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是因为她?
云澜用力一咬舌尖,
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那句“况且,有你陪在我身边,便已是很好了”给生生咽了回去,
随即,只眼睫微垂,
转而轻声道:
“况且,这般环境已是很好了。
从前外出历练之时,还不是经常风餐露宿。山洞也睡过,树梢上也可凑合一宿,
现如今,这木屋好歹是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已是很好了……”
……
而此番,
洛尘并不知晓,云澜这一瞬间的心绪变化,
他只是见云澜微垂着眼,面色苍白、情绪略显低落沉黯的模样,
不由蹙了蹙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担心,问道:
“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适难受?
我储物袋中还有一株六品灵药凌髓玉莲,虽比不得六品丹药,但想来,应还是能有些药效……”
说着,洛尘便想要起身,
准备将他之前扔在桌上的那株六品灵药凌髓玉莲,给拿去煮了……
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
却被云澜给一把握住了手腕,阻拦了下来,
对此,云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忙道:
“不用,我没事……只是,”
她话音微顿,眸光黯了几分,
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洛尘,你不该来救我的……
以天虚子的行事作风,他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定然不会放过你,也定然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回到宗门。
你救了我,
便等同于,是将自己置于了无尽危险之中……”
……
是啊, 洛尘会很危险……
虽然无人知晓,
当洛尘穿透黑暗,
毫无预兆地,骤然出现在那一昏暗阴冷、令人窒息,充满浓烈血腥味的密室之中时;
当少年眼尾泛红、浑身颤抖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时,
她那一瞬间,
内心的欢喜与悸动……
纵然满身鲜血淋漓,
纵然四周昏暗阴冷,
然而,当她被洛尘紧紧拥入怀中的一瞬间,
她却仿佛触到了温暖和煦的阳光,
如此耀眼,
如此温暖,
却又如此的,
令人心动……
……
说实话,
在昏暗阴冷的密室之中,见到洛尘的那一瞬间,
云澜是真的很高兴,
她被困在黑暗之中太久,被痛苦折磨了太久,
似乎,都要就此消亡于无尽黑暗之中……
即便她已然制定了逃离的计划,
却也不敢说,自己的计划一定万无一失,一定便能得偿所愿,
处在这般仿佛走投无路、令人绝望的境况之中,
她实则,
不过是拼死一搏而已,不过是奋力挣扎而已,
她也曾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无法逃离,
若是被天虚子擒获,
也许, 她就要真的,
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如同圈养待宰的牛羊一般,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截截剔除剑骨,
最终,
在完全失去价值之后,
悄无声息、无人知晓地,
死在这一处昏暗阴冷、令人窒息的密室之中,
何其凄惨,
何其可悲……
……
然而,就在这时,
洛尘却出现了!
黑暗之中,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带她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寒入骨髓的地方,
可,纵然欢喜,纵然心动,
现如今,待到冷静下来之后,
云澜却清楚意识到,洛尘的这般行径,实在是太过危险!
他竟是丝毫不顾忌自己的性命安危,
趁着天虚子不在,潜进了天虚子的寝殿之中,
而后,更是直面对上天虚子!
在天虚子的眼皮子底下,一把捏碎了高阶传送符,干脆利落地、将她给带走了……
如此一来,
以天虚子的脾性,
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洛尘,定然会千方百计、阻止他回到宗门,
甚至于,会千方百计、想要夺取他的性命!
现在想想,为了救她,
竟是叫洛尘陷入如此危险境地……
洛尘他,
根本就,不应该救她的……
…… 洛尘似是未曾想到,云澜竟会突然如此说,
一时间,不禁有些怔愣。
但很快,
待到反应过来,云澜所说的内容之后,
他不由轻叹了口气,
垂眼望着眉心微蹙、唇瓣紧抿,似是颇为担忧自责的云澜,
不由放低了声音,道:
“云澜,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
云澜用力抿了抿唇,
虽然知晓洛尘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担心,却依旧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担忧,继续道,
“可现如今,你因为救了我,却连宗门都不能回了!
此事,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
闻此,洛尘不由低低轻声一笑,
一贯冷峻凌厉、精致锋锐的眉眼,
在暖黄的灯火之下,竟似乎是显出了几分淡淡的温柔之色来,
他垂眼望着云澜脸侧一缕不小心勾出、正蹭着她脸颊的墨发,
还来不及多想,身体便以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只下意识伸出手去,
修长手指微勾,动作自然而温柔地,将她脸侧的那一缕如墨长发,给轻轻拨至了耳后,
而后,待到对上云澜清亮剔透的眼睛,
洛尘倏而指尖一颤,匆匆收回手来,
眼睑微垂,掩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轻捏了捏,心跳蓦然乱了几分,只下意识开口回答道:
“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当初,我本就是因为你,方才拜入的太清宗,
现如今,你既不在宗门,我又为何非要回去?”
闻此,云澜眼睫不由倏而一颤,心脏似是忽然漏了一拍,
忍不住抬眼朝着洛尘望去……
一时间, 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洛尘他方才,说了什么?
当初,是为了她,方才拜入的太清宗?
……
而此番,话一说出口,
洛尘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方才自己一时心乱、不察之下,而下意识顺口说出来的心里话,
似乎,是有些不妥……
虽然他当年,
的确是因为云澜在太清宗,想要离她近一些,
即便不能靠近,
即便不能站在她身边,
但,想来,
若是他们同在一个宗门,
能够偶尔远远望上那么一眼,也是好的,
方才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拜入了太清宗。
而事实虽是如此,
可现如今,这话一旦说出口来,
他对云澜,所一直深藏着的、那些个不敢说出口的心思,却似乎是太过明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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