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枯木再逢春 > 8、你喜欢她(转)
    望言启动车子,打算立即回家睡觉。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不痒的地方,大概只有睡着才能有所缓解。

    可惜,天不遂愿。

    打好转向灯,准备猛打方向盘,被后面急促的喇叭声吓到,连忙聚精会神地看向后视镜。

    距离是安全的,没有乱占道,是严格按照交通规则执行的驾车行为。

    理直气壮下打算离开,这一次,被长鸣声激起一阵怒意。

    “什么嘛!”

    拉好手刹,捏着车钥匙,推开车门往后走,看清车牌,立马看向佳夕离开的方向。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上了电梯。

    走到靠近驾驶位的路边站定,随着车窗下移,自以为帅气地将胳膊肘搭上去。

    “好巧。”

    “不巧,我找人。”

    望言注意到后方有来车,现在站的位置安全隐患极大,还好是晚上,不然绝对会被交警叔叔教育。

    车窗被摇起,在被夹到胳膊前敏捷躲开,沉闷的声音传出:“跟上,找个地方坐坐。”

    “怎么拿个东西用了这么久?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佳夕换好拖鞋往客厅走,把袋子放到离妈妈最近的位置。

    “望言没吃晚饭,想用糕点将就,我觉得不太好,就去她家做饭给她吃。”

    明显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呼吸一滞,同时仰头望着自己,佳夕觉得好笑。

    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沙滩椅上:“我说过吧?和望言是高中同学,坐过几个月互帮互助的同桌。最近她又救乔昀女士于危难之间,两次!于情于理,做一顿饭,不奇怪吧?”

    佳宁钊率先开口:“很有道理!”

    乔昀紧随其后:“一顿饭哪里够?妈妈手艺不精,你可以替妈妈多做几顿。感激不尽!”

    佳夕不以为意:“呵…算盘珠子一粒一粒往我脸上嘣呢?明天还要上班,先去洗漱,晚安。”

    望言开着车七拐八绕地走,快吐的时候,总算看到点前车要熄火的迹象。

    来不及缓气,又不得不重新发动车子。

    “艹!绕了几圈了?西区屁大的地方,至于吗?”

    安安静静地等廖凡星点好酒,看她靠回卡座,才伸手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平板,加了一些东西,礼貌递回。

    廖凡星盯着望言好半天,才琢磨出觉得奇怪的原因。

    你酒驾?”

    “没。”

    “那你的脸?”

    望言用手背轻轻蹭还是有些发烫的地方:“过敏反应…”

    “那还喝吗?”

    “要喝很多吗?你明天不上班?”

    “晚点去。”

    望言喝下一口白开水,感慨起来:“真是…稀奇!”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沉默。与此同时,注意力从对方身上转移。

    一个低头回信息,另一个小口啜着杯里的热水。

    直到望言开始和服务生一起摆放酒瓶和小菜零食,廖凡星瞟一眼放在眼前的无骨鸡爪,倾身拿过起瓶器,打开一瓶啤酒,对瓶喝下几大口才开始讲话。

    “原本…打算只喝酒,我在减脂。”

    望言把鸡爪的位置往右边挪,把毛豆放在旁边,耐心解释一句:“我知道。可我今天需要下酒菜。不然…没办法陪你尽兴。”

    重新打开一瓶,等望言擦好手边的杯子才开始往里倒,尽量放慢速度,让啤酒花尽可能少。

    廖凡星轻轻放好酒瓶:“你们…约饭还是…”

    没由来地,望言在车上被汽笛声惹出来的火气此时全部释放。也不是没有理由,身上,真的好痒。

    “你们能约酒,我和她,约顿饭都不行?”

    “没有不行,我就问问。”

    “问问,你可…”望言拼命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语句,也竭力按压下挠向脖子的手指甲,“佳夕帮乔昀姐感谢我,请我吃饭。”

    廖凡星放下喝干净的空酒杯,带着疑惑诚心发问:“你不觉得叫姐的行为,有点…不对?”

    望言也学着廖凡星的动作,往嘴里灌加过冰块的啤酒:“有什么不对?哪里不对?那么漂亮有气质,在意岁月在自己脸上是否留下过痕迹的女士,张口叫阿姨?”

    “不不不,你说得对。”

    半打酒下肚,眼见晃着空瓶子的人还是没有进入正题的意思,望言的疲惫感愈加浓厚。

    “廖凡星,想破镜重圆啊?”

    “怎么?还要出谋划策啊?”

    取开廖凡星手里摇摇欲坠的酒瓶,放回卡槽,夹起几颗老醋花生往嘴里送,左右来回充分咀嚼咽下,醋味包裹着整个口腔,鼻腔也被殃及。

    望言闭紧嘴巴吐气,不得其法,又赶紧喝下一杯酒水压制。

    “别开这样的玩笑,我没给你出过主意。”

    “没出手,就已经算是帮了当初的我。”

    望言一时失语,索性直接拿起一瓶喝起来,腹腔气体迅速上升膨胀,张开嘴巴打出大大的酒嗝。

    “嗯哼…”

    “望言,你喜欢她。”

    望言仰头喝干净瓶里的酒,伸出舌头接住缓缓下落的酒沫,确保空瓶后把瓶子砸在桌面,被邻桌关注到,吐了吐舌头。

    “廖凡星,我喜欢过佳夕这件事,还用特意说吗?谁不知道?”

    “她,不是很知道。”

    “她…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再去跟她承认我喜欢过她?”

    “我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望言撩起衣袖交替摩擦起小臂:“你要还是这样弯弯绕绕,我就回家睡觉去,真的好困。”对坐的人一副低头沉默,内心天人交战的样子,盘算起纠缠的代价,选择破冰,“你,在她家小区门口守着的原因?”

    “上次喝完酒送她回家,她把耳机落在车上,想还她。”

    “是吗?”

    “是吧。”

    望言着牙坚持:“那…怎么没提前电话联系一下?不怕白等?”

    “联系过,她说,今天没时间。”

    “啧…”望言能坐在那里全凭二人将近十年的友谊,“那你还去?”

    “想等等看,反正也没什么事。”

    “没想到会是我?”

    廖凡星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生动的神色:“不是!是没想到她真的有约,她说叫跑腿取,不麻烦我专程送…其实,我以为,她是不想见我。”

    望言的好脾气顷刻间消失殆尽:“你还真想破镜重圆?廖凡星,你们分手多久了?刚分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怎么现在才想着挽回?不会觉得有些晚?”

    廖凡星直勾勾望向一脸嫉恶如仇模样的望言:“喜欢过?”

    望言瞳孔放大,摇头苦笑:“你的埋伏,一如既往地又臭又长!”

    “望言,你还喜欢佳夕,对吗?”

    “对。”

    酒杯轻碰,望言捞起盘子里看上去最不起眼的鸡爪残骸,跟酒水一起送进口腔。

    “廖凡星,我一直都喜欢佳夕,这么多年一直就没变过。”

    “望言,你这么说,会显得你很渣。”

    望言还是没忍住,使劲挠着双颊,直到对面的人皱着眉,企图阻止才停下。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我只是喜欢她,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奢求过别的。也没有过想要在一起的心思,你放心。我们…各干各的事就好。”

    望言接过代驾递过来的车钥匙,道声谢,连忙往隔壁的便利店跑。

    垂头丧气按好楼层数,拇指按开门锁,腾出一丝神智膜拜未雨绸缪的精神:“非常庆幸有存稿!断更真的很可恨,还好没做可恨的作者。”

    没开灯,直接打开平板,找到私密文件夹,打算继续编辑。

    存稿也有用完的一天!

    仔细对照着备忘录记录下来的内容,开始补充第四章的情节,门铃响了起来。

    走在门边,放缓声音:“麻烦放门口,谢谢。”

    耳朵贴在门边仔细听,特意多等了一阵子才快速打开门,拿起门边的袋子,折身反锁好大门。

    去主卧的路上再次折返,抬起餐厅的椅子抵在门上。

    严格按照百度百科的指示洗好手,用洗脸巾擦干净手,望着洗手池旁的手机,再次犯起了难。

    用手碰完还得洗,这倒也不是大问题,关门时手接触到门把手又得洗,揭开被子后还得洗,脱裤子的时候蹭到衣料依旧得重新洗!

    所以,到底应该咋办?

    翻出囤的一次性手套,整整齐齐摆放好,又跟着视频洗了一次手,把手伸进被吹风机弱风挡吹开的手套。

    暖暖的,很舒服。

    磕磕绊绊褪掉居家裤缩进被窝,目光聚焦在方块小盒之上。

    还好提前做足了功课,买的是初体验版本,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把式。

    左手中指虚叠在食指上,伸进盒子内部,把东西往外抽,用足了力气。

    “一个、两个…六…八只?天呐!望言,你哪里来的底气买三盒?一个季度你都用不完!”

    行动前大致回忆一遍卡文的地方,又开始嘲笑自己。

    “小弱鸡,哪里来的自信写皮质座椅play?你现在躺在床上都不知道怎么操作!不知道该伸直哪根手指!都在猜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真是人菜瘾大,不自量力!”

    望言决定快刀斩乱麻,赶紧撕下第一只,捏到眼前晃,没什么特别的触感,指尖挪到中间捏了捏,确实滑腻。

    偏头看另外的连体套装,笑嘻嘻地丢开。

    “剩下的,咱们过几天见哟!新手,要循序渐进,感谢理解。”

    甩开右手的一次性手套,用心钻研过教程的人胸有成竹地把合适自己尺寸的指套往食指套。

    “嗯哼…这也太容易了吧?还以为会很难!言言,天赋异禀呀天赋异禀…心灵手巧呀心灵手巧…无师自通呀无师自通!”

    已经把自己带入到笔下主角的身份,闭眼开始快速过情节。

    “望言,你真棒!氛围都营造到如此程度,只有亲密戏才能解燃眉之急,只有轰轰烈烈的身体接触才可以推动情节发展。”

    没遇到任何阻碍,望言就找到推开卡文世界大门的钥匙,轻而易举找对正确的门孔。

    完全不纠结,按照指引,把钥匙轻推进去。

    通道没有想象中逼仄,也没有多顺畅。唯一与幻想不谋而合的,是温热。

    这是一条带着温度和气味的通道。不需要轻嗅,没必要盲冲,弯路不少,大概需要慢慢点触尝试。

    望言突然发觉做功课过于细节也不大好。什么奇异感?缓过疼痛后的酥麻感?自腰椎向大脑蔓延的不知名快感?轻痒后的尿急幻觉感?

    这些都是些什么感觉?为什么通通感受不到?也不全是,痒倒是真的,可是已经伴随自己很久了呀!

    是时间不够?力道不大?弯曲程度低?一一调整后,依旧满脑子问号。

    和疑问同时存在的,是真真实实的异物感。

    习惯及时纠错的人立马给出反应,抽回手。

    为什么?怎么是松松垮垮的?气泡怎么那么多?也没有很滑吧?为什么不固定呢?

    本应该像戒指一样牢牢卡住根部的环,怎么就窜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再次逐字逐句读起说明书。

    “艹!反了?滑的是里面…”

    撕下第二个:这么难戴?呀呀呀,弄脏了,手一滑碰到了床单!

    第三个:呀!破了。

    第四个:终于好啦!来来来,继续!

    小心翼翼把胳膊往被窝挪,手机铃声响起,条件反射伸手去接。

    “艹!”

    “望言,你在干什么?”

    瞄一眼来电显示,按下免提。

    “没干什么,准备睡觉。”

    “就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擦药?”

    一边小心摘脏掉的指套,一边抽纸巾擦黏糊糊的手,还要分散注意力讲电话。

    望言额头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擦了,好了,谢谢。”

    “哦…”

    望言突然停下穿裤子的动作,盯着通话界面看,听筒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气声,绵长安稳,果断甩开裤子,重新擦手。

    再次躺回被窝,看似随意地开口。

    “佳夕,你好像记得一些…我们做…同桌时候的事情?”

    “嗯。”

    “说来听听?”

    望言决定把幸运数字改成5。

    “你第一次坐我旁边的时候,话很少。”

    “是吧!”

    “第二周,我开始在任何一堂课上说小话。”

    “真是抱歉。”

    “望言?你…声音…”

    “佳夕,还有吗?还…记得些什么?统统讲给我听…”

    “还有。有一次我们比赛做试卷,看谁先做完前五道选择题。”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明明我读题比你快,为什么…你完成得更快?”

    “因为…我名字的笔画数,比你少吧…”

    “哦~嗯哼…”

    “课间活动我们打羽毛球,双打。你强行和我组队,接球的时候打到了我的手。”

    “真是…对不起。”

    “完全…没关系。”

    “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们没下去。你在看小说,我在听歌,你念了一句话,我哼了一句歌词。”

    “哦?”

    “望言,你不记得?”

    “嗯…”

    “望言,你呢?你记得哪些?”

    “第二周,你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做同桌,我说…我愿意。”

    “望言,如果还是很痒,多抹一些药。”

    “嗯。”

    “佳夕,你到家了吗?”

    “到了。”

    “我也到了。”

    慢慢吞吞地收拾着敌后战场,庆幸一个人住,望言又给笔下的主角开起小会。

    “倪尧,你最好给我磕一个!为了你,我现在既是再一再二再三的大流氓和变态,又是说话不算数,朝三暮四的大坏蛋和惯犯。”

    倪尧在距离被警示过的坐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迎面赶上来两位急匆匆的老人。

    在停止前进和继续追寻波浪车痕之间纠结,视线再次落到那辆电动车上。

    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双手就被抬起紧攥,视线不得不转到面前精气神十足的老人身上。

    “姑娘,怪奶奶考虑不周!章章不习惯骑车带人,应该回去接你们。走累了吧?走!跟奶奶进去,咱先吃饭。”

    “尧尧,我们是章章的爷爷奶奶。来了这里就当自己家,不要客气。。”

    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热情地带进一间屋子,进去之后被安排坐在张章身边。

    手里被强行塞进一大把车厘子和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水果,嘴边也伸过来一粒剥掉一半的葡萄。

    迅速抬头看一眼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捏着剔透果肉的人,又连忙低头,张开嘴巴含进去一半。

    倪尧本打算抿紧嘴唇,褪下另一半葡萄皮。

    果肉底端被灵巧的指尖轻捏挤压,果实快速被动地送进口腔,顺着舌头滑向咽喉深处。

    好像…还没来得及咀嚼,也不晓得究竟有多甜,真遗憾。

    倪尧来不及闭紧双唇,屏住呼吸,伸缩舌头吹气回味,就被甜腻腻、充满歉意的口吻引去全部注意力。

    “尧尧,你能原谅我的吧?人家确实没学会带人,只能麻烦你自己走过来。消耗很大吗?正好,晚上咱吃铁锅炖!你可以多吃一点。原谅我好吗?”

    倪尧低头含住送到嘴边的第二颗葡萄,指尖离开前,伸出舌尖轻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