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云养一池春 > 20-30
    第21章

    “……, !”池烬身体一僵,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一个姑娘,还和他云养的小人长得一模一样,简直等比例放大。

    外边更夫打更的声音响起。

    子时已至。

    池烬的屋子关得严实, 分明没有风, 他却只觉自己被风沙糊了眼。

    继池烬那句惊呼后, 竟无人开口说话。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房中寂静无声, 只有月亮疑惑着扒拉着两个主人,时不时喵喵叫两声。

    只是此刻它的两个主人已无暇顾及它了, 月亮只好自个跑到屋中熟悉的小窝去,抓着从前的毛线球玩儿。

    谢春迟卧在池烬怀里, 除了初时攥着他的寝衣猛然抬头的动作, 此时已是呆愣住了。

    池烬真是被怀里姑娘吓得不轻,他两只手作投降状地伸到两边,可不敢碰她。

    平时很拽的一个人,此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 小呆儿?谢春迟?”

    谢春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打开那个门,怎么就掉到烬神怀里了。

    神仙住的地方, 原来和她们凡人的差不多呀。

    就是更大些, 更敞亮贵气些。

    谢春迟看着池烬眨了眨眼, 显然还在神游天外。

    池烬小心地打量着怀中的漂亮姑娘, 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小巧的鼻子, 橙红色的唇。

    和手机里的小人绝无二般。

    再往下,她攥住他寝衣的纤纤玉手,上边是熟悉的红绿蔻丹。

    俨然是他亲手涂上的。

    这……小呆儿怎的还有真人模式?

    这般呆呆, 难道还须手动开机么?

    池烬上手戳了戳谢春迟脸上的软肉,这傻姑娘终于回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谢春迟先是看了看池烬,她的手抓着他的寝衣,已是乱糟糟的一团,她再扒拉些,就该看到些不敢看的了!

    而她自个,也是一身粉色寝衣。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孤男寡女穿着寝衣在一张床上吗?

    “啊啊啊!”谢春迟急忙往后缩去,慌慌张张地抢过被子挡住自己。

    想蒙住脸,又怕看不到对面人的动作,无法第一时间应对。

    池烬见她这般避嫌,忽地有些不爽。

    他们好歹认识了一两个月。

    池烬先是伸手整了整被谢春迟抓乱开来的衣襟,然后拍了拍谢春迟的头。

    也不知到她做什么去的,头发怎的乱糟糟的。

    池烬扯了扯嘴角,好暇以整地看着面前活生生的姑娘:“喂,小呆儿,你不认得我了?这么怕我做什么?”

    谢春迟抱着被子结结巴巴:“烬……烬神,我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在这儿,池烬也想问。

    他原以为谢春迟只是一个电子小人,是虚拟人物,这会却大变活人,他没把她当鬼已是和她相处多时形成的包容心理了。

    假人变真人,过于离谱了吧?

    不过呢,池烬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事情过去奇幻,可这有意识,有自个鲜明可爱的性子的小人儿,这会甚至有了实体,她总得算是个真实的人。

    池烬不知她为何突然出现,会不会突然消失。

    他得找时间探究一二。

    但不知是什么心理,池烬故作神秘道:“嗯……当然是本神召唤你来的,正好发生了那事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了寻你,你来我这儿快快乐乐地享福,怎么样?”

    谢春迟竟也没怀疑。

    唇角还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不是要道别,然后不再相联么?

    怎的直接面对面相见了。

    是不是不用道别了?烬神心软了?

    谢春迟攥着被子,神情算是放松了些,还腾出了些心思与池烬闲聊。

    她指着池烬床上亮着的手机,好奇道:“这是什么?”

    池烬面不改色:“我与你联系的神器。”

    谢春迟端详着那四四方方还会发光的神奇玩意儿,和那神奇镜子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春迟更加信服了。

    原来如此,谢春迟在那无聊的庄子上也呆够了,虽有秋千,有农市,有池烬赠她的小猫,可只她一个人也闷的慌。

    这下子跟着神仙,定能见识不少她没见过的!

    思此,谢春迟的眼睛亮了起来。

    池烬不知道谢春迟突然在亢奋什么,他看了谢春迟半晌,叹了口气道:“过来,我给你梳头。”

    时候不早了,快快梳了头睡觉吧。

    他每日都得下到各县监督工程,这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事儿。

    柳州,他还得再呆上数月。

    如若谢春迟不会凭空消失,他能把握住她的动向的哈,她得和他一同待在这儿数个月。

    就是谢春迟没有出现,明日他也要压缩工作,空出闲时与她过生辰。

    这会她与他物理距离一下拉得这样近,她还初来乍到,他陪她的时间得争取更多些才是。

    那他可得快些休息,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梳头?”谢春迟语气带着困惑,不知为何,在此情此景下,竟有些呆萌之感。

    谢春迟拿出镜子一看,里边只有她的脸了,头发果然乱糟糟的,定是走出那个神秘之门时弄乱的。

    她的粉色寝衣也有些许散乱,谢春迟红着脸赶紧找整理了一番。

    又回到了最初的氛围。

    她有些羞。

    孤男寡女,穿着寝衣在一张床上,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谢春迟垂着头,悄悄抬眼看他。

    池烬面无异色。

    他怎的那般冷静,难道神仙都这般不讲究的吗?

    池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像谢春迟想得那般毫无波澜。

    喜欢的电子姑娘大变活人,还落到他榻上,这搁谁身上不激动?

    只是这小呆儿这般容易害羞,他可别吓到人家。

    池烬看着谢春迟红彤彤的小脸,姑娘羞涩的模样极为生动,触人心弦,池烬心想着,可不然让她再这般下去了,不然他得睡不着觉了。

    于是他无视耳尖一抹红,滚了滚喉结,闷着声音催促道:“别呆了,快来梳头,早些睡下,明日我陪你过生辰的时间可不多。”

    谢春迟闻言,抱着被子慢慢地挪了过去,任由池烬拿梳子给她梳头。

    镜子还在她手中。

    她瞧着镜子,真乃奇观,她从前从未想过,她和烬神的脸有同时出现在镜中的时候呢。

    从前,镜子里不是她,就是他,当然,谢春迟更多时候,希望是他。

    也许,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最亲密的朋友。

    镜子里那人,好俊俏的一张脸,他正垂着眸子给她梳头,很是专注。

    谢春迟忍不住翘了翘唇,露出浅浅梨涡。

    猝不及防间,那人抬了眼,她与他对上视线。

    池烬像是抓到了偷吃的小猫,他勾唇调侃:“哟,偷看我呢?”

    谢春迟连忙垂头,她的脸又红透了。

    她假装很忙道:“月亮呢,月亮不见了,我去找找!”

    谢春迟刚要下床,便被池烬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人家睡着了,你别去扰猫清梦了。”

    顺着池烬的视线,谢春迟这才看到月亮已经在它从前的小窝里睡着了,抱着个毛线球,肚皮一上一下的,睡得正香呢。

    “哦……哦,我也睡觉了!”

    她钻进被窝,被子蒙住了头。

    谢春迟好生尴尬。

    池烬已经放开她的手腕了,可她怎么感觉触感迟迟不消,太奇怪了!

    咦,她怎么听见池烬好似轻笑了一声。

    不会是在笑她吧?

    不对,她睡的是谁的床?

    谢春迟猛然坐起,看着池烬结结巴巴道:“烬……烬神,我我我睡哪里?”

    池烬看着谢春迟,这小呆儿怎的这一晚上都在慌慌张张红着脸。

    他算是发现了,虽说是他对这小呆儿有心思,可逗她,看她红脸,他自个反而游刃有余了。

    池烬忍不住逗逗她:“和我睡一张床榻,谢春迟,你太好运了!”

    谢春迟知道遇到他是她的好运降临,可睡一张榻是怎么回事嘛。

    池烬想着他能不能将谢春迟移至手机里的秘密基地。

    也许能吧。

    可他不愿冒险,要是谢春迟变成真人到他身边只是昙花一现可怎么办,触发条件是什么他都还不清楚。

    留她在这儿呆在吧。

    至少等他陪她过完生辰再做计较。

    池烬摸了摸谢春迟的脑袋,将她按到被窝里,还贴心地给她垫了枕头。

    “你睡吧,我去矮榻上睡。”

    谢春迟哪里好意思霸占别人的床,赶人家外边的。

    她纠结了几息,拉住池烬的手,语气弱弱:“你明天不是很忙么,快上了睡觉,休息不好怎么行?”

    “明日再看看怎么睡嘛,今晚先将就一下?”

    池烬挑了挑眉,这傻姑娘竟能暂时放下男女大防?

    不枉他对她这般好。

    他甚是欣慰。

    不过嘛……

    他和她睡一张榻,怕是得心跳失序至天明了。

    池烬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备用的铺盖,被褥,便铺到地上,他直接躺下了。

    谢春迟撑起身子去瞧在床榻边打地铺的池烬,有些担忧:“地板硬不硬呀,你这般会不会睡不好?”

    池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懒洋洋答道:“还好,挺舒适的,快睡吧,小嘴巴,闭起来。”

    什么呀!

    谢春迟蒙住头滚到床的里边。

    在心里吐槽着池烬,不知不觉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人,该起身了。”季风在外边敲门轻唤。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再更两千字

    第22章

    天微微亮起, 季风便到池烬屋外叩门。

    “大人,该起身了。”

    这个时候外边人少,正适合进行建筑工程。

    池烬低低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谢春迟, 没醒。

    他给谢春迟掖了掖被角, 便尽量轻声地收拾好自个, 准备出去了。

    池烬打开手机里熟悉的云养游戏, 这会倒是见不着小人了。

    屏幕上是一片空白。

    他心里忽地冒出了个猜想。

    池烬出到门外, 关上门,离开谢春迟所在的空间。

    果不其然, 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小人。

    原来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这游戏便能看到她。

    池烬松了口气, 倒也没那般担心这姑娘自己呆在他房中会不安了。

    镜子应当也能见着他的脸。

    池烬重新进了屋子, 将那镜子摆在谢春迟枕边,让她在醒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他也第一时间知道她起身。

    再吩咐人从厨房送来早点。

    池烬没让他们进入房中,挥退下人, 便端着装着吃食的盘子自个进了房。

    热腾腾的小笼包,刚出炉, 还滚烫着, 依照谢春迟平日里起身的时间, 应当能赶上它的温时。

    池烬再看了眼她, 便放心离开了。

    这一去便要到午间了。

    谢春迟揉着眼睛起身时还被周遭陌生环境吓了一跳,缓了几息才想起来昨日惊心动魄的经历, 以及此刻她身处何地。

    她缓缓起身,床尾是池烬给她准备的一身衣裙。

    “醒了?”枕边的镜子发出声音。

    “咦?”谢春迟因刚睡醒而迟钝的脑子这会渐渐清醒了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池烬, 那边的环境乱糟糟的。

    池烬整张脸挡在镜子前,她看不清他是在哪。

    “洗漱在屏风后边,用具我给你准备好了。”

    “吃食在桌子上,应当还是温热的。”池烬嘱咐着谢春迟,怕她在新环境不安,还多啰嗦了几句,“把这儿当自个的住处就行,可别拘谨啊。”

    谢春迟抿着唇听他讲完这一大串的话,支支吾吾的,小脸憋得通红。

    “嗯?”池烬皱了皱眉,这姑娘难道还有事不好意思拜托他的么?

    他假意着急,催促道:“怎的了,要甚么速速说来,我忙着呢。”

    他这般说了,谢春迟可不敢耽误他的事儿,咬了咬牙,语速飞快:“我……我想如厕!”

    如厕?

    池烬拍了拍头,怎的什么都想着了,独独漏了这一件事儿。

    他有些懊恼:“茅房在外边,你……”

    府中奴仆不算少,谢春迟这一出去,万一碰上哪个,不得暴露了么。

    “茅房在哪儿呀,我……我要憋不住了。”谢春迟实在是羞恼,可人有三急,她真的急呀。

    “好好好,你带着镜子,出门左拐,我给你指路。”

    池烬看了看不远处的季风,此次由他跟随,剩下那个留在府中的便是季严,他负责带队在他的院中巡视,谢春迟出去,极大可能得碰上人。

    这两人没少在背后揣测他金屋藏娇,这会真得被“证实”了。

    谢春迟等着池烬的指示,打开门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左拐,对,过了那个池子再右转,前边的屋子便是了。”

    池烬叹了口气,这游戏视角,已经让他见着前方避无可避的季严了。

    谢春迟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期间好像路过了一个人,不管了,待会再说。

    季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姑娘跑过,甚至直接无视了他。

    “诶?”

    侧脸一看也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再看这衣服的背影,也能推断出这女子绝不可能是府中丫鬟,应当是个贵小姐。

    她怎么进来府中的?

    远远见着,她好似是从主子居所的方向来的。

    季严实在摸不着头脑,他堵在原地,等着这位眼生的女子。

    如厕过后,镜子被谢春迟重新拿起,池烬交代她,一会有人问起,便答她是他的朋友。

    谢春迟点头应道:“噢,你这地方有多少人呀?”

    池烬:“奴仆不少。”

    应当和谢府差不多?

    不对,应当比谢府人多。

    谢春迟慢悠悠地在路上晃,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池烬聊天。

    别说,烬神这府邸好挺好看的,有树有池塘,还有待开的花儿,她等他回来,一起逛逛好了。

    前面有个人,抱着一把剑,面相有些凶,这架势像是特地在等她。

    “你好。”谢春迟咽了咽口水,决定主动打了个招呼。

    季严简直傻了眼,他方才便一直在脑中联想着这女子的身份。

    与他家主子是何关系。

    这会见了这女子的正脸,季严真乃第一次见这般好看的女子。

    难道她是主子金屋藏娇的那个娇?

    可她不应该在京城吗,何时来的柳州?

    多少猜测都少不了一番盘问,季严负责府中安全与秩序,得对其负责。

    于是,季严语气略显严肃道:“这位小姐,你是谁,怎么出现在府中的,谁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和我家主子认识么?”

    他进入了状态,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镜子那头的池烬点了点头,还算称职。

    谢春迟捧着镜子,也不慌,她冷静答道:“我姓谢,是你家主子的朋友,他带我来的,今日是我生辰,他要给我过生辰。”

    主子的朋友?

    谢春迟见他还不放她走,握紧了镜子,继续道:“你家主子说,他午间会回来,到时候你可求实。”

    主子却是说过要赶着午间回来。

    且根据季严多年审人经验,看这位小姐的神情,应当是没说谎的。

    “小姐先回去吧,属下送您。”

    他警惕着退在谢春迟三步之后,想看看她要回哪。

    谢春迟也没多想,抱着镜子就往回走了。

    季严一路护送,只见她直直进了池烬的房中。

    季严有些汗颜,这都住一个屋子了,真的是朋友么。

    等主子回来再说吧。

    现在只要确保这位小姐不离开屋子便可。

    谢春迟回了房中,百无聊赖地吃着早点,是不是看看镜中人在做什么。

    池烬没再关注他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谢春迟这会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将这神器挂在脖子上,谢春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谢春迟有些无趣,这会月亮可算醒了,她便抱着月亮玩了起来。

    得了趣,时间便快了起来。

    她和月亮玩得正欢呢,房门便被人推开。

    池烬有些风尘仆仆,却难掩笑意:“小呆儿,走,带你过生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大乾朝荣光八年春, 谢春迟十八岁生辰。

    柳州国师府内丫鬟们端着盘盘佳肴,出入厅堂。

    水晶糕,酱板鸭,糖醋排骨……大多都是些女子爱吃的食物。

    府中丫鬟按耐不住八卦之心, 悄声议论起来。

    “诶, 咱们大人好像带回来了个姑娘!”

    “你怎么知道, 我阿爸在外边看门的, 咋没听他说过。”

    “哼, 那是你消息不灵通,我阿娘在厨房做事, 大人亲自来交代的,说要准备些姑娘家爱吃的, 还是两人份呢!”

    季严自是不会和她们八卦的, 所以丫鬟们大多是自个猜测,不过嘛,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小丫鬟洋洋得意,看来还是她掌握的八卦更多些。

    国师治下没那般森严, 他们守好该守的规矩,其余时间八卦一下也无伤大雅, 对她们这些丫鬟仆从来说, 在国师府做事还是蛮轻松的。

    真是迫不及待看看她们国师大人的红颜知己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丫鬟们规规矩矩摆好盘, 刚到旁边站好, 便见她们大人牵着个漂亮女子从门口踏了进来。

    这女子容颜娇俏,一对俏丽的细眉, 眸中带着些许笑意,还有些许慌张,看到她们, 连忙甩了甩被池烬拉住的手。

    池烬确是不依,蹙着眉头假意不满地看着她。

    谢春迟纠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想让他别杵在这儿了。

    丫鬟们忍不住连连看去,有的控制不住掩嘴直笑,惹得谢春迟更是羞了,往池烬身后藏了藏。

    她小小声道:“你干嘛呀?”

    干什么杵在这儿,惹人围观。

    他是有喜欢被人围观的怪癖吗,真是的。

    池烬看着谢春迟几乎皱在一起的表情,不禁有些想笑。

    “好了好了,进去吧。”

    池烬抬脚向前,谢春迟赶紧跟上。

    池烬挥了挥手,让众丫鬟下去。

    还顺便给她们介绍了一番谢春迟:“这位谢小姐是我的朋友,是府中贵客,你们注意些不要怠慢了她,然后便退下吧。”

    众人安安静静地退下,低下头来却是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尽是对八卦的渴望。

    这会厅堂内总算是只剩他们两人了。

    谢春迟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两个小梨涡再也藏不住了。

    她弯了弯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池烬:“烬神,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生辰第一礼,竟然是她最最喜欢的美食!

    池烬勾了勾唇,慢悠悠地倒了杯花茶给她,语气懒懒:“再不带你来用膳,我怕你的肚子又要唱起戏来了。”

    谢春迟才接过杯子,便被池烬这话气得一恼,她大着胆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哼,我看是你的肚子要唱戏了!”

    反正今日她生辰她最大,骂回去!

    池烬也不恼,看着生动到有些张牙舞爪的谢春迟,心里暗笑,这般就对了,谢春迟肯定是个真人来的。

    “快些吃,这些都是柳州的特色吃食。”

    柳州发了大水,防洪去水的工程出了问题,好在没造成过于大的损失,到底是地理位置优越,一些措施实施起来不算太难。

    都怪那些贪官污吏,令人烦心。

    不过嘛,排水工程几近完成,这大街小巷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相继重新开起来了。

    等给谢春迟看完礼物,便带她去玩玩好了。

    谢春迟一边想用美食,一边止不住地走神,这神仙住的地方,神仙身边的人,怎么和她这凡人差别的也不是很大呢?

    她从前还在谢府当大小姐的时候,用膳的厅堂,摆布,仆从什么的和眼下这些还挺像。

    她从前还想象着神仙是美得不可方物,神圣得不可亵渎,居所也是云雾缭绕的,仆从下属称呼他们为什么仙尊神尊的。

    怎的眼前这个人这般不着调,还老是逗她,一点也不像个神仙。

    如实想着,她的脸突然被这人戳了戳。

    “诶,怎么吃着吃着还发起呆来了,怎的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池烬撑着头看她,谢春迟瞪着他,赶快将口中食物嚼了嚼咽下去。

    “什么呀,仓鼠?老鼠?你才是老鼠!”

    老鼠可是人人喊打的,她才不要当老鼠。

    池烬挑了挑眉,忘了眼前人是个古代姑娘,没听过仓鼠了。

    他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搜了搜,向谢春迟递了过去。

    “别恼别恼,小仓鼠不是老鼠,人家长这样,多可爱。”

    谢春迟迟疑着接过这四四方方的黑色扁扁小砖块,里边亮着光,她定睛一看,是只白色小鼠,长得不吓人,只是,怎的跟真的一样!

    谢春迟赶紧将这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给池烬,颤着声音指着里边仓鼠道:“你,你怎地把这鼠关在里边了?”

    虽然她没见过仓鼠,但她见过活着的生物呀!

    里边的仓鼠,简直不能说栩栩如生,这分明就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这是图片,就比如我用这神器,可以给你拍照,然后里边就会有你的图片了。”

    谢春迟懵懵懂懂。

    池烬:“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

    谢春迟:“好!”

    于是,池烬举起手机,在谢春迟瞪大眼睛看着池烬,不知该作何反应时,只听“咔嚓”一声,谢春迟还没反应过来,池烬便对她说完成了。

    谢春迟半信半疑,看着池烬饶有兴致地翻看他那“神器”,便好奇伸手:“这么快么?我也想看看!”

    看着谢春迟有一次瞪大眼睛,池烬只觉有趣:“怎么样?”

    谢春迟惊叹了好一会儿,看了又看,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是她怎的瞪着眼睛,有些呆。

    真神奇,几秒便能有着比画像栩栩如生不知多少的象。

    “好了好了,待会我们出去玩儿,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池烬拍了拍谢春迟的脑袋,试图唤醒呆愣的人儿。

    “好!”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谢春迟看着他,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池烬:“吃饱了?”

    谢春迟用力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我送你的生辰礼物。”池烬站起身来,许是今日太多奔波,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

    许是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是赏心悦目的吧,谢春迟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池烬自是没注意到这姑娘是哪般神情,他伸手就牵起了谢春迟。

    谢春迟盯着他们牵着的手,很是怀疑:“朋友真的会这般牵手吗?”

    先前池烬忽悠她说,好朋友都是会牵手的。

    她没交过什么朋友,但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这也忒亲密了吧!

    池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在他们那儿,好朋友是会牵手,虽然是要好的女性朋友,和男女朋友……

    池烬不说话,只是极为自然地“嗯哼”了一声,糊弄过去。

    不管,他想牵就牵了.

    就这样迎着府中一众仆侍八卦的眼神,谢春迟被池烬带到了库房。

    一个大木箱子被打开,里边陈列了成套成套的衣裙,每一件都狠狠踩中了谢春迟的内心。

    “好漂亮!”谢春迟欢快地抓住池烬的手,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

    她实在是太太太激动了。

    这里边有一百件漂亮衣裙,她每件只穿一次也可以穿好久,可以漂亮好久了。

    “你身上这件便是其中之一,由我亲手挑选的,怎样?”池烬对自己的审美很是满意,看着谢春迟连连点头。

    “我很喜欢!”谢春迟提着裙摆晃了晃,上边的花朵纹样隐隐若现,好生漂亮的!

    池烬双手环胸,靠在一旁柱子上欣赏谢春迟雀跃的漂亮模样。

    他细细打量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漂亮得很。

    就是这姑娘看起来傻呆呆的,从前家中又管得那般严,养成一副至纯至善却古板软弱的模样,虽说现在变了许多,也不知她懂不懂男女之情。

    那姑娘自娱自乐了好一会,一个回眸又看向他,猝不及防间,池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姑娘眨着眼睛问他:“敬爱的大人,还有礼物吗?”

    府中人都喊他大人,神仙之间的称呼也这么接凡人之气吗?

    谢春迟也不过是个少年的姑娘心性,一时玩心大起,竟是模仿他府中人喊他“大人”。

    池烬被她这玩笑的话惹得耳尖一红,他假意咳了咳以掩饰那一刻的无措。

    他很是不要脸地逗她道:“你要是让我做件事儿,我就还有礼物要赠给你。”

    他的视线下移,从她好看的杏眼,到她小巧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极其吸引人的,粉灵灵的唇上。

    谢春迟哪里懂眼前这人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情愫,她连描写爱情的话本子也才只看过两回。

    谢烟瞒着父兄偷偷藏着看,谢春迟便也是偷偷捡着她扔掉的看。

    谢烟毕竟心虚,也不敢看太过直白的话本子,在扔掉后又怕被别的仆从捡到去谢卫义面前告状,便很快就急急忙忙地要去找回来。

    于是谢春迟只来得及看前半段,几近清汤寡水的部分。

    连主角亲嘴都没看懂就得悄悄将话本放回原来的位置了。

    何况池烬是个好人,没有害过她,还总是帮她!

    于是谢春迟迎着池烬的视线,重重点了点头:“好呀,做什么事?”

    池烬叹了口气,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就这般。”

    虽说这姑娘常常对他脸红吧,但要说她对他产生男女之情,还远着呢。

    池烬认命般,捏了谢春迟的脸颊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手。

    他动作还算轻柔,至少谢春迟没感到疼。

    她期待地看着池烬。

    池烬打开了那个装着木制球体的木箱子:“你先前不是好奇月食?这物件便可用来做实验,除了月食,还可解决许多天上奇观的问题。”

    谢春迟张了张嘴,不知才能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

    那般久了,她还当池烬忘却了呢!

    没想到他这般好,竟给她准备好了拿什么“实验”的用具。

    “过几日闲时,我们一同实验一番。”他轻轻拍了拍谢春迟的头,注意着没有揉乱他今日午间给她簪好的头发。

    “还有一件礼物,你定也会喜欢。”

    池烬打开箱子里装着的包袱,里边是厚厚一沓银票,还有碎银和铜板这些零钱。

    他说的对,钱嘛,谁不喜欢呀?

    谢春迟捧着这些银钱,只觉今日的生辰,过得比往前许多年都快活。

    “开心了?”

    “开心了!”

    池烬摸了摸她的头。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到饭点了。

    池烬陪着谢春迟用完晚膳,便说要带她去外边玩儿。

    柳州可比那庄子附近的农市热闹得多。

    人来人往的,似乎是要洗去先前遭大水的晦气。

    池烬以防止谢春迟走丢为由,又牵上了她的手。

    谢春迟远远地就见着一颗挂满小灯的大树,池烬见她一直看着,还以为她感兴趣,便带着她来到树前。

    上边挂满了红纸和小灯。

    池烬介绍道:“这是柳州这儿流行的月老树,许多青年男女在七夕都会来这儿挂红条,求姻缘。”

    这会日子平常,大树附近倒也没太多人。

    姻缘嘛,不分时候,只看缘分。

    谢春迟的生辰日,他与她来到姻缘树下。

    池烬不禁勾了勾唇。

    “噢。”谢春迟点了点头,忽地转头看向池烬。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

    池烬不知她要作甚,却是耳尖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俯身,即便耳尖红透,却难掩也不欲掩饰。

    他纵容她凑到他耳边。

    等到谢春迟小小声对他道:“大人,烬神,你不是神仙吗?”

    街市上热闹得很,小贩的叫卖声,表演的揽客声不绝于耳,池烬耳中却只有身旁这位漂亮姑娘的声音。

    明明这可月老树常青得很,这个时候不该有落叶。

    他却眼睁睁地见着一片绿叶子从他眼前轻轻飘下,明明鲜绿,却显得有些哀哀戚戚。

    身边人儿分明嗓音甜甜,道出的话却让人身体一僵。

    她很是无情地道出言论。

    “那你认不认识月老?”

    她还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似在撒娇。

    “你让他给我牵个顶好的红线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身旁的姑娘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见他迟迟不语,还疑惑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声音细细,有些不满。

    那对可爱的梨涡隐了下去,她看着池烬, 等着他答话。

    池烬不想回答。

    他的脸这会又黑又臭,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瞥向身旁人儿时, 显得有些恶狠狠。

    她想要月老给她牵红线?

    牵谁的红线?

    最好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呢, 谁知这傻姑娘的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还在这儿傻愣愣地看着他呢,真想着他给她和旁的男子牵红线不成?

    池烬哼了一声, 冷冷道:“我就是你的月老,你的红线只得我做主。”

    谢春迟吃了一惊, 烬神竟是月老?

    也是, 他说自己是神仙,可没说是做什么的呀。

    那平时忙,是忙着给别人牵红线去了么?

    忽地,谢春迟双颊红了个透。

    那他定是也掌握了她的红线, 说不定都知道她往后的正缘是谁了。

    许是深闺里的姑娘的一个共性吧。

    她们甚少接触男子,于是便常常会好奇与想象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谢春迟也好奇。

    于是, 她试着打探:“那你透露一下我的红线嘛。”

    池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左右张望一番, 在树上找到条无主的红带, 他一把扯下,塞到谢春迟手里。

    他身上托住谢春迟的下巴, 迫使她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人,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春迟的眼睛。

    他的语气恶狠狠:“啧,远在天边, 就在眼前,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谢春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给烫到,忙扭过头去。

    双颊的红意已蔓延到耳尖,惹得池烬勾了勾唇,轻轻触了触她的耳垂。

    谢春迟身子一颤,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池烬看她这幅羞涩样儿,还道是这傻姑娘终于悟了。

    他重新牵起谢春迟的手,带着她上了早就租好的画舫。

    柳州青山绿水最是美丽,他打算带她到这湖心玩会。

    池烬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殊不知谢春迟却未如他所愿那般,将他认作是自己的有缘人。

    谢春迟此刻正在心里浅浅地唾弃自己。

    什么啦,她在羞什么呀,怎么一时错悟,真是不该。

    眼前人眼前人,肯定不是字面意思,烬神的话很深奥的!

    毕竟红线是人与人之间牵的,烬神说他是神仙,又疑似是月老本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他和她吧。

    既然烬神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很快便会遇到她红线的另一端啦。

    池烬要是知道自己一个小谎,竟让自己险些要丢了老婆 ,定要悔得给第一次见到谢春迟时的自己一巴掌.

    画舫游到湖心了。

    这湖里的画舫还不少,大家吟诗作画,互相攀谈畅饮,热闹着呢。

    谢春迟从小在谢家那规矩森严的压抑环境下长大,哪见识过这样的。

    她眼中已经很是热闹开放的那庄子外边的农市也不及这儿十分之一。

    她将头探出画舫,看着外边,好不开怀!

    池烬还想邀她一同斟茶煮酒,体验一把江南的雅趣呢,结果这姑娘的心都跑外边去了。

    也罢也罢,他煮好了再给她尝也是一样的。

    于是池烬揉了把谢春迟又黑又顺的头发,很是宽容道:“喜欢外边?那便去玩吧。”

    “真的?”谢春迟开心了,她迎着池烬盛满笑意的目光,哒哒哒地小跑出去,在画舫的小帘子之外,与夜色毫无隔阂的船头坐下,弯着眉欣赏着周边的热闹。

    谢春迟双手搭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听着外边熙熙攘攘的声音,看着静谧躺在夜色中的星星,心中不知有多舒坦。

    她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赏景呢,余光中瞥到领边有一艘画舫缓缓靠近,她心有所感地扭头一瞧,便见一位白衣公子立于船头,手中执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颇有些翩翩如玉的美感。

    那么子垂眸看她,似是轻笑了声,他道:“姑娘,好巧。”

    谢春迟的脑中瞬间闪过许多东西。

    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与烬神一般俊俏的男子了。

    诶,烬神方才还说呢,她的正缘近在眼前,这也忒巧了吧,他刚向她透露完,这翩翩公子便出现了,不会就是他了吧。

    谢春迟想着想着,脸上闪过一抹淡红。

    她微微扭头,想唤池烬出来问问,确定一番。

    可又想着,不是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么,烬神的暗示还得上看在他们是好朋友的份上吧,这已经够够的了,可不能再泄天机了。

    可面对陌生男子,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不说话也忒不礼貌了。

    于是,谢春迟抿了抿唇,向这白衣公子微微笑道:“公子,好巧。”

    那么子似是红了耳尖。

    画舫上挂了灯,谢春迟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子又搭话道:“我姓柳,名柳扶安,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谢春迟仰看着这位柳公子,又觉这般不甚礼貌,于是她连忙起身。

    谢春迟抚了抚衣袖,刚要回答,便听见后边有掀帘子的声。

    一个宽大的巴掌搭在她的肩上,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谢春迟,你在和谁说话?”

    池烬出来了。

    还听到了柳扶安喃喃念着她的名。

    “谢春迟,姑娘好名字。”

    池烬的脸简直黑透了,他挡在谢春迟面前,看着这个大春天还拿着个扇子装模作样的虚伪男,声音不善:“你谁,找我家姑娘做什么?”

    他不识柳扶安,柳扶安却不会不认得这位柳州的贵客。

    他拱手道:“大人,我是柳家柳扶安,不知您在此,打扰了。”

    柳家便是柳州声望最大的家族,其世家之名,维有百年了。

    如今也算是支持皇帝与他的新政。

    但他闲着没事干就去考取功名啊,在这里勾搭姑娘做什么一看就不正经。

    池烬哼了一声,懒得与其多说。

    拍了拍谢春迟的肩膀,想要她进里厢去。

    谢春迟却还看着人家。

    柳扶安见池烬不理,也不恼,转头与欲言又止的谢春迟攀谈起来。

    他拱了拱手,语气似乎带着些许紧张:“谢姑娘,你与……”

    他看了眼池烬。

    池烬回瞪了他一眼。

    谢春迟直言直语:“噢,我和他是好朋友。”

    柳扶安似乎松了口气,又见池烬实在不待见他,便拱手道别:“既如此,也不叨扰二位了。”

    等到画舫分离了许远,池烬恶狠狠捏了把谢春迟的脸:“还看,还看,人家都走远了。”

    谢春迟挥退了池烬的手,也不解他干嘛这么大火气。

    她撇了撇嘴:“我没看,我只是在想事情,发呆而已。”

    池烬还是不满:“看着他发呆?不准发呆,小心变成老年痴呆。”

    谢春迟哪听过什么老年痴呆,况且她还年轻着呢,和老年痴呆也勾不到边儿。

    她哼了一声:“才不会。”

    她看着池烬有些好奇,这人方才还好好的呢,怎的看见柳扶安,这脸色便像天气一般,说变就变了呢。

    谢春迟歪了歪头,很是疑惑!“烬神,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池烬当然不高兴,这傻姑娘和别的男子聊这般久,还交换姓名。

    可今日是谢春迟生辰,他就是脾气再差也不能在人家开开心心的日子里摆脸,他可舍不得让谢春迟的生辰有半点晦气。

    于是池烬硬是挤出了一个笑,他咬牙切齿道:“没有。”

    “可是……”

    谢春迟还想再问,便被池烬打断,他揽着她的肩膀往里厢走去:“走,吃你喜欢的小甜糕去。”

    走远了的那艘画舫,小厮笑着问还在魂不守舍的柳扶安:“公子可是对那位小姐起了意了?”

    柳扶安淡淡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摇了摇扇子,看着走远了的那艘,内藏佳人的画舫,目光幽幽。

    无妨,五日后柳家为这国师大人设了庆功宴,连游画舫都带着谢姑娘,应当是很好的朋友了,庆功宴她也许也来.

    里厢内,谢春迟欢欢喜喜地吃着甜糕,配着池烬给她倒的香茶,很是安然。

    池烬看着这心大的傻姑娘,寻思着她这是没悟到他的意,还是没看上他?

    不可能啊,他这俊俏算一优势,又独独对她这般好,也算温柔,他这般的男子,谢春迟怎么着也不会看不上。

    瞧,她对他笑得多甜,比对柳什么都笑得甜得多。

    啧,不行,看着旁人觊觎她,他这心里可烦躁。

    于是池烬勾起唇,轻柔地摸着谢春迟的头发,哄道:“小呆儿,再给我绣个荷包,好不好?”

    谢春迟疑惑看向他腰间这个,不是用得好好的么,也是她绣的呀,怎么就要换了?

    池烬心里哼道,这荷包也好,只是较为寻常,得让人一眼看出是姑娘家赠的才好呢。

    他取下了随身带着的玉佩,伸手别到谢春迟腰间。

    这是池烬为大乾做出第一件功绩后,皇帝赐下的赏赐,他觉得好看,便一直带着,而现在给她了。

    池烬凑近她,语气慵懒:“我赠你玉佩,你回我一个荷包,不亏吧?”

    “绣图呢,绣你最喜欢的图案,颜色也挑你最喜欢的,不要考虑我的喜欢,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谢春迟眨了眨眼, 有些不解。

    全都按她喜欢的来,绣出来的荷包岂不是一眼看出是姑娘家戴的了?

    难道烬神就是喜欢这样的?

    那便答应他好了。

    谢春迟垂眸看了看腰间这块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呢,一个荷包而已, 她真是赚大了!

    如是想着, 谢春迟点头直应:“好。”

    池烬这才满意, 揉了把她的头。

    微风袭来, 撩起里厢的门帘, 谢春迟一眼瞥见外边夜色已沉,她还没这么晚待在外边过呢。

    池烬掀起眼帘看她:“你看什么呢?”

    谢春迟指了指外边:“好晚了, 我们不回去么?”

    池烬将茶杯移开,又往两个杯中倒入才热好的甜酒, 一杯自个先尝了尝, 见无甚毛病,才将另一个杯子推向谢春迟,他神情慵懒,对夜色暗不暗的问题不甚在意:“放心, 有我在,定护你全手全脚地回去。”

    “何况你这生辰还没完呢, 这么急着回去做甚?”

    他举了举酒杯:“这酒甜而不醉, 尝尝?”

    “那便再待会吧。”眼下谢春迟的注意力又被这甜酒吸引过去, 这酒还是桃红色的, 闻起来一股桃花味。

    她捧着酒杯细细酌饮,忽地惊喜抬眸:“桃花味的?”

    池烬见她喜欢, 变又给她倒上一杯:“嗯哼,桃花酿。”

    谢春迟一下饮去好几杯酒,起初池烬还随她去了, 毕竟这酒实在难以醉人。

    只是这傻姑娘怎的脸红扑扑的?

    他来了趣儿,伸手轻轻触了触。

    嗯?不知有些红,怎的还有些烫?

    谢春迟嘟嘟囔囔:“你干什么呀,我的红线呢,你抢我的红线做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顾了,就见池烬头上的红发带,便以为这是她方才那随风飘走的红线。

    她伸手就要去扯,给池烬吓了一跳。

    他拨开谢春迟作乱的手,对她此刻的醉态感到稀奇:“不是吧,你这就醉了?”

    醉的人是不会说自个醉了的。

    谢春迟觉得她只是有些困了而已,忙摇晃着脑袋,怕池烬看不懂,还大力地摇摆着手。

    谢春迟:“我没醉!”

    池烬看着谢春迟的样子,有些失笑:“行行行,没醉,来,咱们去外边醒醒神。”

    “噢!”谢春迟重重点了点头。

    池烬将她靠在船壁上,便起身将外边的帘子用勾子完全挂起,外边的星光隐隐传进里厢。

    谢春迟想再喝一杯桃花酿,却见杯里壶里都没有了,她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转头要喊池烬,便见这人仰躺在船舫上,一只手枕在头下,右腿微微曲起,好不舒适。

    还不等谢春迟出声,池烬便伸出另一只手朝她勾了勾手指:“来这儿,这视野看星星真不错。”

    谢春迟慢吞吞地挪过去,想和他一起看星星来着,怎知脚下一绊,她直直砸向池烬身上去了。

    池烬眼疾手快接住她。

    看着臂弯里的人儿,他心里有些感慨,前些天还只能在手机里边看小人,现在么,像梦似的。

    这酒后吐真言,也不知道这招对傻呆呆管不管用。

    谢春迟见池烬怀里窝得舒服,也懒得起来了,就这般地靠着他,也不看星星,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池烬。

    池烬勾了勾唇:“看什么呢?”

    谢春迟唔了一声:“你好看。”

    “我好看还是方才那个柳什么的好看?”

    “都好看。”

    池烬黑了脸,这小白眼狼,他对她这般好,竟然比不过一个陌生男孑。

    谢春迟这会才意识不到眼前人生起闷气来了,她只是懵懵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的脸。”

    池烬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他继续诱哄:“你说,我是不是这世上顶顶好的男子?”

    “嗯……”

    “那你选不选我?”

    “选什么?”谢春迟的眼皮子在上下打架。

    烬神在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明日再说吧,她要进入梦乡去了。

    池烬望着她的唇,视线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什么口型:“你未来的夫君。”

    “唔……”她睡过去了。

    她,睡着了!

    池烬苦笑一声:“好歹说完再睡啊!”

    怎么感觉这傻姑娘就是对他不来电呢?

    这傻姑娘对男女之情懂得不多,定是这个原因!

    他有些无奈,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他下次找机会给她好好讲讲好了,到时她一定一眼便能看到,谁才是人群中最好的。

    画舫也该往回走了。

    池烬抱起谢春迟,将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生辰快乐,谢春迟。”.

    耳旁是喵喵叫声,月亮在她身上作乱。

    谢春迟一觉睡到了晌午,她刚睁开眼,环视了一周都没见着人,只有这只小猫。

    “烬神?大人?”她小声唤道。

    果然又见那镜子摆在她枕边,镜子里边是他的侧脸。

    看样子他应当在忙吧。

    谢春迟抱着月亮刚下了床,外边的人听了声便进来了。

    “谢小姐。”一个丫鬟向她行了个礼,就要来伺候她。

    她接过月亮,将它放在小窝里玩耍,便对着谢春迟自我介绍道:“奴婢名唤秋枝,往后便负责小姐的起居了。”

    “是你家大人让你来的么?”

    “是,大人一早便出去了,对了,他还嘱咐奴婢等小姐起身便给您喝这醒酒汤呢。”

    秋枝侧过身,手指向桌上一碗醒酒汤。

    诶,她昨天喝醉了么?

    她怎么不记得了,只当是犯困睡过去了。

    “咦,这是哪个屋子,有些眼生?”

    秋枝解释道:“这是大人所居的青竹院的西屋,您旁边那间便是正屋,是大人居住的。”

    她心里暗暗笑道,谢小姐这话,难不成她昨日是和大人睡一个屋子的,男才女貌实在太搭了!

    谢春迟点了点头,终于有自个的屋子住了,还离烬神这般近,不错不错,她很满意。

    谢春迟洗漱完喝完醒酒汤,秋枝便拿来一套衣裙。

    “小姐,今日穿这身可好?是大人亲自为您挑选的呢!”秋枝一脸姨母笑。

    谢春迟在庄子上时,早习惯了池烬每日随机给她挑衣服,这会听秋枝这话还没什么感觉,从从容容地便穿上了。

    只是又听她道:“哎呀,昨日还是大人亲自抱着您回来的呢,才子佳人在一块儿,咱们做下人的可有眼福了!”

    烬神亲自抱她回来的?

    实在太失礼了太无礼了太亲密了吧!

    不知怎的她便想到她看过的话本子中,好似也有一个什么将军英雄救美后,一路抱着身为他未婚妻的小姐回府。

    谢春迟的脸“蹭”一下泛红。

    怎的把她和烬神想成话本子里的主角去了。

    定是她看的话本子太少,才这般爱乱联想。

    反正烬神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她想出府玩玩。

    于是谢春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秋枝:“秋枝,我想出府玩会。”

    秋枝很快应下:“当然可以。”

    这谢小姐可是大人交代了要好好敬着的贵客,与大人一看就关系不菲,她看啊,这谢小姐还可能是她们未来的主母呢!

    她这就去找季风差几个侍卫来暗中相护,谢小姐可不能出什么闪失。

    今日季严跟随池烬出门,季风守府。

    他早就好奇主子金屋藏娇的女子长什么样儿了。

    他权衡了一番,这柳州的国师府本就是暂居,要守的东西远不及谢小姐的安危来得重要,于是他便自个上阵,暗中护着主仆二人.

    谢春迟拽着秋枝到这柳州的街市上逛。

    这儿可热闹着,吃的玩的什么都有。

    谢春迟嘛,目的明确,她要买话本子看。

    这儿不是谢家,可没人管着她了,她这会想看什么话本子都行,不必偷偷摸摸,不必捡别人的。

    她面上喜滋滋的,瞧瞧瞄了一眼藏在袖口中的镜子。

    镜中人亦有所感地看了她一眼,朝她勾了勾唇。

    不知池烬做了什么戏法,她听不见他的声,眼见着他应当也听不见她的。

    算了,他忙他的,她玩她的。

    谢春迟隐隐约约想起一点昨日她靠在他怀里的场景。

    她不会是直接睡在烬神怀里了吧!

    谢春迟做着扇风的手势,试图扇走脸上的潮热。

    秋枝疑惑看了谢春迟一眼:“小姐,您热了么?”

    “没有没有。”谢春迟抿了抿唇,好生尴尬。

    忽地,她见着了个卖书的小摊,拽着秋枝便往那去了。

    “走,我们去看看话本子!”谢春迟的嗓音里竟是兴奋。

    暗处的季风已经阻退了好几个想靠近谢春迟去搭讪的人了。

    谁来了都得夸他一句好眼力,不亏是他家大人的得力属下吧!

    这会见着二人到了书摊,不远处一个饰品摊子边有一对鬼鬼祟祟的主仆。

    季风定睛一看,这不是一直追着他家大人的柳家小姐么。

    她对他家大人不可谓不狂热了。

    这会怎的跟到这来了,跟的还是他家主子交代的好朋友,那被他本人严重怀疑是主子藏的娇的谢小姐。

    他眉头一皱,这柳大小姐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要来找谢小姐茬的吧?

    此时被盯上的谢春迟本人还在书摊前一本一本翻着书。

    真是哪哪都觉得新奇,这话本子好生有趣。

    她每本都想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柳蕴和丫鬟站在一个摊子旁边, 暗搓搓的打量着谢春迟。

    柳蕴那样子鬼鬼祟祟,身边的丫鬟真是没眼看了。

    丫鬟扶额苦笑:“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找国师大人吗?”

    柳蕴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帕子,夸张的拧了拧泪, 撇了撇嘴道:“刚才门口护卫还拦着我们说国师出去办事了, 怎么次次找他都在办事, 本小姐追个人也太难了吧。”

    丫鬟灵光一闪:“ 国师大人不是在威县么, 我们去威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