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Day 71
两个人打闹着进了教学楼,推搡一会儿,温嘉语习惯性地想搭谢准的肩膀,后来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学校,才又将抬起来的手默默放下。
他改用肩膀轻轻撞了谢准一下:
“哎,其实我有个想法。”
谢准微一挑眉:“你说?”
“其实,我觉得柯珂一天到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根本原因是他不够了解你。如果他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不会在那杞人忧天瞎操心了,你觉得呢?”温嘉语眨眨眼睛。
谢准理解了一下他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他套近乎?”
“嗐,你说你这个人,什么叫套近乎!我的意思是让你多和大家说说话,像你当初接近我那样,也跟咱们其他朋友走近一点!”
温嘉语有时真的觉得谢准在这方面的社会化程度达到了惊人的0。
而谢准也毫不辜负他的评价,下一秒就又口出狂言:
“我接近你是因为喜欢你。我没有要移情别恋的打算,哥哥。”
“?”温嘉语真的不懂这货说这话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装傻。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但深吸一口气后,觉得还是算了,所以又力竭地把气叹了出来。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让你试着多交点朋友。你说你现在跟他们算是朋友吗?也算吧,但是我感觉,在你心里,他们都是我捎带的,如果没有我,你估计不会主动跟他们说话,或者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平时就算有我在,你也不常参与我们的话题,只有点到你了你才说两句。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了解你,和你总有点距离感,所以才会对你产生误解。
“你说说,就现在柯珂这情况,我夹在中间还真的挺难受的,一边是我发小,一边是你,我维护你吧,他被骂了也伤心,还觉得我无药可救恋爱脑,我顺着他吧,又不可能。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和他化干戈为玉帛,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干戈吧……不然我怕他十年后还在对此耿耿于怀防备你啥时候坑我一把大的,多累人。”
“……”谢准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等温嘉语在旁边唉声叹气一会儿,他才扬了下唇:
“我觉得你确实从我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不止课本上的,哥哥。”
温嘉语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和刚才那哀伤忧愁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我学得好吧?我也茶你一下。”
谢准点点头,为他竖了个大拇指:“茶艺课优秀毕业生。”
“那你怎么说?”温嘉语正了正神色,言归正传: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跟他们搞好关系,我就是觉得……你跟我谈着恋爱呢,我有这么多好朋友,每天说说笑笑的凑在一起玩,你却只跟我好,我们聊天你不怎么参与,人也不怎么熟,我想着这对你不太公平。这我不是在茶啊,我是真这么觉得。但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说非要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嗯,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谢准的语气很自然:
“只要是你想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的,哥哥。”
谢准的确不太会交朋友,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交朋友。
主要原因是他觉得这没什么必要,他生活里任何一件事好像都比社交更重要。
比起花时间在维护关系上,他更想多写几道题巩固几个知识点、多做一小时兼职、快点回家写作业做晚餐,或者多给凝凝学一个漂亮的编发。
所以他一直独来独往,对人淡淡的也远远的。在认识温嘉语之前,他的生活模式里没有真心换真心,只有一物换一物。
后来认识了温嘉语,情况变好一点了,他懂了怎么用真心维持关系,却只肯对喜欢的人花心思。
包括现在他也还是不太懂怎么样才算健康合适的社交,但不懂也无所谓,没关系,他只要做到温嘉语给他布置的任务就行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可以,至于在横冲直撞的过程中有没有其他人受伤,那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谢准完成了自洽,相对的,受苦的另有其人。
柯珂觉得,可能是自己哪天出门的方式不对吧,他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他没带课本,跑来九班问温嘉语借书,温嘉语困得迷迷糊糊,谢准立刻抢先递来了自己干净整洁的课本,让他拿去用。
中午吃饭,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谢准端着餐盘和两盒酸奶过来,把其中一盒插好吸管递给了温嘉语,把另一盒非常自然地放到了他手边,还要说一句“请享用吧,朋友”。
他给朋友们讲了个巨无聊的冷笑话,所有人都面无表情鄙视他的笑点,只有谢准get到……其实并没有,因为他很假很不真诚地点点头淡淡夸了一句“我觉得真的很好笑”,这诡异的捧场把事情的尴尬和他的滑稽都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柯珂怀疑谢准在报复他!
“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
体育课,柯珂趁自由活动时间溜进了温嘉语的画室,对他控诉谢准的所作所为:
“他这样真的让我很不安,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感你懂吗?或者咱当了这么多年好兄弟了,温嘉语,你给兄弟透个底,他到底想干嘛!能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死也死得明白点!”
柯珂从得知温嘉语和谢准真的谈了恋爱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崩溃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什么来着!!!
温嘉语就是一个很好哄很好骗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人吧!!!
但痛心归痛心,既然温嘉语已经给了人名分,那他们就算是一家人了,柯珂就算有再多的哀怨也得忍着,就算再不看好这场恋爱,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能当一个闲着没事干天天都在挑拨离间的恶毒男配。
但现在谢准这种突兀又诡异的示好真的让他很忐忑!
谢准是谁啊,以前是冷拽顶A现在是冷拽顶O,能够单挑温嘉语之人,日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嘲讽技能点满,就算天天面对面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也自带一种诡异的距离感,他啥时候这么搭理过除了温嘉语以外的人?
柯珂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谢准是在追他,毕竟他的待遇跟温嘉语明显差了一大截。
他只怀疑谢准是不是想减轻他的防备然后哪天趁他不备一刀捅死他这个险些害他追不到温嘉语的小人!
不,一刀或许不够,可能至少六刀才能诠释他的愤怒,然后冷酷的杀手收刀入鞘扬起斗篷潇洒转身隐没于黑夜,留他这个NPC倒在血泊之中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
“嘉语哥,我喊你一声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喊过你哥对吗!让他放过我好吗,我还年轻,你谈过恋爱了我还没谈过,让我多活两年吧!!”
“你又在那儿一个人演什么啊。”
温嘉语翻了个白眼,用指腹搓搓素描画的纸面,百忙之中抽空道:
“你不看情感栏目,改看悬疑栏目了?谢准杀你干嘛,他杀你还得偿命,那我不就没对象了?”
“你不先悲痛你没兄弟了,先悲痛你没对象?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你才发现吗?”
温嘉语冷酷地嗤笑一声:
“放心吧,你的命不值钱,没人想要。他只是在尝试和你交朋友,你看不出来吗?”
“?”哪路神仙能看出来我请问呢?
“他没事儿突然跟我交朋友干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也不太一样吧。他主要是想给你展示他的真善美,让你多了解他一点,对他放下成见,别老给他套什么心机捞男变态杀人魔的人设。再说,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一句,你是真把他当朋友呢,还是把他当‘温嘉语的挂件’?”
“那还不是因为他只跟你玩,不咋搭理我们嘛。”
“所以他现在不就是在尝试搭理你吗?”
“这搭理得也有点太怪了吧,就没有再类人一点的方式了吗?”
“咚咚——”
柯珂话音刚落,画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而后,谢准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温嘉语,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开口前发现画室里还有个柯珂,这就把原来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句:
“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柯珂同学。”
他又看向温嘉语:
“在聊什么?”
“他在抱怨你的交友方式不太像人类。”温嘉语张口就兜完了兄弟的底裤。
谢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那确实带了一点打击报复的成分。”
“?”柯珂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来着!!
谢准微一挑眉,淡淡道:
“谤讥寡人于温嘉语耳边者,处极刑。喜欢吗朋友?”
“???”柯珂不可置信地紧紧抿起了嘴巴。
谢准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也不逗他了。
他从手里的袋子里取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了温嘉语,另一串递给柯珂。
他这节课被学生会叫去开会了,散会后路过便利店,看见里面有糖葫芦就买了两串,因为温嘉语十分钟前给他发消息,让他散会后买点吃的带过来。
温嘉语看他瓜分完食物,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给你自己买?”
“这就是我的。”在柯珂受宠若惊般接过糖葫芦后,谢准解释:
“但还是先给朋友分享吧。”
“行,那咱俩吃一串。”
“好。”
“……”柯珂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过。
他把糖葫芦当成温嘉语的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意识到他现在吃的是谢准的糖葫芦,柯珂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他别别扭扭解释:
“我不是故意说你坏话,阿语毕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怕他被人骗……当然就算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说你好话,反正你记得,你要是敢欺骗他的感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准无所谓:
“你可以直接捅死我。”
“……”
倒也不必发这么毒的誓。
柯珂嚼着糖葫芦,沉默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还真挺奇妙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谢准身上那种淡淡的疏远感好像就没有了。
……靠,他不会真被一串糖葫芦收买了吧?
“你们九班这节什么课啊,我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溜过来的,你谢准好学生怎么也翘课?”
为了不让自己在糖衣炮弹里越陷越深,柯珂及时岔开话题。
“刚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来。不是翘课。”谢准低头咬了一口温嘉语递来的糖葫芦,解释。
“那你不回教室,到这来干嘛?”
“?”
这话问完,对面俩人同时抬眼,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像在看傻子。
“这么看着我干嘛??”柯珂有点应激。
见傻子悟性如此之差,温嘉语挑眉解释:
“亲嘴啊,还能干嘛?”
已经开学五天了,温嘉语和谢准单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谢准三天两头就要值风纪,温嘉语也要轮班值日,午休对不上时间,放学后也没法待一起太久,因为谢准要回家给妹妹做晚饭,温嘉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而在那短暂的独处时间里,他们通常没办法做太亲昵的事,因为人生的观众真的很多,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现场直播。
开学那天口嗨说要亲嘴,其实到今天都没能亲上。
温嘉语原本打算今天在画室实践一下的,谁想半路又杀出来柯珂这么大个电灯泡。
柯珂被温嘉语一句“亲嘴”雷得半天没回过神。
可能是实在无法想象面前这俩人亲嘴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感叹点什么,但开口前,他忽然见画室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铁大勇出现在画室门口,原本应该只是路过,但往里面瞥了一眼后,他板着脸直接推开了门。
他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精光,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这是干嘛呢?”
空气凝固一瞬。
柯珂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温嘉语刚才的口出狂言中有个非常炸裂的关键词。
柯珂不敢赌铁大勇有没有听见、有没有怀疑。
那一瞬间,柯珂只有一个想法——
这对可怜的即将被抓包的早恋小情侣的命运,都握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柯珂心中飘过熊熊燃烧着的“忠义”二字,他眼里闪着视死如归的气概与光芒,字句坚定,却根本没过大脑:
“我跟温嘉语偷情呢。”
“?”
第72章 Day 72
柯珂这一句话雷死了三个人。
谢准微一挑眉。
温嘉语瞪大眼睛,震惊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癫。
铁大勇皱起了脸,不懂现在的年轻学生又天天在网上学了什么污糟东西:
“胡说什么呢?这是啥好词儿吗?一天到晚瞎用!”
柯珂吐吐舌头。
不过听老铁这话,他好像没听见温嘉语刚才那句“亲嘴”,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那就好!
他被骂两句不是问题,兄弟的初恋才谈几天就被全校通报那才真是天塌了!!
“你们八班这节什么课?现在上课时间,你为什么会蹲在温嘉语画室吃糖葫芦?这是吃小零嘴的时间吗!”铁大勇没注意到柯珂那微妙的好像松了口气的状态,他板着脸,铁面无私,不放过任何一桩违纪行为。
“……我们体育课,自由活动呢。我想温嘉语了,过来看看他嘛。我跟他情比金坚,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柯珂满嘴跑火车,为了给铁大勇打烟雾弹,什么都敢说。
“自由活动是让你在操场上自由,谁让你到别人画室来自由了?咋,你跟温嘉语十年没见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赶紧的,把你那糖葫芦吃完,回你该去的地方去!”
铁大勇皱着眉,批评完柯珂,又看向另一位不属于这个场景的同学:
“谢准,你又是为什么在这?”
柯珂觉得,可能不是自己的错觉,铁大勇对待谢准的态度明显比对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凭什么!!!
“我刚从学生会开完会回来,老师。下下周学校组织研学,要合并美术生的写生活动,我过来和他说一下情况。”
这话其实有挺多漏洞,毕竟谢准是管风纪的,和美术生八竿子打不着,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沟通事宜,他该找的也是专业课老师,而不是温嘉语。
但好学生在铁大勇这里的信誉分还是太高了,铁大勇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此刻自然不会多想,囫囵听着这事儿说得有模有样,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行,那得快点了,别耽误下节课上课。”
“好的老师。”谢准装得人模狗样,完全就是听话好学生。
铁大勇非常满意,他又和颜悦色地看向温嘉语:
“温嘉语上学期的表现非常棒啊,这进步把我都吓了一跳,说明什么?说明你只是不学,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嘛。看,就这样画画学习两手抓,多好,多优秀?这学期再接再厉啊。”
把三个人每个都点过一遍,铁大勇背起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比起其他的重点高中,九中的氛围会更轻松一些,除了正课,学校还会适量地给学生安排一些课外活动,比如每周的社团日,再就是一学期一度的研学。
研学活动约等于春游,学校的老师带着学生去到定好的研学地点,看看山看看河,准备一些自然课或者历史课,再适量穿插一些团建活动,热热闹闹的。
对于少年人来说,只要不学习不做作业,让他们干什么都是好玩的,更别提是和同学们一起出游。因此,研学就成了九中学生最期待的活动,没有之一。
根据安寸心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和谢准从学生会那里得到的官方消息,今年高二年级的研学定在了渝宁周边的小玉山。
小玉山算是渝宁挺大众的风景区,市民们周末露营踏青什么的都爱往那里跑。听谢准说,这次研学计划是三天两夜,高二年级九个班分两批去,六到九班被分在了后一批,下下周再出发。
老师也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很高兴,温嘉语心里却装了点事。
因为研学并不是强制活动,学校虽然有补贴,但不可能为学生承担全部的费用,所以参加研学需要学生自愿报名,不想去的可以选择待在家里给自己放个三天的小长假。
然后,温嘉语就想,谢准会去吗?
现在是高二下学期,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三次研学了,但谢准一次都没去过。
温嘉语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准,谢准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后来,老师宣布放学,谢准低头整理书包,顺便问温嘉语:“晚上有事吗?”
温嘉语回过神:“没有。怎么?”
“请你吃饭。”谢准看了他一眼:
“开学那天答应你的。要感谢你,奖学金之神。”
他不说,温嘉语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行啊,那凝凝呢?”
“她今天去同学家玩,不用管她。”谢准答。
“行。”温嘉语答应下来,想了想,忽然笑着凑近些小声问:
“那这就算约会对吧?”
谢准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那我要先回家放书包,顺便换个衣服。”
他低头抖抖自己的校服外套:
“都是铅笔灰,脏。”
谢准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温嘉语先回了一趟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帅帅气气才给谢准发消息,告诉他可以出门了,一会儿直接在桌上见。
时隔数月,这家冒菜的味道一点没变,还是当初让温嘉语一口惊艳的感觉。
他吃得心满意足,但比起美味晚餐,他更期待的其实是饭后和谢准的散步环节,毕竟这是久违的小情侣独处时光。
虽然他们平时在学校天天都能见到,但只能看不能碰的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更别说日常还要顾着周围人的眼睛和耳朵,一举一动都要注意着点,累人的很。
一周过去,他们难得能有这样放松在一起的时间。
如今,江边步道上的庙会已经撤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摊摆在路边,再就是遛狗夜跑的行人。
温嘉语走在谢准身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后来他看见旁边路过一对挽着手的小情侣,目光在人家那边打了个转,突然就懂了。
于是,温嘉语抬了抬手,试探地碰了一下谢准的手指。
谢准好像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是一个沉默的邀请,于是主动牵住了温嘉语的手。
温嘉语还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轻轻咳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和亲吻拥抱不太一样,牵手有一种把“我和这个人在谈恋爱”这件事明明白白放在大马路上的感觉,有点像是在跟路过的全世界公布他们的关系,这种感受很微妙,说不上来,反正温嘉语挺喜欢。
谢准却好像没他那么细腻的感受,这人说牵就牵了,牵上之后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在沉默半天后突然蹦出来一句:
“要不我们去看一场电影?”
“?”温嘉语眨了下眼睛,有点懵:
“你有想看的片子?”
“没有。”谢准耸耸肩: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约会本来就不多,还都是在压马路压广场,有点不美好。”
“为什么?我觉得很美好啊,学生不就这样吗?又不是一定要花很多钱吃很多漂亮饭才是美好。那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
温嘉语不觉得这有什么:
“电影才无聊呢,两个人好不容易有点独处的时间,结果去电影院白白坐那俩小时一句话也说不上,有感兴趣的片子还行,但要是为了看电影而看电影,那多没意思,还不如散散步牵牵手聊聊天,我喜欢这样。”
说着,温嘉语又扭头看谢准:
“你不喜欢吗?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换点别的项目也可以。”
谢准摇摇头:“我就是不想你和我在一起太将就,哥哥。”
“拜托,弟弟,散步哪里将就了?你攻击到我这个喜欢散步的人了!”
“网课说约相亲对象去公园去河边去广场散步的男人很下头。”
“那是成年人相亲啊,你挑网课能不能对口一点?咱俩十几岁的青少年谈个初恋能跟这一样啊。”
话说得轻松,像开玩笑,但温嘉语其实很理解谢准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有点自卑的,说自卑或许不太准确,说内疚可能好一点。
谢准好像始终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是一种委屈。
所以温嘉语不怎么给谢准花钱,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给谢准买这买那买好多东西用礼物砸死他,但谈恋爱是你来我往的,他花了多少谢准肯定就想给他还多少,可怜孩子过年还要摇奶茶挣那一二十块钱加班费,这压力还是少给一点吧。
“给钱是大人要考虑的事情,你现在,只要给我爱就行了。”
两个人走到熟悉的观景台,像几个月前那样站在围栏边上看着江对岸的夜景。
说着,温嘉语微一挑眉,回过味来了:
“啧,怎么追人要我教,恋爱还要我教啊?我是谈恋爱的还是支教的?”
谢准轻笑一声:
“这不好吗,你可以教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我就给你什么样的爱,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那我不如调个AI。”
温嘉语翻了个白眼。
他把双臂搭在围栏上,手指没节奏地点了一会儿,才语速有点快地说:
“我喜欢谢准。”
“你不了解谢准。”
“滚!又在这装!别执着你那冷拽阴郁酷哥的人设了行吗男神,能不能接受你只是个奉献型人格的纯爱高中生?”
“我不能是个冷拽阴郁的奉献型人格纯爱酷哥高中生吗?”
“那来,表演给我看,你阴郁在哪儿?”
温嘉语对此不屑一顾。
但这话说完,他突然感觉谢准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一点点。
那点变化很微妙,但温嘉语还是感受到了。
……卧槽。
他可耻地动摇了。
不会来真的吧?
“其实,为了不那么讨人厌,我一般会在做事前礼貌地问一下你。”谢准看着温嘉语,慢悠悠道。
“但是?”
“但是你让我表演,哥哥。”
话音刚落,在温嘉语反应过来之前,谢准突然伸手轻轻扣住他的下颌,朝他倾身过来,亲上了他的唇。
口嗨了快一周的“亲嘴”就这么突然地实现了,温嘉语有点懵。
他的身体紧绷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
今天江边的人很少,完全没有除夕夜那样热闹。
观景台也冷冷清清,只有对岸璀璨的灯海,还有在树叶与夜空阴影里带着青涩尝试着亲吻的少年。
谢准扣着温嘉语的下颌,手指骨节微微一动,原本应该是还想多做点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越界,只在简单的嘴唇相贴后放开了这个人。
温嘉语假装感受不到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他耳尖通红,却还要强撑着气势,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这?阴郁男神想做的事就这?”
“点到为止吧,阴郁男神暂时还不想失去他的舌头和男朋友。”
“?”
温嘉语总是能被谢准莫名其妙逗笑一下:
“但阴郁男神亲得太快了,我还没啥感觉。”
“那这一回合换阳光阔少来亲我。”
谢准又把温嘉语心里想的事儿说出来了。
温嘉语扬唇笑着露出虎牙,也不客气,他抬手扶住谢准的脸,垂眼吻了上去。
一开始还只是双唇相贴,但后来,温嘉语慢慢尝试着磨蹭谢准的嘴唇,再轻轻含一下他的唇瓣。
这个亲吻并不那么漫长,因为温嘉语发现了一点新奇的事情,想跟谢准分享。
于是他稍稍离开了一点,问:
“……哇,你尝到了吗?”
“什么?”
“甜的。”
温嘉语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微微弯起的嘴唇和眼睛都亮亮的:
“唾液里……真的有信息素的味道诶。”
第73章 Day 73
温嘉语以前只在课本和网络上看到过人说,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不止存在于腺体中,体.液里也会有一定含量。
他以为这个“体.液”是指汗液,因为Alpha运动过后,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的确会更浓一些。Omega也一样,虽然温嘉语没闻到过,但总是见Omega们在上体育课前后给自己补充大量的止汗喷雾和阻隔剂喷雾,大概就是怕信息素透过汗液被Alpha闻到。
后来上网的时候,温嘉语又见网友说能尝到对象嘴巴里的信息素味。
他对这事始终存疑,他觉得这肯定是情侣之间八百米厚的滤镜造成的错觉,因为他从来没在自己嘴里尝到过巧克力的味道。
至于别人有没有……他哪里知道,他又没有尝过别人的口水。
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因为他真的在谢准嘴巴里尝到了甜牛奶的味道。
他总是把谢准的信息素概括为甜牛奶,但其实那味道并不是单纯的牛奶加糖,如果要让温嘉语认真形容的话,他觉得那更像是旺仔牛奶糖的口味,甜滋滋的奶香味儿,即便他从小不爱吃甜的,也很难不对这个味道心生好感。
当然,好感这方面的大半功劳,可能需要算在他们100%的契合度上。
那感觉好奇妙,尝进嘴里的感觉比闻着还要上头。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亲了,这才及时叫了停,并将这个新发现分享给了战友。
现在,回忆着刚才的细节,他又不合时宜地把思维发散去了别的方向。
比如,他跟谢准的信息素都是食物,尝到嘴里的感觉也不奇怪,但要是那些烟草味雪松味的人被亲了,那体验多诡异啊,岂不跟嘴里塞了把烟草、或者往嘴里喷了两泵香水似的?
温嘉语的脑袋飘了八百丈远,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弯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我在你嘴巴里尝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是一种撩拨,甚至勾引。
“真的吗?”
谢准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很轻地眯了下眼睛,轻声说:
“……我好像没有尝到。”
“真的啊。”温嘉语大方得很,下意识就要说“那你再试试”,谁想他才开口说了两个字,谢准就已经自觉地试了上来。
谢准把温嘉语困在了观景台围栏的角落里,一手撑着围栏边缘,另一手抬手扶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含吮磨蹭他柔软的唇瓣,寻找其中那一点点黑巧的味道。
亲吻的时候能尝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谢准其实很早就发现了。
早在他们被困在那间狭小的密室里、被信息素支配着亲吻对方的时候。
当时的温嘉语迷迷糊糊,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但谢准始终是清醒的。
他什么都记得,每一帧的感受都被他无比清晰地保存在了回忆里。
在那之前,他讨厌任何和巧克力相关的食物,觉得那要么太苦要么齁甜,要么又苦又甜,吃起来的口感像在嚼泥巴。
但温嘉语不一样。
为了尝到更多的味道,谢准原本扶在温嘉语脸侧的手重新扣上他的下颌。
在指腹微微用力的同时,他试探地用舌尖舔了一下温嘉语的唇缝。
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弄得温嘉语一激灵,下意识偏头躲开了,顺势伸手抱住了谢准。
他半张脸埋在谢准肩膀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松了口气。
呼……还好还好。
没有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但在外边接吻被路人看见什么的还真的挺尴尬的吧!
“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干这么私密的事?你觉得这合适吗?”
心虚完了,温嘉语开始控诉谢准的恶劣行为。
但罪魁祸首的认错态度非常之差,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时代广场投个屏。”
“?”温嘉语推开了他,转身重新趴回围栏上:“不亲了。”
“哦。”谢准看着他,一比一复刻他的姿势,然后坏心眼地靠近小声跟他说:
“真的是巧克力味。”
温嘉语冷酷地“呵”了一声:
“便宜你了,我这么高雅有格调的黑巧被你尝到了,我自己都尝不到。”
谢准配合着他,点点头:“太荣幸了。”
温嘉语笑笑,而后,又沿着这个问题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忍不住拿胳膊肘怼怼谢准:
“哎,你说,如果你的信息素跟你当Alpha那会儿一样,还是威士忌,那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谢准想了想:“就是威士忌的味道吧。”
温嘉语感觉他说了一句废话:
“威士忌是什么味道?”
“你没喝过?”
“没有,我没喝过这种烈的。”
“我也没喝过。当Alpha的时候也没人亲我。”
“唉,好好奇啊,这种信息素是只能尝到味呢,还是真带度数呢,亲嘴不会把人亲醉吧。”
温嘉语想象了半天,无果,话题忽又拐了个弯:
“你去研学吗?”
“?”谢准微一挑眉。
他为温嘉语话题的跨度感到惊叹。
“应该……不去吧。”
思索片刻,他给了温嘉语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为什么?不想去吗?”温嘉语追问。
“还好。”谢准实话实说: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确实对它不感兴趣,更不会想去。”
“现在呢?”
“现在的话,其实有点期待和你的第一次旅行。虽然同行除了你还有其他很多人,但也勉强算是吧。”
“那为什么不去?”
温嘉语这话没过脑子,问得有些傻。
谢准忍不住笑了,认真回答他:
“因为凝凝太小了,还照顾不好自己,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家。”
对哦。
温嘉语“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傻了。
他抬手撑着下巴,出着神,轻轻叹了口气:
“但我觉得你一直在为了妹妹亏待自己,我理解你很爱她想照顾好她养好她,但我也想你养好你自己。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有我了,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可以和我商量的事情吗?”
温嘉语其实从放学那会儿就一直想提这事儿了,但比起他主动提,他还是更想听谢准自己说。因为这是他们在谈恋爱前约好的事情,他要谢准学会爱自己,学会在做决定前告诉他、跟他商量。
谁想他等了又等,谢准岿然不动,完全没有要跟他聊的意思。
实在忍不住了,又正好想起来了,温嘉语才如此突兀地把话题拐到了这上边来。
没办法,谢准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没人教他这些,指望他自己领悟、自己更改自己这么多年的行事习惯还是有点难。
这次就算了,不追究了,就当给他打个样吧。
温嘉语磨了磨牙。
还真得他来教他谈恋爱!
谢准更是一到这种事上就迟钝得令人挠头,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温嘉语在说什么:
“……什么?”
“你先分清楚,现在这个情况,你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如果你不想去,那谁也不能逼迫你,我也不行,那你不去就不去了。但如果你是想去但不能去的话……你出现了什么样的问题,具体是为什么不能去,如果你自己没法很好地解决,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商量一下?”
温嘉语被江风吹得眯起了眼睛,他没有看谢准,只看着江面上闪着光的灯海倒影:
“比如,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是,研学要去三天两夜,凝凝不能没人管。这件事情其实也挺好解决吧,找个熟悉的人代替你管两天小孩就好了,凝凝又不是那种不省心的孩子,不会太麻烦别人。
“但我想,以你这种死倔什么都想自己扛着、不想麻烦别人的性子,就算有合适的人你肯定也不肯开口。
“那我呢?跟我总可以开口吧?我家房间多,我爸妈平时不工作,喜欢小孩,以前见过凝凝,还特喜欢她。把凝凝放我家玩两天,你久违地出趟远门,怎么样?”
早在这个话题开始的时候,谢准就已经转过了脸,静静注视着温嘉语的侧脸。
现在,话说到这里,他却微微垂下了眼睛:
“我觉得很麻烦你。我跟你谈恋爱,不是为了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觉得谢凝是个麻烦吗?”温嘉语的问题有点尖锐。
他没等谢准回答,就自己帮他说了下去:
“谢凝对你来说确实像个小麻烦,如果没有她,你活得应该比现在轻松多了,就算不想活了,想死也能说死就死。但我想,你对她的爱应该要比麻烦多得多,不然也不会为她花这么多心思,把她照顾得这么好。可你觉得我对她没有爱,把她交给我,只是给了我一个麻烦。”
“……我本身就是个很麻烦的人。”沉默片刻,谢准说。
“你看你,一言不合又自卑上了是不是?”
温嘉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歪头用毛茸茸的发顶抵着谢准的脑袋蹭一蹭: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觉得你麻烦,也不会觉得你妹妹麻烦。如果我能让你轻松一点,我也会很高兴的,拜托,你是在跟我谈恋爱,不是买了个需要被呵护的瓷娃娃,也不是养了个什么金丝雀菟丝花,你不靠我活,我也不靠你活,既然谁也不靠谁、谁也不是谁的宠物,那互相付出、互相帮忙解决问题。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啊,收起你的大Alpha主义好吗?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开心更快乐更幸福更轻松难道不好吗?”
他们俩靠得很近,近到谢准能闻到他身上暖烘烘的巧克力味。
那气味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安心。
他抿了抿唇角:
“……好。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问问她愿不愿意。”
“当然!我是不会强迫任何人做决定的,想不想、愿不愿意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给你个可能性,让你能做你想做的……唉,我这样的Alpha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吧,喜欢吗?Omega?”
谢准轻轻弯起唇,像是一个浅浅的笑。
他偏过脸,亲了一下温嘉语的脸颊。
温嘉语被他弄得有些痒,但还是任他亲了好几下,最后才言归正传:
“好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谢准弟弟,好好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旅行,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想怎么解决?”
“好的,嘉语哥哥。”
谢准拿着老师提前漏好的答案,依样画葫芦:
“我想和你一起去研学,但是去太久了,我的小妹妹没有人照顾,能麻烦叔叔阿姨帮忙照顾她两天吗?”
听见这话,温嘉语终于舒服了。
他扬唇笑着露出虎牙,歪头再次靠上谢准的脑袋,伸出手朝天比了个大拇指:
“哈,交给我吧!”
第74章 Day 74
温嘉语和谢准在江边腻歪到很晚才分开,分开的理由是谢凝用她的电话手表给哥哥来了个夺命五连call,因为她今天上学忘记带钥匙了,现在蹲在门口回不去家,谢准只好先离开去拯救小可怜,顺便就今天这事儿问问谢凝的意愿。
谢凝是个早慧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也知道哥哥养自己很辛苦。比现在还小的时候,她就会帮哥哥发传单、给哥哥省钱了,哥哥这些年因为不放心她而推掉的大大小小的活动、放弃的个人时间和娱乐生活,她也都看在眼里。
现在听谢准说想去研学,她自然一百个支持。
其实,听见那话后,她原本想说,她可以自己乖乖待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毕竟她已经是个三年级小学生了,她可以自己去餐馆吃面,也可以自己用微波炉热菜、自己待在家里睡觉,她还学会了自己梳头发,虽然只会扎马尾,扎得还歪歪扭扭松松垮垮,但没关系,这已经够用了。
但在她让哥哥放心前,哥哥先问她,到时候送她去语语家里可以吗?
谢凝当然是一万个愿意了!
毕竟语语的妈妈温柔又漂亮,语语的爸爸幽默还风趣,更重要的原因是,准准好不容易愿意向别人寻求帮助、不怕麻烦别人了,这是人类的一小步,准准的一大步,帮助准准完成社会化大业,凝凝义不容辞!
谢准这边搞定了,温嘉语那边也就说句话的事儿,爹妈听了,哪儿还有不答应的。
其实,当年怀孕的时候,兰晴一直希望自己肚子里是个小女孩。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生个女儿,那她一定能和女儿成为最好的闺蜜,给小姑娘编漂亮的辫子,买漂亮的裙子,把女儿当洋娃娃来打扮。
后来她生出来一个小语宝,也好,但是编辫子买裙子这方面还是留了一点小遗憾,以至于她每次瞧见朋友家的小公主们都过分溺爱。
先前第一次见谢凝时,她就特别喜欢这个漂亮可爱又听话懂事的小姑娘,现在听温嘉语说需要他们在研学期间帮忙照顾一下凝凝妹妹,兰晴二话不说,立刻指挥着温光明收拾了一间客房,还专门买了小女孩喜欢的床品和摆件,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扮了一通。
一是因为他们夫妻俩原本就喜欢小孩,二是因为谢凝是谢准的妹妹,谢准又是温嘉语喜欢的人,现在人家有难处,他们做叔叔阿姨的拿出最大的热情和真诚用心帮衬也是应当。
而为了帮助谢凝更好地适应在叔叔阿姨家生活的日子,研学出发的前一晚,周五,温嘉语就带着自己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妹妹踏进了自己家。
“哇——”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凝就望着面前精致的喷泉和绿化张大了嘴巴感慨:
“语语,你真的好有钱啊。”
“可是那些钱不是我的呀,只算自己的话,你哥可比我有钱多了。”
温嘉语朝她笑笑,领她进了小区。
虽然他觉得谢凝住在他家不会有什么需要独自进出的情况,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谢凝讲了这一路大大小小的门要怎么开怎么进。
他们三个走在小区平坦的砖石路上,谢凝滑着滑板溜来溜去,温嘉语和谢准就慢悠悠走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该往哪里拐。
谢准手里拉着谢凝的小行李箱,身上还背着自己研学要带的装备。
这是温嘉语做的安排,让他和凝凝今天住在自己家,然后明天一早一起坐温光明的车去学校集合出发。
他想,有哥哥陪着先住一晚,凝凝应该也能适应得更好更放松一些吧。
为了表达对两位小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欢迎和重视,温光明和兰晴两个人直接等在了楼下,远远看见三个孩子后,连忙进行一番热情的挥手。
谢凝一点也不怕生,这孩子向来大大方方的,直接滑着滑板到二人面前,跳下来收了滑板,朝他们打招呼问好:
“叔叔阿姨好!”
“凝凝好!”兰晴笑弯了眼睛,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凝凝的滑板玩得可真好。”
“谢谢阿姨。阿姨今天真好看,叔叔今天也超级帅。”谢凝嘴甜得像是抹了蜜,说完,又一鞠躬:
“接下来的三天要打扰叔叔阿姨了,我会乖乖听话的,尽量不给叔叔阿姨添麻烦!”
“哎呀……好乖。”兰晴捧着脸,头顶上都快要冒爱心,说话的音调比平时还要细不少:
“叔叔阿姨不怕你添麻烦,你玩得开心就好呀。”
温嘉语刚走近就看见了这幅画面。
他偏过头,悄悄跟谢准说:
“你妹情商比你高多了,这才几句话就把我妈迷成这样,她跟我说话都很少用这么细的声音!”
谢准微一挑眉:“我会努力向她学习的,哥哥。”
“行,期待你的精彩表现啊。”温嘉语为其送上口头鼓励。
两大一小五个人一起上了楼,下边这只是初步欢迎,夫妻俩花了一天准备的重头戏都在上面。
温光明今天一早就出门采购来最新鲜的食材,提前好几个小时备菜,就等着孩子们放学回家后能直接吃到新鲜热乎的晚餐。
谢凝也没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在餐桌上给足了她叔叔阿姨情绪价值,把温光明夸得快要飘起来,呼噜呼噜地吃了两小碗饭。
九中研学时间是周六到周一,一共三天,温光明和兰晴已经想好了周末要带凝凝去哪儿玩。他们和谢准沟通过行程、再次确认了小孩的喜忌和过敏源,确认没问题后,就让他们先带凝凝上楼休息了。毕竟两个大孩子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今晚得睡好一点。
这兄妹俩是温嘉语带回来的人,兰晴就把他俩房间都安排在了温嘉语的二楼,谢准住在谢凝对门,这样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也方便些。
晚点的时候,谢准看着谢凝写了会儿周末作业,检查无误后帮她整理好这两天能用到的生活用品,边嘱咐着:
“记得要听叔叔阿姨的话,有事给我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知道了准准,你的分离焦虑真的很严重诶。”谢凝感觉自己这两天已经把这话听过无数遍了。
谢准轻笑一声:“你还知道分离焦虑?”
“当然啊,小静家的小狗就有分离焦虑,家里人一走就嗷嗷叫,茶不思饭不想,准准你也快差不多啦。”
“?”谢准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谢凝的脑袋瓜。
之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床边亮着夜灯,他借着那一点暖光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恍惚间想起,自己上一次在这里过夜,还是因为温嘉语的易感期。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谢准心中所想,在他想到温嘉语的那一瞬,被他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屏。
谢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温嘉语的信息。
美味巧克力:睡了没?
屏幕的亮光令谢准稍稍眯起了眼睛。
Zen:还没。
这次研学合并了美术生的写生活动,所以温嘉语要带的行李比普招生多得多。
画板、画架、颜料盒、调色盘、铅笔橡皮……都得准备好。他又是个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才做的人,拖延症的后果就是他待在画室收拾了一晚上,整理完画具还要整理这几天要穿的衣服和要用的生活用品,完事儿还要洗个澡,一直忙到现在才能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闲一下。
他原本以为谢准已经睡了,发消息只是试探一下,谁能想到这都过了零点了,谢准还能秒回。
w+1:居然还没睡!发现熬夜,立刻击毙!
奶糖罐罐:[缓缓倒下]
奶糖罐罐:可以不要击毙我吗[可怜],我只是一个春游前夜激动得睡不着觉的高中生。
w+1:好吧,赦免了。
奶糖罐罐:谢谢哥哥。
w+1:凝凝住得还习惯吗?
奶糖罐罐:习惯的,她很喜欢叔叔阿姨,也很喜欢你们给她布置的房间。谢谢。
w+1:?对我说谢?
w+1:我给你一次修改语言的机会。
奶糖罐罐:收回感谢。
奶糖罐罐:这都是我应得的。
w+1:这就对了嘛。
w+1:就是你和她应得的。
奶糖罐罐:其实我睡不着还有一个原因。
w+1:?
奶糖罐罐:想你,哥哥。
w+1:?
w+1:你住的房间离我不过二十步远,想我不会来找我?
奶糖罐罐:可以吗?
奶糖罐罐:我想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w+1:我再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这次谢准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的消息才来。
奶糖罐罐:我在门口了。
w+1:我不会去开门请你的,喜欢站就在门口站着吧。
这消息发出去的第二秒,温嘉语就听到了房间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谢准安安静静地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朝温嘉语走了过来。
温嘉语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夜灯,谢准走到床边,半跪下身,在暖融融的光里闻到了温嘉语身上淡淡的香味:
“刚洗完澡?”
“是啊。”温嘉语翻了个身,枕着手臂侧躺在那儿看着他,点点头:“让你赶上好时候了。”
“我……”谢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原本想问“我能亲你吗”,但在这话说出口前,他又突然意识到,他今天或许已经没有重新说话的机会了,于是临时改口:
“我想亲你。”
“想亲还要问吗?这么客气?”
“我是客人,客气一下是应该的。”
“客人请亲。”
“但有件事客人想提前说明一下。”谢准慢悠悠宣布:
“客人想亲荤的。”
“……”温嘉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问:
“你会亲荤的吗?”
前段时间,温嘉语没事干给亲吻分了个类,很简单,伸舌头的是荤的,普通的亲都是素的。
目前为止,温嘉语还没亲过荤的,因为他一直没有找到适合探讨这门高深学问的时间和场景。
现在倒是适合了。
要做的事暧昧私密,场景也够暧昧私密。
“提前找网课学了一点,现在要实操了。”谢准依旧诚实。
“怎么还偷偷努力不带我?不会就是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吧?”
“这种事情要看自觉的,温嘉语同学。”
“我不管,反正我要先来。”
温嘉语耍赖皮,稍稍撑起身子,倾过去主动吻上谢准,试图用抢占先机的方式补上理论知识的不足。
谢准配合地张开嘴巴,把第一次的主导权让给温嘉语。
温嘉语对接吻的全部理解,都在他陪兰晴看的那些偶像剧里了。
但偶像剧里亲嘴的时候好像也不伸舌头。
他不像谢准那心机怪没事儿还偷偷补习,现在理论知识和实操经验全部为0的他只能凭感觉尝试。
但那感觉好奇怪啊,谢准也太甜了,温嘉语有些上头,亲得便有点着急,又急又生疏的后果就是他总是不小心碰到谢准的牙齿。
亲着亲着,温嘉语想,他是不是该翻面了,偶像剧里都是这样亲一会儿就翻个面的。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谢准被温嘉语的虎牙尖尖戳了好几次,他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亲得又笨又撩拨人。
就在他快忍不住的时候,温嘉语突然笑了,就这样结束了这个吻。
谢准弯了弯眼睛:
“被自己精湛的吻技逗笑了哥哥?”
“啧……”温嘉语不理会他的嘲讽,他只笑着问: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这句话的正确答案是,他从接吻翻面联想到了校门口婆婆摊的煎饼,但大概是他笑着说话时吐字不是很清晰,谢准听岔了问题,微一挑眉,稍稍扬着唇,小声答:
“像偷情?”
第75章 Day 75
“……什么啊?”
温嘉语真要被他逗笑了:
“怎么就又偷情了?你被柯珂传染了?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准也扬唇笑着:“在想我?”
“谁想你了?”
“我也在想你。”
温嘉语觉得谢准其实根本不用听自己的回复,他一个人就能把天儿聊下去,还聊得挺美。
“我没在想你。”温嘉语非要逗他玩,跟他反着来。
“为什么不想我?”
“想你干嘛。”
“那你说喜欢我。”
谢准的声音很低,显得稍稍有些发哑。
他凑近温嘉语,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然后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唇角:
“说。”
温嘉语是这样一种人,有些话他自己可以很自然地说出来,但要是有人专门让他说、在他面前等他说,他就开始觉得肉麻、不好意思、说不出口了。
“哎……”他想逃避这个要求,谢准却不打算放过他,一下一下亲着他的嘴唇,有够缠人的。
“……喜欢你喜欢你。听到了吗。”温嘉语被闹得实在受不了了,终于蹦了一句话出来。
“听到了。谢谢哥哥。”谢准用脸颊蹭了他一下:
“我更喜欢你。”
嘿?
小学生一样,还在这比起来了!
温嘉语刚准备跟他理论一番,谁想才转过脸就被谢准吻住。
谢准明显是有准备有预谋的,他趁温嘉语不备,轻松撬开他的牙关,往更深处吻去。
温嘉语微微睁大眼睛,不过很快就垂下眸子,回应他的试探。
谢准一手搂住温嘉语的后腰,另一手拉起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肩膀上:
“抱着我。”
两个人从床边吻到了床上,温嘉语不得不承认,谢准确实是比他会亲一点。
其实他以前总觉得接吻这件事有点诡异,两个人交换口水什么的,多奇怪啊,但真等自己谈上了恋爱,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也不知道是心理满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跟谢准接吻真的好爽好舒服。
温嘉语搂着谢准躺在床上,他听着他们亲吻时发出的细碎的声音,多少有点脸热。
或许是亲得太投入,投入到失了分寸,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开始缓缓升高,张扬又强势。
谢准察觉到了这点微妙的变化,一开始还能强撑,但那味道越来越浓,那方面的意味也越来越强,直到他终于有点撑不住。
他松开温嘉语,用鼻尖蹭蹭他,又亲亲他的脸颊,贴在他耳边说:
“别放信息素……”
温嘉语听见这话才突然回神。
Alpha和Omega的契合度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在和谢准亲密的时候,在尝到谢准嘴巴里的信息素味道的时候,温嘉语真的会飘,会无意识地外放信息素,宣誓主权,宣布占有,试图征服。
他是挺爽,就是苦了谢准。
他感觉到了怎么不早说?
温嘉语控制好信息素外溢,小心翼翼的拍拍谢准的背:“还好吗?要不要抑制剂?你带了吗?”
谢准趴在他身上,嘴唇贴在他耳边,低低地应了声“嗯”。
温嘉语也不知道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要还是不要。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躺在那里,任谢准一下下往他耳边呼着热气,听着他有些重的、呼吸的声音。
温嘉语感觉自己有点不行了。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你,你能不能起来?”
“……”谢准抬了下眼皮,亲了亲温嘉语的耳朵:“嫌弃我了吗?不要我了哥哥?”
“?”手边没镜子,但温嘉语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像番茄,因为他已经感受到那滚烫的热度了,烧了哄的: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起来了……!”
意识到温嘉语说的是什么,谢准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撑着身子从他身上起来,躺到了他的身边。
身上的重量和耳边的温度都离开了。
温嘉语紧绷的身体到此刻才放松了些。
他从旁边拽了一个被角,盖到自己腰上,然后凑到谢准脸边仔细观察他:
“你真的没事吧?”
Omega是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应激或者发.情的,这可不是小事。
“嗯,你再亲我一下就没事。”谢准微微弯起眼睛看着他。
虽然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温嘉语还是配合地亲了亲他的脸。
“我以后会注意的,这次有点飘了。”
温嘉语又亲亲他的嘴唇,主动认错。
谢准看着他,轻轻点点头,哑着嗓子慢悠悠道:
“我知道,哥哥太喜欢我了,才忍不住。”
“嗯,我太喜欢你了。”
“那……”谢准微一挑眉,开始摆弄自己的小心眼,抬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
“那你刚才提出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还是抑制剂?”
“啥?”温嘉语茫然。
“你可以直接咬我。”谢准眼珠黑漆漆的,里面映着卧室里那一点点光,和温嘉语的影子:
“你放信息素,不就是在圈地盘,想标记我吗?那怎么不顺势做了?以前又不是没咬过。你难道不想当我的Alpha?”
“那……那不一样。”温嘉语不知道该怎么跟谢准解释:
“以前能心平气和地咬,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其实,在谢准那次突遇发.情期后,温嘉语在内疚懊恼之下查了很多资料,他觉得当时被信息素支配的家伙真的很不像自己,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为了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他还想知道有没有控制这种情况的方法,至少能应个急什么的。
谁能想到,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出人意料。
“高等级的Alpha是不会轻易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Omega等级越高,对Alpha的影响也越小,就算是高契合度也很难直接模糊神志,所以我当初做标记的时候才能那么克制地只咬你一口,点到即止。以咱俩这种情况来看,你的信息素最多只能做到放大我的欲望。”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他俩也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当初不好意思说的事情,温嘉语现在也能坦然地跟谢准分享了:
“所以,当时在密室里,我想咬你,还亲了你,那是因为我已经喜欢你了。那都是我潜意识里想做的,你的信息素只是帮我遵循本能了而已。”
“真的?”听他这么说,谢准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骗你干嘛?”温嘉语“啧”了一声:
“所以啊,当时我还没那么喜欢的时候就已经把持不住了,现在我这么喜欢你,万一我咬了你之后欲火焚身和你干柴烈火滚到一起怎么办?我还是个青少年呢,这么早就交代了多不好?”
谢准没忍住笑了:“那你想什么时候交代?”
温嘉语很认真地想了想:“二十岁吧!”
谢准点点头:“好。”
“……哎……那你说,”又想到了什么,自觉这是个比较私密的话题,温嘉语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你说,咱俩到时候要怎么那个啊?咱俩都是男生,你也不像别的男O一样有那个吧。”
“?”谢准微一挑眉:
“是的,很遗憾,哥哥,我们两个人有零个那个,我们得像普通同性恋一样那个。”
“那谁在下面啊?”
“?”谢准真要被他逗死了:
“好民主啊,哥哥,这种事情也要提前商量好吗?”
“那当然,不提前商量好,到时候意见有分歧怎么办?在床上打起来怎么办?多破坏氛围?”温嘉语认真得可怕: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你呢?你更想怎样?”
“我无所谓。”
温嘉语也不懂他俩到底在谦让什么,下一秒,他灵机一动,有了个好主意:
“这样,谁大谁在上面!”
“?”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准扬着眉梢,飞快地往下扫了他一眼,无情戳穿:
“看来哥哥在这方面很自信。”
“还好吧。”温嘉语聊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出一点羞臊来。
他伸手摸摸谢准的脖子,感觉没那么热了,听着呼吸也平稳了,便连转移话题带真心地问:
“你今晚睡我这儿吗?”
“不了吧。”谢准抬眼看他:“被叔叔阿姨知道了不太好。”
温嘉语听着这话,眨了下眼:
“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当然,我需要维护一下我良好的形象。”
谢准笑笑,起身前又亲亲他:
“我回去了,快睡吧,明天见。”
“嗯,晚安。”温嘉语瞅着谢准起身走开,又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等房门发出“咔哒”一声响,卧室重新变得安静,人也离开了自己的视野,温嘉语才抿抿唇,拎起腰上的被子,朝下看了一眼。
啧……
明明谢准都没什么反应的……
怎么他就……
真丢人呐!
第二天,温嘉语早早就起了床。
他和谢准在家里吃过早饭,一起坐温光明的车去了学校。
要换成平时,温嘉语坐着公交车就来了,哪用得着温光明接送,但今天不行,他大包小包地拎着画具,移动起来实在太艰难,只能让温光明时隔多年如愿当一把护草使者。
温光明开着家里最低调的保时捷,原本想把两个孩子直接送到校门口,但在离学校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温嘉语就指挥着:
“爸,你把我俩放这就行。”
“为啥?”温光明瞅了眼前路:“这还有点距离呢,走过去多累人啊。”
“累就累点吧,现在学校门口肯定特热闹,都是人,我跟谢准从一辆车上下来,万一被熟人看见了不好解释,被生人看见了也麻烦,就这点路,我俩走过去还能说是路上遇到的。”
温光明恍然大悟。
他神经还是太大条,远没有儿子心细,是该好好反思了。
他立马打灯,把车靠边停下:
“那你们就在这儿下吧。玩得开心啊语宝,小准也开心!”
“行,都开开心心的……诶,正好这有个特好吃的面包店,我还能买点面包带上。”
温嘉语绕到车子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他和谢准的行李。
谢准没带太多东西,身上就一个大点的旅行包。温嘉语的装备就多了,他身上背着画包,手上还有行李箱和颜料盒。
看他东西一拿连手都没了,谢准伸手接过他的颜料盒,抬眼时无意间瞥见温嘉语脸上蹭了点灰,他也没多想,用另一只手帮他蹭了蹭。
“什么?”温嘉语问。
“灰。”谢准把自己的指腹展示给他看看。
“哦,谢谢。”
谢准抿唇笑笑,收手前,顺手屈着指节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温嘉语早就习惯了这种亲昵,没在意他这点小动作,反正这周围也没什么人。
他朝车里喊了句“我们走了爸”,这就合上了后备箱。
“哎,你吃过这家的面包吗?”温光明的车开走了,温嘉语把箱子拎上人行道,边朝面包店走,边问。
“没有。”
“特别好吃,这家店还是寸子发现的,我们都爱吃。一会儿我买几个我最喜欢的,你都尝尝。”
“好。”
两人聊着天,推开了面包店的门。
谁想,进门的下一秒,他们就跟门边的几个人对上了视线。
安寸心、石敢当、罗栀意,还有柯珂,四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整整齐齐扒在面包店的玻璃窗边,维持着刚才吃瓜看热闹的姿势,扭过脸向他们投来四分震惊三分茫然两分疑惑外加一分不知所措的目光。
店门上挂的风铃响了,进来的人却僵了。
哦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
那一瞬间,温嘉语内心只有十个字——
明明每天都是现场直播!!
第76章 Day 76
话说今天这场面包店偶遇,完全是个美丽的巧合。
这家店最先是安寸心发现的,她妈起不来床不给她做早饭,她就天天到这里买面包带到学校吃。她这群厚脸皮的朋友一个赛一个的嘴馋,看到什么都想要一点尝一尝,就这样尝一个爱一个,最后,她成功把这家小众面包店安利给了所有的朋友,连温嘉语这个不爱吃甜的也被折服。
大概无论小学生还是高中生,春游前夜都会非常激动,并且起个大早。
他们四个人早早就在校门口遇上了,聊了会儿天,发现离集合时间还早,就一合计过来买点面包带着路上吃。
进店的时候,柯珂还在给温嘉语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要不要给他带点。
谁想一条信息还没编辑完,他就听罗栀意说:“咦,那是阿语吗?”
也不是罗栀意眼尖,实在是温嘉语那头粉毛太扎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因为她这话,大家都凑到落地窗边来看。那时候柯珂还在笑呢,说咱们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连买面包都能想到一起去。
但等走到窗边看清那画面之后,柯珂就笑不出来了。
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看到还有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和温嘉语一起从车上下来。
“他俩咋一起来了?”石敢当先好奇问。
“是不是路上遇到了,温嘉语把他捎上了?”安寸心猜测。
“但谢准平时不是坐地铁上学吗?这咋遇到啊?”罗栀意疑惑。
“……”柯珂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大脑高速运转中。
一大早的,这两个人为啥会一起从温嘉语他爹的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