第36章

    时久逢当然是心疼靳词序的。

    尤其是在听见靳词序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曾经中弹, 被亲生父亲追杀,被同父异母的哥哥追杀,被血脉相连的祖父蔑视时,他的心脏都感到钝刀割肉般的阵痛。

    时久逢忍不住想, 在靳词序外婆去世的那天, 他为什么没能出现在那个影院呢?

    他应该去的, 他得去把靳词序救回来,这样靳词序就不用经历后来的那些痛苦了。

    不, 他应该在见到靳词序的第一天就把这个人带走。

    多养一个小孩而已,对当时的他们家来说并不是难事。

    而且,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靳词序就能一直陪着他的话,后来就算家里再出事,哪有他们两个一起面对,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艰难。

    有那么几个瞬间, 时久逢几乎想捂着靳词序的嘴,想让他别再说了。

    他是个天生就具有强大共情能力的人。

    尽管靳词序表现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 但他还是觉得好难过, 这种难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没有人是刚出生就成为成熟的大人的,童年有过难过经历的人,往往会用自己整个余生的时间去治愈童年的伤痛。

    就算是八十岁了,但八岁受到的伤害依然鲜明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怎么可能完全不渴望被爱呢?怎么可能在被那样对待后, 一点都不难过呢?

    靳词序又做错了什么?

    连他的出生, 都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啊。

    时久逢都不敢想象, 当小小的靳词序发现自己对于靳家来说只是棋子的时候,心中究竟有多难过。

    虽然不知道靳词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不仅没有代偿童年损失的行为出现,反而如此竭尽全力地爱着时久逢。

    但这不代表那些藏在他记忆里的痛苦就消失了。

    时久逢已经做好了要这样陪伴靳词序一生的准备,他相信没有伤痛不可被治愈,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愿意在八十岁的时候继续安慰靳词序。

    此刻,他瞧见靳词序眼中的不可置信,心里知道自己刚刚那些话都说对了。

    如何教好一个恋爱脑的男朋友?

    那当然是从自己身上下功夫。

    事实上,时久逢虽然因为靳词序轻视自己而不开心,但还不至于到难受的地步。

    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不说自己难受,靳词序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时久逢乘胜追击,敛着眼眸唉声叹气道:“如果你想让我以后每天都开心,就从心里开始尊重自己吧,好不好?”

    他抿了抿嘴唇,再次加码道:“男朋友,你会满足我的心愿的,对吗?”

    靳词序忽然意识到时久逢的意图,狭长的双眸逐渐清明,乱了节拍的心跳找回了节奏。

    在从前的许多年里,靳词序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幸运的人。

    因为他是这样的出身,因为他有着这样的家庭,因为虽然他现在身价千亿,但他曾拮据到一块钱也拿不出。

    不被爱,贫穷,单拿出来一点都足以将一个人打碎,更何况是两种同时发生?

    但此时此刻,他抱着心里唯一的爱人,在时久逢温柔而期盼的目光中,忽然觉得,他其实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因为他不仅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他还成为时久逢心里的挚爱。

    有了这样的幸运,那么从前的那一切,又都算得了什么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注1]

    所以,如果将过去的那一切视作此刻拥有幸福的先决条件,那么靳词序愿意以释怀的心态去面对痛苦。

    虽然靳聿之还活着,可他很快就会死去。虽然靳达升还活着,但他已经再不能威胁到任何人。

    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消失了,往后再不会有能扰乱靳词序心智的东西出现,他自然也不必沉湎在过去中。

    靳词序知道,他更应该在意的,是和时久逢拥有的现在,以及无穷无尽的未来。

    刹那间,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屋外呼啸的风雪,二人交汇的心跳之外,再无一点其他的声音。

    时久逢期待地看着靳词序的眼睛,靳词序也看着时久逢。

    和时久逢一瞬不瞬的注视不同,靳词序的目光自时久逢的眉眼开始向下,鼻梁,鼻尖,脸颊,嘴唇,脖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看着。

    最后,定格在时久逢水润的嘴唇上。

    时久逢第一次用这样温软到近乎撒娇的声音跟靳词序说话,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给反应,后知后觉的害羞便将他整个攫住。

    时久逢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绯红自面中晕染开来。

    果然,这样还是太尴尬了!

    当着男朋友的面叫男朋友什么的……好像高中生才能做出的事情……

    靳词序这么喜欢他,恐怕也忍受不了他说这么令人尴尬的话吧!

    就在时久逢想要说点什么,缓和这在他看来无比尴尬的气氛时,靳词序却忽地低下头来,凑到他面前,含住了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无关任何情|欲的亲吻,因此靳词序也并未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唇瓣与唇瓣贴合,呼吸与呼吸交融间,时久逢发出了疑惑的一声。

    “嗯?”

    怎么回事?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亲起来了?

    靳词序还没说要不要答应他呢。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亲他是吧?

    不过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接吻。

    只有温情没有妄念,每一次被触发的细微声音,都不再令时久逢战栗,反倒让他想要更多。

    时久逢早已习惯了靳词序饿狗扑食似的接吻方法,下意识就打开齿关,将柔嫩的舌尖送了出去。

    他有点不太习惯靳词序这样吻他,总觉得是隔靴搔痒,欠缺了一点该有的激|情。

    然而靳词序只是含着轻轻吻了一下就作罢。

    他虽然总以狗来自拟,但也不愿意破坏这一刻的温情。

    他环在时久逢腰身的手逐渐收紧,将下颌垫在时久逢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慨:“阿逢,你怎么这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爱你。”

    时久逢尚未从未尽兴的亲吻中回神,水润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雾,抿着嘴唇,下意识回道:“那就先爱你自己吧,你好好爱自己,就是爱我的第一步。”

    靳词序郑重地承诺:“好,我会爱自己,就像爱你一样。”

    时久逢心愿达成,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时久逢已经发现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带着怎样的目的,只要对话的另一方是靳词序,那么他总会达成所愿。

    静谧温馨的夜还没结束。

    时久逢靠在靳词序怀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在恒温的室内,手脚都是暖乎乎的。

    他掰着靳词序的手指,随意地玩着,瞧见他指腹上的厚茧,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状似无意地问:“你说你给我发新年快乐,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啊?”

    靳词序猛地瞪大双眼,“没收到?怎么可能?我发给你的消息都显示已读了啊。”

    时久逢:“不会是软件出了什么bug吧?你快拿出来我看看。”

    时久逢的语气太过认真,先前又刚度过了那么温情的一段时间,靳词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时久逢完整地爱着,完整地接受了他所有不堪的过往,甚至没有一点点嫌弃的幸福中。

    靳词序毫无警觉地把自己的手机交到时久逢手中,看见时久逢熟练地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也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阿逢果然好了解他。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恋爱脑。

    不仅他的手机密码是时久逢的生日,他的银行账户密码也是。

    不是一个,是每一个。

    可以说,如果有人想偷走靳词序账户里的钱,只要知道时久逢的生日就能轻易做到。

    更重要的是,靳词序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少了一点钱。

    时久逢滑动屏幕,找到社交软件,点进去后,果然看到用户名上写着熟悉的ID。

    Chron,源自希腊词根,核心含义为“时间、年代”。

    时久逢的手指顿了顿,点进账户后,看见了大量的,仅自己可见的动态,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一年前,也就是靳词序第一次在学校里看见时久逢,却还不知道时久逢的社交账号时。

    时久逢忽然意识到,靳词序对他的暗恋,不是十年,而是整整十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

    可还不待时久逢为此多感动一些,看清楚那些动态的内容后,时久逢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也在这个学校,他不记得我,肯定是我当时太脏了,还好我现在是干净的】

    【我是私生子,我不能认识他,那些人会骚扰他的】

    【他在国旗下讲话,风把他的香味吹过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好多人闻到】

    【他被一个温柔的女人接走了,是他的妈妈吗?真好,他有幸福的家庭,他就该是幸福的】

    【今天被他看见了,他好漂亮,好香,他不记得我,他喜欢狗,那他会喜欢我吗?】

    【我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做他的狗也可以】

    【第一次梦到他,好幸福】

    【关注了他的账号,我得把动态藏起来】

    【他今天跟12个外班同学讲话,如果我也问他那些愚蠢的问题,他会跟我说话吗】

    【又梦到,他好漂亮】

    【今天他在打瞌睡,好乖。他的梦里会有我吗】

    【他写的故事真精彩,他的心愿一定会达成的】

    【有贱狗跟他告白,他拒绝了,他说得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做会在一起的梦】

    【要出国了,宝宝,你等我回来】

    【又梦到你了】

    【你现在一定变得非常漂亮,那些贱狗一定会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接受他们】

    【今天被砍了,出了很多血,流血的时候,你的模样格外清晰】

    【什么时候能当面对你说新年快乐】

    【子弹穿过我的肩膀,做手术时梦见了你】

    【我拿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如果我拿到了全部,你会允许我亲你吗】

    【好想亲你】

    【你的腿应该出现在我的肩膀上】

    【你最近总来我的梦里,你也爱我对吗】

    【梦里的你不爱我,但是没关系,我爱你,我会把一切给你】

    【又过了一年,你已经长大了吧】

    【被埋在雪里的时候,我在想我还没吻过你,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你怎么什么都不写了,找到新的梦想了吗?我会努力,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实现,今晚也来梦里见我好吗】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能不能把XX放在你的嘴里?】

    【好想X你】

    【只有疼的时候,才能纯洁地想你,你会觉得我这样恶心吗】

    【对不起,我又在想你】

    【又长大一些了,你会谈恋爱吗,你能等我吗,如果有贱人勾引你,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今天我拿到了更多,我会是唯一配得上你的狗吗】

    【你结婚了,你竟然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你为什么要结婚,你要跟谁结婚,没有人能配得上你,你能不能不要结婚】

    【贱狗,我真想把他碎尸万段,然后丢在高速路上碾成碎渣,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爱,他没有钱,长得很丑,身高也矮,甚至还有很多情人,一个变异的小矮人凭什么成为你的丈夫,一定是他骗了你】

    【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他不配】

    【好坏的宝宝,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呢?】

    【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为什么不等老公回来】

    【坏老婆】

    【我好想你】

    【梦见我在弄你,他在死去,你在哭,你怎么能为贱人落泪】

    【老公赢了】

    【我挚爱的妻子,我们已经分别了太久太久,但我现在已经拥有了很多,我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会接受我的对吗?】

    【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为什么拒绝老公】

    【你是一个坏老婆】

    【求求你爱我吧】

    【老公都不介意做小三,他却介意你多一个老公,我们两个究竟谁爱你,你不知道吗】

    【老公该死,老公误会了你】

    【不要怕,老公来救你,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你不要我】

    【我给过你自由老婆,但如果你决定用这个自由来自杀的话,那我就要收回了】

    【老婆好轻】

    【老婆好亲】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Chron常见的衍生词汇是:Chronic——慢性的,长期的。这是一个医学词汇,常用来指一些长期的慢性疾病。

    这个词用在靳词序身上真是无比合适。

    时久逢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也没有合适的语言能表达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震惊吗?

    当然有,任谁发现自己仅仅因为当初一起看了半部电影,一时心善给了一千多块钱,就被这样深爱了十一年,就不可能不震惊。

    惶恐吗?

    好像也有,因为时久逢当时真的是无心之举,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害怕吗?

    似乎也有一点点吧。

    因为靳词序这个人显然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不正常,什么闻到了香味,时久逢完全不能理解,他只是个正常的,爱干净的人而已。

    他不用香水,身上唯一的香味就是洗衣液了,这东西就算香,又怎么可能香到整个操场都闻到啊?

    还有那些与梦相关的内容,时久逢用脚趾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梦。

    但靳词序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记录下来,甚至要不是因为关注了他的账号,还一点隐藏的心思都没有。

    这不就是把每一个看到的网友都当成这个paly的一环了吗?

    时久逢现在算是明白了,就算靳词序从小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这个人也百分之百会长成男鬼的!

    而他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男鬼,多少是有点恐怖的。

    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害羞。如此鲜明厚重的爱意落在时久逢身上,这让他的内心被无法言喻的满足感充斥,他好高兴,他甚至想冲到外面去大喊一声。

    时久逢拥有着和靳词序完全相反的童年时期,即便后来在凌骁和沈璧沄那里受到欺辱,但那些并未影响到他对感情的理智判断。

    可以说,正是因为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所以一般情况下,世人接受和推崇的爱情并不能打动时久逢。

    因为那太常见太普通了,他完全无法为其受到感动,他要的就是这样浓烈的爱。

    不过,靳词序的爱还是太浓了一点。

    时久逢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他呼出一口浊气,暂时有点没办法接受再看一遍屏幕里的文字,赶紧把手机扣在了毯子上。

    靳词序脸上的微笑始终未变,他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时久逢。

    从时久逢打开他的个人主页开始,靳词序就已经意识到,时久逢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确定自己有没有收到那些私信。

    时久逢想要窥探的,是他的隐私。

    换作几个小时之前,靳词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被时久逢发现这个账号,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内容放在正常的人眼里,一定是非常可怕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怕了,他知道时久逢爱他。

    不是有首歌都唱了吗?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靳词序现在就很有恃无恐。

    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令靳词序感到无比兴奋,战栗从脊柱深处升腾出来,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其实除了这些,他还有非常多有趣,非常珍贵的东西,就在他的保险箱里,好好地保存着。

    可惜的是,那些东西有一部分在靳公馆,另一部分在壹号院,都不在瑞士,所以没办法现在给时久逢看。

    不过靳词序很期待,他觉得,时久逢终有一天会发现的。

    他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在那天到来之前,他打算先好好处理一下现在。

    靳词序笑眯眯道:“阿逢,知道我这么爱你,你肯定很高兴吧?”

    他勾着时久逢的手指,意有所指道:“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呢?”

    时久逢闻声抬眸,看着面前动了坏心思的男朋友。

    “啊?奖励?”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非常清楚靳词序想要什么,潋滟的双眸悄然攀上一层薄雾,他微微张开了一些嘴唇,红嫩的舌尖在其中若隐若现。

    靳词序的目光落在他薄红的嘴唇上,缱绻地凑到近前,浅浅嗅闻着时久逢身上的香气,任由那股清甜在他的肺中徜徉。

    时久逢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由左至右,为本就软嫩的唇瓣添了一抹诱人的水光。

    他舔舐的动作极慢,因此被靳词序看清楚了每一个细节。

    昏暗的灯光下,时久逢用指尖搓捻着靳词序的衣摆,似有若无的力道拨动着靳词序的心弦。

    “你要什么奖励,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略微上扬的尾音似是极低雪狐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轻不重地扫在人脸上,将灵魂都一并扫了出来。

    靳词序的声音不知何时染上些许沙哑,带着厚茧的指腹抚上时久逢发烫的脸颊:“阿逢,把舌头给老公吃,好不好?”

    时久逢当真把舌尖伸出来,在靳词序的眼前一晃,又收回去了。

    “要吃这个?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靳词序眼睁睁看着漂亮的舌尖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尝尝是什么味道,就被主人收进口中,紧紧地藏匿起来,绝对不肯再叫人窥探。

    靳词序不得其法,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热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坏老婆,怎么能这样欺负老公呢?”

    时久逢唇角上扬,倚在靠枕上,挑眉道:“我想知道你的梦里都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演给我看,演得好,我们就接吻,演得不好,我们就拉灯睡觉吧。”

    意识到时久逢要看什么之后,靳词序颔首轻笑,唇角上扬,似是无奈地摇头。

    “原来不是坏老婆,是涩老婆。”靳词序捏着时久逢的脚踝,指腹轻点,“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老公要先收定金。”

    时久逢瞳孔骤缩,“什……!”

    未尽的话,被尽数堵在了口中。

    时久逢眼尾冒出零星水光。

    这到底是哪来的坏老公!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章卡点就在这里了,这部分等我小修一下

    ——————

    小修变大修,哈哈……

    下一章大概率需要速阅,不过只有接吻,明智的zjk应该不会锁我的!

    但是大家还是注意一下……

    算了一下完结时间,正文完结差不多是28号,然后应该可以写一个番外,还是我喜欢的竹马if!

    ——————

    感谢名单:

    感谢烟罗*3,夜归客*1,溯野sy*10,感谢宝贝们的灌溉,小言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这是一个时久逢很熟悉的吻, 符合靳词序一贯的风格,含|住了他的舌头就不松开,吮吸的力道也大得吓人。

    说是收取定金,但按照靳词序这种接吻的方式, 说是连未来十年的利息, 都一并收取上来也不为过。

    时久逢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生理性泪水充盈眼眶,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甚至因呼吸不畅,鼻尖都开始泛红。

    柔弱无骨似的青葱手指抵在靳词序的肩膀上,力道小得接近于无,至少靳词序是没有感受到半点抗拒的。

    靳词序只感觉时久逢的舌头很软,嘴唇也很软,每一滴津|液都香|香|甜|甜,却并不能很好地止住干渴, 因为无论他喝多少,都觉得不够。

    直到时久逢换气的节奏越来越紧凑, 靳词序知道这就是到临|界|值的意思, 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时久逢的胸膛猛|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醉人的酡红分不清是因将要窒息,还是因为太过害羞。

    缺氧让他的理智也如同被隔离进玻璃罩里, 潋滟的双眸沁着水|光, 埋怨嗔怒流转其中, 外人不得窥视的特殊风情, 此刻尽数展现在靳词序面前。

    “你,你亲得我舌头好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时久逢还专门把舌尖伸出来给靳词序看。

    软嫩的舌尖因为被大力吮吸过,此刻泛着异样的红,好似也肿了一些,分明处在痛苦中,本该惹人怜惜,却叫人更无法控制脑海中的暴虐想法。

    想欺负,要欺负得更凶一些。

    凶到时久逢彻底没有办法把舌头收回口中,口水顺着流淌下来,跟他的眼泪混在一起,融合这世上最香甜,最美妙的滋味。

    靳词序俯身在时久逢的舌尖上轻轻亲了一下,“天哪,很疼吗?是谁把我老婆欺负成这个样子的,老公帮你打他。”

    时久逢无言地看着靳词序。

    他只是被亲懵了,又不是真的傻了。

    时久逢捂着嘴巴往后退去,蹙眉道:“不许拖延时间,说了要你演的,你都已经收到报酬了,不会不演给我看吧?”

    靳词序低声笑起来,满脸无辜道:“我怎么会骗你呢?”

    时久逢轻踹了他一下,哼一声,“那你倒是演啊。”

    靳词序一把握住时久逢伸过来的脚,将他的脚踝掌握在手中,指腹反复触|碰,爱不释手地轻轻抚弄着那一小块圆圆的骨头。

    靳词序低声道:“我做过很多梦,老婆最想看我还原哪一场呢?”

    时久逢挣扎了两下,没成功,索性由他去了,闻言下意识追问道:“还可以选的吗?都有什么啊?”

    靳词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以免得意得太过明显,被时久逢发现。

    “我给你说几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吧。”

    时久逢点点头,乖乖听着靳词序的下文。

    “第一次梦见你,是我刚回靳家没多久,我在学校看见了你,没多久,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在那个梦境中,明明身处校园,周遭有朗朗读书声传来,但他们身处的教室却空无一人,甚至连书桌都只有两张。

    时久逢坐在拼合的桌子上。

    身上虽然穿着校服,但看上去要比当时更年长一些,明显是已经成年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个,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细窄白皙的腰身被迫露在外面。

    不只是皮肤,时久逢的衣服,周遭的一切,都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然而梦中的时久逢向他伸出的手指却是粉的,这一抹异样的色彩,登时成了整个世界中最为鲜明的存在。

    青涩的靳词序尚且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他只知道他绝对无法拒绝时久逢。

    混乱如粗制滥造的电影的梦境中,靳词序告别了自己的童年。

    靳词序的讲述十分详尽,语气里满是怀念,也有无法掩盖的惋惜。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当时就应该多努力一些,也不会现在回忆起来很遗憾了。让你一个人辛苦,老公现在好愧疚哦。”

    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梦,时久逢却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仿佛是现在的他穿着曾经的校服,走进靳词序的梦中,诱引了自己尚且年少无知的爱人。

    时久逢脸颊爆红:“你在遗憾愧疚什么呀!那个时候是不可以这样的!”否则那成什么了?

    靳词序挑眉,“真的吗?就算我们很相爱也不可以吗?”

    时久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自己都晃晕了,“不可以,该读书的时候就要认真读书才行。”

    “好吧。”靳词序遗憾道。

    紧接着,他问:“那我们要选这个吗?”

    时久逢吞咽了一下多余的口水,捂着脸,抗拒道:“不行不行,这个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个梦靳词序没办法一个人重演,就算真的能,但这不成了,成了什么奇怪的paly吗?!

    如果靳词序实在喜欢,大不了以后买套校服就是了……

    现在让他演的话,时久逢绝对会害羞得一眼都不敢看的。

    时久逢之所以想让靳词序重演,可绝对不是要折磨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些当时的靳词序。

    不是都说很多人会在梦里弥补自己吗?

    靳词序现在没有代偿行为,可能是因为高度紧张的生活环境,让他没有思考过去的时间。

    但梦是不受理智操控的,是人类潜意识的表现。

    所以只要知道靳词序到底都梦到了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可以再为靳词序做一些什么。

    靳词序凝思片刻,果然又想起一个有趣的梦,他道:“那这个一定可以了。”

    这是在他出国以后,就读于那家由靳二出资建设的学校里时,接受了本校特色教育后,当晚做的一个梦。

    这一次的场景不再是单纯美好的校园,而是换成了位于某个繁华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层建筑内。

    硕大明亮的落地窗前,时久逢原本正在作画,却被不知何故掺上了胶水的颜料,整个黏在了玻璃窗上。

    如同被蜘蛛网捕获的漂亮蝴蝶,翅膀整个贴在网面上,没有分毫挣脱的可能。

    靳词序很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即将下雨的阴天,外面的世界正刮着风,天地间一片喧嚣,室内却只有时久逢求救的声音。

    时久逢已经力竭,声音和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微弱的没有人能听见。

    靳词序刚结束一场马术课,只来得及换上简单的衬衫西裤,手上驯服烈马的工具却还没找到地方存放。

    靳词序是个坏人,他并没有解救时久逢。

    清洗玻璃幕墙的工人缓缓降落,下方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好似还有人仰头,看到了这样的阴天。

    他们也只能看到天空。

    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被广泛应用的单向玻璃。

    可惜,另一面的时久逢不知道。

    时久逢满心只有害怕,一声声的求饶的确换来了狩猎者的怜惜。

    靳词序怕他被空调吹到感冒,因此关掉了空调。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听见了时久逢的泪和雨水混合的声音。

    得益于狩猎者的怜惜,可怜的猎物也逐渐从痛苦中解脱,求饶声消失了,换成了喜闻乐见的吸气。

    这是个完美的梦。

    虽然有卑劣的成分,虽然卑劣占据了主要地位,但靳词序时至今日都会时不时拿出来品味赏析一番。

    极具魔幻主义色彩的风格里,时久逢作为唯一的鲜活,是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靳词序放不下这唯一的鲜活。

    虽然现在他有合情合理的身份做这样的梦,但当时没有也不是假的。

    所以,靳词序诚恳地道歉:“老公是坏老公,老公知道错了,老公怎么能那样对你呢?你疼得一直在哭,可老公好像变成了机器人,很难停下来。”

    时久逢的脸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梦啊!

    以及,靳词序在那个破学校里,都学了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把人教到都做这种梦了呢?

    害他梦到打人,这真的不是在培养小孩产生暴力倾向吗?

    天哪,难道靳词序的生命都是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吗?

    而且,这个梦到底是在弥补童年的什么损失?

    不,应该说,这怎么可能是在弥补童年啊?

    时久逢呜呼哀哉,连声叫天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闷声道:“不行,不要,这个也不好,你怎么回事,怎么做梦都是这个风格的啊?”

    时久逢怀疑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在整蛊自己。

    靳词序怕时久逢被捂得难受,上前把被子拉开了一些,道歉:“对不起老婆,但是梦也不是老公能控制的,原谅老公吧,好不好?”

    听见靳词序道歉,时久逢连声道:“又不是你的错,不许你道歉,都怪那个学校,没有教你一点好东西。”

    靳词序在心中给死去的二叔道歉,抱歉了二叔,为了维护自己在老婆面前的形象,这个锅请您暂时背一下。

    靳词序转移话题,彬彬有礼地问道:“那我们选这个?”

    时久逢一口回绝:“不行!”

    这要怎么演?

    没他配合的话,难道要靳词序抽空气吗?!

    时久逢抿着嘴唇蹙眉道:“你最好以后也不要想这件事,那很痛的,我不可能陪你玩这个。”

    靳词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可以穿校服?”

    “……”

    时久逢:“再说吧。”

    这个梦也不行,那自然是要拿出下一个备选。

    靳词序有些为难了,如果这两个这么单纯的都不行,那其他的恐怕更难说了。

    时久逢见他犹豫,脑海中警铃大作,警惕地问:“你其他的梦都是什么?不许隐瞒,全说出来!”

    “真能说?”靳词序问。

    时久逢轻哼一声:“不就是搞点这种游戏吗?虽然你不能演,但是我可以听啊!”

    靳词序上前吻在时久逢的耳垂,“那老公可要说一个过分的了。”

    狗这种生物一直如此,尽管忠诚,却也会不断试探主人的底线,以确定自己最大的活动空间在什么程度。

    时久逢以前没有养过宠物,因此轻而易举就在靳词序老实又委屈的表象中放松了警惕,即便此刻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从未怀疑过靳词序说这些梦的动机。

    靳词序不断抚摸,或亲吻的动作,就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不允许时久逢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独占欲的表现,更是因为靳词序知道,一旦时久逢转移了注意力,就一定会发现他的动机。

    靳词序决定讲述的第三个梦,其实早就在时久逢的眼前出现过,只不过一同入眼的信息太多,所以这一点点过分的东西就完全被忽略了。

    服装和玩法已经暗示过,现在可以暗示一下姿势了。

    靳词序道:“这个梦里,除了你跟我,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时久逢疑惑地抬眸,听靳词序这么说,又联想到先前的两个梦,他还以为是某种跟靳词序的癖好相关的科技产物。

    “那是你结婚的那天。”

    梦中的靳词序无所畏惧地冲上去,一把攥住了正在犹疑的时久逢的手腕,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抱起时久逢就离开了礼堂。

    靳词序向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宣布:“时久逢是我的爱人,他不会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结婚,没有人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嚣张的后果就是,凌骁也追了上去。

    偌大的,昏暗的酒店房间内。

    靳词序抱着时久逢,怀中的人死死抓着他的脊背,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因而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清晰。

    靳词序一面低声安抚着时久逢的情绪,一面冷眼看着对面,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凌骁。

    凌骁哭喊着:“那是我的爱人,你放开他!”

    靳词序捏着时久逢的下颌,让他看向前不久正跟一起宣誓的男人,问时久逢:“乖老婆,你说,你是谁的爱人?”

    时久逢的脸是模糊不清的,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我,我是,我是靳词序的,我是他的爱人。”

    那一刻,靳词序犹如修炼千年终得圆满的修士,在飞升的雷劫中,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对,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我永远是你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可分割。”

    可惜那只是一个梦。

    睁开双眼的瞬间,所有的爱都烟消云散,只有嫉妒的烈焰在他的心中燃烧。

    靳词序将额头抵在时久逢的额头上,像呢喃也像祈求:“老婆,你永远是我的,对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时久逢没有说话,只是捏着他的衣领,把自己的嘴唇再度奉上。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累,感谢名单明天再整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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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精修

    第38章

    圣诞节后, 众人四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敬之回去为工作收尾,余既白则前往港城, 闻鹤一带着虞悯卿回英国继续念书, 颜未桐则直奔选秀节目开拍的城市。

    时久逢原本还想再去一趟西班牙, 上次和靳词序到那里,只能算是匆匆路过,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西班牙的风光。

    就连靳词序那座庄园,时久逢也只是看到了餐厅,浴室和卧室而已。

    可惜的是,纵使靳词序前些年全年无休,攒下的休假也寥寥无几。这不仅是因为公司制度,导致国外攒下的假期不能在国内使用,还因为靳词序本来也没攒下多少假期。

    他驻扎国外时, 很多假期都用来处理跟靳家之间的事,属于免费加班。

    时久逢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房子就在那, 里面也有人驻扎,不担心会有陌生人闯入后霸占。

    今年确实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也是时候回国了。

    分别前,靳词序把找靳聿之踪迹的事委托给了几位朋友, 拜托他们帮自己留心, 他自己也留了几个人在国外。

    他们离开时, 京城还未下雪, 回来这天,路边两侧的花坛里已经堆满雪团。顺着故宫边上过时, 黄色琉璃瓦上也积了薄薄一层雪。

    有不少格格在红墙跟前拍照,但也有摄影师只将镜头对准灰色天空下的黄瓦与枯枝。

    不是高峰期,但市中心的路一贯爱堵。

    时久逢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趁着堵车的这会儿功夫,降下车窗,也拍了一张故宫的照片。

    在封建社会时期的皇宫边上,就没有人羡慕豪车了,更吸引人视线的总是与这座辉煌的宫殿相关的一切。

    时久逢远远瞧见有人佯装头晕,在朋友关切上前时,又笑出声来,和朋友闹作一团。他就知道,这又是在演假装要穿越的桥段。

    时久逢心思一动,回眸看向身边,正在用笔电看文件的靳词序。

    靳词序皱着眉,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银丝边眼镜,在光的作用下,深邃的眼眸透出无机质的灰,冷冰冰的。

    时久逢用手指戳了戳靳词序的手背,轻声道:“哎,问你个事。”

    靳词序闻声立刻抬眸看向时久逢,他摘下眼镜,眸内的不耐与冰霜当即消融,柔和的笑意与爱顺着他的视线攀附过来。

    于是,虚幻的目光便如有实质,肆无忌惮生长的藤蔓一般落在时久逢的身上,并且因为有了足够的生存资源,所以这青绿色的枝叶已经不满足于仅将时久逢缠紧,而是要将他扒光了。

    不论过了多少次,时久逢都不太习惯被靳词序这样不含蓄地看着。

    有那么一个瞬间,时久逢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拢了一把衣领,指腹触到衬衫上的扣子时,猛地想起对面这个不是外人,而是他的男朋友。

    于是时久逢便放心地把手放下来,任由靳词序一边打量,一边在脑海里幻想一些大逆不道的片段。

    反正也只是想想而已,时久逢知道,没有自己开口,靳词序什么都不敢做的。

    时久逢问:“上次我问你,如果给你回到两年前的机会,你会不会带我走,你犹豫了,今天我想知道,你还是这个答案吗?”

    靳词序轻笑一声,重新将眼镜戴上,看集团语焉不详的年报,轻声道:“不要两年前,我要你九年前就跟我一起走。”

    时久逢轻笑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熟悉的京城风光。

    靳词序忙着上班,时久逢这边也没闲着,他陆陆续续又写了几个短篇后,感觉自己的写作能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便打算出去采风,收集一点素材,而后开始长篇创作。

    时久逢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这本长篇小说写完后,他还要亲自改编成剧本,然后投递到各大影视公司里去。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影视寒冬,剧本就算卖出去了也未必会拍出来。

    所以他认为自己先写成小说的想法很有先见之明,就算不能投拍,也可以发在网上,如果小说的成绩有了起色,说不定能反向促成影视项目的成立。

    时久逢已经罗列出了几个创作方向,具体要写什么,还得等采风,也就是收集资料结束后,整合分析过,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得知时久逢要出门,靳词序没说什么,把江祐明直接拨给了时久逢。

    时久逢听他这么说,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看着靳词序这个摆明了在妒火作祟,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给自己套上关心壳子的样子。

    “好啊,正好我也需要一个助理帮我搜集资料。”时久逢笑了下,“江祐明跟着你很久了吧?应该挺好用的。”

    时久逢言尽于此,没多说什么,直接关灯睡觉。

    靳词序有张良计,他时久逢也有过墙梯,想在法治主义社会搞监视这一套,还是省省吧。

    次日,靳词序上班前,江祐明就已经来了。

    时久逢吃着靳词序做的早餐,听见江祐明进来的声音,回头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吃点。”

    刚拉开椅子要坐下的靳词序动作一顿,友善地看了江祐明一眼,“是啊,没吃就一起吃吧。”

    江祐明:“……”

    他只是个打工的,小情侣斗法请不要伤害单身狗好吗?

    早知道来跟时久逢上班,不仅不能摸鱼,还要夹在情侣中间,他就是自请去非洲出差,也不会踏进壹号院一步!

    在心中吐槽过后,江祐明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用了,谢谢时先生,我这边出发前已经吃过早饭了。”

    时久逢点点头,也不强求,笑道:“我马上吃完。”

    今天靳词序做了牛肉馅的小笼包,皮薄馅多,里面还有香香的汤汁,时久逢非常喜欢,但鉴于自己目前在纠正靳词序的不良行为,所以只好忍痛割爱,少吃了好几个。

    饶是如此,已经被靳词序养得身体健康的时久逢,也早就恢复了正常男性的饭量。

    两碗粥,八个小笼包,吃了个七分饱后,时久逢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外套,没给靳词序一点反应的机会,直接道:“我走了,你上班前记得检查一下门窗,今天好像有雪。”

    说罢,时久逢带着江祐明直接出门。

    靳词序眨了眨眼睛,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找江祐明过来,是帮他盯着阿逢的,防止外面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凑到阿逢面前。

    但是阿逢高兴成这个样子,好像很期待跟江祐明待在一起似的,难道是因为江祐明长得好看?

    江祐明哪里好看?

    靳词序觉得,江祐明比凌骁长得端正一点,所以只能是一般人的水平。

    反正是没有他帅的。

    想到这,靳词序早饭也不想吃了,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难道是最近开始上班事情太多,所以有些憔悴了吗?他要不要用点护肤品什么的啊,还是应该去做个,那个什么热玛吉?

    说起来,再有几年他就三十了,好像是应该注意一下抗衰的问题了。

    虽然已经答应了不再乱吃醋,但靳词序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吃醋,所以不算违背和阿逢的约定。

    另一边,时久逢和江祐明来到车库,把刚刚顺手拿的车钥匙递给江祐明,“我们开迈巴赫走。”

    时久逢说的迈巴赫不是已经过户到他名下的那辆s680,是靳词序叫人从靳公馆开出来的私人定制款,据说花了靳达升1.9亿,属于是移动的靳公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辆车里的人是靳家的。

    时久逢虽然想矫正靳词序的行为,但也没有让自己男朋友吃醋的癖好,所以在这方面给他找点安全感,算是一点小小的弥补吧。

    几个要采风的目的地,昨晚就已经发到了江祐明这里,江祐明本身也不是多话的性子,上了车就只管开车。

    正好给了时久逢在后座梳理计划的机会,他看着手机上简单列出的,几个要观察的职业,沉吟着又加上一个“秘书”。

    他今天才发现,做老板的秘书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不仅要专业技能点满,还要具有很多其他技能,可以说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劳累的一份工作了。

    江祐明的工资他多少有些了解,不算每年的股份分红,税后到手能有85个差不多。

    除了江祐明,时久逢还知道的就是以前白妙希助理的工资了,年收入税后40个左右,会因为当年盈利的不同上下浮动一些,但总体可以□□。

    想到这里,时久逢又把这个工作划掉了。

    在文娱作品中,如果想写一个主角的痛苦,但又给他太多工资的话,观众是无法理解的。

    还是算了吧。

    从壹号院出发,在早高峰期间,开车一小时左右,他们便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K97商场。

    这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商场之一,其中奢侈品门店和专柜非常多,而时久逢本次想要观察的职业就是柜姐/哥。

    虽然网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个职业的段子,vlog之类的,但时久逢还是想亲眼看看,毕竟网上的未必是真正的实情,说不定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

    到达商场后,二人乘电梯来到一楼。

    时久逢环视一圈,瞧见不远处有家咖啡店开着,便对江祐明说:“麻烦你去买两杯咖啡,我要冰美式,另一杯你买自己喜欢的,我在这个店里等你。”

    说着,时久逢顺手将自己的卡递了出去,又指了下旁边的奢侈品门店。

    他早上吃了小笼包,吃的时候觉得香,这会儿嘴巴里却有点腻腻的,而且商场里也很热,喝冰美式也不会觉得太冷。

    江祐明却没接,只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咖啡走去。

    时久逢一怔,摇头轻笑一声,转身进了Hermes门店。此刻他身上穿着的,也正是这个品牌的成衣,都是先前靳词序买来放在衣帽间,时久逢早上顺手拿的。

    门店的SA见有人进来,而且身上的灰色高领针织衫和下身的长裤都出自自家品牌,当即上前,热情洋溢地打了招呼,“您好,欢迎光临Hermes,请问您有固定对接的销售吗?”

    时久逢笑道:“没有的。”

    SA:“那我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想哪一类的产品呢?”

    时久逢正要开口,眼前就浮现出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旋即又认出,他身侧的SA就是在网上拍摄相关职业段子的一个小网红。

    凌骁穿着套成衣西装,手上拎着购物袋,侧眸对服务他的SA道:“那个包到了,你给我助理发消息,我让他过来取。”

    SA连声答应,凌骁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来掀起眼帘的瞬间,随着清瘦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整个人当即僵立在了原地。

    那是阿逢。

    是他一时疏忽,失去了的妻子。

    又是一段时间不见,时久逢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泛着自然红晕的脸颊看上去又软又香,眼底还有一丝未消的笑意,如只流溢出了一点香醇的美酒。

    凌骁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样近距离看过时久逢了,而原本记忆中瘦削苍白的人已经变得如此鲜活。

    他本就心存不甘,也不愿意相信时久逢不是真心跟自己结婚,现在看到这样漂亮的时久逢,不甘和思念糅杂在一起,化作了浓烈的后悔和与其并重的爱。

    凌骁的呼吸愈发急促,眼底一片猩红,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把人拥进怀中。

    他发誓,只要阿逢愿意原谅他,他以后一定会永远爱阿逢,会好好跟阿逢好好过日子。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时隔一段时间再看见这张脸,时久逢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强烈的应激反应,但毕竟是仇人见面,他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时久逢当即冷脸,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凌骁急促的声音。

    “阿逢!”

    时久逢拧眉转身,阴沉地看着满脸急切的凌骁:“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两个SA对视一眼,礼貌地退场,把对话空间留给两位客人。

    凌骁苦涩一笑:“阿逢,那个小三可以带你度假,和你共度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连叫你的名字都不行吗?”

    凌骁越说越难受,咬着后槽牙,怒道:“难道你就这么爱那个小三吗!”

    SA还未走远,听见这话,隐秘地回头看了一眼。

    窝趣,果然有瓜!今天来上班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可以吃瓜哎!

    时久逢冷冷地瞥向凌骁:“我希望你正视现实,我们甚至没有同居过,我和我男朋友是正常恋爱,请你不要污蔑他人。”

    “污蔑?”凌骁嗤笑,“我跟你办婚礼的时候,他靳词序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时久逢:“你这么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仪式结束的那个晚上,你又在哪里呢?用我给你看看,你的情人都发来了什么精彩的照片吗?”

    凌骁闻言,浑身沸腾的热血倏地冰冷下来,他如同被赤|身|裸|体丢进冰天雪地,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都被冻成了冰块。

    “什,什么?”凌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每一任情人都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有人做出这种事?

    可他也知道,时久逢不会,也没有必要污蔑别人。

    时久逢就是这样一个心肠柔软的人,换了别人,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