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温柔婚事 > 4、温柔-回家
    1000块钱不多吗?在顾清宴的世界里的确很少。

    但她不是他,她是孟舒禾,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仗着黑暗的掩饰,孟舒禾鼓起勇气嘀咕,“你不是我老公吗?又不是我租来的假老公,不能算‘雇’,1000块都多了。”

    她只是不想妈妈担心,妈妈知道他们婚前没有感情,几天时间,不可能培养出情比金坚的爱情。

    况且,顾清宴也没有和她培养感情的打算。

    孟舒禾趁热打铁,添油加醋说:“要是你需要我配合演戏,我一定义不容辞。”

    这种鲜活的语气倒稀奇,以往见到他是客气疏离,唯有今晚,和以前不同。

    “不收钱。”顾清宴只是好奇,她能出多少钱。

    上限在1000块,不算低,也不算高。

    孟舒禾难以置信问:“你答应了?”太过意外,她踢了下被子,小夜灯随之亮起。

    柔和的橙色光线在床尾和床头同时亮起,陡然间,漆黑的房间无故温柔。

    猛一对视,她被钉在原地。

    床虽有两米宽,躺下来刻意远离碰不到对方,面对面对视不算远。

    那双黑眸在暗色里愈发深邃,好像深夜中的星星,只露了一点白。

    顾清宴比她放松,眼睛一瞬不移,男人轻启薄唇,“嗯。”

    “谢谢顾总。”孟舒禾违心夸赞,“你人帅心善,一定能多多挣钱。”

    作为公司老板,他挣钱,四舍五入她工作稳定、绩效多多。

    作为她的老公,他挣钱,四舍五入她增加婚后财产,有利无害。

    顾清宴问:“可以睡觉了吗?”

    为了让他配合,什么违心的话都说了出来,也是为难她了。

    孟舒禾猛猛点头,“可以,可以。”

    他比她想象中好说话,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迅速陷入梦乡。

    顾清宴阖上黑眸,脑海里莫名浮现她的话,热情一点点就好,一点点是多少?没有具体的量化数据吗?

    身旁的姑娘呼吸均匀,他不能把她喊起来询问。

    次日一早,孟舒禾起床后没有看见顾清宴,男人提前去了公司。

    司机不在楼下,他听进去她的话,昨天早晨是意外,最好保持今天的节奏,这样甚好。

    集团顶层,阳光斜斜射入,双层玻璃削弱了紫外线。

    顾清宴站在落地的水族箱前,扔进去几条小鱼,两条黑鳍鲨在水中抢食,一口咬住鱼的腹部。

    男人洗手搓掉腥气,擦了擦手。

    陆则站在一旁,伺机汇报工作,“顾总,梁成义的资料发您了。”

    顾清宴声音平稳,“我知道了。”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眺望城市白日景色,居高临下,一览无余高新区的风貌。

    270度的窗景,依稀可见远处的山尖,水面波光粼粼,一幅美好的画面。

    他一转头,望见桌上摆放的绿植,泛黄的杂乱无章的叶片,快被渴死的植物。

    男人随意道:“丢掉吧。”

    陆则不懂老板的言外之意,“不要了吗?”

    “嗯。”顾清宴只道:“太丑。”

    “好。”陆则拿起花盆,老板竟然评价植物丑,他何时在意过摆件。

    作为总助,他的办公桌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能够第一时间与老板沟通、解决问题。

    他坐在工位盯着绿植,丑?哪里丑?恐怕不是花丑,而是人丑,他不想再看见。

    可怜的绿植成了替罪品,放在桌角浇了水,试图拯救它的生命。

    突然,内线电话响了,“进来一下。”

    陆则收到老板的命令,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清宴倚靠在椅子后方,面色平静,男人转动手里的笔,“你养过狗或者猫吗?”

    “没有。”他哪有时间养狗和猫啊,除了睡觉时间,其余时间交给了老板和公司。

    陆则问:“老板,您想要养狗吗?”

    顾清宴云淡风轻说:“不养,随便问问。”

    “好。”好一个随便问问,陆则不信,老板说的话哪有随便的道理,一定充满了深意。

    他不自觉地盯着水族缸,老板养的是黑鳍鲨,性情凶猛,他曾经被咬了一口。

    养狗是为了讨老板娘的喜欢吗?

    女孩喜欢猫狗的多,喜欢鲨鱼的寥寥无几。

    与顶楼氛围不同,楼下办公室充满开心的味道,楚茵哼着歌坐下,送给孟舒禾一块生巧。

    孟舒禾接下,用酸奶交换,“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楚茵插好吸管,“今天周五呀,明天不上班,我要happy起来。”

    她问:“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孟舒禾莞尔,“我就在家躺着。”

    “也挺好。”楚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今天准时下班。”

    她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毒奶。”

    “老板今天不要留在公司加班了,这大好的周末,和老板娘出去约会,然后大战三百回合多好。”

    老板最近盯着研发部,不时来实验室观看,加上梁成义发癫,说不要下班就跑,给领导留好的印象,他们不敢到点下班。

    听见她的话,孟舒禾被巧克力噎住,喝水顺了顺嗓子。

    约会?大战三百回合吗?

    谁?她和顾清宴吗?那还是算了。

    楚茵皱眉看向她,“禾禾,你脸好红。”

    “屋子里太闷了,不透气。”孟舒禾扇了扇脸,试图降温。

    楚茵不疑有他,“好像是。”

    办公室通风一般,她经常开桌面风扇。

    她的祈祷在下班那刻成了真,顾清宴一整天待在顶楼,梁成义被项目经理绊住。

    同事蠢蠢欲动,孟舒禾和楚茵关上电脑,在地铁口分开。

    云宸观邸周边没有社区食堂,她打包了米线,双倍辣。

    踩着蓝调的暮色,孟舒禾推开房门,客厅站了3个阿姨,什么情况?

    她眉头蹙起,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顾清宴抬眸出声,“面试一下阿姨。”

    孟舒禾将打包袋藏在背后,“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顾清宴说:“我面试过了,你从里面选一个。”

    拙劣的藏东西的动作,一览无余。

    孟舒禾挪到沙发旁,俯下身小声问:“哪个养过狗或者猫啊?”

    为了避免被阿姨听见,她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落在侧颈,酥酥痒痒。

    顾清宴微皱眉峰,“我问问。”

    男人冷声问:“你们谁有养过狗或者猫的经验吗?实话实说。”

    三个阿姨齐齐开口,“我养过。”

    顾清宴并不意外,他道:“等下做试卷。”

    孟舒禾不禁睁大双眼,来自老板的量化考核吗?反应这么快吗?

    顾清宴起身,走进北侧的书房。

    不多时,男人拿着三张a4纸和三支笔返回,交到三位阿姨手中。

    “做吧。”

    孟舒禾偷瞄几眼试卷,在心里做了起来。

    【以下哪种食物狗狗可以吃?a巧克力,b葡萄干,c鸡骨鸭骨,d磨牙骨。】

    【猫多久洗一次澡?a每天,b一周,c一个月以上。】

    诸如此类的题目,顾清宴出了一整页。

    半个小时左右,三个阿姨交卷,男人迅速批阅,选了评分最高的阿姨,姓潘。

    顾清宴的效率太高,全程花费不到十分钟,筛选出养过且养的好的人。

    “简单做点晚饭。”

    潘姨说:“好的,先生。”

    她问孟舒禾,“太太,您偏好什么口味?有什么忌口?”

    “我的口味吗?”这下难住了孟舒禾,绞尽脑汁想,“不能太清淡,也不能太咸,微辣,不爱吃甜。”

    “忌口的话,我不能吃到生姜,其他菜都吃。”

    潘姨记下,“好,我先做,您尝尝咸淡,我再调。”

    “好,麻烦了。”孟舒禾回。

    客厅剩下新婚小夫妻,尴尬到不能对视。

    顾清宴提醒她,“你的晚餐要凉了。”

    “那我先吃了。”她的米线有一点坨,双倍辣呛到了嗓子。

    不知何时,左手边多了一杯温水,恰好解辣。

    半个小时的功夫,潘姨做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一对比,她的米线相形见绌。

    孟舒禾夹了一块排骨,色泽棕红,软烂入味,酥软好脱骨,不柴不油腻,尤其是里面的土豆,糯糯的浸了肉香。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潘姨,这个咸淡刚好。”

    爸爸去世后,家里没有人做饭,妈妈要养活她们两个人,更是没时间研究厨艺。

    她要么在学校吃,要么在社区食堂吃,吃够了外面的菜。

    潘姨微笑回:“好的,我记住了。”

    顾清宴吃着差距不大,只是果腹的食物罢了,姑娘倒是欢喜得紧,一盘几乎快被她吃完。

    孟舒禾吃得欢快,和顾清宴结婚最大的好处显现,每天有人做饭做家务,有现成的饭。

    潘姨不住家,早上来,晚上回去,不会不自在。

    顾清宴比她忙碌,吃完饭钻进书房,处理他的工作,几乎碰不到面。

    可太好了!

    直到快11点,男人换了一身睡衣回房。

    顾清宴掀开被子,认真发问:“你说的热情一点点是多少?大概是多少比例?”

    还要比例?老板的量化系统刻在骨子里,孟舒禾思索片刻,“就比你现在多热情一点儿,不要表现的嫌弃我就行,不能不耐烦,不需要笑,大概比现在多10%的热情就好。”

    她不敢让顾清宴对她笑,想想太瘆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清宴颔首,“我知道了。”

    孟舒禾用余光偷瞟他,选择坦然相处,“有件事我得事先声明一下,我妈不会做饭,我做的也一般,明天只能吃餐厅的菜。”

    “哦,好。”顾清宴对吃的不挑,能填饱肚子就行。

    心里想着回家的事,孟舒禾九点醒来,太阳爬上窗台,顾清宴收拾妥当。

    她问:“我们出发?”

    “嗯。”顾清宴捞起车钥匙,今天由他开车。

    孟舒禾下意识走向后排,打不开门。

    男人喊她,“坐前面。”

    “孟小姐,我不是司机。”

    “好。”谁敢把他当司机啊。

    孟舒禾坐进副驾驶,打量一番,黑色的汽车、黑色的内饰,一尘不染、没有异味和任何摆件。

    符合她对顾清宴的刻板印象。

    汽车驶上高架,直直向东行驶,他开车平稳,遇到加塞情绪也稳定。

    渐渐的,高楼大厦被低矮建筑取代,老旧的外立面充满岁月痕迹,高大的绿树遮天蔽日。

    老城的秋,属于橙黄色,太阳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赶路的行人、摆摊的老人,是熟悉的景象,隐约能听见叫卖和讨价还价的烟火声。

    孟舒禾侧身开口,“顾清宴,我家的情况你知道,我爸爸他……”

    男人轻声道:“知道,我不会提。”

    结婚比签合同更重要,了解是对彼此负责,即使是闪婚,不能随意处之。

    “谢谢。”孟舒禾目视前方。

    简短的对话结束,车厢内只剩车载音响的声音,主持人播放交通路况,“海棠路发生一起追尾事故,占据由东向西两条车道,建议绕行。”

    几轮播报结束,汽车平稳停在小区的地上车位,眼前是一幢房龄超10年的小高层住宅。

    孟舒禾在前面带路,人没有跟上,她回头疑惑问:“不上来吗?”

    “拿东西。”顾清宴绕至后备箱,摆了一排的礼品。

    他什么时候买的礼品?

    孟舒禾同他一起拿,包装精美的礼盒,沉甸甸的分量,礼数周全,不会怠慢她。

    老小区电梯老旧,胜在物业打扫干净,男人面无表情。

    孟越青迎接,“清宴,你坐。”

    孟舒禾踢掉单鞋,撇撇嘴,“妈,那我呢?”

    孟越青笑着说:“你随便坐,坐电视机上面、坐天花板上我都不管。”

    “哼。”孟舒禾低头寻找,“妈,十七呢?”

    十七是她养的狗,一只马尔济斯,每次嗅到她的气息,第一时间跑出来,今天不见踪影。

    孟越青回:“放楼下张奶奶那了。”

    孟舒禾放下包,“我去抱回来。”

    她低声说:“顾清宴,我去去就回。”

    孟越青和孟舒禾工作、学习忙,十七成了百家狗,白天交给邻居照顾。

    楼下是一对白头偕老的父亲,子女常年在外地,成了照顾狗最多的人。

    孟舒禾敲门喊:“张奶奶,我来接十七回家。”

    张奶奶给小狗梳毛,忙起身给她拿橘子,“舒禾回来了,进屋坐一会儿。”

    十七飞奔到她的怀里,蹭她的脖子,真是一只粘人的小狗。

    孟舒禾接过橘子,“家里还有人,我坐不了,下次再来。”

    张奶奶递给她一只长长的南瓜,“这个拿上,你周爷爷自己种的,回去煮稀饭或者蒸着吃。”

    “好,谢谢张奶奶。”孟舒禾抱着南瓜和橘子,十七趴在南瓜上,探出小脑袋,吐着红色舌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张奶奶给十七扎了一个高马尾,她喜欢做手工,勾了粉色配套的头绳和围脖。

    “汪汪汪。”

    “姐姐也好想你。”

    孟舒禾推开门,“妈,我回来了。”

    一出声好像回到结婚前的日子。

    顾清宴抬头,姑娘抱着狗,笑容沁在了脸上,声线里沾上欢欣雀跃。

    这个笑容他第一次见,活泼灵动。

    孟舒禾放下十七,“自己玩会儿啊。”小狗跑到沙发前,好奇看着陌生的男人。

    她塞给顾清宴两个橘子,“张奶奶给的,你尝尝。”

    孟舒禾走进厨房,将南瓜放在灶台旁,“妈,你买的哪家的菜?”

    孟越青正在切水果,“一家私房菜,评价还不错,我买了新的盘子,好看吧。”

    “好看。”淡蓝色的餐盘,好像浅浅的蓝宝石。

    两个不会做饭的人,热衷买厨具。

    孟舒禾靠在灶台旁,吃切剩的水果边角料,“妈,十七我下午带走,顾清宴说可以养狗,他雇了一个养过狗的阿姨。”

    孟越青想了想,“也行,就是张奶奶要难过了。”

    “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她想天天看到十七。

    一盘切好的梨子见了底,孟越青拍女儿的手,“别吃了。”

    孟舒禾撒娇,“妈,我再吃一块。”

    “馋猫。”无奈之下,孟越青再拿出两个秋月梨,背着女儿切水果,家里有只贪吃鬼。

    孟舒禾缠着妈妈,“妈……”

    孟越青制止她,“打住,喊得我头大。”

    “你嫌弃我。”孟舒禾假装哭泣。

    孟越青顺着她的话说:“你知道就好。”

    孟舒禾幽幽感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不受待见。”

    “话真多。”孟越青将水果盘塞给她,“端出去吧,你和你老公多聊聊天。”

    孟舒禾不情不愿问:“聊什么?哪家公司被收购了还是他问我研发进度?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和老板结婚,看到他仿佛以为在公司。

    最终,孟舒禾被妈妈赶出厨房,叽叽喳喳嫌她吵。

    “顾清宴,先吃点水果,一会才能吃饭。”

    男人语气平静,“不急。”

    马尔济斯在腿边哼哼唧唧,前爪趴在沙发上,孟舒禾摸摸它的脑袋,它伸舌头舔舔她。

    她努力和新婚老公寻找话题,“你饿吗?”

    “不饿。”

    “你渴吗?”

    “不渴。”

    孟舒禾自诩不是性格外向的人,从来没有聊过这么难聊的天。

    “顾总。”她紧急转变用词,“不是,顾清宴,你要看电视吗?”

    男人启唇,“可以。”

    孟舒禾从缝隙里找到遥控器,“你想看什么频道?”

    顾清宴回:“新闻频道。”

    “好。”孟舒禾毫不意外,她调到新闻频道,听主持人播报近期国内外的大小事件。

    她不用刻意和他聊天,解放了自己。

    电视播到国际新闻,非洲南部进入雨季,电力供应不足,多处断电。

    突然,顾清宴侧目问:“你怎么看?技术难度怎么样?”

    “啊?”孟舒禾直呼,天塌了。

    没人告诉她,看新闻也会被老板提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