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空气突然安静, 安静到几乎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
简纭祎被他环着腰坐在他腿上,低着头,没再说话。
两人挨得太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她屏气凝神, 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想借着他呼吸的频率来判断他的情绪。
可他似乎很平静。
呼吸如常。
而简纭祎的心跳, 却在这令人难捱的安静之中,逐渐加快。
她抿紧了唇, 鼓起勇气再度开口, “闻冽,我们离”
“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灼热的呼吸突然覆贴而下。
落在她暴露于他眼前的那一截后颈上边。
他张口, 咬住她后肩处的软肉, 用牙尖磨,又用舌尖舔。
气音又浑又热, “宝宝,别做无用的挣扎。”
“你应该知道, 就算没有结婚证那张证书,我也不会放你走。”
那张两人紧挨在一起拍下的合照, 那个牢牢盖下的钢制印戳, 是在法律上认可两人的关系。
也是世俗意义里所认可的关系绑定。
可他对她的偏执和迷恋,不会因为这本证书存在与否而发生变化。
没有结婚证又如何。
只要他想,她就一辈子离不开他。
“你别亲了”
简纭祎眼底蕴着水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有深刻的酥麻沿着脊骨震荡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似乎想逼着她缴械投降。
“好漂亮啊宝宝。”
他动作未停,舌尖舔舐的力道更重, “你说,在这里纹上我的名字,好不好?”
简纭祎浑身一僵,开始挣扎,“闻冽!”
她使劲揪他的手,想将他拉开,两条腿胡乱扑腾。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那双大手掐住她的腰,用力往下一摁,她只能被迫随着他的力道,又重新跌坐回他腿上。
“不止这里。”
他声线冷冽,气息却潮热得像是要黏在她身上一样,“还有这里。”
“这里。”
骨节分明的长指一点点轻抚过她心口,肋骨,直到滑至小腹。
他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紧贴在她耳后,“这些地方,都纹上我的名字。”
“宝宝,你是我的。”
简纭祎脸色惨白,唇瓣发抖,“闻冽”
“你这个疯子!”
“是啊。”
他一点点亲吻她后颈的肌肤,迷恋地嗅她身上的香气,“我是疯子。”
“所以宝宝,你要乖乖接受疯子的爱。”
“我不!”
简纭祎的眼泪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闻冽,爱不是这样的。”
她不放弃挣扎,脚下抵住原木书桌,不管不顾地用力一蹬。
没能如愿挣脱,却将椅子蹬得转了大半圈。
书墙后的那间房间里,所有照片尽数暴露在她眼前。
照片上每一张自己的脸,都面朝着她。
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简纭祎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你胡说!”
“你不爱我!这根本就不是爱!”
她哭得浑身发抖,“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这只是你虚伪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滚烫的泪一颗颗落下来,砸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椅子太小,她背对着他,闻冽看不到她的脸。
他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到一旁的长沙发坐下。
两人终于面对面。
简纭祎一张小脸哭得通红,低着头抽泣,肩膀一缩一抖。
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浅色睡裙洇开一小片湿痕。
整个人像只受尽委屈,终于忍无可忍,发怒的小兽。
尽管还被他抱着坐在腿上,可那种从心到身体现出来的抗拒感,格外强烈。
闻冽脸色冷得吓人,黑眸死死凝着她。
没有说话。
得不到他的回答,简纭祎抬起头,眼眶红彤彤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这么多是不是”
“是不是就想骗我跟你上床?”
他对她的窥探欲和占有欲几近偏执,热衷于性.事,对她身体的渴望欲称得上是病态。
简纭祎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得脸色煞白。
闻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倏地讽笑出声。
“宝宝,我当然想要跟你上床。”
身体只要面对她,就会产生最浓烈的慾望。
他从来不掩饰在这种事情上的狂热,但他更想要的,是她从身到心,对他也有同等的狂热。
“但你猜错了。”
他缓缓收紧手臂,很坦诚地告诉她,“我爱你啊,宝宝。”
“我想要的,是你也爱我。”
占有和吞噬,才是爱的本质。
他爱她,想要她只属于他,不离开他,时时刻刻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并且,她也要以同等的爱意,回馈给他。
浓烈的,热忱的,卑劣的,滚烫的
凶狠地独占他。
这不是简纭祎第一次听到他说爱她,却是第一次听到他想要从她身上索取到的东西。
他想要她的爱。
可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和认知告诉她,爱不是这个样子的。
爱是柔和的,温厚的,相互理解的,相互包容的,有耐心的,愿意设心处地为对方着想的
总之,无论什么样,都不是他这样。
“闻冽”
她哭着摇头,“爱不是这样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这种爱”
“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我们、我们不适合”
闻冽的脸色更冷更沉,“你在怀疑我对你的爱?”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跟踪我,监视我,掌控我”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爱。”
闻冽剑眉拧得死紧,明显对她说的话不认同。
但他没开口,没反驳。
简纭祎嗓音发抖,“如果我跟踪你监视你掌控你,你肯定也会不自在不舒服,我”
“不。”
他冷声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喜欢,你可以随时跟踪我监视我掌控我。”
“你可以在我的手机和手表里安装定位器,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安装监控摄像头,可以让杜泽每天给你事无巨细地汇报我的行踪。”
“又或者,你想听我自己说,也可以。”
“从今天开了什么会,到午饭吃了什么,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和你说。”
“我”
简纭祎被他的话惊得怔在原地,愣住。
脑袋突然卡壳,想不出别的话反驳他。
变态
疯子
“我不喜欢,我也不想知道”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出这句话。
“你应该要知道。”
他扣紧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男人眼底如风暴一般的情愫席卷着她,“宝宝,你应该爱我的。”
“我应该爱你?”
简纭祎只觉得可笑,“闻冽,你想要的不是我。”
“你只是想要一个乖乖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提线木偶而已。”
“换成谁来都行。”
“简纭祎!”
他厉声开口,“收回你说的这些话。”
简纭祎被他吓得一抖,却依旧鼓起勇气,“如果你要的只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自我想法的身体躯壳的话,以你的财力,应该会很有很多人乐意当你的‘妻子’。”
闻冽眼底的冰冷森寒得慑人,阴涔涔地看着她。
半晌,他倏地嗤笑出声。
“宝宝,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想让我生气,主动跟你离婚?”
“你太小瞧你自己了。”
简纭祎整颗心如坠冰窖。
她这点小把戏小计谋,在他面前压根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
她低下头,眼眶里蓄满的泪再度落了下来。
整个人垂头丧气。
书房里灯光明亮,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而他的身影挺拔宽厚,她只能被迫缩在他的怀抱里。
“乖点。”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动作亲昵无比。
“宝宝,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简纭祎抿紧了唇,不回应他的话。
他低声开口,像刚才这一场争吵从没发生过一样,“还想画画吗?”
她依旧没开口。
“不说话,那就回卧室,我们继续好好休息。”
话落,他抱起她,就要离开。
一想到回到卧室,她又会被他紧紧抱住躺在一个被窝里,简纭祎本能地挣扎。
男人脚步顿住,垂眸看着她,“改变主意了?”
她咬着唇,脑子里胡乱找借口。
视线不经意轻瞟间,眼睫颤了颤,随后低声问,“那些照片,可以都取下来吗?”
站在长沙发旁边的这个角度,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房间里几乎半面墙的照片。
离得远了,其实已经看不清照片上她的面容。
可只是这样扫一眼,也依旧令她觉得害怕胆颤。
闻冽顺着她的话,转过头看向那个房间。
里边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成千张照片。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秒,居然真的同意了,“好。”
简纭祎不可置信地抬眸,与他沉暗的目光直直对上。
“我让杜泽多准备些相册,到时把照片按照年龄分装好。”
“然后,再一张张给你讲解照片的由来。”
“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
简纭祎后背瞬间有寒意顺着脊骨爬升,寒凉渗透她的心脏。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见她没说话,闻冽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书房时,她突然轻声开口。
“闻冽”
“我们结婚半年多了。”
“其实,我之前已经有点有点喜欢上你了。”
“我曾经想过,虽然一开始结婚我另有目的,但”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闻冽,我不想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闻冽,每天都在作死
第62章
书房暗间里的照片全都取下来了, 闻冽自己一个人取的,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杜泽送了一批又一批的相册过来, 最后装了几个箱子。
瑜伽室的监控摄像头也被拆掉了, 他自己亲手拆的。
可君逸园七十七号却就此多了个人形监控。
陶曼怡和简国诚在外出差还没回来,简纭祎干脆抱着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暗门没有锁, 他开完会之后轻车熟路地就推门而入。
很不要脸地直接抱着她坐进沙发里。
动作自然得好像前几天的事压根没有发生一样。
简纭祎:
她手肘往后一抬,想推开他, 一转头却看到他左边侧脸上的巴掌印。
三四天了, 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她眼睫一颤,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么被他钻到空子, 把她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端起放到桌上。
然后, 直接站起身,打横抱着她又走回主卧。
“闻冽!”
她这几天一直维持的冷淡神情破了功, 气恼地吼他。
“你干嘛?!”
闻冽低头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脚步未停, 进了衣帽间。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瞳孔震动,下意识浮现的欣喜很快理智和戒备压下去。
衣帽间里的灯光明亮, 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定在正中间, 垂眸看着她。
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一个聚会。”
“”
简纭祎直接拒绝,“不去。”
闻冽恍若未闻,扫视了一圈衣柜里的衣服,最终目光落在一套米白色的毛衣和长裙上边。
“穿这套,好不好?”
简纭祎垂着眸子,兴致缺缺的模样,倔强地没有回答。
闻冽把她抱到旁边的置物柜上坐着, 顺手把挑好的裙子放一边,转过身就想来脱她身上的衣服。
她无法再视而不见,“你干什么。”
“换衣服,出门。”
“我不想去。”
她都想要离婚了,还去他的朋友聚会做什么。
“你会想去的。”
他强行分开她的膝盖,紧劲腰身挤站进她腿.间,宽肩直接挡住吊顶的灯光。
高大身影黑压压笼罩住她。
动作强硬地就要继续脱她的衣服,简纭祎又羞又恼,却又抗拒不过他的力气,遮挡得手忙脚乱,只能赶紧说,“你出去!我自己换!”
她肯出门,闻冽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顺手将风衣外套也一起取下来放在她手边,转身离开。
等到简纭祎从衣帽间里出来,他也已经换好衣服。
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风衣,身高腿长,五官深邃立体。
可这样的一个人,左脸脸颊上却有若隐若现的巴掌印。
与他整个人凌厉冷硬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简纭祎心念一动,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确定你要这样去参加朋友聚会?”
闻冽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如果她撒谎说他是被别人打的,会有人相信吗?
“心疼我了?”
他俯下身,低声问。
男人气息陡然靠近,她本能后退一步,敛下所有表情,“爱去不去。”
“反正丢脸的是你。”
“呵。”
他帮她将风衣的衣领整理好,亲昵地捏她的脸颊,“不丢脸。”
“至少这说明,我有老婆,而其他人没有。”
简纭祎心头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冷淡,“很快就没有了。”
闻冽眸色骤冷,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下楼。
一路来到车库上了车,黑色劳斯莱斯开出君逸园驶上大路,眼看着车子不是开往市区方向,简纭祎有些心慌,“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会是觉得君逸园和她父母家离得太近,要换个地方关着她吧?
虽然说,自己吓自己很没必要。
但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不让她脑补想歪。
闻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因为他的这句话,简纭祎的心跳一路就没缓下来过。
脑子里脑补了许多画面,手机死死捏在掌心里。
以防万一。
从傍晚开到天黑,路边街灯依次亮起。
冬日的最后一抹日光融于天际,车子才开进一个温泉度假山庄的停车场。
简纭祎愣愣地眨了眨眼。
“这是哪里?”
“温泉度假山庄。”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旁边,打开门。
“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吧?带你出来透透气。”
一下车,初冬冷风扑面而来。
因为山庄地处郊区,这里的温度比市区还要更低一些。
简纭祎被这冷风吹得措手不及,鼻尖呛进冷空气,捂着嘴巴咳了几下。
闻冽斜跨一步,挡在上风口位置,“冷了?”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简纭祎摇头,“不用。”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雀跃的声音从山庄一楼大堂传来。
“祎祎!你终于来啦!”
紧接着,一道娇小身影蹿了出来,扑到她身边,“我等你好久。”
“苗苗?”
简纭祎愣住,随即眼底一亮,惊喜溢于言表,“你怎么在这里?”
“啊?”
苗语忻挽住她的手,“江湛说是朋友聚会啊。”
“他说你要来,我才答应来的。”
“我都到好久了,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
简纭祎摁了下手机,才发现自己刚才在车上太紧张,不小心把手机按关机了。
“对不起,手机关机了,我没看到你的信息。”
苗语忻乐呵呵地笑,“快走快走,我们赶紧进去。”
“外边冷死了。”
“我跟你说,这个山庄好大。”
“分成一栋一栋的小别墅,每栋别墅都有私汤温泉可以泡。”
“我拿不定要穿什么泳衣,你待会儿帮我挑。”
简纭祎听她说着话,唇边不自觉挂上笑容。
“好啊,待会儿我好好帮你挑。”
“你带泳衣了吗?”
简纭祎愣住,“没有。”
“没事,我有套新的。”
“但我好像”说到泳衣和泡温泉,简纭祎这才想起来自己经期还剩个尾巴,不能下池子。
可她话刚说一半,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很大声的,“我靠!!!”
然后,江湛的身影从一旁掠过,蹿到闻冽跟前,见鬼一样盯着他的脸。
闻冽被他盯得脸色越来越沉,冷冷睨他一眼。
江湛,“冽哥,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打你!真是”
他剩下的话紧急刹住,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敢扇闻冽巴掌的人,估计也就简纭祎一个人。
江湛尴尬笑了几声,转过头看到简纭祎不自在的神色,瞬间明了一切。
山庄一楼大堂里的灯光明亮,苗语忻这才发现闻冽脸上的巴掌印,再结合江湛的眼神,也明白过来。
她抓住简纭祎的手,好奇问,“祎祎,真的是你打的?”
简纭祎抿着唇,小幅度点头。
苗语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居然还会打人?”
从小到大,简纭祎就是她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
永远温和对待别人,永远好说话。
就算是被表白时拒绝别人,也从来不会咄咄逼人。
没想到
她居然打了闻冽一巴掌。
苗语忻下意识给她竖个大拇指,但转念一想,能把简纭祎惹生气到这个地步,闻冽肯定是不干人事了。
“你们吵架啦?”
她压低声音,一边问一边看简纭祎的表情。
“吵架”
简纭祎轻声呢喃,“不算吧”
“哦哦哦,那就好。”
苗语忻刚松口气,就听到简纭祎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我想和闻冽离婚。”
“什么?!”
苗语忻忍不住提高音量,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她连忙捂住嘴,知道公共场合不是说这些的好去处,拉住简纭祎的手,“你先跟我回房间吧?”
“好。”
两人挽手一起回了房间,门一关上,简纭祎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短地说过一遍,苗语忻震惊地瘫倒在沙发上。
“好变态啊”
她感慨,“可是你想离婚,他肯定不同意啊。”
简纭祎有些泄气,“还得再想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有工作人员敲响房间门,问她们是不是要现在泡温泉。
苗语忻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其他的事之后再想?”
简纭祎摇摇头,“刚才忘了告诉你,我生理期还没结束,泡不了。”
“那就先不泡了。”
苗语忻坐起身,“那我们就在房间吃东西聊天看电视?”
“好。”
简纭祎知道此刻出门的话,大概率又会碰见闻冽,于是点头答应。
苗语忻打电话去了前台,让工作人员送了些吃的过来。
挂断电话之前,简纭祎用口型告诉她,“让他们送点啤酒过来。”
苗语忻照做。
吃的和啤酒很快送来。
简纭祎干脆利落地就要拉开易拉罐,被苗语忻摁住手,“你喝常温的。”
“而且,顶多喝半罐,你还在生理期呢”
简纭祎点点头,拿了个空杯子让她给自己倒一杯。
但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些天和闻冽的争吵、害怕、纠结、伤心
一堆情绪在得以见到苗语忻之后,迎来爆发。
半罐啤酒也把她灌得醉醺醺的。
一边迷离着眼流眼泪,一边嘟嘟囔囔地骂闻冽。
苗语忻叹气摇头,帮她把外套脱了,正想把她扶上床,房间门被敲响。
不出意外,是闻冽。
男人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眉眼沉冽地看向来开门的苗语忻。
“我来接我老婆回房间。”
苗语忻每次见他都会被他的气势吓一跳,但一想到简纭祎刚才流泪的模样,她再怂也得支棱起来。
“祎祎已经睡着了,不方便离开。”
“就不麻烦闻总了。”
闻冽眉心拧得死紧,“我是她的丈夫。”
苗语忻寸步不让,“我是她的闺蜜。”
壮着胆子僵持间,江湛姗姗来迟,直接挡在苗语忻身前。
“冽哥,你冷静。”
“不要伤及无辜。”
闻冽作势就要直接迈进房间,苗语忻胆子大了些,又挡了他一步。
“咱们先说好,祎祎同意了,你才能带她回去。”
“不然她今晚就跟我一起睡。”
闻冽看着她,眸色冷凝。
这样的气场,苗语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时,闻冽点了点头。
“好。”
苗语忻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她拿捏准了。
简纭祎已经醉了,睡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叫得醒。
只要她不醒,那闻冽就带不走她。
客厅里散着淡淡的啤酒小麦香,简纭祎盘腿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矮桌上,看不清脸。
闻冽走近,在她身旁蹲下来,低声轻唤,“老婆,我来接你了。”
他声音格外低缓,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冷戾的模样。
苗语忻和江湛对他的变脸叹为观止。
而简纭祎,却在他连续几声温和的轻唤中,迷蒙着撩起一点点眼缝。
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凭借本能辨别出他的声音,脑袋一歪,软软扬起唇,“闻冽”
“是我。”
闻冽抬手将她的发丝拂至耳后,掌心贴住她的脸颊,“乖,老公接你回房间。”
“唔”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声。
闻冽不厌其烦地唤她,“宝宝,老公抱你回房间。”
“嗯?”
简纭祎迷迷瞪瞪,费劲又撩了下眼皮,实在清醒不了,就又重新闭上眼。
只是这一回,她循着男人宽厚的掌心和清冽的气息,歪进他怀里。
整个人倒在他胸前,姿势亲密而依赖。
闻冽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就这么直接抱着她离开苗语忻的房间。
在经过苗语忻时,他淡淡扫了苗语忻一眼。
“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连闺蜜你都要比
第63章
有了酒精, 简纭祎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10点多。
身旁没有人,连余温也没有。
房间里的装修很陌生, 她愣了几秒,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在温泉度假山庄。
但这个房间, 和昨晚苗语忻的房间装修不一样。
她揉了揉脑袋,正要掀开被子下床, 房间门被打开。
闻冽赤着上半身, 从外边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运动完,全身上下就穿了条灰色的运动裤,裤腰处的带子松松垮垮垂下。
而裸着的上半身肌肤上缀着汗珠, 每一寸肌肉都在充血状态。
腰间人鱼线旁边的青筋暴起, 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简纭祎像是被定住一样,视线上下扫了几圈, 脸颊霎时红透。
她飞快移开眼,低头慌乱找到自己的拖鞋, 小跑着就想直接冲进洗手间。
可在经过他时,却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直接抱起。
“啊——”
她惊得抬眸, 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坐在旁边的置物柜上。
“你做什么?!”
“亲一下。”
他一边说着, 一边就要低头来亲她。
简纭祎脑袋一歪,躲开他的唇,抗拒的意味明显。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明明他们的关系都这样了。
明明她都说了想要离婚,他怎么还能像没事发生一样。
“宝宝。”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过头。
男人那双漆黑凌厉的眸子直勾勾望进她眼底,“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
他的瞳孔太黑太沉, 像是蕴着浓暗的风暴,将她紧紧缠绕住。
简纭祎被他看得心头一抖,开口的语气很倔强。
“是啊,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你。”
“你不就是想做吗?”她脖子一梗,口不择言,“做吧。”
闻冽讽笑出声,掌心在她臀上重重一拍,“又故意激我。”
“明知道现在还在生理期。”
“你!”
这一下他没有用全力,可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简纭祎被他拍得呼吸一促,只觉得那一圈肌肤麻麻的。
“变态!”
她咬牙骂他,“放我下来。”
“我说了,先亲。”
他再度弯腰凑过来,刚运动完浑身热量直往她身上拱,气息又烫又潮。
简纭祎连推他都没有下手的地方,因为他肩上滑溜溜的,都是汗。
“我没刷牙,你干嘛”
“香的,老婆。”
“又不是没这样亲过。”
他趁机在她脸颊上嘬了下,极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卧室里。
简纭祎的脸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恼。
道理讲不通,力气也没他大。
更遑论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和情感,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气得眼眶都红了,不管不顾开口,“我嫌弃!”
“你身上都是汗!又脏又臭。”
“滚开。”
闻冽动作顿住,真就这么停下来。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汗,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置物柜上抱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简纭祎懵懵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直到他又在她臀上拍了下,语气冷冽。
“还不去洗漱?是想继续这样亲。”
简纭祎眉心一跳,拔腿直接跑进洗手间。
然而等她挤好牙膏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时,闻冽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来。
她愣住,嘴里还有没吐的泡沫,“你进来做什么”
“没事。”
他径直走到淋浴间里边,语气再自然不过,“你刷你的,我洗我的。”
简纭祎:
再也没见过比他还变态的人。
窸窸窣窣脱裤子的声音很快响起,她连忙闭上眼,紧接着,便是花洒的水声传来。
简纭祎不敢睁开眼,摸索着刷完牙,又胡乱掬水洗脸,赶紧往外跑。
——
到楼下餐厅时,已经是十一点多。
苗语忻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祎祎,这里!”
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时间点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
冬日的暖阳倾照而下,落在人身上,镀出一层清浅浮光。
餐厅很大,分为室内和室外。
室外的草地上,正在进行装扮,有人不断进进出出。
简纭祎在苗语忻身边坐下,轻声问,“外边是有什么活动吗?”
苗语忻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有人要表白,正在布置场地呢。”
“哦”
简纭祎好奇地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她睡到现在才醒,一整个早上没吃东西,眼下饿得厉害。
苗语忻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时不时看两眼外边告白场地的装扮进度,轻松惬意。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餐具都收走,只剩两杯柠檬水摆在她们面前。
江湛突然冒出来,在苗语忻肩上拍了下,“下楼吃饭也不叫我,小没良心的。”
苗语忻有些心虚,缩了下脑袋,“我们这是姐妹局,叫你做什么。”
江湛不管这么多,直接在她身旁坐下,也没要餐食,招手同样要了杯柠檬水。
“觉得这里好玩吗?”
苗语忻点点头,“还可以吧,就是待的时间太短了。”
今天是周日,晚一点就要回市区了。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觉得好玩的话,下次再带你过来。”
江湛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这里刚开业没多久,有些设施还在完善当中。”
苗语忻好奇,“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点点头,“当然。”
“我投了点钱。”
苗语忻撇嘴,“跟你们有钱人没有共同语言。”
简纭祎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回像小情侣一样斗嘴,只觉得十分有趣,唇边不自觉挂上笑容。
苗语忻回过头看她,“祎祎,你笑什么?”
简纭祎轻咳一声,怕说出来惹她尴尬,只能道,“没什么”
“我在看外边的场地呢,”她随手指过去,“你看,好像快要表白了。”
苗语忻顺着她的话望过去,果然看到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在朋友们的簇拥下,来到草地正中间,害羞笑着。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手捧鲜花,紧张地看着她。
坐在餐厅里的许多人也好奇望过去,苗语忻被人挡住视线,站起身。
“祎祎,我们过去那边看?”
简纭祎摇摇头,温柔笑着,“你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
“好吧。”
苗语忻推开椅子,自己一个人跑过去。
热热闹闹的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边。
这一张桌子周围,只剩下简纭祎和江湛。
简纭祎垂眸抿了口柠檬水,“你不和苗苗一起去?”
江湛摇头,轻咳一声,突然低声问她,“嫂子,你和冽哥吵架了?”
简纭祎愣住几秒,缓缓点头。
江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他满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就说你俩迟早得因为这件事吵架,之前就和冽哥说过,他还不信”
“你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简纭祎打断他的话。
江湛点头,“知道啊。”
“他书房密室里那满墙的照片,是不是?”
其实不止
还有瑜伽室里的监控。
但简纭祎还是点了头。
江湛语气沉沉,“他也不是第一次搞这个了”
君逸园七十七号,是闻冽今年才买下来的。
在此之前,他在裕城其他的房子,包括过去在国外的其他房子里,始终都有这样一间房间,用来存放和简纭祎有关的一切。
江湛像是陷入回忆里,“嫂子,我知道这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事。”
“但是”他试图用更方便理解的话来解释,“但是这么多年,冽哥真的是靠着你的照片和视频,活下来的”
“14岁,冽哥第一次遇到你。”
“15岁,他赚到第一桶金的第一时间,是通过各种关系找到裕城这边的人,想尽办法拍到你的照片和视频。”
“那时候你还在读小学,拍照的那个人和冽哥一直是邮箱联系,他还以为你是冽哥的女儿”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交校服的费用差点被小混混抢了,有个男的出面赶走了那些人。”
简纭祎彻底呆住,记忆就这么顺着他的话,回到小时候。
江湛说的这件事,她确实还留有印象。
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为数不多的惊险。
“所以那个男的,是闻冽的人?”
她不可置信。
“是。”
江湛点头,“那个男的,一开始只是帮冽哥拍你的照片,他不知道冽哥的年龄,一直以为你是冽哥的女儿。”
“那次帮你赶跑小混混之后,他除了拍照之外,还当起了你的保镖。”
“冽哥看他做事靠谱,还给他加钱了。”
简纭祎: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大学毕业那年,他是不是从国外回来过?”
江湛看了眼她的脸色,“是。”
所以,她之前从塑料箱里翻出来的大学相册,每一张毕业照片的角落里出现的那个黑色身影,都是闻冽。
简纭祎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思绪万千,却死死堵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两只手紧紧扒住椅子把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她该感谢他间接帮过自己吗?
还是害怕他居然从那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监视自己?
喉间像是被塞入一把黄连,又苦又涩。
她倏地轻笑了下,笑意却充满讽刺,喉头艰难吞咽,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你知不道”
“我和闻冽第一次相遇,究竟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妹宝需要一个知道闻冽过往的过程,了解他之后,她才能做出决定
第64章
“他还没出生就被生父抛弃, 8岁时母亲去世”
“之后一直活在被亲生父亲追杀的阴影里,躲躲藏藏”
“在15岁赚到第一桶金之前,他过的一直是居无定所的生活, 被打被赶是常有的事”
“掠夺、占有、凶狠, 是他从小的信条”
“不这样做,他只会死得更惨”
离开之前, 江湛说,“你们俩的感情, 我其实不适合说这些。”
“但是嫂子, 冽哥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可是,到最后江湛也没告诉她,她和闻冽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她只能自己去猜去回想。
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几岁的时候?
当时她是什么样的?闻冽又是什么样的?
她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可是闻冽却因为那次相遇, 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傍晚时分,从温泉度假山庄回市区的车里, 简纭祎始终没有说话。
车窗外,冬日斜阳在柏油马路上铺出一片金灿灿的金箔, 空气里细微的尘埃就在这片光里起舞,迷蒙得像一层滤镜。
路边树木还留着些许绿色, 看起来没那么萧瑟。
简纭祎坐在副驾的座位上, 低垂着眉眼,脑子里全是中午时江湛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和闻冽结婚这段时间以来,她断断续续能拼凑出闻冽的童年和过往。
和幸福两个字压根不挨边。
可是,很多事情她从没深想过。
比如,他所有的经历和遭遇,才是造就他如今性格的根本原因。
闻冽他并非生来就是坏种。
在那种情况下,他不狠, 就活不下去。
“爱”这个字离他太远,只有掠夺能让他短暂拥有。
所以他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简纭祎心底像是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块一样,硬沉的重量生生砸出一个洞,拉拽着她的心跳一起往下坠。
荡起的波纹不断拍打她的胸腔,又闷又疼。
心疼、纠结、害怕、委屈、后悔、迷茫
所有情绪交织着翻江倒海,揪住她的思绪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杂乱无章。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包不住积蓄已久的眼泪,就这么一颗颗往下砸。
泪眼迷蒙间才发现,车子已经开进君逸园,正在拐往自家院子的道路上。
她闷着嗓子开口,“在这里停车。”
她想回自己家,回自己房间,好好地理清思绪。
日暮西垂,小区里的路灯依次亮起。
昏黄光线中,黑色劳斯莱斯停了下来。
简纭祎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直接推开副驾的门,跑下车。
却在离自家院门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被人攥住手腕。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揽进怀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发顶响起,“是不是江湛和你说什么了?”
简纭祎眼睫低垂,声音里哭腔明显,“闻冽,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闻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断收紧手臂,抱得越来越紧。
“本来以为,让你出门透透气,心情会变好。”
“没想到,把你惹哭了。”
“闻冽”
简纭祎抿着唇,哭得眼眶通红,眼泪全蹭在他胸前。
“我在。”
他低声应她,感受到衣服布料熨帖向肌理的湿痕。
天气降温,她的眼泪是温热的,可是掉出眼眶,落在他衣服上,很快就变凉了。
被夜风一吹,冰凉潮湿的触感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子,往他心脏处戳刺。
闻冽下颌线绷得死紧,神色冷得吓人。
“宝宝,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
简纭祎哭得不能自己,甚至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哭得这么难过,明天起来眼睛又要肿了。”
他拉开大衣外套,将她裹了进来,形成一个像保护又像禁锢的小天地,让她只能待在他的怀抱里。
简纭祎的眼泪还在继续掉。
这几天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一样,岩浆源源不断涌出来。
她哭得停不下来。
冷风掠过,闻冽垂下眼眸,被她哭得心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前几天不是还会跟我发脾气,怎么今晚就一个劲的哭。”
“江湛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中午简纭祎下楼时,他刚开始开会,等到开完会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去餐厅,看不到人。
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坐在别墅小院的草地上荡秋千。
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风卷起她的长发和她的衣角,整个人空灵美好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闻冽大步上前,摸到她的手冰凉如霜时,脸色沉得慑人。
她没开口说话,他只顾着给她暖手暖身体,便也没来得及问。
之后,两人一起开车下山。
一路,开到现在。
“宝宝。”
他微微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轻声叫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乖,告诉我。”
“你们下午都聊什么了。”
简纭祎倔强地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被迫与他对视,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哭得眼眶通红。
可怜极了。
闻冽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炙热与痴迷毫不收敛,一寸寸摊开,清晰暴露在她眼前。
视线交融的时间里,他试图从她眼眸里找到她哭得这么惨的原因。
可她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不是前几天那样简单的抗拒,还夹杂一些心疼,犹豫,害怕,纠结
闻冽突然有些分辨不清了。
心头随之有不安弥漫开。
他喉结来回重重滚动,再度收紧手臂,头一低,直接吻了下来。
“唔”
简纭祎没有防备他的偷袭,唇瓣被堵住时下意识溢出一声轻呼。
很快就被他吞噬殆尽。
初冬的夜晚,冷风簌簌,吹起两人紧挨着的衣角。
交缠的唇瓣却潮湿又炙热,彼此之间呼吸相闻。
简纭祎被他亲得直往后仰,可后腰处他的手臂遒劲有力,就这么揽住她又往回带,舌尖跟着深抵,扫荡她唇腔内的每一寸气息。
“你”
简纭祎眼睫狂颤,原本沾染在她睫毛上的泪珠紧跟着落下,渗入两人相贴的唇舌之中。
有闷哼声从她鼻腔里软软溢出,她几乎要站不住,腿弯骤软的瞬间,被他捞住腰,贴得更加紧密。
“宝宝。”
他一边亲,一边低声叫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是在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昏黄的路灯下,静谧的夜晚里,她被他藏进怀抱里,强横霸道地索吻。
周围的风声压不过两人接吻的声音,他像是故意一样,勾缠着她的舌尖,吮吻出声,又舔又吸。
她舌根都快发麻,有些缺氧,两只手忍不住拍他的肩膀。
“你唔放开”
所有细碎的哼.吟被他吞吃入腹,他听到她的求饶,只在某一瞬间产生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松开的时间不到几秒钟,他又继续追着吻过来。
简纭祎气还没喘匀,眼前就又被他压低下来的高大身躯挡住。
“宝宝,你迟早会适应我的爱。”
他的喘息声落在她耳中,低沉着诱拨她的心弦,想要拉拽着她也一起在这份爱中沉沦。
简纭祎鼻尖唇腔尽是他的味道,脑袋都被亲得晕晕乎乎,原本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颊,此刻红得更加厉害。
他身上太热了,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挡住夜风。
她不仅不觉得冷,甚至还有些热。
思绪浑浑噩噩,被他带领着飘来荡去,已经彻底无法思考刚才所想的那些问题。
直至——
安静的街道上,除了他们接吻的声音,响起另外两道声音。
“祎祎?”
“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诧愤怒,简纭祎惊得浑身发抖,牙一磕,唇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闻冽,震惊地看向斜对面的人。
——陶曼怡和简国诚。
两人手里还拉着行李箱,应该是刚从机场回来,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简国诚只觉得自己心脏和血压都在突突突急速飙升,怒气冲冲瞪向闻冽。
咬牙切齿,“闻先生,你不解释一下吗。”
简纭祎整个人手脚发软,被闻冽一把揽住肩膀,直接带进怀里。
她思绪乱作一团,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完了。
和她相比,身旁的男人则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他挺拔的身姿站在路灯下,接受着岳父的审阅,语气沉敛而又郑重。
“如您二位所见,我和祎祎在一起了。”
“我们已经”
“闻冽!”
她突然抖着声叫他的名字,音调微扬,尾音藏着害怕和焦急。
闻冽眸色一冷,垂下眼眸看着她。
而她仰起脑袋,哀求似的望进他眼里。
简纭祎只是叫了这一声,就没再继续说别的。
可闻冽从她的眼睛里读懂了她的哀求。
【别说结婚的事】
【求求你,别说】
冷风刮过,被她咬出血的伤口已经快要凝结,可血腥味依旧存在。
闻冽倏地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简纭祎手脚急速褪温,刚才因为亲吻带来的那些温热躁动不复存在。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隐瞒,只是本能地不敢在父母面前说结婚的事。
她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他宣判一样。
静默几秒,问角色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我们在谈恋爱,已经有一段时间。”
“是我追求的祎祎。”
简纭祎倏地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幸好有他的支撑,才不至于往下掉。
简国诚还在马路牙子上气鼓鼓,吭哧吭哧的喘气声连站在对面的简纭祎都能听到。
她缩了下脖子,抬眸去看陶曼怡的脸色。
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开心不到哪里。
但陶曼怡还保持着理智和礼貌,她拽了下简国诚的袖子,“天气太冷了,先回家再说。”
简国诚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在经过闻冽时,冷声道,“闻先生,我们家小,就不留你了。”
“麻烦你回自己家去。”
“爸爸”
简纭祎下意识想要替闻冽说话,可刚出声,就被简国诚一记眼刀丢过来。
“你给我进来。”
她立刻怂得噤声,挣开闻冽的手,像只在外疯玩的小猫崽被家长拎回家一样垂头丧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一件事还没理清楚另一件事就撵在她屁股后边追上来。
陶曼怡落在最后,经过闻冽时,男人低声和她打了下招呼。
她出于礼貌抬头,随即拧眉,下意识问出声。
“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被谁打了吗?”
作者有话说:
妹宝又是心惊胆战地一天
第65章
走在前边的简纭祎倏然僵住, 后背被冷风吹得凉嗖嗖的。
她猛的回过身,却不敢往回走,只能小心翼翼竖起耳朵偷听。
闻冽站在院门之外, 没有立即回答, 幽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简纭祎身上。
事已至此,陶曼怡自己主动问了, 只要他开口,承认这是简纭祎打的, 必然会牵出两人已经结婚领证的事。
在她父母面前正大光明地有个名分, 是他想了许久的事。
“谈恋爱”远没有结婚领证来得稳定,这是法律和世俗双重认可的关系绑定。
是更深层次的黏合。
此时此刻,只要他告诉陶曼怡, 那他们就不必再藏着掖着。
他也就能如愿以偿了。
但是她呢
闻冽目光跟随着简纭祎, 看她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手足无措;看她哭红了的双眼湿漉漉地望向他;看她拼命摆手哀求一般让他先回去,她自己回去和父母细说。
至于怎么说, 闻冽大概也能猜得到。
应该又是费尽心思瞒着。
不想公开和他领证的事。
他垂下眼皮,唇角勾起抹自讽笑意。
“没事, 阿姨。”
他低声开口,“灯光太暗, 您看错了。”
话音一落, 简纭祎重重松了口气。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简国诚带着怒气的声音。
“祎祎,快点进来。”
陶曼怡听到动静,回过身看了简纭祎一眼,意思很明显,让她先回屋。
简纭祎再不情愿,也得回去。
院子外, 只剩闻冽和陶曼怡两人。
路灯的昏黄与家里灯光的炽白相比,确实不那么明亮。
陶曼怡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轻声道,“闻闻先生,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陶阿姨。”
闻冽叫住她,“我和祎祎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我追求的她。”
“她害羞,所以一直想等着稳定些再告诉您和叔叔。”
“您别怪她瞒着你们。”
“和她谈恋爱,我很认真。”
没想过这辈子和她分开。
他的嗓音低沉,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在冷冽的夜风中,显得格外严肃端重。
闻冽从来不觉得自己对简纭祎的爱和认真需要剥析开给很多人看,他也并不是会在意别人想法的性格。
他的行事准则里从始至终只有一条,那就是简纭祎。
因为简纭祎在意陶曼怡和简国诚,所以他也会在意他们。
和陶曼怡郑重地说明自己对简纭祎的认真,是担心她待会儿一个人难以应付父母的追问。
他必须先表态,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他主动的,是他先挑起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陶曼怡听完他的话,眉梢下意识扬了扬,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推开院门,回家。
——
君逸园七十八号的客厅里,灯光明亮。
闻冽站在外边的街道上,能看到落地窗内,简纭祎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上,一副听话挨训的坐姿。
而简国诚坐在她对面,胸口起伏的弧度依旧明显,还在生气。
视线定住的瞬间,简国诚立刻察觉到,狠狠扫过来一眼。
然后站起身,“唰”一下把落地窗的纱帘全都拉上。
陶曼怡在玄关处换完鞋,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幼稚的行为。
她摇了摇头,看到简纭祎怂若鹌鹑的背影,嘀咕了句,“你别吓到祎祎。”
简国诚看了眼简纭祎老实巴交的表情,气鼓鼓地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自家门口看到女儿和人亲密无间的画面,一想起来心脏就突突突直跳。
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明珠,被外头的小贼偷了,越想越来气。
陶曼怡没理他,在简纭祎身边坐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擦吧。”
“啊?”
简纭祎一脸懵。
陶曼怡点开手机的相机前置摄像头,给她自己看。
唇瓣上还残留着刚才不小心咬到闻冽时,沾到的血珠。
简纭祎瞬间脸颊爆红,抓过纸巾,用力把血珠擦掉。
简国诚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转过头。
又唉声叹气地转回来。
陶曼怡踢他一脚,“坐不住就上楼去。”
感情的事,母女同性同心,总是会更好沟通一些。
简国诚明白妻子的用意,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简纭祎还在用力擦嘴的窸窣动静。
陶曼怡按住她的手,“好了,已经没有,不用再擦。”
“妈妈”
简纭祎抿了下火辣辣的唇,心虚地叫了句。
陶曼怡温柔地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拂至耳后,“老实说吧,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
简纭祎低下头,手指绞着纸巾,小脸写满犹豫。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一直在纠结,纠结是不是该借此机会和父母坦白。
之前小心翼翼地瞒着,还可以给自己找理由说不坦白是因为没找到机会。
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现在不说,以后或许更难有机会。
可是,她现在和闻冽的关系
简纭祎脑袋垂得更低了。
自己女儿的性格,陶曼怡再清楚不过。
她叹了口气,“那妈妈换个问题。”
“闻冽脸上的巴掌印,是你打的?”
简纭祎慢吞吞点头,“是。”
陶曼怡笑了下,还有心情调侃她,“可以啊。”
“我女儿现在学会打人了。”
“厉害了。”
“妈妈”
简纭祎红着耳尖,撒娇轻唤。
陶曼怡唇边笑意更深,“好啦好啦,妈妈不笑你了。”
“但你要和妈妈说实话。”
“嗯。”
这一句调侃,让简纭祎的心情放松了些。
她靠在陶曼怡身边,轻声回答,“我和闻冽我们是夏天在一起的”
“而且”
她指尖绞着毛衣裙摆,几乎快绞出褶痕,低敛的眼睫止不住轻颤。
原本回缓的心跳,再度跳得又急又重。
停顿几秒,她终于鼓起勇气
“妈妈,我和闻冽已经领证了。”
她一鼓作气说出来,说完不敢去看陶曼怡的表情,紧紧闭上眼。
静默半晌,却始终没有人开口。
简纭祎好奇地睁开眼,面前的陶曼怡轻轻叹了口气。
她问,“和他结婚,跟箱包项目有关?”
简纭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又赶紧找补,“但我是自愿的,他没有逼我。”
“而且”
“而且,他对我对我”她想说闻冽对她很好,却又回想起他书房里那满墙的照片,话一下子卡在喉间。
她来回吞咽几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他对我挺好的”
陶曼怡脑海中记起刚才在院子外,闻冽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开口。
简纭祎看了眼她的表情,继续小声道,“之前没说,是怕你和爸爸担心”
还有反对。
“妈妈,对不起”
她低下头。
陶曼怡眼眶微红,“傻孩子,你道什么歉。”
“是我和你爸爸连累你了。”
“妈妈,您别这样说。”
这就是简纭祎之前一直瞒着他们的原因。
怕他们内疚,怕他们自责。
“关于箱包项目注资的事,闻冽也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那你和闻冽,现在?”
事已至此,领证是事实,陶曼怡最在意的还是她的想法。
简纭祎脑袋垂得更低,“妈妈,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曼怡的一句话就让她回想起这些天以来的害怕、心疼、犹豫
她鼻尖倏地发酸,声音里带着哭腔。
陶曼怡怜爱地摸摸她的脸颊。
女儿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问她,“你现在,喜欢闻冽吗?”
“我”简纭祎抿着唇,回答不出来,“我不知道”
陶曼怡想到闻冽脸上那个巴掌印,心头突然放松了些。
“或许,你试着忽略那张结婚证,把这当做是一场恋爱去对待,可能会轻松一些。”
“结婚确实是比谈恋爱更加紧密的关系,但它不是绝对的。”
“忽略结婚证,忽略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开始,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这个人身上。”
“然后,你再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吗?”
“如果喜欢的话,不妨给你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简纭祎鼻尖一酸,原本包在眼眶里的泪落了下来。
“可是,如果我的决定是错的呢?”
“错了也没关系啊。”
陶曼怡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你还有爸爸妈妈。”
“人生的任何决定都没有绝对的对错,谈恋爱更是,只要你不受到伤害就好。”
她顿了顿,“你觉得,闻冽会伤害你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