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把我家阿泽

    “为你。”叶云遥点头。

    薛以安唇角上扬:“其实……”

    怎料叶云遥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院子:“也为了这乱七八糟的院子, 还有先前我生病起不来床那几日,她过来闹过,吓到了槿儿和小山, 这些我都要找她说道说道。”

    薛以安唇角上扬的弧度微微一僵:“……好。”

    叶云遥说完, 又问:“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薛以安摇头:“没什么。”

    叶云遥点头:“行。”

    说着, 招呼几个孩子,往屋里搬东西。

    柱子也把东西都放进了屋里,“阿遥姐, 我跟你们去叶贵家。”

    叶云遥:“不用, 在外头跑一大天了, 你赶紧回家去,免得你娘惦记。”

    柱子却不肯:“那不行,不能有什么好事我往前凑,家里有事,我就往后躲, 我柱子不是那样的人。”

    叶山拍拍他胳膊,“阿姐,你就让柱子去吧,以后柱子家有事,我也是一定会到场的。”

    见俩孩子兄弟情深, 叶云遥便也不再推辞,点头:“行,待会儿你们站在后头就行。”

    几个孩子点头说好。

    叶云遥挥手:“来,抄家伙, 咱们走。”

    说着,四人各自拎起了自己用的趁手的家伙事,叶云遥还是拎着她那口缺口柴刀, 叶山拿了他的斧头,把自己的菜刀递给了柱子,槿儿拿起了她的小竹棍。

    薛以安也去灶间拎了条烧火棍出来。

    叶云遥一愣,忙说:“阿泽,你身体不好,就别去了,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薛以安却摇头:“我也去帮你壮声威。”

    叶云遥一想也行,于是点头:“那也行,待会儿我要动手的时候,你带着孩子们躲远些。”

    薛以安点头。

    既然所有人都要出门,叶云遥便把家门锁了,钥匙揣好,带着一大三小,浩浩荡荡出门,气势汹汹奔着村里叶老大家去了。

    叶云遥走在最前头,柱子和叶山紧跟其后,槿儿腿短,小跑着跟在后头。

    薛以安拖着烧火棍跟在最后,他时不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攥在手里。

    晚霞满天,天色已经渐暗。

    村里很多人歇了活计,在家门口乘凉,见五人这般模样,忙好奇打听。

    “阿遥,这是咋了?”

    “去哪啊这是?”

    叶云遥也不多说:“有人欺负我家人,我去讨个公道。”

    大家伙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姐弟几个是要往叶老大家去:“你爹那抚恤银子,还没要回来呢?”

    叶云遥恨恨道:“没呢。”

    众人七嘴八舌:“这叶老大一家不干人事。”

    村里人闲来无事,最爱看热闹,便都跟着一起走。

    等到了叶老大家门口,叶云遥一行人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人。

    蹲在院子里斗蟋蟀的叶贵见门口乌泱泱出现一帮人,脸色一变,也没仔细看来人,蟋蟀一扔,站起来就往屋里跑:“娘,娘,肯定是赌场的人来了。”

    叶云遥伸手推了推院门,没推开,从里面闩着了,她挥起柴刀,将门闩劈断,一脚踹上去,把门踹开,拎着柴刀就进了门:“叶老大媳妇,你给我滚出来。”

    叶山,柱子,槿儿,见都拎着家伙事往里冲:“滚出来。”

    叶老大和叶老大媳妇听到动静,一下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都拎着家伙事,“我看谁敢动我儿子一下!”

    当看到是叶云遥姐弟几个,两人都是一愣,叶老大媳妇张口就骂:“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崽子,你们来干啥?”

    叶云遥用柴刀指着她:“王大丫,我来找你算账。”

    叶老大媳妇气得脸都绿了,“死丫头,你喊谁!”

    一见是叶云遥,不是什么赌场的人,缩着脑袋躲在叶老大媳妇背后的叶贵立马挺直腰杆,一步站了出来,“吆喝,叶云遥,你胆子肥了啊,敢到我家闹事,还敢直呼我娘名字,看我不打死你个不尊长辈的死丫头。”

    说着,抢了叶老大媳妇手里的擀面杖,就朝姐弟几个冲了过来。

    槿儿吓得小脸一白,叶山和柱子脸色紧绷,举起手里的家伙事,站到叶云遥面前,随时准备还手。

    薛以安微微蹙眉,捏了一颗石子在指尖。

    叶云遥推开两个少年,往前迎了一步,双手握着柴刀刀柄,等叶贵那一擀面杖朝她胳膊打来的时候,她抡起胳膊,一刀挥了出去,当的一声,叶贵手里的擀面杖瞬间飞了出去,远远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力道不小,震得叶贵手臂发麻,更让他震惊的是,叶云遥竟然敢对他动刀,他被她眼中那一瞬间的狠意吓到,抱着手转身就跑:“娘,救我。”

    叶云遥想到这几年来姐弟几个在这受得气,想起前几日小山头上那个包,挥着柴刀,追着砍。

    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见血,叶云遥把刀掉了个方向,用刀背在叶贵背上狠狠砸了几下:“我让你欺负我家小山。”

    叶贵背上一阵剧痛,哪知道叶云遥是用刀背砍的,只以为自己中了刀,凄厉惨叫一声,扑到在地,狼哭鬼嚎:“娘救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叶云遥挥刀动作快,叶老大两口子离得又有些距离,并没看清到底咋回事,一听叶贵这话,只当自己儿子真的被刀看中。

    叶老大媳妇哭天抢地往这边跑:“儿啊,我的儿啊!”

    叶老大黑着一张老脸,一边跟着跑,一边用手里的镰刀指着叶云遥:“你个小畜生,还不住手!”

    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看不清情形,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死人了,死人了!”

    “不得了,叶家丫头杀人了!”

    “那还不是叶老大家不干人事,把人一个好好的丫头逼得没法子了。”

    “快去喊里正,闹出人命来了。”

    有人急匆匆就往里正家跑,有人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可都被叶云遥抡着刀那不要命的架势吓到,谁都不敢轻易踏进院门。

    叶山,柱子,槿儿,全都被叶云遥的威武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上话来。

    等反应过来,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对着躺在地上的叶贵就拳打脚踢,槿儿抡着她的小木棍,对着叶贵的脸猛猛抽。

    几个孩子最近吃得饱,睡得好,每天还都干了不少活,力气早就练出来了。

    这样不管不顾劈头盖脸一顿打,把反手摸了下自己背发现没出血,正要往起爬的叶贵给打得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

    叶云遥见几个孩子能应付的了,只扔下一句“狠狠打”,拎着柴刀就奔着叶老大两口子去了。

    薛以安看着叶云遥那英姿飒爽,凶悍勇猛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叶老大只当儿子要死了,红了眼,一心要给儿子报仇,挥着镰刀就朝叶云遥劈来:“敢害我儿,我砍死你个小畜生。”

    叶老大常年干农活,力气可不是叶贵那游手好闲之辈能比的,叶云遥不敢和他硬碰硬,连忙往旁边一闪,躲开那一刀。

    叶老大更加发狂,挥着镰刀又劈了过来。

    叶云遥这次来不及躲,脸色紧绷,挥着柴刀就劈了上去。

    见叶老大当真敢下死手,薛以安面色一沉,手指轻弹,指尖的石子嗖一下飞出去。

    石子正中叶老大手臂,他的手一麻,力道一松,刚好叶云遥的柴刀撞在了他的镰刀上,“当”的一声脆响,镰刀断了,尖头落地,叶老大手里的那截也掉在了地上。

    叶云遥站了上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追着叶老大就是一顿劈。

    对于一个真想要自己命的人,这回她没有把刀翻转。

    但也不能真的杀人,她看准角度,并没有把刀真的落在叶老大身上。

    但叶老大并不知道,只以为自己侥幸躲过,当一刀砍在他仍旧麻得抬不起来的那只手臂上,见了血,他只以为叶云遥疯了,吓得魂飞魄散,一下摔倒在地,连声喊:“阿遥,我是你大伯,我是你大伯啊。”

    “王大丫,快来救我!”

    叶云遥全然不理会他的喊叫,一刀砍在他大腿旁边的地上,叶老大瞬间崩溃,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叶老大媳妇本想去把儿子从叶山几个手里救出来,可叶山抡着斧头就朝她劈过来,一双眼睛狠戾,像被激怒的狼崽子。

    叶老大媳妇几番试图上前,都被叶山挥着斧头吓退,愣是没能让她得手。

    这边正焦头烂额,一回头,见叶老大倒地不动了,便以为他被砍死了。

    她的天当即塌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老天爷呀,这可让我咋活呀!”

    “快来救人哪,小畜生杀人啦!”

    里正得了信,急匆匆跑来,一进门,见院子里打的打,哭得哭,乱成一团,连忙喊:“住手,住手,快住手!”

    叶云遥见里正来了,不再管叶老大,提着柴刀走到叶山几个身旁,“行了,先别打了,看里正怎么说。”

    柱子停了手,槿儿也停了手,可叶山却叶山沉浸在新仇旧恨中,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状态,对着抱头蜷缩成一团的叶贵一个劲儿猛踢,手里的斧头虽没砍下去,可攥着斧头的手绷出了白印。

    叶云遥见他情况不对,忙把柴刀递给走过来的薛以安,伸手先把他手里的斧头抢下来,也交给薛以安,随后一把抱住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山,小山,我是阿姐。”

    叶山挣扎的动作停下,愣了一下,窝在叶云遥怀里不动了。

    叶云遥见他安静下来,又轻轻拍了几下,这才松开他,看着他的脸:“没事吧?”

    叶山点头:“我没事的,阿姐。”

    叶云遥放下心来,拍拍他肩膀,转身看向走到近前的里正。

    里正看了一眼抱着头趴在地上呜呜哭的叶贵,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去喊他的人:“叶贵这也没死啊。”

    那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叶老大媳妇见里正来了,可算找到主心骨了,连哭带嚎爬过来:“里正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们家叶老大被这小畜生……”

    “啪!”

    一声脆响,她挨了重重一巴掌,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哭嚎声戛然而止。

    众人皆是一惊。

    站在叶云遥身旁的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下。

    叶云遥甩了甩手,看着叶老大媳妇,一字一顿警告道:“管好你这张破嘴,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下次我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里正满脸震惊地看向叶云遥,似乎不理解这个以前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姑娘,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狠了。

    叶云遥转头看向他:“里正怎么来了?”

    里正回神,拿出里正的做派,开了口:“这是发生何事?好好的,怎么就闹起来了,乡里乡亲住着的,你们这又是血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

    叶云遥:“里正费心了,就像里正说的,这是我们老叶家的家务事,我们会关起门来处理好的。”

    里正瞬间想起几年前,姐弟几个找到他,问为什么要把叶青松的抚恤银两给叶老大时,他打发姐弟几个,说的就是这番话,面上顿时尴尬起来。

    叶老大媳妇擦掉嘴角的血,“里正啊,这可不是家务事,这都出人命了,我家叶老大他死了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说着,张个大嘴,又开始号丧。

    叶云遥反手又是一巴掌:“闭嘴。”

    叶老大媳妇被打蒙了,半天没嚎出来。

    里正却皱起眉头:“叶老大死了?人呢?”

    叶云遥反手一指:“没死,地上躺着呢。”

    恰在此时,叶老大悠悠转醒,哎呦哎呦直哼唧。

    叶老大媳妇见他没死,连忙爬过去,狠狠捶他几下:“死老头子,你吓死我了。”

    叶云遥摊手:“里正你看,我大伯这是骂我骂累了,躺着歇会儿。”

    薛以安震惊于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抿了抿嘴唇,把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了下去。

    叶云遥看向里正,“里正还有别的事吗?”

    里正见人没事,也不好多说,只是来都来了,还有那么多村民看着,便端起架子:“阿遥丫头,叶老大两口子好歹是你长辈,辈分摆在这里,长幼尊卑总不能乱套。”

    叶云遥笑着点头:“里正教训得是,还请里正帮忙把我爹的抚恤银子要回来,再把叶老大霸占我家的田地要回来,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他们。”

    里正一噎,再接不上话,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翻脸,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自家的事,自家关起门和和气气商量着办吧。”

    叶云遥当即表态:“里正放心,我们一定和和气气的。”

    里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叶云遥高声道:“里正慢走。”

    等里正走远,叶云遥笑着朝看热闹的人群说:“各位叔伯婶娘,大哥大嫂,时候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吃饭吧。”

    众人方才都被这姑娘的一身虎劲儿给震住,见她笑眯眯赶人,众人没人敢多留,随口说了句“有事喊人”,便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片刻功夫,人全走光了。

    叶云遥拎着柴刀,走到叶老大媳妇面前,用柴刀背拍拍她胳膊,态度十分和气,语气十分礼貌,“大伯母,你跟大伯,还有我叶贵哥就在这院里坐着凉快会儿,我们饿了,先回屋做饭去了,今晚我们就在这吃了哈。”

    叶老大媳妇震惊于她的厚脸皮,也被她那声大伯母喊得浑身寒毛直竖,脱口而出质问道:“凭啥在我家吃?”

    叶云遥直起身,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凭你们霸占了我爹的抚恤银子,凭你咒我死还想把我家小山和槿儿卖掉,凭你们霸占了我家田地和房产多年!”

    叶山,槿儿,柱子全都站到了叶云遥身旁,狠狠盯着叶老大媳妇。

    叶老大媳妇自知理亏,也被姐弟几个的气势吓到,半天没敢出声,只把缩着脑袋凑到她身旁的叶贵往身后揽了揽。

    薛以安静静听着,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叶云遥为他出头,便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叶云遥纳闷回头,对上薛以安那双略显幽怨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叶老大媳妇,伸手指了指薛以安:“还凭你今天去我家闹了那一场,把我家阿泽哥哥吓到了。”

    “我家阿泽哥哥”几个字落在耳中,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刚好趁着下

    叶云遥看到薛以安嘴角的笑, 有些奇怪他笑什么,但也没当回事,转头看向叶老大媳妇:“从今日起, 我们想来吃就来吃, 直到你们把欠我们家的全都还回来。”

    说着, 招了招手:“走,进屋,吃饭去。”

    说罢, 拎着柴刀, 转身向屋里走去。

    薛以安牵着槿儿, 跟在后头,叶山和柱子朝叶老大几人挥了挥手里的斧头和菜刀,警告过后,也跟着进了屋。

    叶老大媳妇拍着双腿,哭嚎出声:“天哪, 还有没有天理呀,这群强盗啊,竟然来我家白吃啊。”

    村里人早就走远了,只剩左邻右舍扒着篱笆看过来,冷嘲热讽。

    “呦呵, 叶老大媳妇,你瞅瞅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侄子侄女的,来亲大伯家吃顿饭, 咋就能喊人家强盗呢。”

    叶老大媳妇气急败坏,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朝那西院那人扬了去,西院的人立马躲到了篱笆后头。

    东边那家的老太太也冒出头来, 说道,“是啊,王大丫,人家姐弟几个来要人家亲爹抚恤金的时候,你咋说的来着,哦对,说是一家人,钱搁谁那都一样嘛。”

    叶老大媳妇又抓了一把土往东院扬去:“你个老东西,给我闭嘴。”

    那家媳妇一听她敢骂自家婆婆,当即现身,张嘴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敢骂我娘……”

    两人隔空对骂,西院邻居再次探出头来帮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叶老大一家干的破事全都抖搂了一遍。

    叶老大和叶贵坐在地上,有心帮忙,怎料三人语速太快,他们一句嘴都插不上,脸色极其难看。

    叶山和柱子提着家伙事守在门口,看热闹看得偷偷直乐。

    叶云遥听她们污言秽语,骂的实在难以入耳,便带着槿儿和薛以安去了灶间。

    他们来之前,叶老大家正在做面条,已经擀好了面饼,旁边的陶盆里还放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把小白菜。

    “行,那咱们今晚就吃面。”叶云遥图方便,也懒得再去搞别的,洗了手,把面饼撒上面粉,卷成卷,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抖搂开,放在一旁备用。

    把盆里的五花肉拿过来,用水清洗干净,一整块放在菜板上,全都切成厚片。

    槿儿看得直流口水:“阿姐,这么多肉,都煮了吗?”

    叶云遥点头:“对,都煮了。”

    薛以安已经把锅刷干净,灶膛里加了柴点了火。

    等锅烧热,叶云遥去装猪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油,放在锅里化开,把切好的五花肉全都放进去翻炒,很快,肥肉滋滋冒油,香味飘了满屋子。

    等把五花肉炒得两面微微发焦,把切好的蒜头放进去爆炒出香味,加入两瓢清水,放入盐,酱油,叮嘱薛以安:“大火烧开。”

    薛以安点头说好,守着灶烧火。

    叶云遥在灶间巡视起来,见角落的架子上放着满满一筐鸡蛋,她便拿了十个,等锅里的水烧到半开,她把十个鸡蛋全都打进锅里。

    煮了一会儿,锅里的汤沸腾,叶云遥把切好的面条拿起来下到锅里。

    等面条全都煮得飘起来,又煮了一会儿,把洗好的一小盆小白菜倒进锅里,等稍微煮得变色,便让薛以安停了火。

    叶云遥洗了五个大碗,把面条盛出来,招呼一声:“开饭了。”

    叶山和柱子应了一声,跑进来,两人看到碗里的五花肉和两个鸡蛋,眼睛都亮了。

    “哇,阿姐,好多肉啊!”

    “还有两个鸡蛋。”

    叶云遥把筷子递过去,笑着说:“面条不够,拿菜来凑。”

    两个孩子嘿嘿笑,接过筷子,就站在灶台边吃了起来。

    槿儿接过筷子,站在两个哥哥中间,也吃了起来。

    叶云遥端了一碗递到薛以安面前:“来,吃面。”

    薛以安伸手接过,温声道:“有劳阿遥。”

    叶云遥:“快吃,吃完咱回家。”

    薛以安笑着点头:“好。”

    叶云遥端着碗,夹了个鸡蛋吃起来,薛以安端着碗,走到她身旁站定,夹了一个鸡蛋给她。

    叶云遥看他:“给我干嘛?我两个够了。”

    薛以安:“你辛苦了一大天,多吃点。”

    叶云遥好久没吃过荷包蛋了,想了想点头说好,从碗里挑了几块肥肉多的五花肉放在他碗里:“那你多吃几块肉,这几块太肥了,我吃不下。”

    薛以安便说好。

    两人专心吃起饭来,一时间,灶间一片吃面的声音。

    不多时,所有人的碗都干净了,连面带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就连槿儿也把她那大半碗吃了个精光。

    叶云遥把锅里剩下的一点面汤盛出来,每个人分了一勺,“来,吃完,别浪费。”

    几人便又每个人喝了一勺汤,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尤其是几个孩子,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嚷撑着了。

    薛以安习惯性开始收拾碗筷,叶云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用洗。”

    叶山也说:“他们到咱们家祸害过多少回东西,咱都没找他们算账呢,不用给他们洗碗。”

    薛以安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唇角微弯,点头说好。

    叶云遥松开他的手,拿上自己的柴刀,抬脚往外走:“走,回家。”

    薛以安一手提着烧火棍,一手牵着槿儿,紧紧跟在后头。

    叶山和柱子则提着斧头和菜刀,跟在最后。

    一行人出了屋门,就见叶老大媳妇和两个邻居的架已经吵完了,两个邻居不见了踪影,可叶老大两口子还在吵,相互指责,相互埋怨。

    “都怪你,没事非得跑去惹那死丫头,把祸害招来家里了。”

    “那是你亲侄女亲侄子,提刀杀你家来了,你这当大伯的管不住,你有脸怪我?”

    两人正吵着,听到屋门打开的动静,齐齐闭嘴,看了过来。

    叶云遥把柴刀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走过去:“大伯,大伯母,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吵。”

    说着,从他们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句:“我们改天再来哈。”

    薛以安被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逗得低低笑了一声,几个孩子也偷偷笑。

    叶老大媳妇跺脚咒骂,“小畜生……”

    叶云遥扛着柴刀转身,冷冷看着她,吓得她下意识就捂脸,再不敢出声。

    叶云遥不再理会,一行人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叶云遥让叶山跟着柱子跑一趟,帮他把东西都送回家,又叮嘱柱子:“回家找个地方把盐和粮食分几个地方藏起来,不要就那么大咧咧放在一起。”

    柱子点头:“好,回家我就分开藏起来。”

    等两个孩子走了,叶云遥带着薛以安在西屋床底下挖了个坑,把多买回来的几罐盐用油纸多封了几层,用绳子系紧口子,埋了进去。

    薛以安也不多问,在一旁帮着挖土,填土,槿儿在一旁举着灯照亮:“阿姐,为啥要把盐藏起来?”

    叶云遥:“防贼的,槿儿,咱家有这么多盐的事,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可知道?万一被人知道,偷走了,咱就没得吃了。”

    槿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槿儿记得了,谁也不说。”

    在西屋床底下藏了几罐盐,几人又挪到东屋去,把柜子挪开,又开始挖坑。

    等叶山从柱子家回来,三人已经把盐藏好了,灶间就留了一小罐盐。

    叶山说:“我帮柱子也把盐藏好了,也是挖了坑藏在地下的,就是粮食还没想好怎么藏,柱子说明儿从山上下来,让我再过去帮他藏。”

    叶云遥说好,把自家的粮食先分着放到各个柜子里,随后烧了一锅热水,大家依次洗漱,闩好门,各自回屋睡去了。

    次日,叶云遥又带着孩子们上山去了,雷笋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了,几人便又掰了几篓子细细的小山笋,剩下的筐全都装满了野菜,还捡了不少各种蘑菇。

    隔天,几人坐着拉脚骡车进城,卖了钱。

    小山笋没有雷笋好吃,卖不上价钱,比雷笋便宜了一半,好在还有各种菌子,总价倒是没少多少。

    两家的盐都买够了,便没再去盐铺,叶云遥带着孩子们先去买了一些菜种子,又买了一些猪板油,最后去了粮铺,拿出今日一半的收入,补充了一些粮食。

    等到回家,柱子把花剩下的两百文还给了叶云遥,叶云遥便收了。

    想着县城物件虽说又涨了些,但还没有什么乱的动静,叶云遥想了想又带着孩子们跑了一次山,隔天去了集市。

    等这一趟卖完,柱子就把欠的钱都还上了,手里还剩下了一百多文余钱,少年高兴得不行。

    本来打算再跑一次山,怎料一早起来,外头竟然下起了大雨。

    叶云遥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外头的雨幕,直叹气:“这下完了,上不了山了。”

    薛以安站在她身旁,温声道:“累了这么多天,刚好趁着下雨好好歇一歇。”

    两人正说着话,柱子穿着蓑衣跑来了,进了院子,见到叶云遥站在门口,就喊:“阿遥姐,今儿还上山吗?”

    叶云遥把人让进来:“下这么大雨,不去了,刚好在家歇一歇。”

    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叶云遥手里:“行,那今儿就不去,阿遥姐,这是我娘刚刚烙的荠菜饼子,放了猪油渣和鸡蛋的,你们尝尝。”

    叶云遥也不客气,笑着收下,“行,替我谢谢婶子。”

    柱子说好,也不多留,转身跑走了。

    叶山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跑出来:“阿姐,要走了吗?”

    叶云遥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下雨了,今儿不出门,你是接着睡,还是吃了早饭再睡?”

    这阵子顿顿吃饱,叶山已经长胖了不少,早就不是一听到吃饭就两眼放光的小瘦孩了,一听能多睡一会儿,迷迷糊糊转身就回屋:“阿姐,我不吃了,我去睡。”

    叶云遥笑着说好,和薛以安拿了小板凳坐在门口,一人拿着一个饼子,看着雨,慢悠悠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033 年满十八未

    两人一人吃完一个饼子,叶云遥把剩下的饼子送到灶间,用盘子装了, 放在锅里留着。

    回到堂屋, 在门口坐下, 薛以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簪,递到叶云遥面前:“阿遥,给你。”

    叶云遥一愣, 伸手接过, 放在眼前仔细看, 木簪是最寻常不过的樟木,但打磨光滑,末端刻着竹节,简单,朴实, 但又精致。

    叶云遥看向薛以安:“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薛以安沉默片刻,面露歉疚:“抱歉,前日是你生日,我却昨晚才刻好。”

    这阵子叶云遥满脑子想着赶山卖菜囤粮食,前日过生日的事, 完全不记得了。

    那日她早上爬起来,就见薛以安和小山在厨房忙活。

    薛以安十分笨拙地在和面,小山在一旁指点,手上也沾了面, 两人手忙脚乱的,说要给她做长寿面。

    最后那锅面条还是叶云遥自己做的,下了四个荷包蛋, 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了生日面。

    柱子来的时候,特意拿了一个煮鸡蛋,塞到叶云遥手里,说是他娘煮的,叶云遥谢过,当着他的面吃了。

    去山上的时候,槿儿摘了一大捧野花,送给叶云遥,叶云遥抱抱小姑娘,笑着拿回家,用竹筒装了水,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生日过得简单,但叶云遥很开心。

    没想到日子都过去了,薛以安竟然还后补生日礼物的。

    她看向薛以安:“你在哪弄的木头?”

    薛以安:“柴火堆里。”

    叶云遥又问:“你拿什么刻的?”

    薛以安:“菜刀。”

    叶云遥纳闷:“我怎么没见着你刻?”

    薛以安笑了笑:“你没在家的时候刻的。”

    菜刀太大刻这么小的东西不趁手,还得趁着她们不在家的时候刻,难怪刻的慢了。

    叶云遥把头上那枚旧木簪拿下来,把新簪子戴到头上,笑着说:“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阿泽。”

    薛以安唇角微弯:“下回你过生日,我用别的材料做一个给你。”

    叶云遥笑了笑没说话,心想下回她过生日,他在不在这还不知道呢。

    下雨天,没事做,孩子们又都在睡,两人在门口坐着看了会儿雨,叶云遥说:“家里还有猪油渣,还有荠菜,要不,晌午咱们包饺子吧。”

    薛以安点头:“好,包饺子。”

    两人说干就干,起身去了灶间。

    叶云遥拿了个大陶盆出来,舀了几碗面粉,舀了早上刚烧好的温水,想和面,薛以安伸手拿过面盆:“阿遥,我来和吧。”

    叶云遥一脸嫌弃:“你不会,上回你和小山两个和面,加多了水,弄得一团糟,全粘在盆上了。”

    薛以安却坚持:“你教我嘛,教我我就会了,下回你们出门办事,要是想吃面,我在家可以提前把面和好,你回来煮就快了。”

    叶云遥一想也行,便点了头,把筷子递给他,水瓢也递给他:“一边加水,一边搅和……对,就这样……不要一次性加太多,不然就太稀了……当然,如果太稀了,就再加点面粉。”

    薛以安虚心求教:“那要是加多了面粉,太干了呢?”

    叶云遥:“那就再加点水,但后调的都没有一开始就合适和出来的面好做,所以最好一开始就慢慢加……对,这样的絮状差不多了,你再用筷子搅和搅和……可以了,水瓢给我,筷子上的面粉弄下来,现在可以下手揉了。”

    薛以安一一说好,伸手揉面,可刚挽上去的袖子掉了下来,他把两只手都伸到叶云遥面前,叶云遥便把他袖子重新挽了上去,薛以安接着揉面。

    叶云遥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几句,不多时,一盆干净又柔软的面团便揉好了,面盆上粘着的面粉也都被面团粘得干干净净。

    叶云遥笑着夸奖:“阿泽,你可真是个和面的好手,这面团揉得比我好多了 。”

    薛以安举起面团:“这样就可以了吗?”

    叶云遥点头:“可以了,放在那里,拿盘子扣住,醒一会儿,咱们去做馅子。”

    薛以安说好,依言照做。

    两人摘了一大把荠菜,洗干净,叶云遥切碎,又数了十块猪油渣切碎,全都放在陶盆里,还打了两个鸡蛋,加上少许盐碎,半勺猪油,递给薛以安:“搅匀。”

    薛以安接过,用筷子慢慢搅着。

    叶云遥洗干净灶间用的抹布,把堂屋吃饭的桌子擦了两遍擦得干干净净,舀了半碗面端过去放在桌上,洗好擀面杖,准备好装饺子的盘子,便招呼薛以安在桌边坐了。

    想着薛以安一不会擀面皮,二不会包饺子,她便揪了一块面团下来,攥成长条,滚上面粉,揪了几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放在手心揉成圆团,再压成面饼,展示给薛以安看:“这活你会干吗?”

    薛以安让叶云遥再演示一遍,这回看清了,点头:“会了。”

    叶云遥便把一长条的面递给他:“那行,你来做面剂子,我来擀皮包饺子。”

    说着,拿起擀面杖,拿了一个小面胚,左手转,右手擀,很快就擀出一个又圆又好看的面饼来。

    薛以安看得连连赞叹:“阿遥真厉害。”

    叶云遥瞪他,压低声音:“你好好说话,少学槿儿。”

    薛以安笑。

    外头的雨哗啦啦下着,两人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包着饺子,直到饺子全部包完,两个孩子还在睡着。

    叶云遥洗了手,去了东屋,坐在床边,拍拍小山,又拍拍槿儿:“起床了,今儿吃饺子。”

    这么多天以来,两个孩子头一回睡这么晚,本也睡得差不多了,这么一喊也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

    叶山有些高兴:“吃饺子?”

    槿儿揉着眼睛,迷迷瞪瞪的问:“阿姐,今儿过年吗?”

    叶云遥把长圆了不少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不过年咱也可以吃饺子,快穿好衣裳去洗脸刷牙,我和阿泽哥哥去煮饺子去哈。”

    小姑娘说好,从叶云遥怀里爬出来,拿了衣服开穿:“槿儿要看煮饺子。”

    “那就快点来。”叶云遥在小姑娘屁股上拍了一下,起身出门,去了灶间。

    薛以安已经把锅里的饼拿出来,锅洗干净,加了水,在烧火了。

    叶云遥先拿了一头昨儿从集市上买来的蒜头,拿下三瓣,放在菜板上拍扁,去掉蒜皮,切成蒜末,放在碗里,舀了一勺昨儿买来的酱油,用勺子搅匀,做成了蒜酱,放到堂屋桌上去备用。

    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两个孩子就拾掇干净走进了灶间,又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腾,姐弟三个一起往锅里下饺子。

    槿儿拿了一个饺子,小心翼翼扔在锅里,溅起一点水花,小姑娘吓得大呼小叫。

    叶云遥笑着叮嘱:“顺着锅边往里下,就不会烫到。”

    槿儿说好,又拿了一个饺子顺着锅沿慢慢放进锅里,高兴地说:“阿姐,槿儿做的对吗?”

    叶云遥点头:“对极了。”

    见两个孩子热衷于下饺子,叶云遥便让他们来,她拿了洗干净的笊篱,在锅底慢慢推着,顺便解释这样能防止饺子粘锅。

    一大两小都点头,说记住了。

    不多时,锅里的饺子全都翻滚着漂了上来,槿儿激动地直蹦跶:“阿姐,饺子好了吗?”

    “还没,再煮一会儿。”叶云遥舀了半瓢冷水,淋在锅里:“这样淋几遍,再烧开,就熟了。”

    “阿姐我来。”叶山接过水瓢,等锅里的水烧开,又淋了一遍,如此重复,直到淋过三遍,叶云遥宣布:“行了,可以捞了。”

    这回,薛以安上前,接过叶云遥手里的笊篱:“我来捞。”

    叶云遥笑着说好,拉着槿儿和小山后退两步,给他让出地方。

    很快,饺子全部捞出,装了满满四个大盘子,叶云遥又拿了一个小盘子过来,分了十个出来,放在一旁凉着,叮嘱叶山:“先凉一会儿,待会儿咱们吃完,你换碗装了,给柱子和福来婶送一点去。”

    叶山说好。

    大家齐上阵,端饺子的端饺子,拿碗筷的拿碗筷,全都去了堂屋,等都放好,便围着桌子坐了,各自拿了碗,拿了筷子,等叶云遥一声开饭,大家各自夹了一个饺子吃了。

    面皮劲道,荠菜鲜嫩,又混着猪油渣的香味,咬上一口,满嘴鲜香。

    几人直呼:“好吃,好吃!”

    见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叶云遥笑着说:“爱吃就多吃点,改天咱再包。”

    几人都说好。

    一顿饭吃完,外头的雨也停了,天却还阴着。

    叶山穿上了大大的蓑衣,戴上了斗笠,把装饺子的碗护在怀里,去了柱子家里。

    不多时回来,手里还拿了两个烤好的土豆,还冒着热乎气,说是福来婶给的。

    烤土豆要趁热吃,凉了就回生了,叶云遥当即把两个土豆掰开,四人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啃完,各个一嘴黑灰,对视一眼,全都笑出了声。

    叶山指着叶云遥和薛以安的脸,更是笑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槿儿瞧着哥哥的样子好笑,也有样学样,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蹬腿。

    叶云遥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得肚子直疼,直到薛以安浸湿了巾帕,给她擦了擦嘴,她才一下愣住。

    两人对视片刻,薛以安指了指她的脸颊:“全是黑的。”

    “我自己来吧。”叶云遥伸手接过帕子,偏过头去,自己慢慢擦起来。

    薛以安唇角微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擦,时不时伸手指一下:“这里……这里……这里还有。”

    叶云遥擦了半天,他都说还有,也懒得再擦,干脆去打了盆水来,洗了脸,又把帕子洗了,递还给他。

    薛以安笑着接过,搭在了堂屋晾巾帕的绳子上。

    接下来两日,一直下雨,几人在家也没别的事可做,便吃吃睡睡,几日下来,叶云遥觉得自己都长胖了一圈。

    好在,天终于晴了。

    一早出了大太阳,柱子就兴冲冲跑来了,问要不要上山。

    叶云遥说山上路滑,等晒上一日,明日再去,柱子便说好,招呼叶山,去了河边,打算看看有没有鱼。

    刚好家里水缸里的水快用完了,四人便锁了门,挑着水桶,奔着河边去了。

    一连下了几日的雨,河水暴涨,水流都湍急了许多,鱼倒是有,游得很快,大家站在岸边没抓到。

    叶山和柱子蠢蠢欲动,想要下水,叶云遥怕危险,拦着没让。

    大家便在河边玩了一会儿,挑着水回家了。

    次日,几人上山,运气好,又找到一片出笋晚的雷竹林,搞了几篓子笋子,还捡了不少蘑菇。

    原本打算第二日去集市卖掉,怎料晚上里正家就传来消息了,说是叛军越打越近了,城门已经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了。

    几人很是惋惜,但也没有办法,商量一番过后,便把雷笋全都加盐焯水,放凉之后,撕成条,晒成了笋干。

    蘑菇也一样处理,留下几顿吃的,剩下的全都摘干净,晒成了蘑菇干。

    看着家里囤下的吃的越来越多,叶云遥心里越发踏实起来。

    有时她甚至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天不遂人愿,还没到清明节,里正一番敲锣打鼓,把村里人都召集到村口的晒谷场去开了个会,说是衙门来了告示。

    等人都到齐,里正清了清嗓子,举着告示开始念:“天下动荡,人丁凋零,为固国本,特颁战时婚配新策。”

    一听新策,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又颁什么新策,不会又要加税吧?”

    “不知道呢,这不还没念完呢嘛,先听。”

    里正扫了一眼几个说话的村民,等他们安静下来,他接着念:“所有女子,年满十八,未嫁者,十日之内,自行婚配。”

    这句话一念完,所有人一片哗然,有了婚约或已经定亲的姑娘还好,只不过是加紧把婚事办了即可,可尚未找到合适人家的姑娘家中顿时不满地抱怨起来。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十日,连找媒人的时间怕是都不够,上哪找人家嫁去。”

    叶云遥皱眉。

    里正叹了口气:“这是衙门下来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还有,这还有句话没念完呢。”

    说着,继续念起来:“逾期未婚配者,由官府统一配与戍边兵卒或鳏夫。”

    众人一听,一片抱怨声。

    叶云遥的脸色紧绷,在心中暗骂皇帝老儿和朝廷不干人事。

    叶山一脸担忧地看向叶云遥。

    阿姐嫁出去,他们这个家就散了。

    槿儿抱住叶云遥的腿,扁着小嘴,马上就要哭出来:“我要跟着阿姐,我不要和阿姐分开。”

    叶云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事,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找个倒插门的。”

    叶山挠着后脑勺,唉声叹气:“可家里有我这个顶梁柱在,哪个好人家的男子愿意入赘啊。”

    薛以安往前走了半步,刚想开口,叶云遥却牵着槿儿转身:“走,先回家,回去再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阿遥,你看

    姐弟几人垂头丧气往家走,薛以安默默跟在后头。

    回到家里,姐弟三人拿了小板凳往堂屋里一坐, 开始唉声叹气。

    槿儿靠在叶云遥身上, 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小脸满是不安:“阿姐,不要走。”

    叶云遥当然不想离开这个家,她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摸着她的小脑袋, 柔声安慰:“槿儿放心, 阿姐不会走的,绝不会丢下槿儿和哥哥的。”

    槿儿伸出一根小手指:“那拉钩。”

    叶云遥便伸出手,和小姑娘拉了拉钩,说了一百年不许变,小姑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窝在叶云遥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不撒手。

    叶山愁得直薅头发:“这可咋整,上哪找个愿意入赘的人来?要不,我等下就去朱家村,让姨妈帮咱问问?”

    叶云遥想了想:“这不是还有十天呢嘛, 先等等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叶山不解:“这可是官府下的命令,还能有啥转机。”

    叶云遥:“再等两天,实在不行, 咱再去朱家村找姨妈。”

    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

    薛以安站起身来,几番欲言又止,却一直没能插上话, 最后只得默默坐回小板凳。

    正说着,就见柱子扶着他娘来了,身旁还跟着章大娘,姐弟几个连忙起身,将人迎了进来。

    叶山和槿儿连忙搬来椅子凳子,众人依次落座。

    章大娘开门见山:“阿遥啊,我和你福来婶这趟来呢,就是为了今儿里正说的事,你眼下可有什么主意?”

    叶云遥摇头:“还没呢,正商量着呢。”

    章大娘:“我和你章老伯商量了一下,寻思着你这边要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来给你找。”

    “我和你章老伯膝下无子,我娘家这边没合适的人,但你章老伯早年在外行医的时候,收过一个徒弟,名叫江云,虽说年纪比你大了能有十岁,但人品样貌都不错。”

    叶云遥:“他一直没成婚?”

    章大娘点头:“早些年倒是定过一回亲,后来他娘去世,他要守孝三年,婚事就耽搁下来,人家姑娘等了一年,不愿再等,另外找人嫁了。”

    叶云遥:“那也是没什么感情了,不然又怎会差那两年。”

    章大娘:“那倒是,听说那姑娘家给她另外寻了一门有钱人家,那姑娘也没反对,就嫁过去了。”

    “就这么的,江云就耽搁了下来,后来也一直没找,一直在外当游医来着,前阵子还捎了信来,说这几日会路过临武县,要来探望你章老伯。”

    像是怕叶云遥不愿意,她又说:“江云父母都没了,只有你章老伯一个长辈,他很是孝顺,要是阿遥你需要,让他入赘到你家,那也是你章老伯一句话的事。”

    “当然,你章老伯也说了,要是你看不上他,咱就抓紧时间另外再找,总得先把这关给过了。”

    福来婶也跟着点头:“是啊,阿遥,要不十日一过,要真被官府强拉去许配给戍边兵卒或是什么鳏夫,那可就麻烦了。”

    “方才我和你章大娘商量了,先让你看看江云,要是你瞧不上他,我就去我娘家。”

    “我大哥家还有个小儿子,至今未曾娶妻,样貌倒是长得好,体力也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可惜生下来就是个哑巴,但人绝对不差的。”

    叶山一听,看向叶云遥:“阿姐,柱子的三表哥,我见过一回的,长得可俊了,人也和善,还给我吃过果子嘞,就是不会说话。”

    叶云遥往薛以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多俊?”

    叶山也看了一眼薛以安,忙找补:“那肯定是没有阿泽哥哥长得好,但那样貌放在咱们叶家村,也是数一数二的。”

    福来婶点头:“小山说的都是实话,我那三侄子确实长得好,脾气也好,心地也善,今年才二十岁。”

    叶云遥问:“他也能入赘到我家?”

    福来婶点头:“自是能的,他家里有两个哥哥在,不需要他支撑门户。”

    “你人长得好,又这样能干,他能入赘给你,是他的福气,他自是愿意的。”

    “阿遥你要是有这个心,我明儿就让柱子跟我回一趟娘家,把他领来,让你先看看再说。”

    章大娘也极力推销自家徒弟:“江云长得也不赖,这几天也能到,要不回头你两个都看看再定?”

    叶云遥感受到章大娘和福来婶毫无保留的善意,可她不想匆匆做出决定,想了想说:“章大娘,福来婶,多谢你们的好意,再等两日,倘若事情还是没有转机,到时候就劳烦大娘和婶子帮我张罗。”

    两人说好,事情说完,也不多留,出门回家去了。

    叶云遥姐弟几个把人送到院外,回到屋里,再次围着坐成了一圈。

    坐了一会儿,叶云遥赶着小山和槿儿:“别发愁了,去把菌子,笋子再拿出去晒晒。”

    两个孩子应好,起身,去干活。

    叶云遥坐在门口,托腮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个孩子,语气坚定:“我坚决不离开这个家。”

    说完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那南海郡王打到哪里了,就不能争点气,打快点?”

    一直沉默不言的薛以安开口了:“阿遥想他打过来?”

    叶云遥点头:“你不说他的才能不输给当今圣上嘛,只是多了些仁慈,还说他治下的南海郡太平祥和,百姓富足,要是他打来临武县,那朝廷发的这道催婚令岂不就作废了。”

    薛以安沉默片刻,才说:“并不见得。”

    叶云遥偏头看他:“怎么说?”

    薛以安:“古往今来,大战过后,人口凋敝,朝廷总是要颁发这种政令来增加入口,即便南海郡王赢了,当了皇帝,也会如此。”

    叶云遥一愣,随即想到千年之后不停变动的人口政策,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薛以安偏头看向叶云遥:“阿遥,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叶云遥不解:“什么怎么样?”

    薛以安垂眸:“就是,你不是想找入赘的嘛,你看我可合适?”

    看着他面上闪过的一丝羞赧,叶云遥一下被口水呛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薛以安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就这么看不上我?”

    叶山和槿儿听到动静,忙跑过来:“阿姐,你咋了?”

    “没、没事。”叶云遥挥手,两个孩子见她没事,接着跑去干活去了。

    叶云遥磕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伸手推开薛以安那只不停在自己背上拍着的手,语气严肃起来:“薛以安,这事不要乱开玩笑。”

    听她竟然喊了他大名,薛以安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阿遥,我不是开玩笑的。”

    叶云遥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你认真的?”

    薛以安点头:“嗯。”

    叶云遥蹙了蹙眉,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他入赘?

    他可是建康城里富可敌国的大户人家的公子,一时遇难,才流落到叶家村这小地方来,等到他身体养好,绝对不会留在这。

    薛以安见她打量自己,一脸不可置信,便问:“怎么了?”

    叶云遥摇了摇头:“你早晚是要走的。”

    薛以安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笑了:“阿遥,我是说,假成亲,先过了衙门这关。”

    叶云遥恍然大悟,一时有些尴尬,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嗨,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打算长久留下来呢。”

    薛以安被她一巴掌拍得晃了晃,坐稳之后,追问:“那阿遥觉得我合适吗?”

    叶云遥:“假的谁都行,没啥合适不合适的,先不着急,过两天再说。”

    话虽如此说,可她在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能终身不嫁,自是好的,可在这个时代,不太现实,她倒不怕什么闲言碎语,主要是这官府衙门的就不会允许。

    所以,招个人入赘,是最合适的。

    眼下这么急,她也没法慢慢认识合适的人去,说不定,最后真的只能在章老伯的徒弟和福来婶的侄子两人中间选了。

    章老伯的徒弟素不相识,比她还大了十岁,但胜在是个游医,要是选了他,往后上山还可以采些草药什么的,家里又可以多一项进项。

    福来婶的侄子虽说不会说话,但好在知根知底,脾气好,身体还好,要是选了他,往后上山进城的,家里多了个壮劳力,只要肯听她的,一家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至于薛以安嘛,人倒是很勤快,性格也挺好的,可能干的都是家里妇人孩子该干的活,身子柔柔弱弱的,挑担水都挑不起,要是选了他,往后家里她就得一直主外了。

    但话说回来,他长成这样,又这么体贴,她一直主外,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想到这里,叶云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薛以安都说了,是假成亲,帮她度过这一关,她这怎么还拿他和另外两人比较起来了呢,可真是急糊涂了。

    如果打算长期过日子,她还是不要考虑他的好,毕竟即便是假成亲,可在官府那里是要过明路,领婚书的,回头他要走,和离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叶云遥在心里有的没的想了一大堆,想得脑袋都快炸了,晃了晃头,站起身,转身往灶间走:“走了,做饭去。”

    薛以安应好,起身跟着一起去了灶间。

    这几日一直是晴天,村子里有未嫁闺女的人家忙翻了天。

    叶云遥却仍旧带着孩子们赶山,带回来的东西该晒的晒,该晾的晾,院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食材。

    外人丝毫看不出她为此烦恼。

    三天转瞬过去,官府已经派了衙役来了一趟查看情况,可南海郡王那没用的,还没打过来。

    叶云遥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她想了想,起身往外走:“阿泽你在家,我去一趟村里。”

    叶山和槿儿一左一右忙追上去:“阿姐,我们跟你去。”

    薛以安扔下手里晒着的笋子,也追上去:“阿遥,你去做什么?”

    叶云遥回头,回道:“我是去章老伯家问问他徒弟什么时候来,再去福来婶家问问,什么时候让她侄子来一趟。”

    薛以安沉默一瞬,问道:“就不能先考虑一下我吗?”

    叶云遥有些无奈:“婚姻大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薛以安慢慢走到她面前:“那我跟你一起去。”

    叶云遥温声劝道:“阿泽啊,你还是在家吧。”

    那回他们去叶老大家,薛以安也跟着去了。

    村里人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还长得这般出众,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只不过那日她手里提着柴刀,杀气腾腾,没人敢说到她面前罢了。

    前几日去晒谷场开会,村里有不少爱打听的,特意跑过来跟她打听这是谁,咋住在她家。

    就连里正都问了几句他的来历,可有身份文书,被她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这两日甚至还有不少闺女没有找到合适成亲对象的,把主意都打到他身上了,已经有好几个人向她打听他家境如何,是否婚配了。

    那虎视眈眈的架势,她都怕他们趁她上山的功夫,把薛以安给绑回家去,按头成亲。

    每回出门,她都特意叮嘱他,要是看到有陌生人来,赶紧回屋,闩好门。

    都这个时候了,他就别在村里招摇了。

    薛以安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往前走了两步,拉住她袖子,晃了晃:“阿遥,我一个人不敢在家。”

    叶云遥不解:“大白天的,有什么不敢的。”

    薛以安垂眸,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昨儿你带着孩子们山上,村里来了两个妇人,还带了几个汉子,趴在篱笆上看我,好吓人。”

    作者有话说:

    周末早一点,明天还是晚上24点前哈~

    第35章 035 全都黄了,

    见人高马大的男子拽着她的袖子说吓人,叶云遥一阵阵无语。

    反倒是槿儿和叶山先心疼起来了。

    槿儿拽住薛以安的手,仰着小脑袋, 奶声奶气的:“阿泽哥哥别怕, 槿儿护着你。”

    叶山也劝说道:“阿姐, 阿泽哥哥胆子小,你就让他跟着咱们去吧,他又不碍事。”

    薛以安点头:“你们谈你们的, 我不碍事。”

    既然大大小小都这么说了, 叶云遥还能说什么, 无奈点了头:“行吧,一起去,把门锁上。”

    薛以安笑着说好,转身回屋,拿了锁来, 利落把门锁上,钥匙直接揣进怀里收好。

    一行四人关了院门,直奔村里去了。

    先到了章老伯家,章大娘笑着迎出来:“阿遥,你来了。”

    几人进门, 叶云遥也不耽搁时间,开门见山:“章大娘,先前你说的老伯的那个徒弟,他几时会到?”

    一听这是有戏, 章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巧了,就是今儿呢,你章老伯这不一大早就去城门口接人去了嘛, 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你们在这坐一会儿,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叶云遥点头:“行,那就等一会儿。”

    “哎,那你们先坐。”章大娘忙忙活活地冲了壶粗茶,给四人都倒了一杯,众人端着茶小口啜着,慢慢说着闲话。

    还没聊上几句呢,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众人顺着堂屋敞开的门往院里一看,就见院门开了,章老伯走了进来。

    “哎呦,这是回来了,你们坐,我去瞧瞧。”章大娘说着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姐弟几个都好奇章老伯的徒弟长啥样,全都探头往外看,薛以安坐在叶云遥身边,也跟着她一起往外看。

    随即几人都是一愣,章老伯独自一人进了院子之后,竟然把院门给关上了。

    叶山纳闷出声:“咋就章老伯一个人,他徒弟呢?”

    叶云遥推测:“看着这样子,估计是没接到。”

    薛以安放在膝上攥着的手松开了,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现在外头正乱着,行程有变也属常事。”

    叶云遥点头:“那倒是。”

    章大娘在院中拦住章老伯,小声说着什么,随即往屋里指了下,两人又说了几句,齐齐向屋内走来。

    叶云遥几人起身,迎出门去,和章老伯打了招呼。

    章老伯一脸歉疚:“阿遥丫头,我那徒弟没来,他让商队给我捎了个口信,说是家中临时有事,一时脱不开身,过阵子才能过来,实在是对不住了。”

    叶云遥连忙摆手:“老伯说的哪里话,家中有事走不开乃是人之常情。”

    章老伯叹气:“怪我,早知道,我就该亲自跑一趟,把你这事跟他说一声的,如今倒好,过去这么多天,白白耽搁你了。”

    章大娘也叹气:“这可如何是好,还有几日就到了衙门定好的日子了,即便你今日就出门,这一来一回的,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事是叶云遥拖拉在先,根本不关两人的事,可章老伯和章大娘把叶云遥当自己孩子一样操心,又自责又着急。

    叶云遥连连摆手说:“没事,没事。”

    槿儿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可见阿姐这般说,也跟着点着小脑袋,薛以山也跟着点头:“没事,没事。”

    叶山伸手往隔壁指了指:“不是还有柱子他表哥嘛,我们去柱子家问问。”

    章大娘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点头道:“行,那就去问问你福来婶。”

    叶云遥跟两人道了谢,也不多待,拖家带口去了隔壁柱子家。

    柱子听到动静迎出来,见是几人,一脸不自在地把人往屋里迎。

    叶云遥看出事情有些不对,但没问,直接往屋里走。

    叶山落后一步,用胳膊肘撞了撞柱子,低声问:“咋了?”

    柱子挠了挠头,“我三表哥……哎,等会儿让我娘说吧。”

    片刻之后,众人落座,福来婶拉着叶云遥的手,叹了口气,“阿遥啊,婶子对不住你,我那日从你家回来就该让柱子陪我回娘家的。”

    “怎料才耽搁了这两日,我那侄子就和他们村一个姑娘定了亲了。”

    叶云遥觉得也没什么意外的,“都在一个县城里住着,咱们村收到了衙门告示,他们那边自然也有,也在情理之中。”

    柱子娘后悔得不行:“我忘了这茬了,我就想着我那侄子不会说话,他们村里姑娘一直都瞧不上他,我就没着急,阿遥,都怪我。”

    叶云遥笑了笑:“这事怪不着你,婶子,我们无缘罢了。”

    柱子娘一个劲儿地说抱歉,随即又想替她去隔壁问问,可一听章老伯家的徒弟也没影了,顿时着急起来。

    叶云遥安慰了几句,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便带着两个孩子和薛以安告辞回家。

    两大两小一路沉默着到了家,搬了凳子往堂屋门口一坐,叶山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黄了,黄了,全都黄了,这可咋整。”

    叶云遥也愁眉苦脸的:“早知道,就不心存侥幸了,早该让福来婶去她娘家帮忙问问的。”

    槿儿有样学样,也托着腮帮子叹气:“哎,早该问问的。”

    叶云遥看得好笑又无奈,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学人精。”

    说完,三姐弟都笑了,笑过之后,又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唯独薛以安的眉目一直舒展着,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几人板凳还没坐热呢,就见院门口传来喊声:“阿遥啊,我是你大伯母,你在家不,我有事找你。”

    说着,也不等人应声,直接推着院门就进来了,后头还跟着村里一个和她走得近的妇人。

    叶山当即从凳子上蹦起来,小脸一沉:“她来干什么?”

    槿儿下意识抱住叶云遥的胳膊,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阿姐。”

    “别怕,阿姐在呢。”叶云遥拍拍小姑娘肩膀,柔声安慰道,又转头跟叶山说:“小山,去招呼她进来,看看她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036 搭伙过日子

    叶山哎了一声, 跑出去几步,也没喊大伯母,直接开口问:“你又来我家做什么?欠我家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叶老大媳妇脸色一沉, 习惯性张口就要骂人, 可一眼瞧见门口坐着冷眼看着她的叶云遥, 想到了那天的两个巴掌,只觉脸上一顿酸麻,当即闭嘴。

    心中暗暗骂了几句死丫头, 可也知道, 往后她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几个小崽子面前作威作福了。

    可她在叶山和槿儿面前习惯了摆着长辈的谱, 一时半会儿还拉不下面子。

    走在她身旁的郭二媳妇见她拉着个脸,忙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劝道:“正事要紧。”

    叶老大媳妇回神,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小山哪, 那些事往后再说,今儿大伯母来,是有事要和你阿姐说,是喜事。”

    叶山回头看了一眼,见叶云遥点头, 便把路让开,让两人走了进来。

    等两人走进堂屋,他便站到了叶云遥身后,冷着小脸瞪着两人。

    叶老大媳妇对那日叶云遥的凶残仍旧心有余悸, 有些不敢上前,进了门站在门口就不动了,陪着笑脸:“阿遥啊, 有个喜事。”

    叶云遥坐在凳子上,并未起身,盯着她打量半晌,开口:“说。”

    叶老大媳妇:“这不是里正说那事,就是婚配的事,你这都十八了,一直未曾订婚,我和你大伯这几日就为这事发愁来着,后来想来想去,我想到了我娘家侄子,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上几岁,你俩正般配。”

    叶老大媳妇的大哥家只有一个侄子,那就是叶贵他表哥王金福,和叶贵一个德行,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偷鸡摸狗,赌博喝酒,啥好事不干。

    叶山气得立马跳脚,指着叶老大媳妇就要怼,叶云遥伸手将人拉住,慢慢站起身来:“你觉得我们般配?”

    叶老大媳妇点头:“我瞧着是般配。”

    正说着,就见叶贵和王金福走进了院子,到了屋门外停下脚步。

    叶贵来势汹汹,可一看到叶云遥,顿时想起后背上挨的那几下,只觉脊背发凉,忙躲到后头,把王金福往前一推。

    王金福目光猥琐地盯着叶云遥打量了几眼:“阿遥妹子,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可你爹娘都不在了,那自是你大伯大伯母给你做主,你就嫁了我,从今往后跟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叶山快要气炸了:“放屁,我阿姐才不会嫁给你。”

    王金福被一个小孩子骂了,脸上挂不住,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小子,你骂谁?”

    叶云遥往前站了一步,把小山拉到身后,面色发沉。

    叶老大媳妇立马上前,把王金福按住,小声说:“婚事,先说婚事,等以后成了亲,你爱怎么收拾这姐弟还不是由着你说了算。”

    王金福立马笑了,放下了袖子。

    叶老大媳妇笑了笑,“阿遥啊,再过几日就到了衙门给的期限,这时间紧,咱也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你今儿收拾收拾,明儿金福就来接你。”

    槿儿紧紧抱住叶云遥的腿:“阿姐,不要丢下槿儿。”

    叶山再也忍不住:“你放屁,我阿姐才不要嫁给王金福那又蠢又坏的东西。”

    叶老大媳妇变了脸:“我和你阿姐说正事呢,你阿姐都没说话,你总插什么嘴。”

    郭二媳妇也跟着帮腔:“你这孩子,你阿姐再不嫁人,马上就要被官府配给鳏夫了,你咋一个劲儿搅和呢,咋,你想害你阿姐不成。”

    叶山吵不过两个妇人,小脸涨得通红,只一个劲儿说:“放屁,你放屁。”

    叶老大媳妇探头探脑往屋里瞅了几眼,接着说:“阿遥啊,金福家里就他一个,前年新盖的房子,能嫁他,是你的福气。”

    “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你安心出嫁,这个家里的东西,还有小山和槿儿,我和你大伯会尽心照管。”

    叶云遥懒得和这些脑袋有病的人掰扯,把手一伸,可叶山忙着骂人,槿儿抱着她的腿,两个孩子都没看到,没像以往那般,她一伸手就递家伙事。

    反倒是薛以安,不声不响,不知何时拿了柴刀过来,见她伸手,立马把柴刀柄放到了她手里。

    手里一沉,叶云遥低头一看,见是柴刀,有些惊讶地抬头,正对上薛以安那双沉静如潭的眸子。

    叶云遥冲他点了点头,拍拍槿儿小脑袋,“去阿泽哥哥那里。”

    槿儿听话地松开叶云遥的腿,转身牵着薛以安的手。

    见叶老大媳妇张着一张大嘴,啰嗦不休,叶云遥掂了掂柴刀,说道:“你侄子那么好,你回去跟叶老大和离,自己嫁他去吧。”

    几人全都被叶云遥这倒反天罡的话给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叶老大媳妇脸色涨得通红:“你个小娼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叶山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了,原地蹦起来,一脚就踹在了叶老大媳妇身上:“你个老东西,敢骂我阿姐。”

    叶老大媳妇没有防备,一下被踹得撞在郭二媳妇身上,两人跌跌撞撞摔成一团。

    王金福见状,撸起袖子,挥手就朝叶山打过来。

    叶云遥二话不说,抡起柴刀,奔着他就去了:“你动我弟一下试试!”

    见叶云遥又拿刀出来,叶贵吓得脸色一白,掉头就跑,一溜烟跑出院子,不见了踪影。

    王金福见状不对,转身也跑,怎料不知哪里来的一颗石子正正打在他的腿弯,腿一软,一下扑倒在地,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叶云遥追上他,用柴刀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几下:“狗东西,下回再敢来我家乱叫,直接剁了你。”

    王金福被拍得五脏六腑都疼,哎呦哎呦直叫唤,一个劲儿地告饶:“不敢了,我不敢了,别打了。”

    叶老大媳妇有心想护,却不敢上前。

    郭二媳妇儿倒是仗着自己是村里人,和叶云遥又没什么过节,觉得叶云遥不会对她怎样,便上前几步,指责起来:“阿遥丫头,你这就不对了,你大娘也是一心为了你好,才给你张罗起婚事来,你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呢,再说了,福金人也不差……”

    叶云遥停手,上前两步,扯着郭二媳妇胳膊,随手一抡,直接把她抡到王福金身上,“你这么喜欢他,你嫁给他。”

    王福金趁着叶云遥停手,正要往起爬,又被郭二媳妇砸到,两人叽里咕噜滚成一团。

    郭二媳妇面子上挂不住,叶老大媳妇上前扶起两人,转头看着叶云遥,就要张嘴骂,叶云遥举起柴刀对着她:“滚。”

    叶山也抄了斧头来,指着几人,眼神凶狠:“我阿姐叫你们滚,没听见!”

    几人被姐弟俩目光中的狠劲儿震慑住,不敢再说,嘴里低声咒骂着:“死丫头,不知好歹,等着被官府拉去配给又老又丑的鳏夫吧。”

    三人走着走着,也不知怎的,腿弯都是一疼,齐刷刷跪倒在地。

    骂骂咧咧回头,却见身后并无人动手,心里直犯嘀咕,直道邪门,连滚带爬地走了。

    叶山跑去院门口,对着几人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把院门关好,跑回来,脸色难看:“阿姐,咋整?”

    他们来闹了这一场并没占着什么便宜,可叶老大媳妇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是实话。

    叶云遥拎着柴刀沉默片刻,开口:“小山,你带着槿儿先去煮粥,我和阿泽说会儿话,一会儿就来。”

    叶山说好,牵着槿儿去了灶间。

    叶云遥转头,看向刚才给她递刀的男人:“薛以安,搭伙过日子怎样?”

    面庞俊美的男子垂下眼眸,嘴角徐徐扬起:“阿遥救了我的命,我愿意跟着你一辈子。”

    叶云遥见他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似的害羞起来,有些无奈。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多想,我是说,咱们就像你先前说的,假成亲,先度过眼前这一关,回头等你什么时候要走了,咱们就和离,我绝不拖累你。”

    薛以安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那到时,你怎么办?"

    叶云遥一脸的无所谓:“我一个寡妇,官府也不会逼着我再嫁。”

    薛以安想说,丧夫的才叫寡妇,和离的叫离妇,叫生妻,可看着她那双纯净无知的眸子,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好,都听阿遥的。”

    随即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听着他有些雀跃的语气,叶云遥纳闷看他,“你怎么比我还急?”

    薛以安忙说:“我是怕官府再来人催。”

    叶云遥一想也是,想了想说:“你还没有身份文书,这样,待会儿吃了饭,咱们再去一趟章大娘家和福来婶家,让他们帮你做个担保,我再给里正送些东西,让他帮忙出个临时文书,先把婚书弄了,过了衙门那一关。”

    薛以安点头:“好,那什么时候办婚礼?”

    叶云遥好奇:“你很想办?”

    薛以安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倒是无妨,我是想着,要是婚礼都不办,那村里人会不会说我们是弄虚作假的。”

    叶云遥点头:“也是啊,那咱们拾掇拾掇屋子,准备准备,等拿了婚书,就张罗一桌酒席,把章老伯章大娘,还有柱子福来婶都请来,简简单单吃顿饭。”

    薛以安笑了:“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037 阿遥,明天

    说干就干,叶云遥想着成亲这么大的事,总得先跟柱子和槿儿说一声, 于是把两个孩子喊出来, 和他们说了自己要和薛以安成亲的打算。

    当然, 怕两个孩子说漏嘴,一句没提假成亲的事,只说薛以安不走了, 两人要成亲。

    事情总算解决了, 两个孩子又都很喜欢阿泽哥哥, 自是满心欢喜。

    槿儿一手牵着叶云遥,一手牵着薛以安,仰着小脑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弯着眼睛笑个不停。

    叶山高兴是高兴, 还是看着薛以安,直接问出心中担忧:“阿泽哥哥,你往后也不走了吗,一辈子都不走了吗?”

    薛以安看了叶云遥一眼,见她朝自己眨眼, 他笑着点点头:“嗯,不走了。”

    叶山这才放下心来,一蹦三尺高,“太好了!”

    蹦完又挠着脑袋发起愁来:“阿姐, 成亲都要准备些啥?要备席面,还要干啥?”

    槿儿举着小手:“要买新衣裳,新娘子要穿漂亮的新衣裳, 红色的。”

    上回村里有人成亲,孩子们跑去看热闹,槿儿记住了。

    “行,那咱就买新衣裳。”叶山点头,随即又发起愁来:“可是城里不让进了,咱们该去哪买?”

    叶云遥拍拍少年的肩膀:“没事,柜子里爹娘成亲那日穿的衣裳还在呢,都是崭新的,我就穿娘的嫁衣,阿泽就穿爹的那套。”

    说完,看向薛以安,征询他的意见:“可以吗?时间紧迫,又没有置办料子,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新的来,要不,你就穿你自己那一身?那身也挺好的。”

    薛以安微微笑着摇头:“无妨,就穿你爹的那套就好。”

    叶云遥见他真的不介意,便说好。

    衣裳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几人一时也想不出要张罗什么,便先去做饭,吃了饭,这才又一起去了章大娘家,把柱子和福来婶也请了来。

    等人到齐,叶云遥把事情说了。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可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甚是般配,便又都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问清楚薛以安不打算走了,众人放下心来,也不多说别的,商量了一番婚礼的事情,就一起去了里正家里。

    章老伯和福来婶作担保,叶云遥又给了里正二十文钱,让他帮忙办手续。

    亲眼见识过叶云遥拎着柴刀追着自家大伯砍的凶残模样,里正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再摆谱,只一脸为难地嘀咕着不好办。

    章大娘和福来婶连番说了一些好话,叶云遥也一再保证薛以安来历绝对可靠。

    里正一番为难过后,最终还是收下铜钱,当着几人的面出具了一份身份证明,随后又用衙门事先留下的盖了印的婚书格式给两人出具了婚书,一式两份。

    当然,薛以安仍旧用的兰泽。

    两人道谢,拿了婚书,一行人离开里正家,往回走。

    回了章老伯家,章老伯给挑了个吉日,婚礼就定在后日。

    商量好后日傍晚到家里来吃酒席,叶云遥拖家带口回了家。

    事情圆满解决,自家阿姐不用被官府拉去随意配人,也不会离开这个家,叶山嘿嘿直笑。

    槿儿高高兴兴蹦跶了一路,“阿姐要成亲喽!阿姐要做新娘子喽!”

    叶云遥被两个孩子逗得也忍不住笑,偏头看向薛以安,就见他也是一路笑着。

    她低声说:“阿泽,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忙。”

    薛以安摇了摇头:“阿遥,你我已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叶云遥一想也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可不就跟一家人一样了嘛,她拍拍他胳膊,笑着说:“行,那咱就不说那些客套话。”

    薛以安点头:“好。”

    几人回到家中,叶山就开始张罗着打扫屋子,收拾院子,槿儿也抱了个比她还大的扫把,颠颠跟在后头扫东扫西,两个孩子忙忙活活,转成了两个小陀螺。

    叶云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套大红色的婚服,先把那套男装在薛以安身前比量一下,随后又让他转过身去,在他身后也比量起来。

    薛以安挺直脊背,任由她比量半天,才问:“怎样,能穿吗?”

    叶云遥点头:“能穿倒是能穿,就是你没有我爹壮实,这喜服穿在身上应该会松。”

    薛以安攥起拳头,举了下胳膊:“那我这两日多吃些饭,尽快长壮些。”

    叶云遥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只有两日,吃再多能胖多少,松些就松些吧。”

    说着,把衣服从他背上拿下来,放到一旁,又把那套女式婚服拿起来,放在自己身前比量着,家里只有一面小圆镜放在桌子上,看不到全身,她便转过身来,对着薛以安:“怎么样?瞧着可合适?”

    薛以安目光落在叶云遥身上,安安静静打量了好半天。

    这段日子不愁吃喝,睡眠充足,叶云遥整个人变化太大。

    脸颊长了不少肉,看着圆润讨喜,气色红润透亮,从前干枯毛躁的头发也不知不觉养得乌黑顺滑。

    连日阴雨,她没有出去晒太阳,皮肤也白了许多。

    平日里二人朝夕相伴,天天见面,薛以安没察觉出什么太大差别。

    可今天这么认认真真细看一番,薛以安才发现,面前姑娘底子生得极好,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水光闪闪,格外抓人,看得他一时竟失了神。

    叶云遥见薛以安说着说着就愣起神来,当即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阿泽,我问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薛以安回神,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耳根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看。”

    叶云遥有些无奈:“我没问你好不好看,是问你合不合身。”

    薛以安又认真点了下头:“合身,特别合适。”

    叶云遥便放下心来:“合适就行,这衣服搁箱子里压太久了,得拿出去晒晒,去去潮气。”

    “嗯,我跟你一起。”薛以安应声。

    两人各自抱着自己要穿的那一套,走到院中,小心搭在晾衣杆上铺开晾晒。

    晒好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莫名都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山问:“阿姐,成亲这么大的事呢,咱们要给姨妈送个信吧?要不,明儿我跟柱子跑一趟朱家村?”

    薛以安也停下筷子,看向叶云遥。

    叶云遥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姨丈和表哥身体都不好,姨妈在家里有一大摊子事要忙,咱就不惊动姨妈了。”

    这是实话,但主要还是因为她和薛以安这婚是假的,过了一两年他肯定是要走的,她们终究是要和离的,场面还是不要闹那么大了。

    叶山又说:“那回头姨妈知道,定是要生气的呀。”

    薛以安跟着点头。

    叶云遥却坚持:“没事,等回头见了姨妈,我跟她老人家好好解释,她会原谅的。”

    这个家叶云遥说了算,见她执意如此,几人便都点头说好。

    次日,章大娘送来了一床喜被,福来婶送来了一小筐花生和枣子,又送了一双新鞋,说是托了隔壁张嫂子给做的。

    叶云遥心中感动,连声道谢。

    章大娘进门一看,屋里格局还是没变,便问叶云遥打算把哪屋拿来做婚房。

    叶云遥这才反应过来,还得弄一间婚房出来。

    想着这也是做给外人看的,懒得折腾得太麻烦,便决定把薛以安睡的西屋当做婚房。

    章大娘便把被子都抱到了西屋,又细细问了几人准备得如何,发现还没准备蜡烛和喜字,便亲自去村里问了好几家,才帮她要来两根红烛,几张红纸,帮她剪好几了喜字。

    叶云遥又是一番感谢。

    章大娘和福来婶叮嘱了一番,说明日她们过来帮忙张罗饭菜,让叶云遥不要动手,只安心做她的新娘子即可,两人便走了。

    晚上吃过饭,两个孩子洗漱过后,早早睡了。

    叶云遥却睡不着,搬了个凳子到院中坐着乘凉,薛以安也默默在她身边坐了。

    两人都没说话,仰头静静看着天上的星光。

    许久,薛以安轻声开口:“阿遥,明日我们就成亲了。”

    叶云遥点头:“是啊,感觉还挺新奇的。”

    薛以安偏头看她:“你开心吗?”

    叶云遥点头:“事情解决了,当然开心。”

    听到“开心”二字,薛以安微微勾唇:“我也开心。”

    叶云遥表示理解,她不用嫁出去,他也就能安心留在这个家了,开心也正常。

    两人对上目光,不约而同笑了笑,之后安安静静并肩望着天上,谁都没说话。

    就这么安坐了好半天,叶云遥率先站起身,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薛以安立刻跟着站起来,一手拎起一张小木凳,跟在叶云遥身后往屋里走,进门后,随手落下门栓。

    叶云遥转身往东屋走,薛以安则朝着西屋迈步,两人刚到各自房门口,齐齐顿住脚步,一同回过头看向对方。

    彼此静静对视一小会儿,都笑了。

    叶云遥先轻声开口:“阿泽,明天见。”

    薛以安眉眼带笑,轻轻点头:“阿遥,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安康~

    第38章 038 那要不,我

    次日,天气晴朗。

    叶云遥早早醒来,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到灶间一看, 就见薛以安已经煮好了米粥, 正往外盛。

    听见脚步声,薛以安抬眸看来,语气温和, 眉目舒展:“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呢。”

    叶云遥快步走上前:“我睡饱了, 倒是你, 怎么起得这么早?”

    薛以安:“我也睡好了。”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薛以安把剩下的粥全都盛进碗里,两人一个端粥碗,一个拿碗筷, 一块儿往堂屋走。

    叶山和槿儿已经起来了,几人洗漱过后,坐下吃了早饭。

    吃完饭后,叶山主动开口:“阿姐,碗筷交给我和槿儿收拾就行。”

    槿儿也连忙点头附和:“阿姐, 我和哥哥洗碗。”

    叶云遥笑着应下,拉着薛以安去了西屋:“咱们把昨天章大娘送来的喜被换上吧。”

    薛以安应声:“好。”

    两人把旧的被褥卷起来,抱去东屋,又一起大红喜被铺好, 枕头也换上了一对红色的鸳鸯戏水的枕套。

    收拾妥当,又一同走到灶房,舀了一点面粉加水, 在锅里熬出浆糊。

    叶云遥拿着木棍沾了浆糊,薛以安跟在身后递喜字,两人把屋里墙面,房门,全都贴得了喜字,最后又取来两根红烛,端正摆在屋内桌上。

    大红喜被一铺,喜字一贴,红烛一摆,整个屋子顿时有了一丝新房的喜庆模样。

    叶云遥双手叉腰,在屋里转着圈打量了一圈,眉眼弯弯,转头看向身侧的薛以安:“布置得还不错吧?”

    薛以安定定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甚好。”

    叶云遥乐呵呵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行,那就这么着。”

    说罢,拍拍薛以安的胳膊:“走吧,咱们去准备吃的。”

    薛以安温顺应道:“好。”

    两人去了灶间,就见小山带着槿儿已经把灶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在清点食材。

    叶云遥走过去问:“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叶山一一报上来:“半条腊肉,二十个鸡蛋,猪油渣,土豆,萝卜,笋子,前儿捡得那堆菌子,干木耳,再就是各种野菜。”

    叶云遥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盘算:“那就来个腊肉炒笋子,腊肉炖菌子,鸡蛋炒鹿耳韭,再蒸个水蛋,猪油渣炖土豆,再清炒一个萝卜丝,这就是六个,还要再做两个,凑够八个,图个好彩头。”

    叶山挠头:“再做两个什么菜好呢?”

    正打量着食材,就听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柱子欢快的声音:“阿遥姐,小山。”

    几人迎出去,就见柱子左手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右手拎着几条鱼,笑着说:“阿遥姐,我娘和章大娘让我送些菜来。”

    叶山跑过去,一拳砸在柱子肩膀上,笑着说:“好家伙,这都是从哪弄来的?”

    柱子笑着解释:“这鱼是章老伯昨晚在河里下的网,今早去捞的。”

    说着又举起那块肉来:“我昨儿我娘让我去我舅舅家,本来是想让我买只鸡回来,结果没买到,刚好他们村有几户人家办酒,杀了猪,我就弄了一块肉来。”

    叶云遥笑着说:“那可太谢谢了,这肉多少钱,我拿给你,还有这鱼,我也按集市上的价格算给章老伯。”

    柱子把肉和鱼往叶山手里一塞,连连摆手:“阿遥姐,你可千万别客气,我娘和章大娘都特意交代了,说你要是提钱的事,她们今儿就不来了。”

    叶云遥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那你代我谢谢福来婶和章大娘。”

    “行。”柱子笑了,又说:“我娘她们吃了晌午饭就过来帮忙,阿遥姐你不用着急。”

    叶云遥说好。

    等柱子离开,叶云遥又盘算起来:“既然现在有鱼,也有肉,那咱这菜单就改改。”

    “腊肉炒笋子,腊肉炖菌子,红烧鱼,五花肉炖土豆,鸡蛋炒鹿耳韭,猪油渣炖土豆,肉末萝卜丸子,再来一盘清炒荠菜,刚好八个菜。”

    几人自然是点头说好。

    即便章大娘和福来婶说会来帮忙,但叶云遥也不能真的全等着人家来干。

    她带着大伙把鱼杀了,拾掇干净,拿盐腌上了。

    把能摘的菜全都摘干净,又把那条腊肉拿下来,切了一半,蒸熟了。

    随后又洗了两根萝卜切成丝,剁了一点肉馅,用面粉加了调料和了,用油把萝卜丸子炸了出来。

    整整炸了一大陶盆,叶云遥把最后一个捞起来,就见一大两小盯着那盆萝卜丸子两眼直放光。

    叶云遥瞧着好笑,用筷子夹了三个,从小到大一个一个喂过去:“来,都尝尝。”

    刚出锅的丸子外皮金黄酥脆,咬上一口咔嚓脆响,里面的馅带着肉香和萝卜的清甜,几人全都点头:“好吃!”“好吃!”

    叶云遥也夹了一个吃了,跟着点头:“确实好吃。”

    看着时候也不早,早就过了晌午,叶云遥干脆拿了四个碗,每个人装了一碗丸子:“晚上要吃大餐,晌午就吃点丸子垫吧一下吧。”

    两个孩子欢呼着说好,四人拿起自己的碗吃起来。

    吃完丸子,叶云遥便让两个孩子去玩,她烧了一大锅的水,把东屋门从里面闩好,洗了个澡。

    随后薛以安也把水弄到西屋,洗了个澡。

    等两人都拾掇干净,并排坐在屋檐下,静静吹着头发。

    头发差不多晾干,章大娘章老伯,福来婶和柱子都来了,章老伯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章大娘笑着把两人往屋里赶:“这都啥时候了,咋还在这坐着,快回屋去把衣裳给换了。”

    两人自是说好,章大娘和福来婶带着槿儿去了东屋。

    柱子和小山则簇拥着薛以安回了西屋。

    帮叶云遥换好喜服,又帮她梳好头发,章大娘和福来婶叮嘱她就在床上坐着,让槿儿留下来陪着,两人便去灶间忙活开了。

    西屋,薛以安也换好了衣裳,也被章老伯勒令在屋里歇着,他便去灶间帮着烧火。

    天色刚擦黑,一桌满满当当的八道菜就全数做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三个孩子围着饭桌来回打转,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一个劲吞口水。

    几位长辈看得哈哈大笑。

    章大娘笑着上前,招呼道:“时辰刚好,咱们行礼啦。”

    随即簇拥着叶云遥去了西屋,叶云遥和薛以安并肩坐在撒了花生和红枣的床上。

    章大娘站在一旁,满脸喜气,念了一连串接地气的吉祥话。

    叶云遥和薛以安依照礼数喝了合衾酒,互相结发,简简单单的成亲仪式便结束了。

    章大娘笑着说道:“礼成!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岁岁平安!”

    三个孩子跟着大声附和:“红红火火,岁岁平安!”

    众人都笑。

    随后众人到了堂屋,围着桌子依次坐了,章老伯把酒给大人们倒上,孩子们以茶代酒,众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饭罢,一对新人被簇拥着回了喜房,章大娘她们帮着把灶间都收拾妥当,这才离去。

    叶山带着槿儿按照章大娘的叮嘱,洗漱过后,闩了门,早早回了东屋,熄了烛火,歇下了。

    两个孩子今日起得格外早,一整天忙前忙后,跑跑跳跳,连晌午都没来得及歇片刻。

    此刻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在床边坐了许久的叶云遥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薛以安,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总算对付过去了,那我先回东屋睡觉啦。”

    说罢,起身,就想走,怎料,手腕却被薛以安给攥住。

    叶云遥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薛以安看着叶云遥,不知她是不是因为喝了两盏酒的缘故,面颊红扑扑的,像抹了一层浅浅的胭脂,看着格外好看。

    叶云遥见他半晌不说话,轻轻晃了晃被他攥住的手腕,又轻声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呀?”

    薛以安忙移开视线,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局促:“我想着,咱们今日成婚,还是睡在一起更妥当。”

    叶云遥一愣,“为什么?”

    薛以安温声解释:“小山和槿儿并不知道我们是假成亲,若是我们还和以前那样分开睡,两个孩子要是哪天不小心在外说漏了嘴,岂不是要惹来麻烦。”

    叶云遥默默琢磨他说的话。

    薛以安见她半天不吱声,又说:“不过阿遥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叶云遥摆了摆手:“我不是担心这个,背个篓子,挑一担水都要毒发,就你那点子力气,还顶不住我两拳的。”

    薛以安嘴角抽了抽:“……”

    叶云遥环顾四周:“你说的有道理,就是,这屋里就一张床,我们两个要怎么睡呢。”

    薛以安:“那不是有竹席嘛,我可以睡地上的。”

    叶云遥却摇头:“地上潮,一床席子抵不住潮气,你这身子骨弱,回头你再睡病了麻烦,还是我睡地上吧。”

    说着就要去拿席子,薛以安拉住她的手腕:“阿遥,万万没有让姑娘家睡地上的道理。”

    叶云遥转头看他:“那怎么办?”

    薛以安:“你信不信我?”

    叶云遥:“自是信你。”

    当然,她更信自己的拳头,就薛以安这样的,她一个可以打俩。

    薛以安看她:“那要不,我们就睡一起?”

    叶云遥一琢磨,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便大方点头:“行,那就睡一起,你睡里头,我睡外头,各盖各的被子。”

    薛以安的唇角徐徐勾起,态度乖顺:“好,都听阿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我一时半会

    薛以安说罢, 轻手轻脚去了东屋,把他之前盖的那床被子抱了过来,放到床里。

    随后脱了那一身红色的喜服, 仔细折好, 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脱鞋上了床,紧紧靠在床里侧躺好,扯了那床旧被子盖好, 偏头看向叶云遥。

    叶云遥费了些力气, 把那一身厚重累人的喜服脱了, 穿着一身里衣,脱鞋上床躺好。

    薛以安扯开喜被,盖在她身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叶云遥想像平日那样说声谢谢,可却不知怎么的, 竟是半天没说出来,只静静躺着,任由他把被子掖严实。

    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叶云遥本来满身倦意,可却不知道为何, 半天也没睡着。

    也不知是天气越来越热,还是身上这床全新的喜被太过厚实,不多时,叶云遥就热出一脑门的汗来。

    她悄悄把两只脚伸出被子外, 又把两只手都拿出来。

    薛以安轻声问:“怎么了?”

    叶云遥:“有点热。”

    “这天是有些热。”薛以安伸手,把她的被子又往下扯了扯。

    叶云遥从来没被人这样体贴照顾过,一时有些不适应, 说了句“我自己来吧”,伸手便去扯被子。

    怎料,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她的手一下缩回来,薛以安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拿回去。

    两人再没说话,就那么静静躺着。

    叶云遥觉得睁着眼睛又不说话,怪尴尬的,便闭上眼睛装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浓浓困意袭来,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缓缓变得匀长,薛以安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是一头的汗。

    他无声笑了下,把被子轻轻掀开,顿觉凉快了许多。

    红烛燃烧,火光跳动。

    薛以安侧过身,单手撑头,仔细打量身旁姑娘的睡颜,眉目舒展,久久出神。

    忽的,他抬眸看向窗户的方向,唇角笑意消失,眸光变得锐利。

    一声细小的“咔哒”声,从屋门方向传来。

    薛以安悄无声息翻身下地,穿上鞋,几个箭步到了堂屋,抄起叶云遥的柴刀,闪身躲到门后。

    几声轻轻的咔哒声过后,屋门的门闩被人从外头打开了,随后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人并没有像薛以安预料的那般进来,而是低低询问了一句:“主子?是您吗?”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薛以安提着柴刀的手一松,闪身从门后出来:“寒江,是我。”

    门外冲进来一个身材魁梧之人,一下跪倒在薛以安脚边,声音哽咽:“主子,属下总算……”

    薛以安低声呵止:“闭嘴。”

    随即越过来人,抬脚出门,走向院中。

    那名被薛以安称为寒江的人连忙噤声,从地上起身,紧紧跟在身后,一起往外走。

    薛以安走到院子中间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还不等问话,寒江再一次扑倒在他脚边,哽咽着说:“主子,属下总算找到您了!”

    薛以安伸手按了按眉心:“起来说话。”

    寒江起身,双目泛红,激动地看向薛以安,“主子,属下们找您找得好苦啊,您怎的在这山旮旯啊?”说着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再次哽咽。

    薛以安:“有话说话,一个汉子,别整日哭哭啼啼,我还没死呢。”

    寒江忙把哭声憋回去,抬手擦了擦眼角,嘿嘿笑了两声:“见到您好好的,属下就是太高兴了,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薛以安被他又哭又笑的德行逗得也忍不住笑了下,低声说:“说说吧,怎么找到这里的。”

    寒江低声答:“自从上回遭到叛军,您和兄弟们被冲散以后,兄弟们就疯了一样找您,可方圆两百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墨影想了法子,伪装成朝廷派到地方督察人口令的官员,查遍了附近几个州县衙门收上来的新增婚书。”

    “查到临武县的时候,发现叶家村有个名为‘兰泽’的外来人口,在这成了亲,落了户,属下们猜测会不会是您,这便一路寻了来。”

    “傍晚就到了,可村里人多眼杂,这院里人来人往,属下几个不明情况,便躲在山上,没有寻过来。”

    “直到天黑,那些客人都离开,属下才过来探查,没想到,还真的是您。”

    “您怎么藏身在这啊?您身上的毒如何了,最近可有毒发?怎么没给属下们递个消息出去啊?”

    薛以安:“走散后,我毒发,浑浑噩噩赶路,遇到一些流民,身上东西能给的都给出去了,后来躲到山上,辗转到了叶家村后头的山路上,被叶姑娘姐弟几个救了,便先留了下来。”

    寒江看向屋子:“那回头咱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叶姑娘姐弟几个,主子,咱什么时候走?”

    薛以安:“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寒江一脸不解:“为何?”

    薛以安抬眸,看向西屋方向,唇角微微弯起:“我成亲了。”

    寒江瞪圆了双眼,一脸愕然和震惊:“成亲?和谁?”

    薛以安:“和叶姑娘。”

    寒江:“属下知道,可您那不是为了隐藏身份的权宜之策吗?”

    薛以安:“是权宜之策,也是真的成亲。”

    寒江恨震惊:“主子啊,即便叶姑娘对您有救命之恩,您也犯不上以身相许啊,咱回头重金酬谢就好,何必搭上您自己个呢?”

    薛以安斜了他一眼:“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吧。”

    寒江:“啊?不是这样?那可是叶姑娘挟恩图报,逼您的?要是这样,属下这就去杀了她,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够威胁得了我们青冥司指挥使大人呢!”

    说着,就要抽刀。

    薛以安手腕一挥,用柴刀把寒江已然出鞘的刀柄拍了回去,低声呵斥:“莽撞。”

    寒江忙单膝抱拳跪地:“属下知错。”

    薛以安:“起来吧,其他人呢?”

    寒江谢恩,起身,往院外一指:“还有几个兄弟在外头等着呢。”

    薛以安看过去,就见篱笆外冒出一排脑袋来,正朝他用力挥手。

    薛以安:“叫他们过来吧。”

    寒江招了下手,七八个人齐刷刷利落翻过篱笆,快速冲到薛以安面前,单膝跪地,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藏不住满腔激动:“主子。”

    薛以安点点头:“起来吧。”

    众人起身,整齐站在薛以安面前,满眼热切地看着他。

    薛以安朝众人一一点头,随即又问:“墨影呢?”

    寒江:“墨影怕您不在这,让属下带人前来查看,他不想耽搁时间,带人去了下一个县查探,明儿一早属下就去寻他,他要知道您真的在这,怕是要高兴死了。”

    薛以安:“那你们就先回去,等寻到墨影,你们再来。”

    寒江:“属下们不走,就守在这里,可不能再把您弄丢了。”

    薛以安:“叶家村民风淳朴,叶姑娘姐弟几个心地善良,我在此无事,不必担心。”

    寒江一脸固执地看着他,一副打死不走的架势。

    薛以安语气无奈:“叶姑娘并不知道我的身份,等我日后寻了个机会同她言明,你们再现身,免得吓到了她。”

    寒江还想再说什么,身旁一个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道:“主子今儿刚成亲呢。”

    寒江不解,偏头看他:“今儿刚成亲又咋了,我们留下又不碍着主子啥。”

    那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再劝他这个榆木疙瘩,可见他还一副傻呆呆的模样,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洞房花烛。”

    “哦~,我晓得了。”寒江恍然大悟,随即一脸憨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色瓷瓶,双手递到薛以安面前:“主子,这是您的药,记得吃。”

    薛以安伸手接过,攥在手心。

    寒江往山上一指:“属下们不留在这院,就住在山上,您要是有事寻我等,只需站到后院,吹声哨子即可。”

    “您要是无事,我们就等墨影来了,再过来向您请安。”

    薛以安点头:“去吧,下回还是夜里来。”

    寒江应是,带着一群人利落翻过篱笆,奔着后头山上去了。

    薛以安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回屋,把柴刀放回原处,把屋门闩好,悄无声息回了西屋。

    回到床边,见叶云遥还保持着他方才离开时候的姿势,沉沉睡着,他松了一口气,和方才那般,利落翻身上床,躺了回去。

    躺好之后,这才把手心的小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随后把瓷瓶塞到枕头下放好,盯着叶云遥看了一会儿,合上眼睛,静静睡去。

    次日,叶云遥睡醒,还不等睁眼,习惯性先伸了个懒腰。

    胳膊不小心打到什么东西,忙偏头去看,正正对上薛以安一双含笑的眸子。

    叶云遥一时有些发懵。

    看着面前姑娘呆呆的模样霎时可爱,薛以安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温声开口:“阿遥,早。”

    叶云遥这才想起来,她和薛以安“成亲”了,昨晚还住在一起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和以前那样坦坦荡荡欣赏他的美貌,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含笑桃花眼,她心头莫名一跳。

    可她不想让他看出什么,便故作镇定,笑了笑说,“阿泽也早。”

    说罢起身,穿上鞋子,拿起放在柜子上那套平日穿的寻常衣裳穿了起来。

    薛以安也跟着起身,拿过衣裳开穿:“阿遥,今日我们可要去祭拜一下爹娘?”

    叶云遥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了,可一想还要掩人耳目,便点头:“好,吃了饭,咱们去一趟山上。”

    说着,又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你能爬山吧?”

    薛以安昨晚睡前吃了药丸,今早又吃了一颗,此刻周身气血顺畅,别说爬个山,就是练上一套剑法都没问题。

    笑着点头:“无妨的。”

    叶云遥见他气色看着不错,便点头说好。

    两人去灶间,把昨天的剩菜热了热,又拿剩饭煮了粥,喊了两个孩子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几人便拿了纸钱,上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 买了一口大

    姐弟三人全都是跑惯了山的, 到了山脚下,叶山和槿儿跑在前头,叶云遥跟在后头, 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薛以安, 问上一句:“可还走得动?”

    薛以安吃了寒江送来的压制毒素的药丸, 活动起来已经无碍,本想说没事,可看着叶云遥一脸担忧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 说出口的竟是:“有些累了。”

    说着, 伸出手去。

    叶云遥怕他累得毒发,连忙走回来,拉住他的手:“那我拽着你走吧。”

    薛以安点头,牢牢牵住了叶云遥的手:“有劳阿遥了。”

    叶山回头,“阿姐, 姐夫累了吗?可要我扶着?”

    昨天章大娘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两个孩子,从今儿起,就得喊姐夫了,两个孩子一早就改了口。

    叶云遥摇头:“没事, 你带着槿儿就好,我扶着他。”

    叶山便说好,转头牵着槿儿继续往山上走。

    薛以安唇角微翘,牵着叶云遥的手, 默默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几人在两座坟前停下脚步。

    叶云遥松开薛以安的手,“到了, 这就是我爹娘的坟,只不过我爹战死,没有尸骨,立的是衣冠冢。”

    薛以安看着她:“节哀。”

    叶云遥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说着,把带来的竹篓放到地上,带着一大两小,开始清理坟前的杂草。

    清理过后,几人跪到坟前,磕了头。

    随后烧了带来的纸钱,等火彻底灭了,叶云遥便去背篓子:“走吧,既然上山来了,那就顺便看看搞点什么东西回家。”

    薛以安却拉住他的手腕:“阿遥。”

    还不等叶云遥问怎么了,小山一拍脑门,说道:“阿姐,你还没跟爹娘说你和姐夫成亲的事呢。”

    薛以安跟着点头:“嗯,还没说。”

    槿儿也跟着点点小脑袋:“阿姐忘记了。”

    叶云遥沉默了。

    她这是假成亲,这回上山来,也是做个样子,免得村里人说闲话,也怕他们看出点什么来。

    但她并没打算把薛以安介绍给爹娘,毕竟骗骗活人无所谓,可欺骗离世之人,多少有些不地道。

    小山不知情也就罢了,可薛以安这人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呢。

    可看着一大两小都盯着她,她无奈,把背篓放下,走回到坟前,对着坟头说:“爹,娘,这是阿泽,我们成亲了。”

    薛以安方才已经跟着姐弟几个磕过头了,此刻叶云遥说完,他再次在坟前跪下:“爹,娘,我是兰泽,我和阿遥成亲了,请你们放心,日后我会护着阿遥,小山和槿儿。”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笑着看向叶云遥:“好了,走吧。”

    他这样认真对待,反倒闹得叶云遥有些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走近一步,小声说:“谢谢你啊。”

    薛以安笑了笑,伸手拿过一旁的竹篓,背在身上,像来时那样,牵住她的手:“还是劳烦阿遥扶我一下。”

    叶云遥点头说好,牵着他,带着小山和槿儿,一路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树上,寒江小声嘀咕着:“咋回事,难道那药不管用,主子怎么总往人家叶姑娘身上歪着呢。”

    身旁之人也同样语带困惑:“不能啊,那药都是一批制出来的,怎会不管用。”

    寒江:“走,咱们悄悄跟上去瞧瞧。”

    几人隐匿身形,一路小心跟随,这一跟,就跟了小半天。

    薛以安陪着叶云遥姐弟几个在山上摘野菜,捡菌子,趁姐弟几个低头忙活,没注意他的时候,悄悄溜到远处。

    他身手利落,用石子砸中两只野鸡,又逮了一只野兔,提着回到离姐弟几个不远的地方,放到一个不知何人布置的已经废弃的捕猎陷阱里,才高声朝几人喊:“阿遥,你们快过来,这里有好东西!”

    姐弟几个闻声立马跑过来,一看到陷阱里的野鸡和兔子,瞬间眼睛都亮了,两个孩子围着陷阱大呼小叫,叶云遥笑得眉眼弯弯。

    薛以安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唇角也跟着高高扬起。

    今天收获格外丰厚,叶云遥和小山用竹棍小心把受伤的野鸡和野兔从陷阱里拿出来,一一装进竹篓,笑着招呼众人:“东西够多了,走,下山回家。”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不太好走,薛以安借口腿发软,怕摔着,还是一路牵着叶云遥的手。

    寒江几人跟在后头,见此情状,瞬间恍然大悟。

    方才在山里,他们主子抓野鸡和兔子时身手矫健,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可一到人家叶姑娘跟前,立马变得病病歪歪,连走路都要人家一路牵着。

    几人对视一眼,偷偷憋笑。

    好家伙,原来他们家主子,是装的!

    回到家,姐弟几个把野鸡和兔子从篓子里拿出来,仍旧开心得哈哈直乐。

    叶云遥见那只兔子只是伤了腿,也不重,便把它交给槿儿:“拿草喂着,先养几天,过阵子再杀。”

    槿儿乐颠颠抱走了,放到了一个竹篓里,上面那筐子盖上,随后去后院拔了一些青草丢进篓子,嘴里嘀咕着:“小兔子,我一定把你养得胖胖的。”

    几人听得直乐。

    两只野鸡是薛以安用石子砸中的,伤得不轻,叶云遥一口气都杀了。

    用刚刚捡回来的菌子炖了喷香一锅,炖好之后,先装了两个陶碗,带着叶山去给章大娘和福来婶一人送了一碗。

    两人一开始都推辞不要,说让他们姐弟几个留着补身子,叶云遥坚持给,又说是在山上捡来的,两人这才笑着收下,把菜倒在自家盆里,把碗洗了,还给叶云遥。

    叶云遥和小山端着碗回家,几人围着桌子坐了,开开心心饱餐一顿。

    晚上,叶云遥照旧和薛以安睡在西屋——

    叶云遥睡着之后,薛以安悄无声息起床,出了屋门。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墨影和寒江上前来,墨影眸光激动,却稳稳行礼:“主子。”

    薛以安点点头:“近来形势如何?”

    墨影低声禀报道:“建康那边,传言您已经死于叛军刀下,太子那边却放话死要见尸,还是派了人暗中在找您。”

    “您的死讯传出去后,没过多久,南海郡王就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势了,据属下得来的消息,南海郡王也一直在寻您,据说他还亲自去当时咱们遇到叛军,您消失的地方查看过。”

    薛以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枚冥字令牌,递到墨影手里:“你拿着这枚令牌,去见一见南海郡王。”

    墨影接过令牌,见到上面缺了个角,微微一愣,却没多问,揣进怀里仔细收好,又问:“属下见到南海郡王,要同他说些什么?”

    薛以安:“就说我一切安好,他若问什么,照实答就是,不必有所隐瞒。”

    墨影抱拳:“是。南海郡王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两百里外的始安郡,属下快马加鞭,三日就能往返。”

    薛以安摆了下手:“我这里没什么急事,路上该歇息便歇息,不必如此辛苦。”

    墨影:“是。”

    薛以安点了点头:“去吧。”

    墨影拱手行礼,退后几步,转身飞快出了院子,顺着山脚小路出了叶家村,到了村口,翻身上马,带着几名等在那里的随从一路疾驰而去。

    寒江问:“主子,那属下这几日做些什么?”

    薛以安:“暂时歇着,等墨影回来再说。”

    说罢,转身往回走。

    寒江追上去几步:“可属下们闲不住啊,殿下。”

    薛以安微微蹙眉,转身,冷冷盯着寒江。

    寒江一愣,忙跪地请罪:“属下口误,属下知错,属下自己掌嘴。”

    说着,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

    薛以安挥了挥手:“罢了。”

    寒江:“多谢主子。”

    薛以安转身接着走:“闲不住就去杀杀流寇,盗匪,没事少在我面前晃悠。”

    寒江应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三日后,墨影返回,当夜来见了薛以安。

    薛以安问:“如何?”

    墨影答道:“主子,南海郡王听说您安然无恙,当场大笑出声,连道两句‘好小子’。”

    “他还说,既然您无事,那他就不急着去建康了。”

    “还说,若您方便,他想请您过去始安郡,有要事要和您面议,还说如若您不便远行,那就给他去个信,他来见您也是可以的。”

    薛以安静静听完,“你让人给他传个话,就说我这里不便离开,若他走得开,请他过来临武县一聚,不过请他等上十天半月吧,不急。”

    墨影点头:“是,那属下明儿就叫人去送信。”说着,把那枚冥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还给薛以安。

    薛以安收了,攥在手里。

    墨影见他再无吩咐,行礼准备告退。

    薛以安又开了口:“这两日,你先帮我办件事。”

    墨影:“主子请吩咐。”

    薛以安:“叶姑娘的父亲叫叶青松,据说在战场上死了,衙门发了些抚恤银两,一共五贯钱,被叶青松的大哥叶老大吞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他连本带利,给叶姑娘送回来。”

    墨影抱拳:“主子放心,一定办妥。”

    薛以安点头:“去吧。”

    两人行礼,离开院子。

    到了院外,憋了半天的寒江默默小声问道:“怎么听着南海郡王这话,他起势,像是为着咱们殿下呢?”

    墨影沉默,没有回答。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寒江一看墨影的神色,当即愕然:“还真是?”

    随即不解问道:“可是为何?南海郡王虽是咱们殿下的皇叔,可平日里从不见他和咱们殿下如何亲近,为何就会为了咱们殿下起势?”

    墨影看他一眼,低声训道:“主子的事,休要瞎打听。”

    寒江忙把嘴闭严实,不再说话——

    几日过去,叶云遥已经习惯了身旁睡着个男人。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她把东西屋的厚被子晒了晒,收了起来,拿出薄被。

    槿儿有她自己的小被子,叶山盖了一床,家里就剩下另一床薄被,叶云遥没办法,只得和薛以安分着盖。

    好在被子够大,薛以安睡觉也老实,从不和她抢被子,每天她醒来,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她说起这事的时候,薛以安笑而不语,只字未提晚上几番被扯光了被子,又慢慢扯回来的事。

    村子里过了十八未婚的姑娘全都成了亲,衙役不再来盯着,村里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让叶云遥没料到的是,一个早上,叶老大媳妇突然带着六贯钱上门,把昧下的抚恤银两换了回来。

    叶老大媳妇进门,说是抚恤银两,多的一贯是利息,随后放下银钱,转身就走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全程战战兢兢,像是被什么给吓着了。

    叶山和槿儿仔细数过,整整六贯,一文不少。

    叶山一脸震惊,“阿姐,咱不是在做梦吧,你掐我一把。”

    叶云遥笑,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疼不疼?”

    叶山捂着脸嘿嘿笑:“疼,真不是做梦。可阿姐,你说他们怎么突然把钱送来了呢?”

    叶云遥也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不知,兴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叶山却打死不信那些人会良心发现,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村里转一圈。”

    “哥哥,等等我。”槿儿也跟着跑走了。

    不多时,两个孩子兴冲冲跑回来,叶山一进门就一脸兴奋地说:“阿姐,说是大伯家闹鬼了,每天晚上都有鬼一身白衣潜入他家里,把大伯和叶贵狠狠揍一顿,连着好几个晚上了,哪怕他们把门窗都锁好也没用,那鬼照旧能进去。”

    “后来,大伯母没法了,就出门,想去县城外的庙里找和尚来做一场法事驱鬼,说是刚出村子没多久,半道遇到个道士,把那道士请到家中,一看,说是贪了鬼财,鬼来锁账了。”

    “大伯母那么抠门,自然不愿意拿出来,又熬了一个晚上,怎料那鬼又来了,不光把大伯和叶贵打了,还把大伯母也打了几个巴掌。”

    “说是那鬼一身白衣,快得都看不见长什么样,几个人全都吓晕过去了,这不一早就把银钱送了来。”

    叶山说完,又激动地说:“阿姐,你说,是不是阿爹知道咱们被大伯他们欺负,来给咱们报仇来了?”

    槿儿一听这话,也仰着小脑袋看着叶云遥。

    叶云遥第一反应是有人装鬼,吓唬叶老大一家,可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出什么人会这么帮他们。

    要是村里人的话,要帮早该帮的,不会等到这时候才来帮,再说了,村里也没有这等厉害的人物。

    看着叶山殷切的目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嗯,兴许是吧。”

    叶山红了眼眶:“阿姐,那明日咱们上山的时候,去给阿爹和娘亲烧点纸吧。”

    叶云遥点头说好。

    姐弟几个高高兴兴地把铜钱搬回屋内,忙活了半天,分了几个地方藏好。

    薛以安跟在一旁,也跟着不住地笑。

    好事连连,早上叶老大媳妇刚把铜钱送回来,下晌,里正就带回了衙门的通告,说是战事暂歇,从明日起,县城城门允许百姓正常出入,集市也照常开。

    姐弟几个又是一阵欢呼。

    把家里这阵子攒下来的各种菌子干,菜干整理一番,装了一篓子,又喊上柱子,一起去了一趟山上。

    次日,几人便坐拉脚骡车,去了县城。

    城门关闭多日,东西卖得格外快,两家的东西全都早早卖了个干净,各自去买了些肉。

    叶云遥想着把屋后那块地开出来种菜,便又去买了一些菜种子,想着种菜要浇水,便又买了一口大水缸,让赶车老伯帮着送到了家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