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余温 > 第78章【正文完结】
    第78章 永远 与你抵达

    眼眸垂下, 应伽城恍若未闻。

    片刻后,他“嗯”了声,没什么在意的, “知道。”

    “香港并非很远的地方, 我可以过去。”

    沈芙礼怔怔的,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她抬眸看他,看不透他,这十多年来, 她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深爱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又要和她纠缠呢,并不远的距离, 可他们分开了四年,也就是真正的四年,一面都没有见过。

    她没回了,只是说,“先实验吧。”

    …

    评估药物安全性实验和耐药试验为期时长二十天,沈芙礼一天不休, 早上雷打不动七点过来医院实验室,晚上九点下班,十点洗漱睡觉,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 什么风花雪月, 爱情不爱情的都抛之脑后了。

    应伽城公司忙碌了半个月,是在一期耐药试验结束后过来的,他安静的在病房外看她调试药剂,耐心指导患者。

    唐遇在一旁帮忙记录, 任何一个微小细节都不放过。

    “注射给药,10ml,八小时过去,无不良反应,体内白细胞过峰值,无低烧,状态正常。”

    应伽城走过去,他随手拿了衣帽架上的白大褂披上,接过唐遇的记录本,“我来。”

    唐遇询问的看了沈芙礼一眼,沈芙礼没吭声,他照做。

    应伽城就那样跟在他身后,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记录下病患情况,他握着钢笔写字,笔锋凌厉,行楷,一手字漂亮得像书法。

    一轮查房下来,已经两小时过去,他一声不吭递了煨热的牛奶过去,剥了橘子和小零食给她备着,站在空调出风口,挡住冷风。

    前段时间他工作忙每天会过来待两个小时,带各式各样的营养餐,盯着她吃完,她拒绝,他就会说,这是员工守则规范里,员工应该遵守的。

    沈芙礼无奈,只得照做,就这么一番劳累下来,因为吃太好了,甚至还长胖了一斤。

    她说,“应伽城,我们做朋友吧。”

    应伽城只回,“我们一直都是。”

    沈芙礼又咬了瓣橘子,“你可以谈女朋友。”

    应伽城淡道:“我是不婚主义,除了娶你。”

    沈芙礼不淡定了,脸热耳红,“那你可以和你的女朋友谈一辈子恋爱啊。”

    那双深情深邃眼眸一直看着她,他低声道,“你愿意,我就可以。”

    橘子都吃光了,沈芙礼拿他没办法,只得走开。

    可在一起工作,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应伽城完全参与实验了,不吝于给她打下手。

    他们一起抢救过危难患者,推进重症监护室时沈芙礼手在抖,他抱着她,在他怀里,眼泪濡湿了他的衬衫,“他不会有事对吗?”

    大手轻轻拂过她鬓边发丝,应伽城温声道,“不会有事。”

    “你的药没问题。”

    听那么多句安慰,都抵不上这一句。

    终于,患者脱离危险,情况也开始一天天好转,渐渐的,去查房时,沈芙礼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

    田小雨也是其中一位,她坚强的挺过了痛苦的一轮给药治疗,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在慢慢好转,她尝试拿起画板。

    时间水一样流逝,眨眼十一月,已经是初冬。

    初雪还没到,他们却已经陪伴了彼此近半年时光。

    平常的一天,沈芙礼去昌平区的那家小医院查看癌晚期患者,在医院待得有些晚,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她接到应伽城的电话,随口说了声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

    下雨天,地湿泥泞,去公车站要路过城中村的一条巷道,沈芙礼打车久久没打到,就缓步走过。

    城中村总是脏乱狭窄的,电线黑压压的,路灯灯光昏黄,路边的三轮杂货车歪七八扭的堆着,垃圾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

    夜色浓稠漆黑,沈芙礼一件咖色大衣,大衣下是一件白色纱裙,黑色矮跟皮靴,头发抓夹抓着,露出白皙脖颈。

    她戴耳机,又接到应伽城的电话,“不用过来,我坐公交回去。”

    “你在昌平?”

    电话挂掉,沈芙礼无奈发了地址过去。

    那条巷子很长,也很黑,路灯坏了一盏,以前路过的时候都很安全,因此沈芙礼没想到现在还会有小混混聚集。

    小酒馆外面,一群歪七八扭的醉汉把路挡住。

    沈芙礼低头走过,肩膀却被一只油腻的手猝不及防搭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下流话和口哨声。

    “小妹妹走哪去,晚上陪哥哥。”

    “这白脸蛋,真够漂亮的。”那些醉汉起来了,逼近她。

    沈芙礼紧握手机,理智的拨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揣在大衣兜里,她拍开那男人的手,另一只手去够墙边的木棍。

    那男的恼羞成怒,“妈的给你脸了!还敢推老子!”他弯腰强硬的就要凑近去亲。

    沈芙礼一棍子捅在他下腹,“败类。”

    那男人佝偻下腰去,连忙喊身边头发五颜六色的小伙上。

    几个人一齐过来,沈芙礼维持着冷静,拨开腿就往小巷外跑。

    那群人骂骂咧咧,“他妈的,别让这娘们跑了!”

    男人腿长,还拿着家伙,追了一路,很快追上,像一群恶鬼。

    沈芙礼记着路,绕过弯曲的小巷子,却因为路被堵,跑到更深入的城中村里去了。

    气喘吁吁,有人追上来,一只手拽她头发。

    沈芙礼往回踢了一脚,大喊,“救命!”

    情急之下,她记着骨头位置,扭过那男人抓她头发的手,让他那只手脱臼。

    挣脱,她又转了个弯,拼命往外跑。

    而后面的人如鬼魅,不死不休的追着,眼见有人要绕道堵她。

    沈芙礼心一横打开背包握住裁纸刀准备自卫。

    下一秒,手里包被抢走,她跑到没有路的尽头,看见一束截停的昏黄越野灯光。

    眼睫微颤,浑身汗,沈芙礼大喊,“应伽城!”

    “报警,告诉警察具体位置……”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扯走,沈芙礼拿纸刀扎了那人一手血,却因此自己也一手的血,嘴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死娘们,弄死她,爽了弄死她,还这么能跑,啊!”

    眼睛恐惧的睁大,沈芙礼看清了扇她巴掌的大汉脸上的刀疤,才意识到这群人是亡命之徒,他们手里都有家伙。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扭过头去,想叫应伽城别过来。

    却见他径直冲过来,一身黑,身高腿长。

    紧接着一拳,砸在那个刀疤脸脸上,他喷了口血,一颗牙被唾出,眼露凶光,“妈的,还有帮手!”

    “抄家伙。”

    应伽城拉住她,护她在身后,“回车上,等警察,别看。”

    沈芙礼惊魂未定,想了想,“好,我给警察指具体位置。”

    她往后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提醒,“当心,应伽城,他们有刀!”

    正说着,应伽城一脚踹到那胖子的腹部,侧身避开另一个瘦猴的刀,还有人来,反手一扭,力量大得惊人,废掉了那人的手,刀掉,哐当一声,在细雨中反着银光。

    余下几人也都很快的被制服,蜷缩在地上捂住腹部,痛哭的呻吟。

    沈芙礼只看见他垂着的手,指节修长,青筋暴起,碎发遮住凌厉眉眼,他刚刚每一招都狠戾,稳准狠,是多年以来练出来的。

    好像似乎窥见一点,他曾在地下拳击场里赤身搏斗的模样。

    沈芙礼眼睛忽然红了,有抑制不住的泪意。

    “应伽城。”

    “小心!”他扑身过来。

    下一瞬,一柄银光凛冽的匕首刺到他的腰部,他为她挡住了那一刀。

    来自那个没追上的红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子后出来,手里握的是一柄宽口瑞士军刀。

    单手握住刀刃,应伽城看着那男人冷笑,鲜血流了满手割了满手似乎也不在乎了,这血刺激了他,一瞬间,英俊苍白眉眼微垂,轻蔑的神色,隐隐压抑疯狂,他一瞬拔出刀,反手直接插进那红毛的肩胛骨,往下压,鲜血涌出来溅进他眼睛。

    狭长眼尾里染了血,在冷白皮肤上分外刺目。

    他的嗓音又湿又冷,像毒蛇吐信,“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

    刀尖更向里一寸,他几乎废掉了那人的手,吐息轻缓,像感觉不到疼,“你们杀过人,当然,今天我也能杀你。”

    “享受吧。”

    “享受疼痛,然后,等待死亡。”

    嘎吱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柄军刀硬生生扎穿了红发男的肩膀,他疼得嘶吼出声。

    沈芙礼眼里只有流不尽的血,她伸手拼命按住他腰间拔完刀的伤口,血往外涌,她两只手都压在上面,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腥甜,黏腻,眼前好似有血雾溅出。

    她在抖,手在抖,心也在抖。

    那个红毛一侧肩膀狠狠往下吊着,眼底满是恐惧,如同看见修罗一样,翻滚着往外爬。

    应伽城松开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淌血的军刀,他眼底有疯狂,笑得像修罗,“你想杀她啊。”

    “没有,我没有,救救我救救我!来人,帮我杀了这个疯子!”他扭头去向同样趴在地上有砍刀的同伴求救。

    像虫子一样匍匐蜷缩着往外爬,肩膀都断了,血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蜿蜒一地血迹。

    应伽城感觉不到疼一样,他握着刀,垂手向前,一手拖着那人的脚,眼底只剩偏执,“你想杀我的爱人。”

    “那只能去地狱等了。”

    他一手握住军刀径直插进他的心脏!

    “不要!”沈芙礼哭着,在颤抖,满脸的泪,脸上也是血,是他的血,她抱紧他的腰,用身子压住流血的伤口,也拖住了他,“不要为了我,不顾自己的伤。”

    “你不要命了啊,为什么拔刀。”

    “我求你,不要动了,应伽城。”

    “我求你。”好好活着。

    “伽城,伽城。”她浑身都在抖,眼泪大滴滚落。

    刀尖偏了一寸,只是扎进了那人的肺。

    因为用力,伤口撕裂开来,失血,脱力,他还是偏倒栽进沈芙礼的怀里。

    小雨淅淅沥沥,鲜血浓重气息溢散在空气里。

    沈芙礼抬眸对上那样一双疯狂后看她只余温柔的眼睛,心脏颤抖,几乎不能呼吸了。

    他低头,额头碰到她的,薄唇轻轻拂过她鼻尖,气息变得弱了,游丝一样,“宝宝,我爱你。”

    眼泪无声流淌,沈芙礼按住她的伤口一刻不敢停,她不敢相信,他刚刚是忍着多大的疼,去反击那人的。

    心慌,害怕,她四处摸手机,“120,120,救护车!”

    “应伽城,你不能死。”

    手机灯光亮起,雨珠很快布满屏幕,她拨通了,每一声响都那么漫长无比。

    雨大了,她头发湿了,浑身湿透了,害怕极了,抱着他,“应伽城,不准死。”

    “你又骗我。”说好一辈子的。

    警笛车响,渐渐的,一切都模糊了。

    —

    沈芙礼一直守在他身边,在手术室外,在病床前。

    应伽城是第三天醒的,手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ICU观察了一上午,确认没有再出血,脱离危险,才被转送到普通病房。

    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沈芙礼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闭眼苍白模样,只觉得心底也似乎空落落的,她是难受的,也是茫然无措的,一颗心仿佛早已随他被撕碎,她捡起来拼好了,可他又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避无可避。

    她亲眼目睹他为自己疯狂不顾一切的模样,那颗心也仿佛随着他的那一刀一刀裂开来,鲜血淋漓,仍在跳动。

    他眼睛里的血,她手上的血,英俊脸庞苍白,眼眸狭长,染血滴落,如同修罗,他对地上的虫子说,想杀他爱人,只能去地狱等。

    那一刀,几乎万劫不复。

    肝胆俱裂,沈芙礼感受到痛彻的苦楚与慌张,她拼尽所有力气抱住他,让他伤口的血液流淌到自己身上,弄湿衣服,皮肤。

    紧紧相贴,感受到他手指的冰冷,体温的流逝,她是真的恐惧,死亡,这个念头一浮现,她就感受到心脏疼到不能呼吸。

    他们可以不再联系,天各一方,各自嫁娶,但她唯独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只要是一想起,就感到似有刀割。

    这是爱吗,这是爱吗,应伽城,你为什么要这样的令我心魂俱失。

    等待他醒来的时间里,沈芙礼看了他的脸无数遍,握住他的手指,指腹相贴,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还有温度,他只是睡着了,会醒来的。

    匕首伤到了脏器,流了很多血,抢救是会有死亡危险的,他手术那个夜晚,她在走廊石凳上彻夜无眠,手上裁纸刀扎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疼痛还在,疼痛令她清醒,她一闭上眼,就是那张染血的英俊面庞。

    漆黑眼眸里的偏执与阴翳,要将伤她的人,钉在地底,眼底有杀意,他要杀了他。

    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应伽城,你有这样爱我吗。

    眼泪滚落,落在掌心的伤口上,她还记得拼命用手堵他刀伤的触感,那些温热黏腻的血液好像怎样也流不尽,睫毛上是血,手指上是血,衣服上是血,地上也是血,雨丝飘散,风又那么冷,光那样暗,她几乎要以为那是地狱了。

    他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告诉他还没有脱离危险,要在ICU观察,她便又在ICU外等了一上午。

    等到终于得到医生的他没有生命危险的回复后,她才仿佛缓慢缓过神来,趴在他的床边,一手捏着被角睡着了。

    周云生梁轻尘从省外赶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给他们点了煲汤,等沈芙礼醒了递给她喝。

    沈芙礼一勺一勺安静喝着,梁轻尘看着她的头顶,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沈芙礼,三哥爱你胜过所有一切。”

    这些年他看在眼底,他也误会过他,可看到结尾了,才不希望他们一直有遗憾。

    “倪紫曦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爱。”

    得到,他用的词是得到。

    眼睫微微颤了颤,沈芙礼抿唇没说话。

    梁轻尘看着手掌的纹路,沿着生命线往下有一道非常隐秘的白色的疤痕,“我是在芝加哥down town遇见他的,我们遭遇了恐袭。”

    “我的前女友傅柔是在那场枪击事故里去世的。”

    “当时所有人都在逃窜,只有他冲出来,拎了一根一米长的钢管,一棒打在那个对无辜群众爆头的黑人头上。”

    “是那个人杀了傅柔,他救了我,在那个黑人瘫在地上伸手指够手/枪时,应伽城踩断了他的手骨。”

    “我触了触傅柔停止的鼻息,心都碎了,没有人拉得住我,我半跪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活生生将那个开枪的黑人打死了。”

    “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血,我这辈子没有见过那样丑陋的人。”

    “三哥他可以一走了之的,他捡了枪,把所有要逼近我的人全都逼退,子弹打在手背上,脚上。”

    “他受了伤,我的手也感受不到知觉,看着身下吐血没有呼吸的男人,我只觉得一颗心死了,悲伤到极致的时候,那把枪正对我的太阳穴,我想和傅柔一起走。”

    “是他阻止了我,后背被一颗子弹擦过,差点丧命。”

    警笛声,四面八方都是警笛声,那些成群的黑人很快又开上吉普,站在车厢上,吆喝狂欢,横冲直撞开走离开。

    地上只剩下十几具尸体,傅柔的,他抱着很久都没松手。

    应伽城低头看他,他那时不过十八岁,浑身的伤,手臂上尽是青紫,拳头上缠了很多绷带,淤痕成片,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

    鼻骨上贴了一块劣质纱布,高挺眉骨下一双锋利眼眸,眼底尽是厌世乖戾,似乎烂命一条,枪口也不怕往上堵,死了就死了,他不要命,只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弯腰伸了只手,说了第一句话,“她死了。”

    就像他的母亲。

    梁轻尘眼睛通红,浑身颤抖,“她活着,她还活着。”

    或许是在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应伽城没有离开,等他把傅柔抱进车里也跟着坐进去。

    他躺在椅背上,感觉不到伤口的疼一样,一句话不说,就那样看着梁轻尘崩溃,痛哭,一遍又一遍唤傅柔小名。

    “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和他一起混迹在黑拳场,感受暴力,承接暴力,施展暴力,血脉贲张,肾上腺素飙升,骨骼碎裂的极致疼痛仿佛才能令我们感受到,我们活着。”

    “应伽城不要命的打,因为不要命,所以赢了一局又一局,挣了高昂奖金,可是奖金最高那一场,他揣着二十万刀并没有走出那个狭长的甬道。”

    “主办方找了十倍的人堵他,那些人都是浑身肌肉蛮力的壮汉,揍他,踢打,为了拿回那二十万刀,那时候他们说,有命赢,没命花,你只是乞丐,做回乞丐去吧。”

    “二十万刀我也能给,我想带他走,可是他死活抱着钱不松开,被打得半死,最后逃出去,走几步就踉跄,最后差点倒在大街上被车撞死。”

    “他抱着钱,执意不去医院,要回租住的地下室。”

    眼睛鼻子肿了,脸肿得看不出原本模样,嘴唇边全是血,手肘脱臼,脚瘸,浑身的伤,一直在流血。

    “我那个时候觉得他是疯子,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可直到到了那间地下室,我才知道原因。”

    “他拿那些钱是为了倪紫曦。”

    那时候他们合租,倪紫曦早出晚归,拿着他的钱在纽约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某一天一群人冲进他们那间狭窄昏暗的地下室里,押住他,绑住倪紫曦。

    他们说知道应伽城的身份,要绑了他,向他爸爸要钱,还要折磨他,凭什么他们这种人从生下来起就富得流油呢。

    他们取出针剂,准备给应伽城注射安他非命,要看他跪着求他们给药的模样,要看他生不如死。

    是倪紫曦着爬过来,抓住那根针管扎进自己手臂,指尖狠狠抠着水泥地面,抠断指甲流出血,她咬牙把针管里的“药”全部推进了自己手臂里。

    那群人疯狂大笑,鼓起掌来,“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应伽城看着倪紫曦因为毒品注射进入身体而先表现出的极大痛苦,而后又是无法控制的快感,双手抱着头,她爽到头皮发麻,成了动物,匍匐在那男人身前,脱自己衣服求爱。

    那瞬间,应伽城眼里的痛惜是真,绝望也是真。

    他拼尽全力阻止了那恶心的交姌。

    然后那群人走了,留下最后期限,五十万刀,否则会继续加大毒品注射剂量,让倪紫曦爽到顶,然后猝死。

    应伽城为了那五十万刀,不要命的打拳,终于赢下最高奖金,被打得半死准备回地下室把钱给倪紫曦的时候,却在门口看见倪紫曦和上次给她注射毒品的男人热吻的场景。

    “nike,他非常有钱的,我救过他,他对我死心塌地,你该多要一点的。”

    一场骗局,应伽城仰头看天,鲜血从耳朵往下流,流淌到嘴里,脖子里,他勾唇笑笑。

    放下那二十万刀,拖着浑身伤的身体,应伽城离开。

    他搬离了那间地下室,切断与倪紫曦任何联系。

    倪紫曦想尽办法,甚至堵到拳场对他表白,说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永远?这个字眼令应伽城感受到荒谬,他推开了她堵过来的身体,冷冷开口,“是么,可惜我不会永远陪任何人。”

    他回了国,倪紫曦留在芝加哥,没过多久,与那位要挟他们的白人男就结婚了。

    沈芙礼不解,“可是,她回国时,应伽城很护她。”

    梁轻尘叹了口气,“倪紫曦说救过应伽城是真,毒品也是真。”

    “怎么会,她吸毒?”沈芙礼不可置信。

    梁轻尘点点头,“是的,倪紫曦有近十年毒品成瘾史。”

    所以她才会那么瘦,瘦到骨骼突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Sam就是她和一位亚裔男吸嗨了有的。”是那个叫应伽城爸爸的男孩。

    沈芙礼大概懂了,因为倪紫曦曾经救过应伽城,所以他对她施以援手,找人照顾那个小孩。

    有那样的爸妈,Sam应该从小过得很艰难,如果没有人帮助,根本活不到现在。

    “所以是应伽城在抚养Sam?”沈芙礼轻声问。

    梁轻尘摇头,“他给了他们一笔钱,为Sam找了亚裔保姆,与倪紫曦他们分开住,他回美时去看过他几次,Sam记住了他。”

    “倪紫曦教他叫他爸爸,时间很久了,Sam改不过口,因此才会有你们上次的误会。”

    垂眸,记忆里那幅场景无比深刻,她像是局外人,目睹别人幸福,她拒绝听他解释,因为已经早已决定好了结局,分开。

    她为他安上了不忠的罪名,骂他恶心,删除拉黑,都是一气呵成的。

    梁轻尘似是怕她有顾虑,继续道,“芙礼你介意吗,Sam现在已经被领养了,他在另一个家庭里很幸福美满,三哥已经不需要再插手他的人生,他与你们没有关系,不会拖累你们。”

    眼睛微微泛红,沈芙礼摇头,“不是的,小孩是无辜的。”

    “所以我对倪紫曦的印象不好,因为在我记忆里,他就是一直找三哥要钱。”

    “他只是报恩,从来没有过喜欢。”

    眼睛微微湿润了,沈芙礼心底情绪很复杂,她曾把自己困住,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最爱的人不是自己,她是无足轻重的,她的喜欢是一厢情愿,与他不相干。

    可一场生死,她看见他眸中的自己,也见过他为救自己展露出的疯狂,更觉后怕心碎。

    她不敢想,如果应伽城在美那段时间真被人注射毒品,那他会怎样,会遭受多大的痛苦,会是怎样堕落毁坏的人生。

    他们没有明天,不会重逢,不会有后来所有。

    现在她还能在他身边,他还平安,已经是最好礼物。

    “谢谢你,梁轻尘。”

    “我坐一会,等他醒。”

    日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落在水杯杯沿,窗明几净,树叶新绿,一切都安静似新生。

    他醒来时正好是早饭点,沈芙礼点了粥,一直用保温杯盛着,她低头在剥橘子,纤细葱白细指细细挑着上面的橘衣,忽然看见面前动了动。

    她抬头,就那么对上一双漆黑漂亮的深情眼眸,眼尾微微垂着,苍白脆弱。

    他就那样看着沈芙礼,眼眸安静,锋利削弱,眼里只有她。

    渐渐的,眼尾泛红,薄唇轻启,应伽城唤她,“礼礼。”

    “你醒了。”沈芙礼眼角泛起泪花,她连忙拿保温杯盛粥,“点的海鲜粥,你要吃一些,补充营养,这样好得快。”

    腰部伤口还隐隐作隐,一动就扯着疼,应伽城一手搭在被子上,看她忙碌模样,还觉得不真实。

    沈芙礼看他出神模样,以为他还疼难受,于是说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那些人都被抓了,都是有前科的。”

    她掰橘子喂到他嘴边,“嘴很干吧,先吃一瓣。”

    眼眸底栖息深情,应伽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你守了我很久吗?”

    “没多久。”

    “有没有睡好觉?”他仍然担心她的心脏,害怕那种坏结果发生。

    沈芙礼握住他手指,认真道,“我没事,没有受伤,你好好养伤。”

    “实验不着急。”

    眼睫垂下,浓密而长,小帘子一样合上,皮肤带着病态愈后的苍白,碎发微微凌乱,应伽城都有些厌弃自己,小心翼翼道,“吓到了吗礼礼。”

    “我的样子。”全身是血,握着匕首起杀心的模样,他一身肮脏,从那么脏满是尸体的地下拳场里爬出来过。

    “你说的对,我是很脏。”

    眼尾隐隐有泪光,应伽城痛恨自己,他感觉自己睡着了很久,但大部分时间也并非没有意识,他做了很长的梦,噩梦。

    自己是她的负担,或许,离开他,她才能健康幸福。

    “临床试验到二期,病患稳定了,你可以向你的师哥申请,换人过来。”

    “你什么意思?”沈芙礼皱眉,看他。

    勾了勾唇角,应伽城好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自由了。”

    “所以,你说的爱我都是骗我的?”眼睛通红,握着粥碗的手指好像被烫伤了,沈芙礼觉得太过荒谬了。

    “我配不上你。”闭上眼,那些记忆还是缠上来,他花了很长时间遗忘,可是上次夜里那一遭,他情绪失控,动了杀心是真,差点控制不了自己也是真。

    “你在想什么应伽城,你在害怕什么?”

    沈芙礼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很心疼,“你是觉得我害怕吗?”她伸手握住他的肩,认真开口,“是,应伽城,我害怕。”

    “但是我唯一害怕的也是你为了那些烂人搭上自己的人生,我只是心疼你,应伽城。”

    “那些人该死,就算真的死了,我也只会拍手叫好,你从来都不可怕,相反,我很想抱抱你。”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

    女人柔弱的身体轻轻贴上他的肩,细而有力的手腕轻轻搭在他肩膀后,清淡的柑橘香和柔软的皮肤,发丝垂落在脸侧,柔软而舒展。

    心脏几乎在颤抖,应伽城抬眸看她,眼底的眼泪静静流出,眼尾泛红,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害怕,她被自己疯狂的模样吓到,可她只是说,心疼他。

    固执扎根心底的爱意,从未远去,反而在日复日的思念下愈发深刻起来。

    应伽城知道放弃她要多不容易,余生都将在苦海里煎熬,同分开的四年里的每一日那样一样,只是重复,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琐事,他要熬着,活着,看她健康平安。

    他本来也没想要活多久,如果可以,就在再也看不见她的时刻里,选择死亡也不错。

    “我的心脏没问题。”沈芙礼忽然开口,她询问了自己的主治医生,知道他去过,也就清楚他的改变。

    沈芙礼弯腰抱着他,一只没有松手,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应伽城,玩个游戏吧,你把你后悔的事都告诉我好吗,说得越多,奖励越多喔。”

    清澈杏眸安安静静的看他,眼底泛着泪光,像星星。

    应伽城只感觉虚弱而疲惫,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在心底设想了很坏的结果,他看沈芙礼的眼睛,轻轻笑,“好。”

    沈芙礼很少见他这样脆弱可欺的时刻,觉得也很好玩。

    “你刷到的那个高中时期有人发的帖子,里面的那个跟踪骚扰我的女生,是真实存在的。”

    沈芙礼怔了怔。

    “不是你,她永远不能和你比。”

    “像帖子里说的那样,她做了很多令我反感的事,还p了合照放到网上,被我妈妈看见。”

    “不过照片是柳柏旭发给我妈妈的。”

    “后来她转学了,因此那个时候我很讨厌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暗恋我的女生,信礼物我都扔了,并不只针对你,礼礼。”

    “不过我留了两封,现在还在家里,那信里的文字令我感觉到温暖,像朋友。”

    “我希望那是你的信,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高中时是那样温暖柔和总给别人带去善意与鼓励的女孩。”

    “被你暗恋过,从来都不是不光彩难堪的过去,相反是我最珍贵的经历与记忆。”

    “礼礼,我爱你。”

    眼泪不受控制掉落,沈芙礼抱着他,心底曾缺失的,早被温柔弥补,原来从始至终,他讨厌的不是她,也对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怀有珍惜。

    “够了,这足够了。”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沈芙礼视线模糊,她声音里有哽咽,“伽城,我太傻了,太容易听信别人的话了。”

    不顾伤口撕扯,应伽城紧紧的抱着她,眼泪也掉落在她的肩头,“我从不与你说倪紫曦,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肮脏的过去。”

    “我曾经也差一点,嗑药。”温似锦去世后,他混迹在黑酒吧,台球馆,各种鱼龙混杂的场所,靠酒精麻痹自己,接过陌生人递来的白色药丸差点就吞下去。

    那人说这个可以解除痛苦,可以忘记悲伤,可以见到他妈妈。

    酒精作用下,意识模模糊糊,但他隐约知道那是毒品,也要嗑药。

    十七岁的少年,一身黑T黑裤,桀骜被打碎,脊背打弯,心□□生生挖出了一块,深陷在母亲因自己而死的愧疚中,如果他对她好一点,早回去一点,温似锦就不会死的。

    多痛苦,他想到解脱,逃避,所以接过那片白色药丸的时候是没有犹豫的。

    要放进嘴里前一秒,是倪紫曦出现夺走了那个,骂他疯了吗,毒品也敢沾。

    然后警察很快来了,酒吧被搜查,他被带去警局问话,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那个时候他以为倪紫曦是干净的,可没想到,她因为被继父殴打性侵,早已染上药物。

    到了美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离开后,倪紫曦被抓了吗?”沈芙礼眼底有悲悯,她的经历实在是有些可怜。

    “嗯,强制戒毒后,她被遣返回加拿大了。”轻描淡写一句,但她知道,她往后的人生与他们无关了。

    “她的账号做起来几年了,出了这件事,都被封杀了,还有和她一起吸的网红也一样。”那个圈子里堕落的人多,聚在一起嗨,来钱快,不用上班工作,为追求刺激有挺多人吸,笑气,大麻,都是最低级的。

    倪紫曦回国后没忍过一个月,后面聚众,被抓了。

    一地混乱,交姌的男女,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的男孩,酒杯打碎,玻璃扎在脚上,鲜血淋漓,那群人感觉不到疼一样,仍在疯狂,蠕动,动物一般。

    应伽城冷静看着这一切,然后没有再留情,报了警。

    这些年他给过倪紫曦无数次从来的机会,她从没有真正戒掉过,在泥潭里愈陷愈深。

    梁轻尘问他难受吗,他说没有,只是谢谢当年她拍开了他的手,无谓喜欢,无谓怜惜,只是可惜罢了。

    因为她救过他,所以后面有难处,他也总是伸手帮了。

    可她跑到沈芙礼面前去说,他们是彼此最爱,这令他感受到厌恶与极度恶心,他再也不想再看见她。

    于是,倪紫曦被遣返,终生不得再入境。

    “三哥,你对她仁至义尽了。”梁轻尘最后登录她的账号浏览了了一遍她发过的那些关于毁灭野□□与浪漫的文案。

    在角落里看见那张隐藏的泳池照,他看见了应伽城的手表,却也清楚,这个女人在背着他们干什么样暗戳戳的逼迫,与引人遐思的引导。

    他气愤起来,“三哥,你还是对她太好了。”

    那样文字,那样的配图,任谁都会多想,而他记得,那天他和应伽城正在一起,讨论藤柏发展。

    暴雨天,谁多情,谁多想,谁忧心。

    应伽城看了眼照片,眼睫却垂下,整个人颓废下去,有些难过的想:沈芙礼永远不会原谅我了,在她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其实那之后许久,应伽城将自己封闭起来,发了狠的工作,他没回过南屿,也不敢再点开永远发不出消息的聊天框。

    有次喝多了,他用早被拉黑的电话打她的手机,一遍又一遍,一杯又一杯灌着酒,眼泪也不停的流,为什么,沈芙礼,你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呢。

    第二天他飞了一趟香港,驱车开往港大附医,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而她身边已经有了与她并肩而行的男生。

    心如刀割,好似有鲜血在淌,应伽城独自离开,回到北京,不分日夜的与股东斗,与霆越斗,与各个企业斗,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人。

    与安科的合作非一时之功,他早抛出过数次意向书,所以重逢时,他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进入会议室对她说那句,好久不见,沈芙礼。

    暴雨里,他撑着伞,看她踩着矮高跟,一身白裙跑向他的时候,应伽城只想,睽违多年,回到我身边,礼礼。

    他想拥她入怀里,可他只是克制着把伞支在她头顶,伞面向她倾斜,然后不咸不淡的一句,“送你一程,走吧。”

    就这样,从过去走到现在,到以后,岁岁年年。

    —

    沈芙礼在医院尽心照顾应伽城了一周,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办完出院手续,沈芙礼扶着应伽城往外走,一只小奶猫从医院门前花坛跳过去,沈芙礼想到了奶油,问,“猫在哪儿?”

    应伽城笑笑,盯着她柔软唇角,“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眼睫颤了颤,沈芙礼哦了声,有些不自在。

    应伽城却握住了她手指,又恢复那股玩世不恭模样,散漫不羁,眼底却藏着深情,她给她中指上戴上了另一枚刻了小柑橘花的戒指,“礼礼,做我女朋友吧。”

    “以后成为我唯一合法妻子的前提的女朋友。”

    眼底渐渐湿润,沈芙礼点点头,仰头抱住他,“好。”

    他腰还有点不好,往旁边偏了偏,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扶住她腰,一手抵着车门,“我吻你了。”

    阳光下,灰尘变得清晰,树叶枝桠间的叶片也在闪闪发光,车流不竭,有人催促,在摁喇叭,似乎很着急,着急时间。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未来每日一起度过的时间。

    光阴绵长,数十年爱恋于此深酿成风。

    应伽城低头,一手捧住她下巴,在日光下,轻轻,认真,细致的吻她。

    先浅尝,后深入。

    沈芙礼耳热,手心都是汗,中指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问得她害羞了,她偏过头去,说,“等等。”

    应伽城挑眉,“等什么?”

    “回家再说。”拉开车门,沈芙礼径直上车。

    应伽城就那么捂着腰间包的纱布,虚弱脆弱的上了后座,一上车,就抱着她要亲亲。

    “老婆。”

    “瞎叫什么。”

    “老婆。”

    “还没有结婚呢。”

    “那我们现在去。”

    “你疯啦应伽城。”沈芙礼被他吓到了。

    应伽城却好像一刻也不能等,就要让司机去民政局,生怕她反悔。

    沈芙礼打开手机找到他哭着说要放她自由的视频,“喏,前几天你还说要给我自由。”

    “这谁啊,不认识,还哭。”

    “对啊这谁啊。”沈芙礼笑着,“这么大人还哭,眼泪都把我衣服打湿了。”

    “嗯,离他远点,老婆。”应伽城抱住她,怎么也抱不够一样,就仗着自己伤没好为所欲为。

    沈芙礼无奈,随他去了,“嗯。”

    —

    一天后,沈芙礼真的在他收拾的旧书里找到了一封信,粉色信封,署名是unknown。

    她惊喜的拿着那封信去给应伽城看,“这是我写的,你竟然真的留下来了。”

    应伽城反坐在藤椅上,手肘撑着下巴,看她生动模样,眉飞色舞,他轻轻开口,“礼礼,你一直很漂亮。”

    “嗯?”

    “戴眼镜漂亮,有雀斑也漂亮,有刘海漂亮,亮晶晶的眼睛最漂亮,你怎样都漂亮,高中时也一样。”

    “你才知道呀。”愣了愣,沈芙礼回。

    她打开信封,看到书信开头:

    To 应伽城:

    见信如晤,展信佳。

    嗨,你记得我吗,我是帮你喂小猫的人,小黄现在已经长成一只半大猫儿了,它现在一顿能吃半碗猫粮,它很亲人,总拿头蹭我,它在教学楼下面看见你几次了。

    好啦,说回正题,小黄说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了,它很担心也很难过,它喜欢你开心,你开心,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哇,小猫都这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天晴下雨,阴天雨天,多云乌云,小猫一直在身后,等着你的。

    应伽城,请相信,没有什么过不去,走不出的难关,在你看不见地方,小猫一直爱你。

    ……

    翻到背面,沈芙礼看见他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回应:

    沈芙礼,我看见了,在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我会一直爱你。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相信永远,但我们会有永远。

    ——应伽城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谢谢一直追更的宝儿,后期不定时掉落福利番外,想看什么阔以留言~谢谢等待,这本连载时间真的很漫长,还好不算辜负自己,他们也有美好结局。我们下本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