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071
楚静一连续两三个月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挣扎，现在终于看到一丝留校的希望闪现。尽情地卷缩在郭一凡怀中，嘴角无意识微微弯起，睡的格外香沉。尽管室内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却传递出她难得一见的好心情。
郭一凡怀揣心事无法入睡，伸手轻轻抚上她沉睡的脸庞，眷恋般地望着她的容颜，仿佛想把真实的触感牢记住，并刻进脑海里清晰地记一辈子。
她没有一点信心，做到楚静一说的那样，忍一忍及相信她。
甚至隐隐预感到自己，很快就会失去楚静一，那份预感比以住任何时候都强烈。
所以，曾经那么喜欢睡觉的她，怀中抱着真实的恋人，却再也见不到困意。
在与楚静一同床共枕的所有日子里，从前总是兴奋的心怀期待与甜蜜，现在则担心每一次闭上眼再醒来时，怀中人已经悄然离去，和别人幸福地走到了一起。
并担心、害怕着自己终将成为，楚静一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随着时间无情的流逝，随着越来越多献殷勤的人出现，早晚有一天不再记得，生命中曾经出现过她这么一个人，心中更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彼此曾许下的海誓山盟与甜言蜜语，也终随风而散，再也不算数了。
郭一凡心底长久以来，本就一直充斥着配不上楚静一的念头，但当这一天真的有可能要来时，她竟然是那么的不舍……
每天在楚静一看不到的地方忐忑不安，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又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爱的深沉与卑微，又保留着自己的大度与尊严。
楚静一近段时间的脆弱与无助，让郭一凡小心地将痛楚压在心中，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怕她的师姐会崩溃。
奉行着曾经对楚静一说过的话，不管是她爱上了别人，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都不会让她为难，选择默默离开。
而一向精明的楚静一分身乏术，眼下只想快速把工作安定下来，给父母带去点点安慰。犹如被太多的杂事与压力蒙蔽了眼神，尽情地享受着郭一凡留给自己，最后一片安心的地方，从未发觉过她的强颜欢笑。
当生活中出现磨难时，大多数人总是会忽视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反应，楚静一同样如此。
早晨从眷恋的怀中悠悠醒来时，郭一凡一如既往地还在安睡。这样的场景从她们在一起后，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揪起头上的一缕长发玩心四起，轻轻摩挲在郭一凡的脸庞上，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她被骚扰醒。
郭一凡脸上痒意不时出没，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抓住打扰她睡觉的手，移放到自己腰间，然后双臂用力抱紧她继续休息。
楚静一享受着安心的怀抱，被郭一凡疼惜的心动与在意一同袭上心头，脸上闪现出得意的窃喜。
那份窃喜有多动人，她自已都未必清楚。
起床后，在校内吃过早饭。
郭一凡默默陪在楚静一身边，已记不清究竟绕了多远的路，转了多少趟公交车。终于在一个都不能称之为，这座城市的郊区的地方下车。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中间包裹着一片不大不小的低矮楼群。脚下踏着凹凸不平的土路，并肩慢慢向前方的楼群走去。
楚静一或许因为可以见到父母，明显比在校时开心一些。
郭一凡平静地望着前方，心中却感慨万千。
那个在许多人眼中如天仙一般的师姐，因为家庭的变故最终落入了凡尘。抛弃掉曾经的高傲与清冷，开始融入进世俗的生活。
此刻，她从未如此强烈的渴望过。为什么没有比楚静一大那么几岁，为什么没能比她早几年毕业，为什么能力没有比她高那么一点。
如果是在小有成就时，遇到这种境况，就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她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了。
甚至后悔为什么那么早就遇到楚静一，她的师姐明明已经如此狼狈，却还在为自己操心。
接近中午的时间，阳光照在身上有一些燥热。
郭一凡慢慢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楚静一洒些薄汗的额头，心疼地帮她轻轻拭去。
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惹得楚静一开心的吻了好几下她的脸庞。
假如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岁月静好，一定会无赖地缠着多讨几个吻。
可现在呢，看到她吻完自己娇羞的表情，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兴致，只有无以言说的涩然。
走近那片楼房，郭一凡眼神四处打量，寻找着卖有水果之类的店面。最终这里位置偏僻的让她一无所获，后悔来的时候没买些东西。
楚静一仿佛察觉到她的意图，轻声安慰：“一凡，不用买东西的。”
“我，想让叔叔、阿姨开心点。”郭一凡一脸难为情，说的也是心里话。
楚静一微微一愣，或许郭一凡说的对。
重要的不是花多少钱买东西，而是哪怕只拎几个水果，父母确实会开心一点。但她来过几次，没看到哪里有卖水果的地方，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凡，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再买好不好？”
“好吧。”
只能空手上门，郭一凡情绪有些失落。
楚静一紧一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安慰，一起进入院中。
敲开房门，郭一凡乖巧地跟在楚静一身后问好。
房子租的一室一厅，简单的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可条件与楚静一之前的家相比天壤之别。
事情虽已过去了一段时间，室内仍然充着冷清与落寞，空气显得有些凝重。
郭一凡的性格很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更不会说讨人欢心的话，一时无措地站在角落里。不到一年的光阴，曾意气风发的叔叔、阿姨再也不见了，只剩下满面愁容与无声的叹息。
楚静一在屋子里来回转几遍，询问着他们是不是住的习惯，需不需要再添些什么。使本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父母，一点一点话多起来，心情随之被带动的好一些。
郭一凡望着叔叔，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沉默，如一只丧家之犬。除了刚进门问过好后，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怕自己不会说话，再惹到屋子里的人更不开心。
午饭是楚静一准备的，看到郭一凡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把她叫到厨房帮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除了彼此夹菜的动作和吞咽的声音，氛围沉重的可怕。
楚静一不时找些话题说，又总是偶尔出现冷场，好像没有人愿意多说话。
郭一凡老实地低头安静吃饭，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阿姨给郭一凡加了筷子菜，用着不经意的口吻问：“一凡，那个小赵人怎么样？”
小赵是谁？
听到叫自己名字，郭一凡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她，脑中快速搜索着记忆。
楚静一在妈妈问出那句话时，紧张地躲避着桌上的目光，低头往口中送饭，筷子上夹着几粒米，出卖了她似忘记了还有菜可以吃，更不敢抬头看一看一桌人的脸庞与表情。
郭一凡大脑快速过了一遍，确定没有认识一个叫小赵的人，张口回话：“阿姨，我……”
“妈，吃饭。你说的人，一凡不认识。”楚静一打断郭一凡的话，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但令楚静一没有想到地是，郭一凡竟然一副好奇，接着问：“阿姨，小赵是谁？”
“你们学校的老师，帮忙找车把我们从家里接出来的那个，还和我们一个地方的。”
是么，好有缘分。
郭一凡呼吸突然一窒，酸涩：“阿姨。我，确实不认识。”
“妈，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乱说。”明显的郭一凡不开心了，楚静一明白了她妈的意思，想解释又觉得不好明说，只能含糊其词。
“我和你爸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人也比李军强。”
郭一凡再傻也听的懂阿姨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未来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女婿的人还可以嘛。不清楚他们之间见过几次面，已经看出来那么多东西。心中再难受又如何，阻挡得了什么呢。
很客观地说一句：“阿姨。师姐，喜欢就好。”
是的，只要楚静一喜欢就好。
就算她们不能再一起，也希望楚静一可以找到一个别人喜欢她，她也喜欢的两情相悦之人，至少未来一起生活时能少受些委屈。
大部分的父母不都是这样嘛，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在他们认为适合的年纪，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想当然地早早安排着一切。
郭一凡强迫自己表现的正常些，不要漏出什么异常的情绪。心中多么苦涩、愤怒，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甚至已经在联想那个被楚静一利用的男人，帮她接父母逃出来的人，帮她出主意留校的人，承诺有几率做人家女朋友的人，或许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叫小赵。
楚静一为掩父母注意，平静地往郭一凡碗中夹菜，眼中藏着别样的深意，希望她能懂。
但郭一凡至始至终都没有迎上她的目光，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第72章072
郭一凡在饭桌上的表现，如同一个受了师姐很多照顾的小师妹。口中说着一些冠冕堂皇、言不由衷的话，从容、淡定、云淡风清。
立场也客观、公正。
心中却恨不能楚静一，一眼便望穿自己的所思所想。紧张地扑进她怀中撒娇，解释自己绝对没有看上，那个叫什么小赵的男人。
然而楚静一从妈妈问出小赵开始，就不由紧张不安，害怕郭一凡生闷气。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确定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多心。
甚至自信地认为，她的一凡，始终是相信自己的。
她们，一个装作什么都没有在悄然改变的样子。一个被现实生活折磨的已分不出更多精力，探究被表面遮住的真相。
默契地忽略掉了，彼此之间渐渐现出的裂痕。
之前的小插曲，更像大家只是随意讨论了一下和自己不相关的八卦而已。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介意。
临走时，楚静一对父母安慰几句，简单说一说留校的情况，牵上郭一凡的手回校。
路上，对她说：“一凡，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去外面为学校招生的事了。下学期前会经常在外面的各个高中来回跑，不能再一直呆在学校里陪你。你一定乖乖听话，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
“还有，你暑假的时候，想想怎么过。今年，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好。”
纵使万般无奈和不情愿，她们终究随着年龄的增长，要开始适应告别单纯的校园，慢慢试着学习人生的路途各自为战了。
楚静一不是不想带着郭一凡，一起去外面招生。而是心疼她跟着自己，舟车劳顿、不停辗转一个又一个地方累着。
她的第一步计划，先利用姑姑和亲戚身边的一些人脉，给各个有熟人的学校领导打招呼。铺垫一些先机条件，去详谈的时候不至于被人从办公室赶出去。
那些招生得到的报酬，也可以尽量多的让给别人。第一年，她要的只是能够留校的机会。
但心中的想法，从来没有和郭一凡探讨过。
楚静一把所有面临的困境，及以后的整体规划一点点付诸行动。无意之中还是选择了独自承受，默默地为两人的未来打算。
可是已经习惯了，无时无刻被楚静一放在首位的郭一凡。第一次尝到了被抛弃的感觉，滋味原来是那么的苦涩。
她的师姐，终于要一步步迈出毕业后，踏出校门正式走向社会去工作了。
工作以后，会认识越来越多新的人和朋友。那些人里，一定会有更多比自己对她好的人，会有更多能够帮助到她的人，也会有无数爱慕她的人。
说不定哪一天，师姐身边再也不需要自己了。伴随而来的也可能是在她心中的位置，渐渐被后来居上的人所取代。
直至最后彻底忘记，她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
郭一凡预感到想象中的事会随时发生，心里担忧且害怕着。可楚静一正在做的是正事，关系到她的人生和未来。不能够不懂事的无理取闹，让她为难。
所以，不论楚静一交待什么，郭一凡都安静地在一旁乖乖点头。
两人携手慢慢向公交车站牌走去，身边经过的田间里长着无穷无尽的麦穗。也许再过不到一个月，那些绿色的麦穗，就将演变成丰收的金色硕果。对于拥有这些田地的人来讲，不久后就能见到他们丰收的喜悦。
但她的爱情，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郭一凡一边在确定地为能见证到别人的得到，而心生向往。一边又为自己即将会失去楚静一，失去爱情和恋人而不安、痛苦。
一瞬间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强忍住眼角显现的微湿，若无其事地平视前方。她不想被楚静一看出自己的异样而担心，更不想为她的师姐增加苦恼。
那年的那一晚，两人偶然相识。
至此后每一年的暑假和寒假，总是会经历短暂的别离，但最终她们还是会在学校重逢。只要耐心等待，忍过对彼此思念的煎熬，相逢便如期到来。
三年。距离她们相识，已过三年的美好光阴。
一同生活在校园里的分分秒秒、点点滴滴。她们彼此疼惜、彼此相爱、彼此尊重，从来没有感受到离开过对方的心中。
而此时，又要面对短暂的分别。虽还没有开始，却已体会到了永久失去的滋味。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没有认识过彼此该有多好呢。
那样就不用品尝，这些磨人的恐惧和痛苦了。
曾听姑姑说起过，楚静一的生日是哪一天，郭一凡想到日子仿佛就在最近。
她们即便已经在一起三年，却未曾给对方过一次生日。便想让她师姐的毕业之礼有一个好开始，也为了证明没有她在身边时时照顾，自己也不需要她过份分神、担心。
回到宿舍后，主动去找陈芬。大致说一说想法，开口让她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样才能够给楚静一过一个，美好而又难忘的生日。
郭一凡依旧期待着，只要楚静一还未亲口说出，因喜欢上别人和自己提分手，那就依然选择相信师姐。把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隐忧全部埋在心底，埋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看见的地方。
到了那一天，陈芬早早起床跑到郭一凡宿舍，催促她一起去市里买原计划好的蛋糕和鲜花。其中蕴藏的期待和兴奋，犹如自己在追心动的女孩子一样。
公交车上，陈芬一直热情不减地出着主意。神神叨叨的自说自话，郭一凡并没有随声附和她。沉默之中助涨了陈芬大谈特谈的欲望，怎么做女孩子才会开心和喜欢，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惊喜和感动。
说的句句在理，经验颇丰。
不可否认，她的主意被郭一凡全部采纳了。并在心中叹息，在追女孩子方面，确实被陈芬甩了n条街。
同时又由衷地庆幸，没有那些花言巧语和技巧手段，还不是照样追到了美好的楚静一嘛。
但结局会不会和陈芬一样，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下车后，直接被陈芬带到市里的花卉市场。里面大的让人没有办法想象，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更让人眼花缭乱。
郭一凡一时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看着陈芬。
看出她的迷茫，陈芬建议：“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就包一束楚静一喜欢的花。她喜欢什么花，你总该知道吧？”
“好像是，百合。”虽没有直接问过，印象中楚静一喜欢的应该是百合花。
“买大束还是小束？”
“差不多就行，别太夸张。”
太夸张不仅显得没品味，还会被师姐骂。
最终在陈芬及店员的帮助和指导下，中规中矩包了一大束百合花，只是大的不是很夸张。
甚至用来包花的纸张，选的都是陈芬建议的颜色。
成形后看上去，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
眼光确实不错。
买完花去另一个地方，取之前订的蛋糕。
从学校到花卉市场转了几趟公交车，花费两个多小时，回去又用了两个多小时。很奇怪那么偏僻的地方，陈芬是怎么知道和记清楚的。
郭一凡暂时沉浸在楚静一，看到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后，一定会开心的喜悦中。忽视了所有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一切，徜徉在一如既往的爱情里。
蛋糕，订的也是陈芬建议的品牌，精致的让人不忍下口。
那些用来追女孩子的手段和生活常识，陈芬做的如鱼得水。衬托得她不仅在学习上，情场上也是一无是处……
郭一凡和陈芬从市里回去后，找到据说是学校外面最好的一家酒店。
进入大厅，向前台详细地询问，她们想订的房间里面装修的状况。
最后选了一间价格相对合理，环境看上去也很满意的房间，精心选好摆放鲜花和蛋糕的位置。陈芬再次兴奋地拉着郭一凡演练了好几遍，把楚静一骗进门后的情景。在确保没有一丝遗漏的地方后，含着依依不舍的眼神告别。
临退场时，不放心的又交待她一遍又一遍，楚静一到酒店后该怎么做。
每一个小细节，都交待的周到、清楚。
也许陈芬身上存在许多，让楚静一和其他人接受不了的地方。
但在那一刻，郭一凡觉得自己人生中能有一位这样的同学。就算被楚静一再误会几次、甚至再打她几次也心甘情愿……
陈芬走后，郭一凡轻轻关上门坐在房间里。平复好心情，颤抖着手指拨出楚静一的电话号码，约她晚上来酒店找自己。
“静一。我……”
“一凡，怎么了？”电话接通后，楚静一似乎想起郭一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了。心中不免着急，怕有事发生。
那份紧张，把郭一凡带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停顿后重拾心情，鼓起勇气：“我，在学校外面的酒店订了房间。你来找我，好吗？”
“一凡，你怎么会在酒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没有出事。静一，别问了。我，想见你。”
“好。一凡，乖乖等着别乱动，我现在就过去。”
“嗯。”
楚静一挂掉电话，心突突直跳。
小跑着出校门，随手叫辆小三轮车直奔郭一凡说的地方，很害怕在这样的状况下再出事。
现阶段，哪怕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可能真的没有办法，抽出来精力应付了……
第73章073
车子抵达终点，楚静一快速从车厢里钻出去。焦急地付完钱，转身便看到了在酒店门口等她的郭一凡。害怕、不安的情绪刹那间土崩瓦解。微微一笑，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她身边方向走去。抬起一支手，放入早早等着牵她的掌心。
彼此相握时，两人相视一笑，慢慢走向酒店的房间。
“一凡，你在这里做什么？”
“静一，别问了，跟我来就好。”
“嗯。”
楚静一虽有疑惑，但看到郭一凡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不让问便不问了。
走到房间门口停下时，郭一凡转头望着楚静一。
小声的说：“静一，你先闭上眼睛。我不让你睁开，千万别睁。好不好？”
“好。”
在那认真的神情中，楚静一乖乖听话闭上眼睛。冥冥之中心头升起一股期待，感觉出郭一凡可能是要给自己一份惊喜。
郭一凡轻轻将楚静一的手，搭上自己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扶着她进去后再关上门。慢慢拉着她，引导着向房间最里面走去。
停下后，轻轻抽出被楚静一搭着的胳膊。双手捧起沙发上的花束，郑重地放入楚静一怀中。
“静一，祝你生日快乐。”
楚静一听到声音睁开双眼，低头看一眼怀中的鲜花。唇角无声漾起喜欢、幸福的神色，轻轻转动眼珠打量一下身处的环境。
入眼之处一片朦胧，房间被拉上了窗帘。没有想象中的灯光，只有几支高低不等的蜡烛在闪烁光芒，环境让人倍觉温馨且浪漫。
再低下头闻一闻怀中的百合花，香气四溢。沙发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
面前的郭一凡，正满眼深情地望着自己。
楚静一从怀中抽出花束，重新放回沙发上。抬起双臂，圈上郭一凡的双肩，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
感动、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缓缓轻吐：“一凡，你真好。”
“喜欢吗？静一。”
“特别喜欢。一凡，你好久，都没有吻过我了。”……
用着撒娇与不满的声音，提示的不要太明显。
郭一凡抬起双手，慢慢拥在楚静一腰间，用力扣进怀中。
转头寻到她的唇角，在双唇之上来来回回摩挲一会儿。轻轻吐出小舌，撬开钻进去，随之而来的是被对方热情地迎接。
两人如初吻时那样，时时试探、进而缠绕，再与之共舞。
正如楚静一说的，她们很久没有亲吻过了。尽管有许多时间和机会一起同床共枕，拥抱休息。但说不明白是为什么，自从家里出事后，再也升不起了旖旎的情绪和渴望。
所以此时，温馨的环境、暧昧的情愫。加深了这个吻，吻的忘我且深情，时间足够久。久到还是楚静一最先败下阵来，双腿开始发软时，凌乱掉心神。
郭一凡察觉到异样，慢慢带着她的身体靠近床边，双双倒入床中。
亲热过许多次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更没有人想主动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静一变得身心无力，只能被动地任凭郭一凡欺负、索取。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场难得的缠绵气氛。
楚静一充耳不闻，并没有想接电话的意思。全心投入在郭一凡带给她，久违的心动和迷人的情潮之中。
既如此，两人便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那一遍又一遍扰人的噪音，总是契而不舍的一次又一次打进来。
响彻在房间，渐渐使人心烦。
在楚静一想要停下查看电话时，被郭一凡死死地强制按住。抛弃心疼与温柔，开始了疯狂地进攻。如同冲锋的号角被吹响一样，有人在和她争夺地盘，瞬间激起了她的斗志。
蛮横地冲撞，使楚静一渐渐应接不暇。嘤咛与陈芬之声不时漏出唇角，继而无力承受。
喘着呼吸，开口求饶：“一凡，乖一点。先让我看下谁打的电话，好不好？”
一瞬间，热烈的动作戛然而止。
郭一凡失落地撤出楚静一口中，伏在她身上。如一只受伤后急需安抚的小动物，乖乖地靠在她的颈间。
腾出时间和空间，让她接电话。
楚静一摸索着从口袋中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很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那端的人并没有生气问一问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听电话。而是用着温柔的语气缓缓诉说着，已经在学校准备好了蛋糕和晚餐，等她回去一起过生日。
楚静一艰涩万分，望一眼还趴在自己身上的郭一凡，想直接开口拒绝。停顿几秒，考虑到接下来还有用到对方的地方，一时为难起来。
那充满左右为难的表情和声音，砸在了郭一凡的心上，再也没有了继续缠绵的兴致。慢慢从楚静一身上退下来，坐到床边后把她一同拉了起来。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郭一凡保持着固定的姿势，眼神四处乱转。望望面前的蛋糕和鲜花，再望望桌上点燃的烛光，被精心拉起的窗帘。
心头苦涩万分，精心地准备这一切又怎么样呢。
很多很多的场景都在诉说着，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楚静一好像也并不需要自己为她这样做，有的是人争着、抢着为她过生日。而现在所做的这一切，还给她造成了困扰和为难。
显得多么可笑和多余……
郭一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楚静一与对方周旋半天才挂掉电话，至于用了什么办法和理由，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楚静一紧握手机，抿着双唇、左右为难。可以看出为了给她过生日，郭一凡付出了多少心思和金钱。现在若是开口走人，她不忍心也更怕对方会生自己的气。
小心试探：“一，凡……”
“嗯？”
“我……”
“静一，我们回去吧。”
不回去又能怎样呢。
难道别人为难她，自己也要为难她嘛……
在耳边传递出楚静一为难的声音时，郭一凡便快速地缓过神来，不让她察觉出自己的情绪。
但楚静一可以肯定，郭一凡绝对生气了。
僵硬地保持着直立的身子，怕错过她的语气和表情而误判。好似没有听出一点生气的意思，可还是辜负掉了她的一片真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急切地想要解释目前学校里的情况。
“一凡，我……”
“静一，工作重要。生日，我明年再给你过也是一样的。”
“谢谢你。一凡，我好幸福。”
“嗯。”
郭一凡甚至做到了回答完楚静一后，还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一脸真诚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的心酸和难过，除了她自己，无人可知……
已没有心情好好探究，楚静一所谓的：她好幸福，和从前说出口的意思和意义是否还一样。
那份幸福里藏着的，究竟是自己纯粹为她精心准备的生日惊喜。还是沾染了学校里，那个不清楚认识了多久的男人，也在记得帮她过生日。
心中不由想要争一争、看一看，在楚静一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可还没有交手，已经先因为心疼楚静一而妥协了。
不用说，她败的一塌糊涂。
既然已经大度地说了回学校，而且那边好像也很着急等楚静一回去。郭一凡配合地快速站起身，一支手抱起花束，一支手拎起蛋糕向门外走去。
那份迫不及待对楚静一的理解，赶时间的身影迈的是如此决绝。其中所隐藏的落寞，为了怕被她的师姐看出来。伴随着逃离，消失的干净、彻底。
到底该怎么做，才算是真正的在爱一个人呢，世上恐怕没有标准的答案。
每个人所处的情况不同，选择也会不一样。
郭一凡觉得，自己那么爱楚静一。
可现在却做出面对那个对她而言的情敌，竟然冷血地送出自己的恋人，还给他们创造机会。
心间再多的难过和痛苦全部伪装起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理解恋人、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从离开酒店到径直走到宿舍三楼，往日分别的老位置。
两人一直沉默，郭一凡更未曾看楚静一一眼。仿佛在无声地对她抗议，自己也是有脾气、有容忍底限的。
毫不留恋的步伐和背影，搅得楚静一一路上没敢说一句话。此时看着她直接回宿舍，不管不问自己，心中焦急万分。
顾不了太多，就算郭一凡生气了，也得往火药桶上撞去。
快速向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角。
喊一声：“一凡，等一下。”
“静一，怎么了？”
绝对的明知故问，装的特别像没事人……
郭一凡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楚静一，心口疼的呼吸一窒。曾经那么高傲与自信的楚静一，此时在她面前竟表现得有些胆怯。
为了让她放心，快速挂上得体的微笑，昭示着迷茫。
这样的情况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楚静一也一定多少心里会有些不舒服。郭一凡不说，她也还没有笨到真的察觉不出。走进校门后，本应该就分别去赴约的，硬是没有敢说出口。
在一旁小心地跟着走回宿舍。却还是无法明目张胆地表达出来，要去和别人一起过生日。
一边践踏着郭一凡的尊严和体贴，一边和一个对自己有非分所想的男人共进晚餐。
楚静一在郭一凡明晃晃的笑容前。抿着双唇、低眉顺眼，更不敢流漏出丝毫让她会误会的表情和语气。
“一凡。你，不去我们宿舍吗？”
“你不是有事要办吗，我先回我们宿舍了。”
“一凡。我……你是不是生气了？如果你不想让我去见别人，那我今天只陪你，好不好？”
“静一，我没有生气，真的。你们肯定是有正事要谈的，快去吧，我回宿舍等你。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给你好好过生日的。”
“一凡，我不去了好不好，今天只陪你。”
“静一，工作重要。我真的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
“嗯……那你能不能把送我的花，让我带回宿舍啊。蛋糕你拎回去，和你们宿舍的人吃了吧。”
“花和蛋糕你都拿回去吧。我给你买的东西，不想让别人吃。”
“好。一凡，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先回你们宿舍等着我。”
“嗯。”
郭一凡轻轻地把花和蛋糕，放到楚静一的双手中。然后静静地站在楼梯口，如同往常一样目送她的师姐进入宿舍。
那个蛋糕，是真的不想让别人吃吗？
她又一次对楚静一说谎了。如果刚刚要是没有被喊停，她能保证离开楚静一的视线后，第一时间会把花和蛋糕，全部愤怒地扔进垃圾筒里。
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给她过生日，最后变成了什么呢。难道真要把那些东西，带回宿舍让别人看自己笑话嘛。她好像还没有大度到，可以无视那些世俗之人眼中的尊严。
蛋糕就算被楚静一带回去后，或许还是难逃被扔进垃圾筒的命运。
因为她马上就要去赴，别人为她准备的同样有着鲜花和蛋糕的生日晚餐了。回来后又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地方，再吃得下自己买的那个蛋糕呢。
望着楚静一平安进入宿舍后，郭一凡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不见。
再也不想伪装下去，失魂落魄的迈着步子，颓废地走向自己的宿舍。
屋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在，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的想法。推开门关上，径直坐到床边，无力地歪倒下去。
她想大哭一场，却碍于这么多人在宿舍，强忍住眼泪不能哭出来。
人，为什么有时候想要哭一哭，还得选择时间和地点呢……
第74章074
陈芬推开503的门走进去，意外地看到郭一凡竟然出现在宿舍里。怀着一脸的懵，忍不住好奇。放着那么好的酒店不住，回学校干嘛。轻轻走到床边停下，弯腰。
小声问：“靠，你咋回来了？”
“嗯。”
“楚静一呢？”
“办事去了。”
“咱们在酒店订的房间呢？”
“退了。”
“退了？你们今晚不去住了？”
“嗯。”
“我靠，你们不想住，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去啊。直接退掉，也太浪费了。”……
如果自己是个局外人，郭一凡肯定能被陈芬惋惜的表情和声音逗笑。但她现在是局中人，笑不出来。精心营造出来表达爱意的浪漫环境和机会，被她自己放弃掉了。
当时怎么没有狠下心强迫楚静一留下呢。她相信，只要她开口，师姐还是会留在酒店陪自己的。那她们或许就能共度一个，愉快而难忘的夜晚。
可楚静一的为难，她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眼角被压制的泪水，让陈芬几句话不经意间又挑了出来。
郭一凡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撑开眼皮，希望能把眼泪逼回去。脑海中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甘心，趁着水花还未来得及流出时，脸庞贴着身下的被褥先后左右转头轻蹭。
液体瞬间打湿了被褥，转而消失不见，痕迹被掩藏的完美无暇。
更不会有人发现，此时她心中正在放肆地痛哭……
陈芬仿佛感受到空气中低落的情绪。
没话找话：“小郭子，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可漂亮的小女孩，有时间陪我去找她玩呗。”
“多大了？”既然说是小女孩，肯定比她们小。
“刚上高一。”……
“怎么认识的？”
“你别管，真的可漂亮了，她还说以后要考北京电影学院呢。”
“嗯。”
郭一凡没有心情关心陈芬新认识的小女孩漂不漂亮，也懒得和她多说话。但一生都无法改变，她们是大学同学的关系，面子上要过得去，一直耐心地敷衍着。
一为楚静一不同意她们在一起玩，二为她根本不敢相信陈芬的眼光。
对于一个女孩长的是否漂亮的问题上，两人的审美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也许情绪掩藏的太好，勾起了陈芬继续和她交流的念头。无视着周围所发生的一切，意犹未尽地在一旁唠叨。站的时间太久累了，蹲在她的床边，双手抓着床沿。
贱贱地怂勇：“小郭子，咱们去市里的网吧玩玩吧。”……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芬的人生和时间怎么蹉跎，暂时没有人在意，郭一凡是绝对不敢再去网吧的。私下里为她受了多少委屈和虐待，面前的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委婉地拒绝：“别去了，网吧没什么好玩的。”
“你陪我去呗，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今天真的不能陪你去，楚静一说办完事来我们宿舍。”
“那明天陪我去，我早上起床来喊你。”……
郭一凡无法直接说出口拒绝的话，又把自己了陷入两难的境地。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芬一点给别人添麻烦的觉悟都没有呢。
面对陈芬的请求，选择了沉默，无声地拒绝。
晚上，楚静一失约了。
她没有机会去楼上找郭一凡，为了所谓的留校和工作，更为了接下来的招生事宜，被几个给她过生日的人，灌的醉熏熏地回到307便倒头大睡。
一直等不到楚静一的郭一凡，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不放心地半夜跑到楼下，想亲眼确认她的师姐会不会被人占便宜，有没有安全回到宿舍。
推开房门，室内昏暗一片。
朦胧之中看到楚静一歪倒在床中，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外套，双脚搭在床边的地面。一向非常注重形象的楚静一，醉的再也没有了优雅、端庄的形象可言。
借着宿舍门口走廊的光线，坐到楚静一床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拉起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帮她脱去外衣、鞋子，抽出身下的被子，给她盖好。拉张凳子放在床头边，倒一杯开水放上去。
如果楚静一醒来感到口渴时，直接可以拿到手中。
做完了一切，郭一凡站在宿舍中央，环视一圈整间屋子。
书桌上原封不动地摆放着她买的蛋糕，看不出有打开过的迹象。自己送出的百合花束旁，多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鲜明的对比出，从包装的价格上而言，一束高雅、一束廉价。
不由嗤之以鼻，那个男人用这么廉价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来追楚静一呢。
心中下出个结论，肯定是一个尖酸、抠门的人。
师姐一定不会喜欢上那种人的。
再转身望一眼床上安静沉睡的楚静一。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生出不想留下，照顾她的想法。
跟随着自己的心，迈出离去的脚步，关好房门回楼上休息。
途中在房间升起的那股自信，慢慢消失不见了。因为想起了她的师姐，一直都不是一个特别在乎金钱的人。
有一天面对别人的嘲讽、父母的期盼时，更介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楚静一，会无奈妥协和一个男人结婚吗？
苦恼瞬间袭击上心尖，郭一凡除了曾恨自己无能，帮不了所爱的人。再次恨起了自己的性别，为什么不是一个男的。
假如，她是一个男人，切换到彼此曾相识的那个夜晚。她们是不是也会如后来那样相识、相知、相爱，然后结婚生子，幸福地生活一辈子呢？
谁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轻手轻脚回到宿舍。快速脱去外衣、鞋子，躺进床中。拉起被子蒙上头，再也装不下去坚强和大度。控制着声音，放肆地痛哭……
她好爱楚静一，想一生和她在一起，想要楚静一永远会和她爱她一样爱自己。
可是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泪水浸湿了头下的枕巾，身子颤抖地难以自制。
今夜除了郭一凡，没有人会知道她曾为自己的爱情痛哭、悲伤过。
即便是她深爱的楚静一，也一样永远不会知道在两个人相爱的每一分、每一秒，郭一凡爱她爱的有多么炙热、深情、隐忍和执着。
哭的久了、累了，不知不觉中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芬跑进503喊她起床，一起去市里。
郭一凡昏昏欲睡，一时难已从困倦中醒过神。费力地睁开双眼，只见陈芬像只哈巴狗一样，蹲在床边望着自己。扬着真诚、哀求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心中为难的很，脑中也在想着怎么样做既能拒绝，又不会伤到她的心。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咱们先去逛逛街呗，晚上再去网吧玩。”……
准备玩一天，24小时不休？被楚静一知道了，下场不是一般的惨。而且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更不想让她为自己操心、生气。
躲避着陈芬诚挚的目光，似随意地说：“时间太久了，会很累的。”
“不久啊。咱们还可以去外国语中学，找昨天给你说的那个女孩，我想买点东西给她送过去。”……
对方估计只有十五六岁，陈芬怎么能忍心去糟蹋人家呢。
听说那个学校，在全市是排名前三的高中，管得非常严。里面的很多学生，家里要么有钱，要么就是有各种背景和关系。
再过一两年，小女孩还要考大学。用花言巧语和金钱哄着人家玩一玩，明摆着不但没有好结果，还会影响对方以后的学习和人生轨迹。
郭一凡觉得陈芬在做人方面，不止是没心没肺，还狼心狗肺的不是个好‘东西’。
这种坏良心的事，她肯定干不出来。好言相劝：“等周六、周日再去找她玩吧，现在去咱们也进不了他们学校，还会影响到人家学习的。”
“买好东西，我打电话让她到校门口拿，她给我说想吃学校外面的甜点了。”……
脸蛋长的漂亮有什么用，这是没有长脑子……
不想再和陈芬纠缠，有楚静一在根本不可能敢和她出去胡混。况且已经答应过楚静一好多次，以后再不和陈芬玩了。
找她为楚静一的生日出主意绝对是个错误，照陈芬厚脸皮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去了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
更不想因为陈芬，再惹到楚静一生自己的气。
她们现在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面前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搞得师姐身心疲惫，身后还追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男人趁机献殷勤。家里更有爸妈一旁煽风点火，鼓励她和男人谈恋爱。
万一让她失望，被甩是分分钟的事。
不能明说，只能含蓄推托：“你自己去吧，我好困，想再睡会儿。”
“小郭子，你陪我去吧。”
“陈芬，楚静一就在楼下，一会儿上来找不到我，会生气的。”
“靠，她怎么还在学校，没有出去找工作吗？”
“没有。她，要留校了。”
“日，楚静一咋想的，为什么要留校，她在学校太可惜了，你怎么不劝劝呀。”……
陈芬总算说了句人话，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她不能劝，也不敢劝。
身边所有知道楚静一要留校的人都说：太可惜了。但她的师姐为留校所付出的代价有多沉重，外人是永远也不会清楚的。
第75章075
陈芬一惊一乍的模样，应该是真的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学校里大四的师兄、师姐们，早就跑的不剩几个人了。理所应当的认为楚静一，也同样已找好工作上班了。听到她不但一直在学校，还会留校工作，心里替她惋惜时竟有些小怕。
不敢再磨郭一凡，灰溜溜地一个人去了市里。
郭一凡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一颗嫉妒无比的心。想让楚静一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但好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除非有一定的资本，直接把她圈养在一间房子里，永远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
那样的资本终其一生，可以达到么。
就算达到了，她和楚静一已经老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青春与诺言，总是给人无限的怀念。
是在怀念那段岁月的美好么，当然不是……
相信无数的人在长大后，历经现实的沧桑与生活的磨难回首往事时，偶尔哭着哭着就笑了，偶尔笑着笑着就哭了。
因为什么呢？
稚嫩的年纪、纯洁的校园、曾付出着全部的身心，经历过可以为一个人生又可以为一个人死的爱情故事，满怀崇高的理想，和自己最爱的人幸福地携手过一生。
那份梦想有多么伟大，泡沫破灭的声音就有多么讽刺。
在每个人的心头诉说着、嘲笑着，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单纯、多么的不可一世。
怎么就给活成了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
徒留，无尽的遗憾与无奈。
需要用其漫长的一生，去缅怀……
郭一凡用‘楚静一’三个字，打发走了陈芬。在床上躺一会儿，已静不下心继续睡觉，起身洗漱。想到楼下喝醉的师姐，没出息地想要去看看情况。
307早已只剩楚静一一个人，显得清冷、寂寥。
轻轻推门进去后再关上。郭一凡迈着沉重的步伐，神情冷峻地望着床上依然安睡的楚静一。这个让她爱的时而发疯、时而失疯的人，无能为力拥有着又担心随时会失去的人。
孤独之感如潮水一般冲刷进心房，疼痛的难已自制。泪水无声地滴落脸庞，绷紧双唇，不时吸一吸有些酸胀的鼻子，肩膀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明明不想哭，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
楚静一意识朦胧之中，总觉得有人在一直看着自己。慢慢睁开双眼，转头望着房内，想确认下自己的感觉是真是假。
她看到了什么呢？
她的一凡，为什么要哭，还哭的那么让人心疼。
慌乱地坐起身子，伸出双手，拉到郭一凡的衣角拽坐在床边。未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泪水已蓄满眼眶。
视线渐渐模糊时，霸道地喊出：“一凡，我不让你哭，不让你哭。”
仿佛，在任性的撒娇。
喊完，狂乱地摇晃着被抓在手中的衣服。伴随着传出哭泣的声音，头无力地栽倒在她的肩膀之上。
郭一凡快速挪动着身子，停到合适的位置。双手用力把楚静一扣进怀中，轻抚在她的背上安慰，与她两颈交缠，彼此一同啜泣。
那些不能够让外人看到的脆弱与难堪，尽情地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得已释放。
几个月中，楚静一的心力交瘁，郭一凡的恐惧不安。
全部在这场哭泣中，随着泪水暂时消失不见了。
神奇的不可思议。
背上传出越来越有力的抚拍，楚静一用着囔囔的鼻音。
小声问：“一凡，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静一，你……我……”
‘你，会离开我吗？我，好心疼你。’从不擅言辞表达的郭一凡，在心中补全了对楚静一狂热的情感。
未说出口的话，使楚静一再次慌乱起来。快速抬起头，注视着她的脸庞与神情。
温柔地问：“一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不许骗我。”
“我……我想你了。”郭一凡躲避掉楚静一的眼神，心虚地说着谎话，低下头怕被师姐看破。
好听的情话总能扰乱人心，而且还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当面表白。
尽管已经听了无数次，楚静一脸上还是突然一红，有些羞赧。
“一凡，你是想，要……我了吗？”
“嗯。”
“我说过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静一，我……”
“一凡，我知道你心疼我。留校的事差一点就能办好了，我一定会让自己留下来的，别担心。”
“嗯。”
“明天我去市里找姑姑，先在省内跑一跑，放假前肯定回来。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别藏在心里让我担心。”
“好。静一，你在外面小心点。”
“嗯。我会想你的，一凡。你也要想我，等我回来。”
“好。”
等……
等一个人的时候，是何种滋味呢……
还好郭一凡已经习惯了等待，习惯了那种苦涩和煎熬。
楚静一不论面对什么事，永远都只身走在前面，把她安全地藏在身后。她只需要数日子、熬时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有什么理由说做不到呢。
拥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楚静一含羞带怯不耐地提醒郭一凡
“一凡，今天一天我都能陪你，开心吗？”
“开心。”
“今天，我……什么都答应你。”
“嗯。”
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了，郭一凡只是口上答应，就是不见行动。
距离上一次，抵死缠绵的时间，已经过去的太久了。久到那种噬骨、挠人的滋味，都快要忘记什么味道了。
在不同与以往分别的时刻，楚静一为弥补长时间没有好好照顾、陪伴郭一凡，留足一天的时间让她折腾自己。
即使已被现实生活打击的身心疲惫，心中充盈的爱意依然疯狂不减，宠溺的彻底。
那份宠溺无不在诉说着。
哪怕一生只能，仅仅拥有一份这样的爱情。
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颈中不时的轻蹭，楚静一频频变换的坐姿，郭一凡终于迟钝地品过味来什么意思。再也按捺不住胸腔升起的躁意，师姐以往动情的容颜、曼妙的身姿与低吟，冲至脑海、回荡在耳畔。
迅速放开抚在楚静一背上的双手，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插上门，坐回床边。
在楚静一疑惑的眼神中，轻轻按住她的双肩，借着力道向后推着她的身体放平床上。
低头望一眼她平静的面容，移动双手放至她的身前，一颗一颗解着扰人视线的衣扣。
那傲人的景色、醉人的手感，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体会到。
心头渐渐升起紧张，手中轻颤。
看着稍显凌乱与急切的动作，楚静一想笑又不好意思，微抿双唇。
自己这个主动等着被欺负的人都这么淡定，面前这个小朋友是搞哪样，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怂。
“一凡，别急。我是你的，又跑不掉。”楚静一说完后悔的咬紧双唇、羞愤莫名。自己在郭一凡面前，为什么从来都忍不住矜持呢。
郭一凡性格中的内敛更衬托出楚静一的狂放，突然担心有一天会被她嫌弃自己不知羞。
楚静一开始反省，以前是不是有些太不注重形象了。
“一凡。”
“嗯。”
“你每次对我……喜欢我那样吗？”
“喜欢。”
“真喜欢吗？”
“嗯。静一，你能不能再……放开点。声音也……再大点。”……
“好。”
担心，太多余了。
她的一凡不仅喜欢她那样，还觉得不够，竟然教她怎么做能更加让自己喜欢。
两人之间第一次讨论这种事，交流完不约而同地都有些脸红。
樱花盛放，缤纷多姿。
微风吹来，轻轻摇曳。
引来楚静一瞬间战战兢兢，既似难过又似沉沦。双手抱紧怀中的头颅，一时轻轻向外推拒，一时主动礼尚往来，送而停留。
郭一凡感受着楚静一的无限纵容，在她最喜欢的地方长久地徘徊，不知疲倦。耳边一直唱响着似哭泣、似喜悦的调子，变换着脑海中可以想到的一切花样。
肆意挥洒动作，肆意揉、捏……
“一，凡。”
“静一，疼了吗？”
“嗯……不疼。我喜欢你这样对我，一凡。”
得到鼓励，更加疯狂的席卷不期而至。
似暴雨倾盆、似小雨淅沥，让楚静一一刻不得安歇。
跟随着杂乱无章的狂抚，变换着时而高贵、时而羞人的姿势。凌乱地承袭着一波又一波的情潮，放肆地歌唱，响彻了这片静谧的空间。
“一凡，一凡……”
“静一。”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坏。我好喜欢你，好爱你。永远不要离开我，陪着我。”
“好。”……
一无是处的郭一凡在楚静一身上，把自己唯一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
美好而甜蜜的光阴，不知不觉中悄然而逝。
一天的时间，似眨眼之间便已过完。
楚静一被郭一凡在床上缠着，整整折磨了一天。使尽了诱骗的手段，歇完再来、来完再歇。究竟留给她多少时间休息，已经没有办法算清了。
早晨，楚静一醒来时，感觉身心懒倦，头重昏沉。
想要伸出一支手抚一抚眼中的容颜，抬起又很快无力地垂落下去。
费力尝试几次后，停留其上。
眼中含着眷恋与疼惜的目光扫视一遍又一遍。想要清晰地在脑中镌刻住，这个让她为之疯狂的人，脸部的每一个小细节。
也许，在外奔波时累了、倦了，便可以拿出来回想、贪恋、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