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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Day 81

    即便来前打够了抑制剂,那一瞬间,谢准还是有点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推门进去。

    温嘉语的画室是二楼最通透的房间,两面落地窗在夜里静静地承接月光。

    今天又正好是个晴朗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都染上淡淡的蓝。

    温嘉语坐在室内唯一的暖色调里,暖黄色的落地灯静静立在画架旁,而他蜷着腿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连画笔也握得有气无力。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又或者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只专注于在画布上涂抹着的那抹色彩,安静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这间屋子里的某一样摆件,和面前的画架、角落里的石膏像,都没什么不同。

    谢准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立刻去他身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不懂什么光影什么构图,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美。

    所以谢准没有出声惊扰,他只放出一点点信息素,让牛奶甜香一点点挤进被Alpha信息素圈占的领地中。

    易感期的Alpha总会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一些。

    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温嘉语还以为是自己易感期太渴望Omega而出现的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确定了这气息的真实性。

    他循着气味来源朝门口望了一眼,看到谢准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面前的画布挡住。

    但很快他就后知后觉自己这突兀的动作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脸上身上一整个“做贼心虚”。

    于是他放弃了藏画,坐回椅子上,把画笔丢进了涮笔筒里。

    他这一整套动作都落进了谢准眼里。

    所以谢准没有贸然靠近,他依然站在原处,看温嘉语好像开始破罐子破摔坐着不动了,才问:

    “我能过去吗?”

    “我这边有空气墙吗?”

    “我的意思是,看见你在画什么也没关系吗?”

    谢准想,温嘉语刚那个慌乱的反应,大概就是不希望被他看到那张画的意思,所以,他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来看吧,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温嘉语靠在椅背上,余光瞅着谢准缓步靠近,走到了自己的椅子后面。

    自然,也看到了他面前的画框。

    这幅画的进程虽然才过半,但主题已然清晰——

    是一幅人像。

    这张画还长了一张令谢准无比眼熟的脸。

    至于到底在哪见过……

    大概是在镜子里。

    温嘉语仰在椅背上,看着身后的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就是有点害臊而已。”

    画中人藏在一片梦幻的彩色里,温嘉语连那分淡漠的神情都描绘得惟妙惟肖,就好像谢准住进了画布里一样。

    谢准眸色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从画布上挪开,一点点下落,落到了温嘉语的眼睛。

    他抬手,从温嘉语的侧颈轻轻抚到他的喉结,问:

    “在画我啊。”

    “嗯。”

    “因为想我了?”

    “是吧。”

    “我很喜欢,哥哥。”

    “你必须喜欢。”

    “好。”谢准轻笑一声,又问:

    “怎么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晚上凝凝来找我,说你明天就要回来了,还说她把我易感期的事情也告诉你了。”

    谢准的指腹落在温嘉语喉咙上,很凉。

    温嘉语不明白,明明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这个人的手为什么还一点也没有要进入夏天的迹象。

    他抬手轻轻覆住谢准的手指:

    “我就知道,你说不定要把行程改签到晚上了。”

    谢准笑了笑:“所以现在是在等我吗?”

    “那倒不是。”温嘉语有什么说什么:

    “易感期太燥了,我睡不着。”

    温嘉语每次易感期都得昼夜颠倒一下。

    晚上燥得睡不着,缓解的方式是通宵画画,等到早上困了再睡,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就更睡不着了。

    “很难受吧?”

    “是啊,你又不是没经历过。现在你倒是变身Omega脱离苦海了,我还得忍受这种三月一次的煎熬。真眼红啊。”

    谢准扬了扬唇。

    “那换一换,哥哥当我的Omega。”

    他的手再次往上,稍微用力逼迫温嘉语仰起头,自己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十天没见了,又正赶上易感期,此时此刻的谢准对温嘉语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

    这个吻越来越深,他们从椅子上吻到了沙发上,温柔的亲吻伴随着信息素的安抚,让温嘉语好受了不少。

    “考得怎么样?”在谢准埋在他颈窝啄吻的时候,温嘉语才想起来问候男朋友的近况。

    “还行。”

    “那就是很好了。”

    “嗯。”

    “也不谦虚一下?”

    “没必要。”

    这话把温嘉语逗笑了。

    想了想,他说:

    “你考试一直很厉害。”

    “对。”

    “你想考哪个大学?”

    “……”

    和前面快问快答的模式不同,温嘉语看似随意的问题换来了片刻沉默。

    后来,谢准亲了亲温嘉语的脸,才说:

    “我还没想好。”

    “怎么不想?”

    “还有一年,到时候再想。”

    “你想这些应该挺容易的吧,除非你是在纠结那两所该挑哪个。”温嘉语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随意,就像是话题到了随口一问。

    “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很容易啊,我就想好了,我要考华大的美院,都已经在练试题了。”

    “语语这么厉害,一定能考上。”

    “别学凝凝说话。”

    谢准笑笑,不安分地把温嘉语的睡衣往上推推。

    温嘉语正是最经不起撩拨的时候,谢准的指尖划过他腰侧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略微有些颤抖,难耐地偏过脸用嘴唇蹭蹭谢准的侧颈,又忍不住舔舔。

    谢准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想咬我?”

    “嗯……”

    谢准微一挑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明知故问:

    “就只想咬一口吗?”

    “……不咬了,你起来吧。”

    温嘉语觉得有点尴尬。

    那玩意儿也不小,杵在那儿戳着人家也太不礼貌了。

    “不想。”谢准这次却没有听话。

    他还埋在他耳边不肯动弹,甚至还蛊惑一般小声问:

    “我帮你?弄完了再让你咬,安全一点。”

    听起来是询问,但其实手已经在往下挪了。

    ……所以到底在安全什么啊!

    如果换成平时,温嘉语肯定是要制止的。

    但易感期的冲动同样表现在某种隐秘的欲望,即便理智想要阻拦,嘴巴也张不开。

    再次感觉到谢准微凉的指尖,温嘉语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他搂着谢准,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量一下尺寸。”

    “有病啊……”温嘉语的尾音结束得有点突兀,再开口时,他有点着急:

    “你别碰了。”

    “哥哥不想要吗?”

    “不要了吧……”

    “但弄出来会舒服很多。”

    “……那我也要自己弄!”温嘉语永不屈服。

    谁想谢准听了这话后,还真收了手。

    他坐起来,还顺道拉起了温嘉语,而后微一挑眉,目光朝下示意:

    “那你自己弄。”

    “?”温嘉语歪在沙发靠背上,有点怀疑今天回来的真是谢准吗?

    怎么一言一行都这么诡异。

    “……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青少年,满脑子黄色废料,想法危险得很。”

    谢准充耳不闻:

    “哥哥没自己弄过?要不要我教你。”

    “谁用教……你……你不能在旁边看着吧??”

    “我想学习观摩一下,我要你教。”

    “……”

    神经病啊!

    温嘉语懒得理他。

    他闭了闭眼睛,手自暴自弃地往下一扒,看破也说破:

    “你就是想自己动手!让你来行了吧!”

    谢准轻笑一声:

    “不止。”

    温嘉语没懂他这个“不止”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懂了。

    谢准站起身,跪在了沙发下面。

    由于太过羞耻,温嘉语拿手臂遮着眼睛,不愿面对。

    但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清晰。

    比如,谢准的手好像比刚才温暖了一点。

    再比如,他感受到了另一种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温嘉语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行!”

    可惜他的弱点在敌人那里,连阻止都变得没底气没力气。

    “接受不了?”

    谢准没想到温嘉语被舔一下的反应会这么大。

    见状,他也没继续试探。

    他本来也是想慢慢来,吓到就不好了。

    这次吓太狠了,说不定就没下次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铺垫多久诱哄多久才能碰到。

    得不偿失。

    “那算了。”

    听见这话、看谢准没有继续低头的意思,温嘉语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重新挡住眼睛,但中途又没忍住悄悄瞄了眼底下的人。

    谢准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带着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月光淋在他身上,显得冷冷的,没被冷色侵占的部分就只剩了阴影。

    那种淡漠有距离感的神情和他正在做的事情很割裂,又莫名给温嘉语一种被把玩的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了的原因,他觉得今晚月光下的谢准很陌生。

    秉持着不能被看扁的态度,温嘉语一直跟谢准较着劲。

    不过也没较太久。

    他之前无意识地捞了个抱枕在怀里抱着,后来,他抱得越来越紧,甚至没忍住咬住了抱枕的边角。

    “弄到我的脸上了,哥哥。”

    谢准起身,提膝跪上沙发,用手指抵着温嘉语的下巴,让他抬起脸:

    “看看吗?”

    “……”温嘉语一眼都不好意思多看。

    其实他的耳尖和脸颊都红透了,但在暗色的室内看不太出来。

    他偏过视线,可谢准很快就低头凑近了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甚至还当着温嘉语的面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角。

    温嘉语真的想化成轻烟飘走了。

    而就在他目光乱飘的时候,他偶然扫到谢准某处,抱着转移话题也抱着礼尚往来的心态,他问:

    “我也帮你……?”

    “不要。”谢准拒绝得斩钉截铁,理由是:

    “我是一个矜持保守的Omega。”?

    你矜持保守个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还不等温嘉语嘲讽,谢准就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也带着浓重的挑逗意味,让温嘉语好不容易因为欲望被释放而冷静下来的心再次躁动。

    “嗯……”一吻结束,温嘉语抓紧谢准腰侧的衣料,微微眯着眼睛,嗓音有点哑:

    “放点信息素……我想闻闻你。”

    谢准的信息素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淡,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了。

    先前那些点到即止的安抚对于温嘉语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想直接咬我吗?闻闻就够了?”

    “先闻闻,再咬。”

    “好贪心。”

    谢准用指腹蹭蹭温嘉语嘴唇上的水渍,又碰了碰他尖尖的虎牙:

    “用这个咬吗?”

    “……”温嘉语被迫仰着头,那种受制于人的姿态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他抬眸看着谢准,终于忍不住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

    “觉得陌生吗?但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好多次,其实你不太了解我,”

    谢准玩着温嘉语的虎牙尖尖,又把手指往深送送,拨弄了一下他的舌尖。

    而后,在温嘉语想说话的时候,他用两指夹着他的舌头,不许他动,一举一动都是恶劣的坏心眼。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

    温嘉语看着谢准藏在阴影里的脸,略微有点恍惚。

    “温嘉语,”

    消失许久的Omega信息素有针对性地缠了上来,浓度过高,来势也猛,这种冲击让温嘉语的大脑再次空白。

    他看着谢准,看他微一挑眉,然后低声,告诉他一句似曾相识的:

    “我不是M。”

    第82章 Day 82

    第二天睡醒后,温嘉语的确感觉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昨晚哪件事的功劳。

    这天刚好是周末,不用上学,睡醒后,兰晴叫他下楼吃早餐。

    今天温光明有事,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易感期还没结束的温嘉语可以放心下楼,不用担心和他爹打起来。

    但温嘉语其实不太想下去。

    因为下楼就意味着他将在饭桌上遇见某个人。

    然后被迫回想起昨晚的这样那样!!!

    比如谢准把弄他那里时的神情……

    比如谢准把手指伸进他嘴巴里的动作……

    比如谢准脸上的那个……

    再比如谢准那句“我不是M”……

    温嘉语以前说他是M都只是使用了一种修辞,谁能想到回旋镖会扎到这里……

    温嘉语的脸又烧起来了。

    他在床上跳了一段霹雳舞,自暴自弃地掀起被子盖住了头。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谢准。

    原来之前那些网络阴郁男神发言真的不是他在犯中二病。

    ……咋这样!!!

    温嘉语其实还挺纯情的,也不怎么重欲,仔细回忆起来,他连DIY都只是易感期实在燥得受不了了才弄一下。后来谈了恋爱,本就少得可怜的DIY更是再没有过了,因为他觉得想着别人那个啥其实还挺不尊重人的,即便那人是他对象。

    所以,每次和谢准亲上头了有反应了,温嘉语其实都特不好意思。

    因为他看谢准特从容,一丁点那个的苗头都没有,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特别纯情地在享受亲吻,完全没有别的不该有的念头,对比起来,自己好像特荤,亲一下都能起来,对人家多冒犯啊。

    谁能想到呢……

    他只是隐藏得特深!

    谁……谁第一次帮助别人就上嘴啊!!!

    现在回想一下,昨晚记忆里的谢准依旧让温嘉语觉得陌生,不管是他当时看着他的神情,还是开口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很不像平时的他。

    就像是突然解开了某种奇怪的封印……

    但温嘉语并不觉得讨厌,也不觉得自己被诈骗,他只是有点新奇。

    毕竟谢准也不是没有预警过,怪来怪去,温嘉语只能怪自己轻敌。

    他蒙着被子,等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思想工作也给自己做得差不多了。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楼下,谢准正在准备早餐。

    家里的三餐一般是由温光明负责的,如果温光明有事出个近门远门的顾不上管饭,家里就会请阿姨代劳,或者点外卖。这么多年,兰晴几乎就没进过厨房,所以,听说温光明出门了,温嘉语自然而然以为早餐是外卖或者简单的面包烤肠什么的,谁想一下楼就见谢准在那忙活。

    谢准穿着宽松的长裤白T,身上系着温光明的小熊围裙,看起来正在煎蛋。

    他背对着温嘉语,所以温嘉语一眼就注意到,他后颈贴了一张阻隔贴。

    是用来挡牙印的。

    想到昨晚谢准说了多少荤话才舍得给他咬,温嘉语就想转头跑。

    “起床啦语宝,今天感觉好点了吗?”兰晴从旁边冒了出来,顺手试了试温嘉语脖颈的温度。

    “好多了妈。”温嘉语的逃跑大计被迫终结。

    “嗯,我感觉也是,信息素没那么燥了。”说着,兰晴笑着看了眼厨房:

    “我今早本来说早餐点个外卖什么的,但小准说他来准备就行,我想着他昨晚赶回来那么辛苦,本来想让他多休息一下,但他说没关系……咱们也不讲什么主人客人的,都是一家人,我就没跟他客气。”

    温嘉语默默给兰晴竖了个大拇指:“就是,不能跟他客气,不然老把自己当外人。”

    兰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谢凝原本以为哥哥要今天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回来,结果一觉睡醒就见她心心念念的准准出现在了家里,高兴得像是得了一份大惊喜。

    小孩子的开心喜悦藏也藏不住,她早饭的时候就“吧啦吧啦”说了很多话,像是要把这十天没跟谢准说上的话都补齐似的。

    兰晴也有很多话想跟谢准聊,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集训住宿的生活习不习惯、有没有吃好睡好、考试的题难不难……诸如此类。

    谢准原本打算吃完早餐就带谢凝回家的,但兰晴太过热情,一定要多留他们半天,说等温光明下午回来了一起挑个餐厅,一家人出去吃顿漂亮饭,算是为谢准庆祝忙碌的备赛生活结束,顺便预祝他考一个好成绩。

    谢准没有推辞,他大概已经学会了怎么接受别人的心意和热情。

    餐桌上另外两个人都缠着谢准说话,多少令温嘉语轻松了点,因为这样就不会显得他的沉默和闪躲太过可疑。

    早餐后,温嘉语立马就溜回了楼上,一句话都没跟谢准多说。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一会儿,谢准就自己找上了门。

    昨天夜里,画室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温嘉语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意思进那个门,所以他现在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谢准敲了两下门就自己开门进来了,温嘉语瞪着他:

    “我还没说请进!”

    “……”谢准想了想,收回了已经迈进房间的那只脚,站在门口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

    “我不说。”温嘉语耍赖皮。

    “那我强闯吧。哥哥可以报警来抓我。”

    谢准也是愈发厚颜无耻,他关了门朝温嘉语走过来,令温嘉语下意识想跑。

    但房间就这么大点地方,他环视一圈,发现无处可逃,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副很无所谓很有气势的姿态等待谢准靠近。

    “还报警抓你……你好嚣张!”

    “嗯,也没有很嚣张吧,我只是想跟警察哭诉我的Alpha昨天才占有我今天就冷暴力我的悲惨故事。”

    “???”温嘉语对他歪曲事实的能力感到惊叹:

    “占有你?就是咬了一口而已!而且我哪里有冷暴力你了?”

    “没有吗?你吃早餐的时候都没跟我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刚才还想把我拒之门外,哥哥。”

    谢准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敏感。

    亏温嘉语还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呢。

    “是我昨天吓着你了吗?”

    谢准蹭过去抱住他,黏黏糊糊地亲亲他的耳朵和脸颊:

    “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忍住。”

    “我胆子是多小啊,还能被你吓到。”

    温嘉语撇开视线,小小声嘟哝:

    “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太羞耻了……”

    “你总是会不好意思。”

    谢准早就发现了,温嘉语的道德感和羞耻心都比别人要高一点。

    这让逗他变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但不是现在。

    谢准又亲亲他,温声安抚:

    “这很正常,哥哥,对着我硬了很正常,我帮你也很正常,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谈恋爱。”

    “这哪里正常了!我觉得我年纪还小呢,干这种事多不好?”

    温嘉语觉得,这种需要脱裤子的事情至少得成年之后再做,谁想昨天稀里糊涂就着了道。

    易感期和高契合真是害人不浅!!

    “为什么不好?你平时自己不做吗?”谢准蹭蹭他,贴在他耳边小声用气声问:

    “想着我做?”

    “。”

    “?”

    温嘉语的沉默令谢准品出了答案。

    真的没有?

    谢准对温嘉语又有了新的认知。

    “对不起。”谢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温嘉语不知道他又在道什么歉:“什么啊?”

    谢准认错的语气很真诚:“我经常想着你做。”

    “???”温嘉语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啊朋友?白天人模狗样敏感破碎,一到晚上就也不敏感了也不破碎了没有人模只剩狗样了,属性大爆发了?但也不对啊,现在还是白天呢,快,快变回去!”

    温嘉语耳朵连着脸颊红了一片。

    他撇开视线:

    “怪不得你那么熟练!小小年纪的……你不会还有实战经验吧?!”

    “实战?”

    “嗯,跟……其他人?”

    “怎么可能。”谢准毫不谦虚:

    “只是单纯天赋异禀。”

    “再加上致死量的网课是吧!”

    昨晚还没动真格的呢就已经那样了,要是以后……温嘉语都不敢想!!!

    谢准笑了笑。

    他重新靠过去抱住温嘉语,语气认真了点:

    “你不喜欢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会克制的。”

    温嘉语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谢准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在装可怜了。

    但是,如果是谢准的话,就算是在讲“狼来了”的故事,温嘉语也甘愿被骗千千万万次。

    “是谢准我就喜欢。克制自己干嘛,我喜欢的是个活人,又不是个假人设。”温嘉语顺顺谢准的后背:

    “但以后还是慢慢来吧,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循序渐进,不是说现在就可以开始渐进的意思啊,现在还不行,等成年了吧,现在做这种事我还是觉得很不好。而且马上高三了,还是学习要紧。”

    听着这话,谢准轻笑一声。

    温嘉语瞅着他:“你笑什么?”

    “笑,有一天居然能从温嘉语的嘴里听到‘学习要紧’四个字。”

    “那当然了,我又不像你,不愁成绩,我现在还是比较想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的好吧?”

    说到这,温嘉语又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就想问的事情:

    “对了,如果你竞赛拿了奖,是不是能直接保送华大京大什么的?”

    “应该考不了那么好吧,那要到国级才行。”谢准想了想,实话实说:

    “就算能保,我也不想保。”

    “为什么?”问到这个问题时,温嘉语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因为物理竞赛只能保物理专业。不想上。”

    “哦……”

    谢准听着他的语气,扬了扬唇:“怎么感觉还有点失望?”

    “……是啊。”温嘉语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在为什么失望。

    他还以为谢准要和他说……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这样多凡尔赛啊,能保都不屑保,让我这种辛辛苦苦刷题提分的同学怎么想呢?”

    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他又问:

    “那你想选什么专业?”

    “不知道,没想过,到时候再想。”谢准说:

    “反正不是物理。”

    “……”温嘉语垂下眼,抿抿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总是这样。

    每当聊到这种有关于高考和未来的话题,谢准的答案永远都是“没想过”。

    温嘉语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没想过他的未来只想走一步再看,还是单纯地在逃避敷衍这个问题。

    毕竟,除了谢准,温嘉语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有明确的目标。

    石敢当想考军校,安寸心想学计算机,罗栀意最近在跟家里闹着要追逐梦想放弃芭蕾大提琴去学播音,柯珂想学经济,白袅要学政治。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方向,都很乐意和朋友们分享、讨论自己的目标。

    但谢准从没提过。

    就算温嘉语都明明白白问了,他的答案也是没想过。

    温嘉语有点不高兴。

    但他不想表现出自己在为这件事不高兴。

    可这玩意总憋在心里不说还挺难受的,温嘉语还是想找个知情的人好好聊聊。

    于是,第二天,他抽空去了一趟赤焰,去找了朱萸。

    “哟,稀客啊。”

    上次,赤焰被砸得稀巴烂,朱萸正好趁机把这重新装修了一遍。

    重新修整过后,她没再搞黑吧这种灰色地带的东西,而是安安分分在这做起了酒吧,生意也挺不错。

    作为谢准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人之一,朱萸自然知道他和温嘉语的事情。

    她就说嘛,她第一次见这俩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得搞一起去,这种天造地设的小情侣,她绝不会看走眼!即便当时嘴上说着纯洁兄弟情绝对不可能变质,现在不一样真香了?

    朱萸挺为他俩高兴的,但今天,她看温嘉语一个人来找她说想聊聊,看起来还愁眉苦脸的,她心里又有点没底。

    怎么,小孩感情出问题了?

    那也不该是温嘉语来找她啊!

    “怎么了?”朱萸把温嘉语带进自己的休息室,从外边拿了瓶冰饮给他。

    温嘉语也没跟她客气,道了谢后把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才像一张绝望的煎饼一般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我觉得,事情真被你说中了,姐。”

    突然来这么一句,朱萸其实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说中了什么。

    她只调节气氛似的打哈哈:

    “我说的吧,你俩肯定得谈!”

    “不是这个。”温嘉语却轻松不起来,连唇角向上扬一扬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治不了谢准,也教不好他。怎么办啊。”

    第83章 Day 83

    听了这话,朱萸微微一愣。

    她好像知道温嘉语在说什么了。

    她记得她之前和温嘉语聊过一次谢准,当时她说,谢准或许需要一个对象来治治他那不把自己当人的毛病,教教他怎么多为自己想点、多对自己好一点。

    现在温嘉语说他治不了教不好……

    朱萸收起玩笑散漫的态度,正了正神色:“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我就是心里没底,慌,特焦虑。”

    温嘉语叹了口气,仰在椅子上,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出神:

    “但我身边没几个人知道谢准的情况,我连想聊聊都找不到人,可我觉得我再不说出来就要焦虑疯了,这才来打扰你的。

    “你当时跟我说,谢准离不开凝凝,在凝凝长大前,他会一直被绑在渝宁,甚至会为了凝凝放弃自己的学业和未来。我当时觉得你说得对,后来我俩在一起了,我就一直想教他多爱自己一点,不要事事以别人为重,想要他高一点配得感,自信一点,别太固执,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遇到事情不要自己硬扛,学会和我商量……

    “……当时我真的很自信,我觉得我能把他教好,但现在我又动摇了。

    “其实我早早就开始试探他的态度了,我想让他习惯出远门的时候把凝凝交给信得过的人照顾,这样他就能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我问他想上什么学校,想考什么专业,但他给我的回答永远都是不知道,我真的不确定他是真的还没有考虑,还是只是故意敷衍我瞒着我。想到这事就头痛……”

    朱萸认真听着,能从温嘉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无力。

    她有点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明白问他呢?”

    温嘉语看着也不像不长嘴的人。

    “……”听见这个问题,温嘉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不想问。”

    “为什么?”

    “这是我谈恋爱前就强调过的事,我能手把手教他一次两次,不能手把手教他无数次。连这种称得上人生大事的事情都得我主动问主动提的话,我觉得我这恋爱谈得也有点太失败了。这次教了,下次呢,他的考试、他的工作、他的未来,都要我一件件主动教过去吗?”

    朱萸思索片刻,点点头。

    她倒是能理解。

    “那你呢,你想和他有未来吗?”朱萸又问。

    “就是因为想,所以我才这么难受。”温嘉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想和他有未来,但我真的很介意这种事情,我当然也可以为了我想要的未来去引导他迁就他,但未来类似的情况还有多少,这回是你给我提过醒、我发现了、我意识到了,那下次呢?如果他永远教不好,永远这么固执自作主张,那下次他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闷声干了个大事,先斩后奏,我来不及处理又要怎么办呢?如果一段关系和一个未来的代价是我要一直委屈自己、时刻担心警惕某种情况的发生,那还有必要继续吗?

    “我谈恋爱是要让自己和对方变得更好的,我可以为此偶尔忍受一点委屈,毕竟感情就是要互相迁就,但我不能一直活在委屈里。这样不对,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行。”

    “……”这段话把朱萸听愣了。

    她看向温嘉语的目光带了点意外。

    她没想到这小孩十几岁的年纪能有这种想法和认知,比一些二三十岁的人都通透。

    居然没有被高契合变成盲目的恋爱脑,这太稀罕了。

    “你说得很对。”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

    “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偏心谢准,应该站在谢准这边劝你,但你这话把我说服了。

    “我想……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考虑这些事给自己找罪受了,别去想,也别去试探,越试探越难受。你好好学习,好好过完这一年,好好考试,剩下的交给他吧,我觉得他心里有数。”

    说完,朱萸没忍住又道:

    “谢准确实是个很固执很有主意的孩子,但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自己的逻辑和衡量标准。我老觉得他会把身边人的亲疏分得很开,他只对他想亲近的人好,而且一旦决定要好,就是掏心窝子的那种好。他对凝凝好,对你也好,你和谢凝对他来说是一样重要的人,他不会舍得让你们俩其中任何一个人难过,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说不定不会发生呢。”

    温嘉语叹了口气:“可是我想让他对自己好。”

    “这个没办法,因为谢准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让他在你和凝凝面前优先考虑自己,如果一定要逼着他对自己好,那你就钻牛角尖了。但你可以退一步曲线救国啊,”朱萸笑笑:

    “如果让他意识到,他不对自己好,你就会生气,甚至离开他,他不就不敢对自己差了?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我感觉这件事也一样,他肯定知道他自己悄悄做决定会惹你生气,所以,放心吧,我觉得事情不会太糟糕。

    “你也不用现在就开始焦虑,就算事情坏了,等一年后看到结局了再伤心难过也来得及,如果你为了这件事一直内耗,内耗焦虑一年,那多难受啊,万一耽误了自己,那更是得不偿失。”

    “……”温嘉语眨了眨眼。

    安静片刻,他坐起身:

    “我觉得姐你说得对,是我太焦虑了,越焦虑越想试探,越试探越焦虑。我应该多信任他一点的。”

    朱萸点点头:“这样想就对了。别胡思乱想被自己困住。既然你决定不干涉,把选择权完全交给谢准,那不管怎样,对你来说,结局就只有两种。等着结局到来就好了,好好生活,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难受。”

    其实道理温嘉语都懂。

    既然没打算干涉谢准的决定和选择,那这件事本身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没必要想太多。

    但温嘉语太喜欢谢准了,他很怕结局是坏的,他忍不住试探谢准的想法,忍不住拿一点剧透,却发现透出来的剧情似乎不是自己希望的,就这样心惊胆战地自己吓自己。

    其实,他也只是太怕太焦虑了,事情堵在心里太难受,想找一个两边都能理解也都了解的人倾诉一下罢了,并不是想求一个解决方法,毕竟他心里早有答案。

    温嘉语长长叹了口气。

    他看向朱萸:

    “姐,今天的事……”

    “我明白。”朱萸举手做投诚状:

    “我一个字都不会跟谢准提。坚决不干涉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

    温嘉语被她这副认真模样逗笑了。

    他垂下眼,弯了弯唇:

    “谢谢。”

    和朱萸聊过后,温嘉语心里确实轻松多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不去跟谢准试探相关的问题,只专注眼下的每一天,忽略了头顶上那把自己给自己悬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忽略也不行,因为他已经忙得没时间去想那些。

    高二第二学期匆匆过去,上一批高三生解放了,压力就给到了下一批。

    他们度过了有史以来最短暂的暑假,假期每一天都被试卷堆满,好不容易写完,还不等喘口气就又要回到学校补课。

    朋友们每天都在群里哀嚎,说作业太多,复习太辛苦,温嘉语却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背上了自己的画包去了京城,到画室参加集训,准备艺考。

    柯珂每天都在羡慕温嘉语过得潇洒,不用上课不用考试还不用写作业刷题,温嘉语很难跟他描述自己过得其实也不轻松。

    说来说去也就一个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艺考生也只是看起来潇洒,但其实并不比普招生轻松多少,毕竟他们在准备艺考的时候还不能落下文化课,两头都不能松懈,临近考试就是两头忙。

    温嘉语待在画室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画画。

    应试画和他平时搞的自由创作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练习和考题,但想去的学校摆在那,他只能一遍遍练起,好在他的基本功和天赋都已经点满,画画又是他打心底里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太糟糕。

    唯一让他不太接受这种生活的点是,他和谢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谢准那边忙着上课,他在这边忙着画画,两个人能对上的时间少得可怜,基本上是中午回早上的消息,下午回中午的消息,两三天能打个电话都算幸运的。

    期间,温嘉语又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那天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安静地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爸,想他妈,想谢准,还有那些在心底压着的焦虑。

    情绪上头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打电话质问谢准你到底是不是想瞒着我做决定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接通电话后,他沉默很久,最终也只是带着一点鼻音和疲惫,说:

    “我想你了。”

    其实他想爸妈都没想谢准那么多。

    因为他爸妈隔一个月就要飞一趟京城来看他,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谢准了。

    那时候已经是寒假时间,可过完年就是各大高校的校考,画室正在冲刺阶段,美术生压根别想着有寒假,甚至别想能回家过年,大年三十能有假放就已经谢天谢地。

    而九中也还在补课,听柯珂说,今年寒假只放十天。

    温嘉语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遗憾还是高兴。

    遗憾在谢准上课很辛苦,高兴在谢准不用像去年一样打工摇奶茶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两件事到底哪个更累一点。

    除夕那天,温嘉语是一个人过的。

    温光明和兰晴原本说要来京城陪他一起过年,但温嘉语总共就放除夕和初一两天假,他不想爸妈为了他放弃每年的度假专门跑这一趟,所以以要画画为由坚决拒绝了他们的到来。

    这就意味着,今年的除夕,他得待在画室和同学们一起过。

    不能回家过年的美术生们在除夕前夜就把画室打扮得颇有年味,到处都贴着窗花挂着中国结。

    除夕一早,宿舍外面乱哄哄的,温嘉语出去时瞅了一眼,是班上几个男同学在写对联。

    看见温嘉语,有男生热情邀请:

    “哎!嘉语!你要不要写一张?”

    “算了吧,我字丑。”温嘉语摆摆手:“我去画画了,你们玩啊。”

    “不是吧,今天也画啊?画那么好还要卷我们,我真不活了!”男生开了句玩笑,又说:

    “晚上我们在活动室吃火锅看春晚,你来不?”

    “渝宁人必须来啊。”温嘉语点点他们:“不许煮鸳鸯锅!”

    在同学的起哄声中,温嘉语离开了宿舍楼,一头扎进画室里。

    他给昨天没画完的色彩收了个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点个外卖吃,谁想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谢准的电话。

    “喂?”温嘉语手里忙着收颜料,随意把手机夹到了肩膀上。

    “在做什么?”听筒里传来谢准的声音。

    “刚画完画,我准备点个外卖吃一下。”

    “今天还画画啊?”

    “当然啊,我用功到我自己都要流眼泪了。”

    谢准轻笑一声:“那就犒劳一下吧,我给你点了外卖。”

    “点的什么?”温嘉语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在画室的时候经常画到忘记吃晚饭,有次偶然被谢准知道了,从此谢准就养成了让他报备晚餐的习惯。

    如果谢准下第一节晚自习时没有看到他说自己吃过了,那就要给他点个外卖补上。

    “拿到就知道了。盲盒。”

    “这么神秘呢?”

    “嗯。”

    “已经到了吗?”

    “到了。”

    “那我现在去拿。”

    温嘉语迅速收拾好了颜料,拿着手机出了画室楼。

    外卖柜在学校门口,温嘉语溜溜达达地准备过去,谁想还没走几步就愣住了。

    他们画室的校园里也有个人工喷泉,他每次拿外卖都要路过这里。

    这原本没什么好看,让他愣住的也不是这些冷冰冰的石头。

    而是他看见喷泉旁边站了个熟悉的人。

    就像以前在他家小区门口的喷泉旁静静站着等他时那样,此时此刻,谢准正站在那里,抬眼安静地打量着喷泉上的雕塑。

    有那么一瞬间,温嘉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又或者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出现了幻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因为谢准身上那件外套是温嘉语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用他卖画的钱买的,由于一直在异地恋,他还从没亲眼看谢准穿过。

    现在这件外套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很适合他。

    温嘉语忍不住嘴角上扬。

    见谢准也朝他看过来,他回过神,跑过去跳起来挂在了谢准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我的外卖啊?”

    “嗯。”谢准稳稳抱住他,声音带着笑意:

    “谢准先生托本快递员带给您一句,恋爱一周年快乐,哥哥。”

    温嘉语在他脸上嘴巴上胡乱亲了好几口:

    “我看这个快递员也是颇有姿色。”

    “喜欢送你。”

    “那我笑纳了。”

    谢准扬唇笑笑,原本想咬咬温嘉语的脸,低头时才发现这家伙脸上蹭得都是颜料。

    他无奈地用指腹蹭蹭。

    都已经干了。

    “你这样让我有点无处下嘴。”谢准委婉道。

    “嫌弃我?”温嘉语佯怒:

    “我吃过的铅笔灰和颜料你也得吃!毒不死!”

    话是这么说,但等谢准真低头凑过来,温嘉语还是推开了他的脸:“哎……算了,真挺脏的。”

    他重新抱住谢准。

    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这大老远的,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说想我了。”

    京城的冬日,比渝宁要冷许多,但今天却是个难得的晴天。

    太阳暖融融地挂在天上,带着草木和阳光味的冷风静静飘着,在他乡的冬季里,谢准默默抱紧了怀里热乎乎的人:

    “温嘉语,我也很想你。”

    第84章 Day 84

    温嘉语忍不住笑,他把脸埋在谢准的颈窝,深深嗅了好几口。

    “所以说来就来了?这大过年的。”

    温嘉语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就算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他都没敢幻想真能在这里见到谢准。

    从高二暑假到现在,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温嘉语就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谢准身上,一秒都不舍得松开:

    “渝宁到京城好远呢,你来了,凝凝呢?”

    “朱萸姐带她去滑雪了,要去两三天。”

    “所以你就趁这两三天跑这大老远来找我?”

    “嗯。”

    “怎么这么好?那你哪天回去?”

    “明天晚上。”

    “这么赶啊。”见到男朋友的兴奋劲儿过去,温嘉语又开始替他发起愁来:

    “春节高峰期,机票很贵吧。”

    “嗯,但我坐高铁。”

    “高铁?有座儿吗你?”

    大概是被他的腔调逗笑了,谢准扬了扬唇,语气里染了一点点笑意:

    “有,我提前买的。”

    “提前多少?”

    “你说想我了那天点的预约吧。运气好,买到了。”

    “啊——那么早就计划着要来了?”

    “是的。有召必应。”

    温嘉语心里甜滋滋的,他又亲亲谢准才把人放开。

    高兴归高兴,正事可不能马虎。

    他还是得突击检查一下:

    “你把票打开给我看看,我看你是不是真有座儿。”

    “这么不信任我?”

    “嗯,你有前科。要是没座的话你回去得站八个小时呢,我可受不了。”

    谢准笑笑,摸出手机打开购票界面,乖乖给温嘉语检查。

    温嘉语盯着屏幕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他的心放下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得劲儿:

    “不行你把票退了吧,好歹是专门来看我的,这样,我赞助你一张机票回去。”

    “不用了,哥哥,也不用这么心疼我。这样我以后不敢来了怎么办?”

    “不敢来了就乱棍打死。我今天高兴,就想给你花钱,你还要拦着我吗?”

    “那你请我吃饭吧。吃好吃的。”

    “也行,想吃什么?”

    “你在这里爱吃什么,就请我吃什么。”

    “那咱吃京城菜去吧,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正好吃完饭还能逛逛……唉你这一来一回的好赶,如果能多一点时间,咱俩还能去逛逛景点和学校什么的。”

    温嘉语一边絮叨着一边带谢准往宿舍楼走,进楼后,他指指大厅里的沙发:

    “没法带你上去,我们宿管阿姨认人可厉害了。你在这等我会儿吧,这暖和,我上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就下来,很快。”

    “好。”谢准弯着眼睛看着他:“不急,慢慢来。我可以多等一会。”

    “我急!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行吗!”

    温嘉语连电梯都不想等了,反正宿舍就在三楼,他直接选择跑楼梯。

    他回宿舍飞速洗了澡换了衣服拾掇了一下自己,临出门还翻出了好久不用的定型喷雾抓了两把头发。

    准备下楼时,他路过宿舍楼层的活动区,忽然被叫住:

    “哎!阿语,打扮这么帅又要去干嘛啊?这回总不能是画画了吧?”

    温嘉语看见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现在看见面前这一张张脸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晚上还答应了他们要一起吃火锅呢。

    “哦,我对象突然来找我了,我跟他出去玩去,晚上的火锅我就参与不了了啊兄弟们,给你们磕头陪个罪。提前说句新年快乐!”

    “哦——”两岸猿声啼不住,男生们默契地齐声起哄。

    “好羡慕啊,新年还有女朋友给惊喜,甜死我了,要是我也能这么幸福……我都不敢想!”

    “胆小鬼,我就敢想。”

    “不是女朋友。”温嘉语笑着纠正:“男朋友。”

    听见这三个字,同学们齐刷刷愣住。

    几秒后,才有人消化完这个信息,突然“卧槽”了一声:

    “刚才小雅他们几个女生在群里讨论说宿舍一楼大厅坐了个没见过的绝世大帅哥,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男女生的宿舍楼是连在一起的,一楼的大厅是两边共用,进来后男生向左女生向右,各占半边楼,谢准坐那儿被人看见属实正常。

    温嘉语也不谦虚,就这样替男朋友领了“绝世大帅哥”这个夸奖:

    “可能吧,他在楼下等我呢,那我先走了啊!你们玩得开心!”

    他一路跑下去,到了一楼,果然看见女生宿舍那侧有几个脑袋探头探脑地往大厅看,估计都是被群里小雅那一嗓子吼下来看热闹的。

    温嘉语跟她们打了个招呼,随口玩笑:“姐几个挺有兴致,看我对象呢?”

    这句话说出去,差点没让几个女生原地摔倒。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真对象假对象?我可要开磕了啊,你别哄我们!”

    “对象还能有假的吗?”温嘉语也不辩解,直接过去亲了一下谢准的脸颊。

    这一下又让她们看呆。

    画室这种高强度集中训练营,前期再帅的帅哥再美的美女到了后期都会被铅笔灰和颜料摧残得不成人形,温嘉语算是少数还保持着形象的,但在一起画了半年,再好看的脸也看得没波澜了,现在突然说有新的颜霸出现,大家都想来看眼热闹一饱眼福,刚才还在猜测他会不会是新来的寒假生,结果现在答案揭晓了,俩帅哥居然是一对儿的。

    这世界可真是有够梦幻。

    温嘉语跟她们随口闲聊两句,得了几句祝福,就带着谢准离开了宿舍。

    谁想还没走几步,楼上某扇窗户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温嘉语回过头,果然见刚才那帮小子趴在窗口瞅着他们看,见温嘉语和谢准回了头,还朝他们一个劲挥手。

    温嘉语也朝他们挥挥手,笑着和谢准说:

    “一个个都好奇得很,都想看看我对象这绝世大帅哥长什么样子。他们就爱凑热闹,平时在哪儿见个眉清目秀点的小狗小猫都要凑一起看看,你别介意。”

    “还好吧,没介意。”

    “是天生大度还是对自己有数?”

    “太有数了,毕竟我也是靠脸吃过饭的,哥哥。”

    “什么时候??”温嘉语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呢。

    “追你的时候,脸好像起了很大作用。”

    “……没有好吗!你别把我说那么肤浅!还有,能谦虚一点吗绝世大帅哥!”

    “好吧,其实我长得很一般。谢谢哥哥肯喜欢如此一般的我。”

    说着,谢准牵住了温嘉语的手。

    比起这些俏皮话,他更想说的其实是:

    “我只是有点惊讶,你愿意把我介绍给这么多人。”

    “?”温嘉语奇怪道:

    “为什么不愿意?这又不是在学校里,没人管我早恋,也没人会失去自己的教资,我男朋友这么帅还这么爱我,悄悄跑一千多公里来给我惊喜,我肯定要让所有朋友都知道啊。怎么,你还想当我的地下情人?好小众的癖好。”

    “没有,我很高兴。”谢准笑着低头亲亲温嘉语,离开时嗅了一下他的头发:

    “好香。”

    温嘉语带谢准去京城中心区域逛了一圈,一起吃了饭,买了跨年必备的零食饮料,还一起拍了照片。

    温嘉语那个画室的位置已经算是郊区了,谢准订的酒店就在画室附近,这一来一回要坐很久的车。

    温嘉语有点犯少爷病,他想着自己在郊区困了半年了,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想这么快回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加上恋爱一周年纪念,他多少应该搞点氛围和仪式感,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大手一挥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市中心找了家高奢订了间房,打算和谢准在这里住一晚,正好明早去景点玩一趟,完事儿再回去拿行李送谢准去高铁站。

    人类可真是奇怪,明明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半都还没过,但只要稍微想想明天的离别,温嘉语就已经开始觉得不舍了。

    除夕夜,街上挂着灯笼,路上却没什么人。

    沿街的店铺早早就关了门,看着也没什么意思,温嘉语和谢准拎着买好的零食往酒店走,打算赶着时间回去看春晚,顺便各自给爹妈和小妹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新年。

    路上,温嘉语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

    “对了,我之前听你说你要给凝凝请个阿姨,最后怎么样啊?”

    升高三之后,谢准的时间被学校占用去一大半,根本没时间管谢凝的晚饭。

    谢凝倒是善解人意得很,要么就自己在学校吃了食堂再回家,要么就去面馆吃碗面,没让哥哥太操心。

    但小学生的寒假放得太早,在谢凝放假待在家里的时候,谢准却还要待在学校上正课和晚自习,小学生的三餐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她没食堂吃了,也不能天天出去吃面,而就算这个寒假这么对付过去了,下个学期谢准肯定会更忙,到时候谢凝更没着落。

    想来想去,谢准决定帮她找一个做饭的阿姨。

    “找到了,是对门赵老师推荐的熟人,阿姨人很好,喜欢小孩,做菜好吃,凝凝也很喜欢她。”

    “那就好!”温嘉语放心了一点。

    他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想到,谢准真的是很不容易,每个月请阿姨的钱,又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

    可就这兄妹两人的情况来看,事情也确实没有更优的解法了。

    温嘉语为此走了神,等再回神,是他忽然听见身边的谢准说:

    “稍等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温嘉语微微一愣,就看谢准迈步走向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目送着谢准进了店门,看见那家伙没有去里面的货架挑选,而是站在柜台和店员说了句什么。后来店员点点头,从手边拿了两盒东西,装进了不透明的塑料袋里递给谢准。

    “……?”刚才的忧愁立刻被其他的情绪覆盖。

    一想到什么东西会被摆在便利店柜台,还得拿看不见里面东西的塑料袋装……温嘉语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什么啊!

    不会吧……?

    他带谢准住酒店不是那个意思啊……

    谢准咋这样。

    他在这胡思乱想着,谢准已经付完钱从店里出来了。

    拎着他那破塑料袋子。

    温嘉语有点恼有点羞又有点尬,他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所以直接目光飘忽着问了:

    “你……你买了什么?”

    谢准一脸坦然:

    “Omega抑制剂。”

    听见这几个字,温嘉语尬住了。

    他默默抿起唇角,不知所措地眨了下眼睛。

    谢准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微一挑眉,语气带了点调侃:

    “哥哥以为是什么?”

    “……你别管!”

    温嘉语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想歪了。

    他红着耳朵,闷头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瞪着谢准,可能是想岔开话题想疯了,他直接问:

    “你买抑制剂干嘛?”

    “今晚要住一起,和哥哥睡一张床,我得打点药吧。”谢准耸耸肩,语气很自然。

    “干嘛?”温嘉语知道Omega有概率被高契合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发.情,谢准以前和他亲密的时候就经常提前打抑制剂。

    Omega抑制剂不像Alpha抑制剂那样有严重的副作用,它对人体没有危害,但温嘉语觉得这玩意再无害也是药,谢准不能把它当水喝吧,到时候血管切开里面全是抑制剂了怎么办:

    “你是怕你闻到我信息素发.情了,我把持不住,那个虫上脑,狠狠占有你夺去你的清白吗?所以要提前打抑制剂防患于未然?其实你不用老自己打药,我多贴几张贴纸控制一下应该也没问题的。”

    “……?”

    谢准的沉默有点微妙。

    片刻,他点点头:

    “愿意这么想也行吧,哥哥。”

    第85章 Day 85

    温嘉语真觉得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案还挺可行的,但谢准好像还是不太信任他,也不准备采纳,因为他刚进酒店房间就拆开了抑制剂的盒子。

    谢准对打抑制剂这件事已经非常熟练了,温嘉语坐在旁边瞅着他用娴熟的手法把药水抽进针管里,又挤出了里面的空气,那动作,老让他幻视小时候去医院时给他扎针的医生。

    “其实你学医应该也挺好的。”观看一会儿,温嘉语真心道。

    “为什么?”

    “因为穿白大褂戴口罩很帅啊。谢医生,谢主任,听着也特聪明。”

    “为了穿白大褂耍帅就闷头学五年入院熬资历好像有点不值,头发没有了就更亏了,算了吧哥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买道具在家跟你玩cosplay。”

    温嘉语懒得理他。

    他正要撤退,谢准却又把他叫住:

    “你想不想帮我打?”

    Alpha和Omega在分化阶段会被学校安排去上专门的生理课程,内容就是各种信息素相关的用品和药品的使用方式,当然,针剂注射也在必学项目内。

    听见这话,温嘉语看看谢准露出的半截小臂,又看看他手里的针管:

    “这样好暧昧哦。”

    “我以为我们已经做过更暧昧的事了。”谢准微一挑眉。

    “你有道理。”

    温嘉语接过了他手里的碘伏和针管。

    Alpha不常用抑制剂,所以温嘉语的动作一开始还有点生疏,加上他生怕把谢准扎痛了,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的。

    看着抑制剂被慢慢推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可真奇妙。

    医生护士给病人扎针时的感受也会这么奇妙吗?

    温嘉语觉得这可能还是有点区别。

    至少病人不会在打完针后说:

    “很棒,哥哥。”

    后来,空掉的针管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扎针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吻到了一起去。

    谢准坐在沙发椅里,温嘉语骑在他身上跟他接吻,室内逐渐弥漫开来变得浓郁的Omega信息素让温嘉语有点上头。

    他觉得事情不对。

    于是,接吻间隙,他用手指戳着谢准的脸:

    “谢准,我发现你这个人精得很。”

    “我怎么了?”谢准搂着他的腰,问。

    “你自己打上抑制剂了,闻我信息素毫无压力,我呢?虽然说普通信息素和发.情信息素不太一样吧,但咱俩契合度高啊,你万一把我撩拨起来了,不一样是那个虫上脑狠狠占有你的结局吗?”

    谢准听他这话,没忍住轻笑一声,而后故意咳两下,收敛笑容,严肃道:

    “那我不放信息素了。”

    “不行,那有啥意思。我想闻你。”

    谢准扬扬眉:“你看你。”

    说着,他稍作停顿,又压低声音: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如果真的那个了,我也会负责帮你解决的。我是个很有担当的Omega,最喜欢承担责任,你放心,哥哥。”

    “……”

    温嘉语总觉得他就在这儿等着呢。

    “不亲了。”温嘉语当即就从谢准身上起来了。

    “怎么就跑了?”

    “跑这个字用得不好。我这叫跑吗?春晚要开始了,我要看节目呢。”

    “其实从来没看过。”

    “你别管。”

    谢准笑笑,自己也站起身,去把他们买回来的零食和小吃拆开摆到桌上。

    电视里的节目和往年一样无聊,温嘉语看着都打瞌睡。

    中途,他给温光明和兰晴打了个视频,那两口子在屏幕里看到谢准的那一刻,四只眼睛睁得都跟鸡蛋一样大。

    两对人隔着半个地球过着同一个新年,互相祝福了旅途开心,许下了明年一定要一起过的约定。

    后来,谢准也去电问候了一下谢凝小朋友。

    电话接通后,谢凝急吼吼地跟谢准分享了自己今天玩的滑雪圈圈和吃到的好吃的,语速快得出奇,问了才知道,原来她是急着要和朱萸一起去泡温泉。

    电话这头的两个哥哥哭笑不得,也不耽误小娃时间了,赶紧挂了电话放孩子玩去。

    于是这个新年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这是温嘉语和谢准一起过的第二个除夕了。

    他们开着电视,说是要看节目,其实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接吻。但痛苦的是温嘉语又不敢吻得太投入太过火,生怕着了谢准的道,感觉苗头不对就要停一下缓一会儿。

    他自己在这缓冲着冷静着,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断断续续浅尝辄止才是最磨人的。

    谢准被他勾得心燥。

    温嘉语坐在沙发上吃饺子,谢准对饺子没什么兴趣,就坐在他身后搂着他,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没什么精神地抬眼看着电视屏幕,手却精神得很,一点也不老实,从温嘉语衣服下摆探进去,沿着腰腹一路往上摸。

    温嘉语一开始还没管他。

    但等谢准抚摸的动作开始沿着锁骨暗示般试探时,他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身看着一脸茫然无辜没事人似的谢准:

    “我觉得抑制剂对你的作用不是很大,他只能帮助你的腺体不进入发.情状态,但帮不了你的大脑,兄弟。”

    谢准不太认同,语气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委屈:“摸摸也不行吗,哥哥。”

    “我感觉你下一步就要掏我裤子了!你第二人格又出来了是吧?”

    谢准看着温嘉语通红的耳尖,感觉他真是纯得可爱。

    他不继续逗他了,自己站起身:“你吃吧,我去洗个澡。”

    温嘉语听见这话,随口道:

    “我也想洗澡。”

    “要和我一起洗吗?”

    温嘉语想象了一下两个男生一起洗澡的画面,感觉还行:“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我拒绝。”谢准想也没想。

    “为啥?”温嘉语奇怪:“你是神话里的仙男,被看了身体就必须和凡人结婚吗?”

    “这个活动在哪里能参与?”

    谢准开了句玩笑,又道:

    “我的大脑在发.情,需要水来冷静一下,哥哥脱光光站在我面前是要考验我的定力吗?也行,这样哥哥就不用担心我掏你裤子了,因为伸手就能碰到,根本不用掏。”

    “……”温嘉语脑抽了。

    他刚才想象的画面真的只是在一起洗澡,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衍生呢?

    还好谢准虽然不太矜持,但为人正直!还愿意拒绝他和提醒他!

    不太矜持但为人正直的谢准看着温嘉语默默坐回了沙发上,微一挑眉,故意问:“还要一起吗?”

    温嘉语摇头。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温嘉语听着,略微有点出神。

    后来,谢准带着一身香香的沐浴露味道走了出来,温嘉语接着钻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他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等他出去之后,电视里已经喊完倒计时了。

    京城不让放烟花,所以这里的年夜远没有渝宁那么吵闹,安静得让温嘉语有点不习惯。

    他下意识在房间里找谢准的身影。

    “新年快乐。”身后突然传来谢准淡淡的嗓音。

    温嘉语微微一愣,转头看去,看见了谢准,还有他手里一个礼物盒。

    “诶?”温嘉语愣了一下,看着他手上的盒子,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完全没见过这个东西:

    “这是你从哪儿整的?”

    “一直装在包里的。今天没想到你要在这边住,还好我随身带着。”谢准把礼物盒朝他递递: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