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唱一首歌
达世锦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扫视一圈后缓慢开口。
“你俩以后条件不会差，所以生两个宝宝没什么问题。等生活稳定下来就着手准备。第一个尧尧来生，第二个章章生，都要女孩，只要不是相差三岁就都可以。”
“怎么生？我们是两个女的吧？姥姥您要挑战医学和生物学极限吗？”
达世锦满脸不屑：“别糊弄我！答应吗？”
张章揉着已经发胀很久的太阳穴，一针见血地问：“姥姥，谁教你上网查这些东西的？”
“你妈。”
易燃食指挠着鼻根，被两个孩子同时注视，一时也有一些心虚，咳嗽几下，企图寻找同盟拥簇。
“姥姥非要查，我又不能让老人家不开心。”
“嗯哼～”
倪尧伸手按捏张章的膝盖：“以后再说。至少三十一岁以后才能聊到这个问题。”
“姥姥只是要个你们的态度！怎么这么费劲？”
张章按住倪尧又有些摇晃的身体，低头轻声细语地安抚：“听清弦外之音再回答。”
倪尧抿唇靠向张章，意思很明显。张章歪着脑袋开始做示范。
“我和倪尧会考虑姥姥的建议。那先开始第一项工作可以吗？先让我们好好谈恋爱。恋爱都谈不明白，之后的事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搭。”
达世锦晃着摇椅思索，半晌抬起头，殷切地说：“那可以！但不能耍流氓地恋爱，要以长远发展为目标的处对象，听到没？”
“保证完成任务！”……
倪尧带张章去爬南山。
“你为什么总是走在我左边？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过多接触我身上的伤疤。晚上睡觉也是，总睡左边，张章，那我以后都只穿长袖，让你眼不见为净…”
张章没有往右边挪，挽着倪尧的手臂：“左边不是离你的心脏近嘛！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
倪尧斜睨手舞足蹈开始唱歌的人，淡淡抽回手臂。
“油腻，不着调。”
“油腻我承认，可哪里不着调？我音感可不要太好！当时在KTV，你不也被我迷住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瞎说。”
张章在推拒中还是缠上倪尧的手腕：“没有？那你怎么在我那么暴力地对待你以后，还是很听话很配合地按照我的节奏伺候我？”
“你！”
倪尧红着脸看向不远处的那尊海上观音，面对着自己的这一尊，应该是西面象征慈悲的菩萨像，手持念珠，悲悯地观望着普罗大众。
被掐着侧腰的张章顺着倪尧的视线看向海面，连忙止住满嘴的荒唐言谈，转换成正经模式。
“今天是来给家里人求平安健康长寿的，咱快点去排队，去抱佛脚，许心愿！”
倪尧把跳脱的人拉停下来：“章章，有些话想跟你说。”……
张章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弯腰擦干净石凳，坐上去搂住倪尧让她坐在腿上。
“这种地方就少点搂搂抱抱吧？”
张章轻晃怀里的人：“没关系。心里有敬畏和虔诚已足够，况且，以慈悲为怀、护佑两岸统一、普度众生的观音，看到历经磨难还如此恩爱的璧人，一定开心又欣慰。”
倪尧没再挣扎，在山顶吹湿湿的海风对北方孩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于是，安静靠在张章的身上感受阳光的恩泽。
“倪尧？尧尧？睡着了？”张章开始不满地嘟囔，“不是有话说吗？哪有那么多的瞌睡？最近睡得还不够足吗？”
“开学以后，校领导同意我继续带之前的班级。”
“哇！心想事成哟！”张章捏着倪尧右手食指的指腹玩，“你是有什么顾虑对不对？”
倪尧按住摊开的手心，借助对方的力量转身，和张章面对面，双手搭在肩上趴过去。
“当时…有几个学生身上都溅到了血，他们好不容易忘了，等我接手，我怕…”
张章伸手摸倪尧手臂上的刀疤，来回摩挲。
“你的担心，也是不少家长的担忧，已经有人找校领导反映过相关情况。”
“你怎么知道？”倪尧起身坐好，“这不是内部的事情吗？还是说…”
张章一把按住倪尧拿手机的动作：“网上没有任何舆论，以后也都不会有。是妈妈告诉我的。”
倪尧伸出指尖点了点张章绷紧的嘴巴。
“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
“妈妈也跟你说了是不是？”
倪尧拽着张章的嘴角往上提：“你很有钱哦！为了把我藏起来，不惜一掷千金。我该不该哭得梨花带雨，再感恩戴德地以身相许？”
张章捏住在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振振有词：“倪老师，首先，你哭起来没那么好看，最多算是楚楚可怜。然后，我不要以感恩为前提的爱情。最后，我情况特殊，对于投怀送抱的行为实在无福消受。”
“你怎么越来越巧言善辩了呢？”
“我是法学生，这是基本素养！”
倪尧重新靠回去：“那我重新说。张章，我不再一次又一次地说谢谢，你不爱听，我不想说。那我们一起攒钱买一套房子好不好？每月按时往账户转相同的金额，什么时候凑够首付，什么时候去看房。然后…一起还月供。”
“在哪里买房？”
倪尧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想都是张章吃亏。一次次在她的妥协和退让里得寸进尺，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出不再说感谢这样的话…
“以我现在的条件和情况，除了金城，暂时没办法考虑别的地方。”
“那还月供的时候用你的公积金，这样划算。所以到时候写名字的时候，暂时先写你一个人的…”张章的手指快速点着下嘴唇盘算，“还是先签一份协议，不然以后有纠纷不好处理。还要有个口头协议，算是君子约定，万一以后咱们有能力在京城购置房产，也要一人一半。所以你给我心无旁骛地好好带课，不要想东想西，想尽办法评职称，参加比赛，获得荣誉，把路走得越宽越好，然后赚越来越多的钱…”
张章刻意表现出来的算计和计较，看在倪尧眼里是另一种深沉的谋划。
“章章，你直接说一句喜欢我好不好？”
张章捧起倪尧的脸，从额头开始亲吻，途经侧鬓、耳垂、脸颊、脖颈，最后在嘴唇停留片刻。
“倪尧，我爱你。爱到觉得做什么都不够，都不能完整地让你了解它有多深。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想把你揣在口袋里天天带着。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排队抢饭，一起去水房打水，一起…”张章红着眼睛去擦倪尧脸上的泪水，“可我们会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家。所以一起努力奋斗好不好？抛去一小部分悲悯和为他人着想，多一点点私心，好不好？”
倪尧伸手接住滑到张章下巴的泪滴，接了几滴后放到嘴边，尝到咸咸的味道后吻上她的唇。
海风的味道，潮湿里染上一层咸味，逐渐西移的阳光打在身上也不似之前沉甸甸，而是暖洋洋地滑进身体，呼吸被烘热后也变得慵懒而绵长。
不远处依稀听得清鞭炮的声音。真好，春节期间，能做很多不被允许的事情。
“以后商量装修事宜，不许吵架。”
张章蹭掉倪尧嘴角的水渍：“恐怕很难办。我一定要安装双人浴缸，你又不喜欢。”
“那尽量不吵架。”
“那能有个游戏间吗？”
“只能和宝宝屋二选一！”
张章看上去开心极了，晃着脑袋开始憧憬。
“那我至少能有两年的独立游戏空间。”
倪尧默默计算时间，也跟着一起笑。
“那我能有个备课的房间吗？”
“当然！我用你的字体定制一块门标，上面写‘倪老师办公室’这几个字，贴在书房门口。”
“听上去很不错。”倪尧起身拉起张章，两个人搀扶着一起往山下走，“唱歌给我听。”
张章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稍作思考便大声唱出来。
“这世界谁被狩猎，摧毁却无法击溃…”……
鞭炮声逐渐退散，吸入鼻腔的火药味也慢慢消失。揉了揉眼睛将手机还给身边的人。
望言没有伸手接，而是立即取开佳夕还搭在眼睛上的手指，话里带着嗔怪。
“手很脏！还想眼部感染去医院清洗是不是？不是最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吗？”
佳夕乖巧地配合着望言的动作，轻轻闭上眼睛，任由她拿着湿巾清理眼周。
“你居然真的可以套上大纲，结尾还是龙战骑士这首歌！一点儿也不突兀，很适合情节发展。这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首尾呼应吗？厉害死了，言言～”
言看着佳夕通红的左眼，放不下心，拉起嘟嘴等待回应的人。
“先回去！家里有生理盐水吗？我想给眼睛消毒杀菌。现在疼不疼？有灼烧感吗？”注意到有风，望言挡在佳夕身前，拿干净的纸巾擦被风吹出来的眼泪，“我们去医院看看…”
“大年三十，不！望言，现在是大年初一。”
望言叹气：“那回家给你仔细清洗几遍。”
“你还没回应我的夸赞。”
“谢谢夸赞。”
“不客气。”
佳夕过于赖皮，单手实在拖不动，又害怕挡不严实冷冽的寒风，望言的肢体动作很是笨拙和狼狈。
身体笔直向前，右臂别扭地翻转后撤，脚步歪歪斜斜。还好是深夜，小区里没有几个人，否则一定会被误解两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在大年三十的夜晚买醉浇愁。
愁更愁…
“你吸入过多二氧化硫中毒了是不是？佳夕，乖乖回家，不要在大过年的日子里和我拌嘴。”
“你转过来抱抱我，我不想看你的背影，也不想听你冷冰冰的声音。”
望言放轻放缓声音：“我们走进门厅再抱，你的眼睛现在不能吹风，听话。”
“不想听话，就想胡闹。”
望言转身看已经坐在地上，把头深埋进膝盖的佳夕，摸出手机蹲靠过去。
佳夕没等来哄人的甜言蜜语，也没等到死缠烂打的肢体接触。觉得奇怪又不合理，抬起了头。
一只眼睛被轻轻盖上，只能眯起另一只眼看高出一截的望言。
“佳夕，我刚刚又花掉了很大一笔钱，我们明天要出发去冰岛，现在先跟你报备一下。”
“你…”
望言打断佳夕的话，几句话决定好两人一辈子的大事。
“一个月前我递交申请结婚注册的相关材料，预审已经通过。如果顺利的话，落地第二天就可以登记并举行仪式。还有两天时间看冰川和极光，跟我去吗？”
佳夕瞪圆眼睛，睫毛擦着望言的手心上下翕动，不知道究竟搅扰了谁的心事。
“你…”
“我递交资料前跟阿姨和叔叔要了你的户口本，他们已经默许，可能又有些后悔，所以最近对我的态度不太友好，可后悔也晚了不是吗？我不会允许到手的鸭子飞掉这种事。佳夕，跟我走吗？”
佳夕低眼看望言单膝跪在地上的腿，手攥成拳砸下去。
“戒指呢？”
“仪式当天给你看。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买的是不会出错的款式。以后我们一起慢慢设计你喜欢的。”
“那我没准备…”
望言抬起左脚，拉开棉绒袜子把脚链展示给佳夕看。
“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不，更珍贵。跟我去吗？”
“你居然抢在倪辉浅前面做了这件事。”
望言重新单膝跪好，稍微活动一下手腕，即便手心很湿，效果很差，还是固执地盖在佳夕的眼睛上。
“她抢掉我回学校重新表白一次的点子，我复制她一个求婚的地点，很公平。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也从来没有追过极光，趁着我的身体还没那么鸡肋，我们赶紧去一次。所以，跟我去吗？”
佳夕推开望言的手，接过早早准备好的纸巾擦眼角，捏紧敞开在眼前的棉服，把人往下拽。
“望言，如果我们的故事也会告一段落，你会唱哪句歌词？”
“你呢？”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感谢地心引力，让我碰到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朋友的追读，正文到这里正式告一段落。
番外可能更多是张章和倪尧的故事。因为佳夕和望言会出现在《携手攀顶峰》，如果还想知道她们的近况，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