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次,她握剑的,是左手!
洛尘本就不是在生云澜的气,
更何况,此时此刻,
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还隐隐有些苍白,
却满是不好意思地,
伸出细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同他道歉的模样,
洛尘的心脏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顿时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
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也忍不住松开了来……
他不禁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云澜蓬松柔软的发顶,
眉眼冷色收敛,
只低声开口道:
“我没生气,我只是……”
他顿了顿,
却是没将那句“我只是在怪自己”给说出来,
只是轻叹一口气,
柔和了眉眼,继续道,
“罢了,那你答应我,
下次练剑时,若是觉得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停下来休息。”
云澜点了点头,乖乖应了,
却忽然发现——
现如今,
洛尘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可谓是极为自然,
甚至于,
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
不过,当察觉于此,
她也没有特意开口去提醒什么……
毕竟,
少年的掌心温热滚烫, 修长冷白、清俊如玉的手指,轻轻摩挲她发丝时,
动作极为温柔珍惜,
若有似无的温度,透过蓬松的发顶传来,
让她的心脏也忍不住乱了几分,变得愈发柔软起来……
咳咳,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洛尘揉她头发的,
所以……
她努力压下自己唇角边微微上扬的小小弧度,
继续想到——
所以,她还是不要提醒洛尘了……
……
而待到第二天练剑之时,
云澜便发现——
从她提剑走出木屋开始,
洛尘便一直在旁边守着她,
只要她的脸色稍微有什么不对,
洛尘便会立即走上前来,态度温柔又不容拒绝地、让她停下练剑的动作,带着她去旁边休息。
见她脸色恢复之后,
方才让她继续回去练剑……
而一旦练剑的时长总和,达到两个时辰之际,
洛尘便说什么,都不准她再继续练下去了,
只紧抿着唇,
态度坚决地,让她回去休息。
而云澜本还想再争取一下,
觉得她如今自我感觉还行,
想来,若是再练一个时辰,
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结果,她才刚刚开了个头,
洛尘便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于是乎,下一秒, 云澜只觉眼前一花,
便被洛尘给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了屋里……
……
刹那间,
云澜脸红的简直快要爆炸,
却也同时,下意识地搂紧了洛尘的脖颈,
在偷偷抬眼瞟了眼洛尘的脸色后,
便心知自己再练一个时辰的想法,怕是行不通了……
故而,只得老老实实地缩在洛尘怀里,
任由他将她抱进屋里,不容拒绝地,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坐好,
然后,他又紧抿着唇,
一声不吭地给她倒来一杯温水……
见洛尘这般模样,
云澜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洛尘又生气了,
正想着自己要怎么哄他呢,
结果,这薄唇紧抿、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的少年,
转头就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而且,似是怕她冷着,
又一声不吭地,给她披了件外裳……
见此,正小口小口、喝着温水的云澜,
不由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隐约笑意——
咳,不得不说,
洛尘这模样,
还真是,嗯,有点可爱……
她真是,喜欢极了……
……
就这般,
又一连练了好几日剑之后,
原本以左手持剑,还动作极为生涩不自然的云澜, 现如今,已然能够轻轻松松、极为顺畅自然地,使出他们太清宗的基础剑招来了,
而这时,
她也已将练剑时所用的灵剑“沉雪”,换成了一根简简单单的普通竹枝。
没办法,
之前她挥剑磕磕绊绊、别扭生涩之时,用灵剑“沉雪”倒还没什么,
但现如今,
她已然能够自然流畅地,以左手使出基础剑招,
那么,若是再用“沉雪”练剑,
杀伤力可就有些大了……
咳,可不,
左前方那片被她不小心砍倒一大片的树林,
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
如此,又过了五日之后,
云澜终是再一次地,使出了乾元剑法第一层!
说起来,
她分明已然使出过乾元剑法第一层无数次了,
但这一次,
却又与过往的每一次都不甚相同,
因为——
这次,她用的,
乃是左手……
当成功以左手使出乾元剑法第一层的那一瞬间,
云澜握着竹枝的手,似乎都隐隐有些颤抖,
甚至于,因太过用力,
就连指节都隐隐有些泛白……
她也不知道,
自己这一刻究竟是什么情绪,
却只觉眼睛酸胀的厉害,
似有什么将要落下,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
从锋锐利刃陡然刺入肌肤,
狠狠划开她掌心,从中剔出其内骨骼的那一瞬间开始,
她的信仰,她的骄傲,
她所努力追逐的剑道,
似乎都在那一瞬间,
忽然黯淡远去了……
恍惚间,
似是有什么东西,陡然破碎而开,
可她却并不敢表露分毫……
她其实深刻知晓,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失去持剑的手,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同样的,
天虚子他也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方才会选择,从她的右手开始剔骨……
他不过是想看她痛苦,看她绝望,
看她被狠狠打断脊梁,看她被无情击溃信念,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无力挣扎反抗……
可她却偏偏不肯如他所愿!
……
因此,从始至终,
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绝望,
她都在强忍着,
伪装着,硬撑着……
她逼迫着自己,
在天虚子面前,永远挺直着脊梁,
从未显露过一丝怯意,
也从未表现出一点害怕与动摇……
说到底,正是因为她太过清楚,
所以她绝不想在那种人面前,露出半点的脆弱与恐惧! 也绝不!
如他所愿!
让他觉得,
他可以凭借此,
击溃她的信念,
折断她的傲骨,
让她跌入泥泞,再也站不起来……
……
可假装,毕竟是假装,
无论表面上,她装的再怎么镇定淡然,
看上去再怎么坚强不屈,仿佛永远也不会被击溃,永远也不会被打倒的模样,
但,
当右臂所有骨骼均被剔除,
当曾经紧握寒剑、一剑劈山斩海的手,
终究,只能软软无力垂在身侧,
当她即便再怎么努力,即便拼尽了全力,
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时,
她眸中的光,
终究还是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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