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霜霜即便才出来实习两个月, 也很快明白了一件事。部门的内部聚会,一旦沾了老板,那就玩不尽兴了。
她直接从工位站了起来, 满脸的生无可恋, “要不然我去跟纪总说,已经有其他同事先私下回复了, 他来晚了?”
甘玉接了话, “你发出去还没两秒钟, 纪总就回了,哪有其他同事手这么快?”
“发生什么事了?”没看到消息的赵子明有些懵, “一惊一乍的?”
“你看一眼手机消息。”甘玉回复着赵子明。
赵子明看完消息,附和着:“确实, 那要是纪总问你是哪个同事呢?你总不能随便编一个出来吧?”
同样刚了解完情况胡晓燕开了口:“而且纪总都说要去了,其他同事就算有想去的,也不会跳出来跟他抢了。”
白霜霜坐了下来, 想了想继续说道:“那要不然先答应,等到周五就说临时有事取消了,我们另外找时间去?找店家改个期应该不难。”
“我劝你不要。”作为老职场人的胡晓燕否定了这个提议,“纸包不住火,万一后面被纪总知道了,大家还要不要在云策创意工作了?”
白霜霜直接趴在了桌上, “这怎么弄?我才因为更换印刷厂的事情被处罚了,现在又要去直拒老板吗?”
她这职业生涯才刚开始, 就要到头了。
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纪韵在公司群里又发了消息出来,「周五还是周六出发?我来安排车。」
设计部众人看到消息,都默契地没有回复。
大群里的工作消息很多, 没一会儿就将纪韵的回复刷到得没影了。
约莫七八分钟后,消息赵子明没忍住,“我们真不理纪总吗?当没看见?”
赵子明话音落下之际,设计部门外走了人进来。是蒋回。
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面上带着笑意,“纪总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大家工作辛苦了。”
他说着将纸袋放在了办公桌上,“周末的剧本杀是两天一夜的,纪总看你们没回复,特意让我过来统计下大家的住址,到时候他安排司机上门来接大家。”
白霜霜摸向甜品的手顿住了,她“咻”得一下站起身,都结巴了,“周末的剧本杀我们”
“我们打算周六上午九点出发,地址的话,我们待会儿私发给你?”胡晓燕接了话,给了白霜霜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
蒋回点点头,“好的,请大家在周五下班之前发我。”
蒋回说完便离开了。
等他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白霜霜尴尬笑了两声,“你们这是打算跟纪总一起去玩?”
“那不然呢?”胡晓燕站起身,朝着放着下午茶的桌子走去,“他都差蒋特助找过来了,总不能当面拒绝他吧?”
赵子明也接了话,“这才几分钟,连下午茶都给我们买好了,摆明了就是一定要去。”
“楼下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胡晓燕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都是成品,上下跑趟楼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甘玉接过一个小蛋糕,拆起了包装,“纪总跟主管是高中校友,平时关系走得近,主管要离职了,他估计是真想一起。虽然我跟纪总接触不多,但他这个老板还算和蔼,出手也大方,跟他一起玩我能接受。”
胡晓燕也接受了这件事,“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周末能都有空凑到一起挺不容易的,等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你们没意见,我也没啥意见。”赵子明接话。
白霜霜已经塞了一口蛋糕,嘿嘿笑了两声,“那就这么定了,人找齐了。”
众人正说着话,许言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刚刚谁来了?”她走了过来,看到桌上的甜品,“这谁送过来?”
“蒋特助拿过来的。”白霜霜答。
许言初几乎下意识反应过来,“纪总买的?”
“嗯。”白霜霜接话,“楼下那家连锁甜品店挺贵的,我一直舍不得买,没想到还真挺好吃的。”
甘玉打趣,“贵有贵的道理。”
许言初多看了两眼摆了一桌的蛋糕,纪韵这段时间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但她见众人吃得挺开心,便没有多说什么。
十分钟前。
许言初将创意方案发到群里,尼莫亚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她注意力在工作上,完全没有去听设计部办公室里的对话。
再加上公司工作大群的消息早就变成了99+,她自然也没关注到白霜霜和纪韵的消息。
她现在尚不知道周末的剧本杀纪韵要一起。
——
直到周六上午,许言初打开房门看到纪韵的时候,她才知晓要一起去的这个同事是他。
尼莫亚的项目占据了这周工作日的大部分时间,纪韵没有过多来打扰她,两人也没有谈起周末的安排。
她对于周末剧本杀的记忆还停留在,白霜霜室友有事去不了,大家说要找一个公司同事一起。
而这个同事是怎么变成纪韵的,她没有一点记忆。
“你打算让我在门口等你?”纪韵没忍住出了声。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米色的上衣,深棕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抓了发型,少了几分平时工作的时候的严肃。
许言初往旁边让了一下,“那你先进来,我马上就收拾好。”
纪韵带了早餐过来,顺手将保温袋放在了她桌上,“我给你带了吃的,隔壁商场打包的广式早茶。”
她看了眼包装精致的袋子,选择转身去了房间里面继续收拾。“你稍等我一下,我把东西装好就走。”
这次的剧本杀是两天一夜的,需要在外过夜,她得简单收拾些洗漱用品还有换洗的贴身衣物。
剧本的背景在民国,是悬疑推理类型,店家负责妆造,因而她不需要化妆,一早起来洗漱完就简单打了底。
收拾完东西,许言初还是在群里再确认了一下,「这次剧本杀纪总要和我们一起吗?」
甘玉:「对啊,没人跟你说吗?周一就定下来了。」
许言初:「(笑哭表情包)」
「没人跟我讲,估计这周大家太忙了,忘了跟我说。」
胡晓燕:「@白霜霜,周一的事情,你现在都没跟主管说一声?」
白霜霜:「我以为主管知道,公司大群里主管在啊。」
「(傻眼表情包)」
许言初:「没事儿,我就问一句。」
赵子明:「主管你们出发了没?我和甘玉已经出发了,大概九点四十分就能到店里。」
胡晓燕:「我和霜霜也坐上车了,正在往目的地走。」
许言初:「啊?不是说有车到家门口来接吗?不接我,你们就先走了?」
胡晓燕:「我们住的地方分散,纪总安排的车,说是分三路走方便,接你们的车估计要等一等?」
白霜霜歪了楼:「哇!劳斯莱斯真的有星空顶诶,车里面空间好大,还一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我第一次坐豪车,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蒋特助说这是纪总自己的车,还专门找了司机来开。纪总好大方啊,原来有钱人也不全是抠门的。」
「(竖大拇指表情包)」
群里没了有效信息,许言初便没再看了。根据刚刚所说,她也很快就明白了。
胡晓燕和白霜霜同住北面是一路,赵子明和甘玉住在西面是一路。而她纪韵和她住在南面,还是同一个小区,自然分到了一路。
只是事到如今,她懒得去问这些出乎意料的安排了。
她带着一个中等型号的手提旅行包走出了房间,问着纪韵:“我准备好了,车什么时候到?”
“不着急。”他指了指餐桌,“你先把早饭吃了?”
许言初本想说她一起来就喝了包牛奶,但看到他专门带过来的早餐,出于礼貌便没有拒绝。
这家广式早餐店她去吃过几回,因为是连锁性质的,味道很统一不会踩雷,她还算是喜欢。
纪韵打包了两个菜,红米肠和蒸排骨,还有一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豆浆应该是特意晾过,不烫带着温热,在微微燥热的夏季早晨恰到好处。
她坐在餐厅安静吃着饭,他便坐在客厅沙发静静等着她。
两人都没有交谈什么。
许言初很快就吃饱了。
他买的有些多,她没能吃完。但这个天气,等她两天一夜玩完回来也不能吃了。
只能全部扔掉。
她将餐后垃圾收拾收拾全装了原来的袋子里,又转身去检查家里的电器。
等到所有出远准备工作做完,她发现纪韵已经站在门外等她。
手里还提着她刚刚收拾的垃圾袋子。
她目光一顿。
不得不说,这人眼里还挺有活。
两人一起出了门,进了电梯,到达负二层。
直到去了地下室,她坐上车辆的副驾驶位置,而他坐在了驾驶位上。
她才明白了些什么:“我们这路没有司机?”
纪韵目光落在前方,兀自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发动了起来。
车辆启动,方向盘转了向,他才开口回答:“我们这一路,我就是司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白霜霜找的这家店在蓉市西边的郊区, 一条高速公路大道直通,距离许言初居住的小区有五十分钟车程。
她和纪韵坐在车内。刚开出小区时,他还起头聊了些话题。
后来两人聊得有一搭没一搭,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时,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言初几次张嘴想聊些什么,却什么也想不到, 这种情况是从前没有的。
两人之前的相处总是平和舒适的, 但经过这一个月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后, 反而变得有些尴尬。
没错,她觉得尴尬。
或许是知道了他心有所属, 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尴尬。
又或许是相亲见面后,她拒绝了对方, 但又不得不面对他而尴尬。
总之。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完剩下的工作时间,不再期待和他有什么发展,最后离开云策创意。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部门聚会, 他会跑过来一起。
她想到这,总算是找到了话题,“你为什么会参加我们部门这次活动?平时也没见你对剧本杀感兴趣。”
“你们部门不是缺人吗?”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又像是经她提醒想起什么,“说起来你要离职创业,我这边有不少认识的投资人, 你看你什么时候空了,我带你去见见?”
她嘴角抽了抽, 不该提这茬。她打着哈哈, “今天大家出来玩的,不聊工作的事情。”
说话间,车辆到达了目的地。
许言初刚下车, 就感觉到了和市区不一样的温度。
郊区植被丰富,又靠近山脉,温度较市区低了不少,空气中湿度很高,也没有了夏初的燥热。
她抬眼打量起周围。
这里看起来是个古镇的入口,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颜色又青又黑,两侧分别种了一棵极大的小叶榕。
小叶榕拇指大的果实落了一地,又被游客踩碎,在又青又黑的青石板印出粉色的斑点。
入口旁放着一块很大的人工石头,上面刻着古镇的名字——“青溪镇”。
这个古镇不大出名,不是热门景区。
纪韵将车辆停在了古镇旁边的专用停车位,便走了过来。
许言初见到他手里的行李袋,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下车忘了拿行李袋。”
“没关系。”他接话,却没有把袋子给她,“袋子不重,我帮你拿着。”
今天是周六,即便是不出名的小镇也来了不少人。
行李袋谁来拿这个问题,她觉得不重要,也不想大庭广众和他拉抢一个包,便由他拿在手上。
两人顺着导航往里古镇里走去,去找剧本杀的店。
还没走到,设计部群里发了消息出来,是给许言初的。
白霜霜:「@许言初,主管你们到哪里了?我们四个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店家说角色先到先得哦,我们已经选完了,给你们留了俩。」
许言初:「我们刚进古镇大门,正沿着导航找过来。」
甘玉:「你从古镇大门入口进来,不用拐弯,沿着主街直接走到底,见到一个很大的门就是了。」
很大的门,许言初见到了,还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高门。
深灰色的大门看不清材质,朝两边大敞开。正中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店家的名字。
大门外六根圆柱依次排开,尽显气场,再往下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护卫在门口。
若不是旁边放着几块架子,宣传着店里的特色剧本,她都要以为是穿越到古代哪个大户人家门口了。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后来修的,以前可能是某个地主的。”她得出结论。
他笑了声,接着话,“然后因为鱼肉百姓,最后被国家没收了?”
“我乱说的。”她轻咳一声,没想深究这个宅子怎么来的,“我们先进去,他们已经到了。”
两人登上阶梯走了进去。
刚走过大门店家就出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她笑着迎了上来,“你们是‘落尘’本剩下的两个人吧?你们朋友已经到了。”
她带着两人往里走,“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八月。我还说怕你们找不到出来接你们。”
“没有,还挺好找的。”许言初接话,“这个场地好大。”
八月点点头,“这里以前是个有钱人的宅子,几十年前被国家征收了。最开始是封存起来的,后来开放租给商家使用了。”
往里穿过两道院门,周遭的一切和许言初想得一样,是个非常古朴的宅院。
这里屋檐接着屋檐,将天空圈成一块小小的方形,里处光线昏暗,深宅大院的感觉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店受场地的限制,基本都是民国的本子。为了给顾客更好的沉浸式体验,与现代相关的东西我们都藏了起来,剧本正式开始的时候,你们不会见到现代相关的东西。”
八月继续讲解,“你们晚上的话也是住这里,但房间是现代化的酒店装修,空调淋浴都是有的。如果你们住不惯,也可以去古镇上的酒店住。”
说话间,三人到了房子侧面的一间房,这里改成了前台。
接待台旁边是一张很大的方桌,设计部另外四个人已经坐在这里了。
白霜霜看到许言初,赶忙抬手招呼着:“主管,纪总,坐这边来。”
桌子短边的一角还坐了一个年轻男性,见许言初和纪韵到了,便招呼着他们。
“你们到啦。”他扯开微笑,脸颊两侧泛起很深的酒窝,“市区过来挺远的,一路上辛苦了。你们找个位置自己坐下,我们先把选角色确定了,然后再去房间里放东西。”
等许言初和纪韵坐下来,他将手里的两份角色卡举起来,继续开着口:“这里只剩下两个角色了,主家老爷和太太,我按照性别分给你们,还是你们想反串?”
主家老爷和太太。
那不就是两口子?
许言初觉得生活有点捉弄她。
她才拒绝了和纪韵的相亲,转头又要扮演夫妻。但这是游戏,她不想因为自己扫大家兴,她玩得起。
“我要太太,反串我不太会。”她坦然开了口,接受了这个的角色。
纪韵也顺势开口,“那我就是老爷的角色了。”
——
分配完角色,坐在短边一角的年轻男性开了口。
“欢迎各位来到【落尘】沉浸式剧本杀体验现场,我是本次的 DM(主持人),将在本故事中担任管家的角色,引导故事发展。请记住,在这里,眼睛看到的不重要,背后暗藏的关系更为重要。”
“民国二十年,谷雨,金陵城北周府。
周府主家姓周名瑾川,今年四十有一,祖上富裕,颇有家产,以经商陶瓷制品为生。主家太太姓徐名淑仪,与周老爷年少时成婚,夫妻恩爱,家宅和睦,育有一女名唤周甜儿。
周老爷生母生前甚喜一女子,离世前作主纳为周府的二姨太。周太太对此颇有微词,但受礼教道德压束,最终点头同意。周老爷亦不喜此女,非佳节良辰甚少接触,三人相安无事。
周老爷有一兄长,早年不幸离世,留下孤女周婉。四年前嫁去南城费家,可惜所托非人,一年前离婚回金陵,现居住在周府西苑。周婉喜静,甚少出院。
周老爷故人之子裴明留学归来,在金陵城一中学任教师。故人有恩于周老爷,周老爷便将裴明接入府中暂住。
此外,府上还有管家一人,仆从若干。众人各司其职,府中大小事务井井有条,气氛融洽。
直至两月前,管家招揽一丫鬟阿云入府。阿云无爹无娘,从南城躲避战乱至此,为求温饱,投于周府门下。
周老爷一个月前的夜晚酒醉走错房间,在阿云房中待了一夜,直至清晨离开,离开时被府中仆从多人瞧见。事情很快传至太太耳中,府中气氛骤然巨变,老爷与太太心生嫌隙。
背景信息陈述完毕,故事由此展开。”
管家讲述完背景,停顿了一下,“现在请各位玩家查看自己的角色卡,角色卡上有相应关键信息,请各位熟记,并且不要告知他人。若有忘记的情况,可在故事中向最近的npc询问确认。”
“为了各位玩家更好的体验,我简单交代几个注意事项。
请严格按照给到各位的剧情提示进行故事,不要编造剧本中不存在的内容。
请不要透露自己拿到的剧本信息,请不要偷看他人的剧情提示
请不要自行篡改剧情,严格按照剧本要求进行剧情演绎,剧情出现偏离时会有npc帮忙控场。
请不要擅自中途离场,若有急事,提前告知管家,管家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请不要在游戏结束前上网查找攻略,影响大家的游戏体验。
请保管好个人随身物品,贵重物品可交由店家代为保管,离店时也请检查清随身物品。”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许言初翻开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手册。
第一页是刚刚主持人讲述的背景信息,手册第二页是 6个人物介绍,都属于公开信息。
【周老爷】(纪韵)金陵城南周家之主,名唤周瑾川,年四十有一。有一正房,育有一女,还有一偏房,偏房无所出。爱好喝酒听曲,结交好友。
【周太太】(许言初)金陵城东徐家之女,名唤徐淑仪,年三十五。自小生长闺中,上过几年私塾,识得文字略通书画。年十六嫁与周瑾川,生有一女周甜儿。
【二姨太】(胡晓燕)姓名不详,小名燕儿,年二十三,居住于周府东院,不得主家喜爱,膝下无子女。
【周甜儿】(白霜霜)周瑾川和徐淑仪之女,年十八,府中称为二小姐。从小性格骄横,喜爱新鲜事物,喜欢西洋文化,对从海外留学回来的裴明颇有兴趣。
【周婉】(甘玉)周瑾川的侄女,父母已亡故,年二十。与南城费家二儿子有过三年婚姻,一年前离婚回周家。府中称为大小姐,现居住于周府西院,喜静,甚少出门。
【裴明】(赵子明)周老爷故人之子,年少时赴海外留学,如今学成归来,在金陵城一中学任教师。因住所尚未修缮完毕,暂住于周府。早出晚归,与周府众人交集不多。
许言初看完了公共信息,便看到了自己的第一条隐私信息。
非常短。
「对阿云态度:忌恨。」
这个不难理解。
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睡了,若是放在现在,那就是离婚再也不见。
但放在民国时期,思想没有现代开放。况且,周老爷还有姨太太,睡了府上一个丫鬟,周夫人明面上也只能咽下这团恶心。
“我怎么是个问号?”赵子明皱着眉头开了口。
甘玉接话“我也是个问号。”
“请不要透露自己的剧情信息。”主持人提醒道,“我待会儿拉一个群,在群里给大家再发一次注意事项。”
赵子明闭了嘴,道着歉,“不好意思,不太懂规则。”
“没事,第一次玩嘛。”主持人笑着接了话,“背景和角色信息讲解完了,大家可以去选妆造了。做完妆造之后吃午饭,吃完饭,会给大家发接下来各自的剧本。”
“因为时间有限,每个人都有一到两场小剧情,两场全员剧情,一场结局剧情。今天晚上走完剧情,预计在十点前就能卸完妆,明天请大家早起,九点前要做完妆造。”
——
许言初去选妆造前,先去了一趟房间放行李袋。
房间干净明亮,设施一应俱全,与她出差时住的商务酒店差不多。
放好东西去到化妆间,白霜霜和甘玉已经换好衣服坐下了,两人的角色都是府中的小姐。
一个西洋派,一个中式。
因而在风格上,白霜霜选择了白色的西洋裙,此刻正在卷头发。甘玉穿的是一套暗色的宽大衣裙,发型师正在给她盘头发。
“主管。”白霜霜开口叫她。
许言初左右看了眼,只看到了还在选衣服的胡晓燕。“纪总和赵子明呢?”
“他俩是男生,不想化妆,换件衣服就完事了。”白霜霜接话,说着指了指后面,“你快去边选衣服,好多旗袍,可漂亮了。店家说妆造全凭自己喜欢,不一定非要贴合角色。”
甘玉接了话,“我还是选了贴角色的,周婉是离婚回家的,又不爱出门怕生,所以我觉得她平时应该穿得低调。”
“我去看看。”许言初径直走到了挂着衣服的地方。
她选了一件浅青色的旗袍换上。旗袍是修身的款式,面料上有浅浅的芍药印花,随着她的走动,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妆容她选择了简单的淡妆,发型是妆造师挽的。
弄完后,她对着镜子左右转头看了看,提出自己的想法,“我选的旗袍很年轻,头发全部挽起来不太搭,老气了些。”
妆造师立马接话,“那我给你放一边头发下来,再斜着挽一个小髻?现在很多小姑娘出去旅游穿旗袍,都挽这种头发。”
“哪种?”许言初没太明白。
妆造师直接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递给她,“就是这种。”
“那行。”许言初点头。
妆造师的手很快,不一会儿,就给她换好了发型。在小髻处,还插了两根素色发簪。
许言初站起来,对着全身镜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谢谢,很好看。”
“主管,你好了没有呀?”白霜霜催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了。”许言初应声,抬脚往外走去。
出了化妆间,穿过院子拱门,便看到了其他人。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抬眼打量。每个人都换上了民国的装扮,很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却没看到纪韵。
“纪总呢?”许言初开口问着。
旁人还没回答,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夫人可是在寻我?”
作者有话说:
剧本纯属虚构,无现实参考原型纪韵(周老爷),许言初(周太太),白霜霜(周甜儿),胡晓燕(二姨太),甘玉(周婉),赵子明(裴明)剧本杀剧情从本章一直到 27 章
第23章
许言初感觉到身后有一片阴影投射下来, 光亮被遮住,熟悉的气息从后袭来。
她转身,抬眼便看到了纪韵。
他换了一身中式的印花藏青色长衫, 色调偏冷, 将他一贯沉稳的气质衬托出来。
外面穿了同色系的外袍,门襟对开, 一排手工盘扣从领口扣到了底。外袍肩部有一小块梅花刺绣, 是整件衣服唯一的装饰元素。
金丝框眼镜架在他高耸的鼻梁上, 目光透过没有起伏的镜片落在她身上,配合着他刚刚叫出口的那句“夫人”, 眼神中的温柔竟变得具体起来。
许言初在历史影视剧中见过不少中式长袍,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肥大的, 很符合四十岁地主老爷的形象。
但他身上这件明显是改良后的修身款式,让他本就挺拔的身形变得更加利落。
纪韵并没有按照人物的设定去选服饰,而是选了他自己喜欢的。
“纪总, 你这就演上了?”白霜霜挤眉弄眼调侃着,“还没开始走剧情呢。”
这话打断了许言初专注在纪韵身上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转移了话题,“现在人齐了,可以去吃饭了。”
说话间,老板八月也走了出来, 带着众人出了大门。
午餐是在古镇上吃的,八月订的当地的特色菜餐厅。菜品没有很惊艳, 但也没有很拉跨, 属于中规中矩。
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短暂休息。在休息期间,八月挨个敲门, 发放了每个人的第一场剧情信息。
许言初坐在床边,翻开了她的剧本。
第一场剧情发生在周府外,周老爷和周太太在街上,聊起关于丫鬟阿云的后续处置问题。
地点:周府后门专用场地。
npc:秦嬷嬷,管家,及其他仆人。
她要做的,就是在下午的一点半,赶到府外大门的左边,然后开始剧情。她也只需要在合适时机问出一个问题:阿云后续如何安排?
其余的自由发挥。
剧情信息很简单,但只有她自己的,看不到别人的。
许言初等到离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才出了门。
离周府后门越来越近,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走出大门,眼前的景象映入她眼中。这里远离古镇主街,在宅院的后方,是一处极大的空地。
空地上店家搭建了一些场景,离她最近的位置有一些小摊,其间还穿梭着不少穿着民国百姓服饰的npc。
“太太,城东新开了一家裁缝铺子,听说那个裁缝是从京城来的。”
许言初身侧走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剧情上npc提示出的秦嬷嬷。
“听说那个裁缝手艺了得,做出来的衣裳像画出来似的。下个月是您生辰,要不要去订一身新衣服,如何?”
许言初调整了下情绪,尝试着入戏,“秦嬷嬷,你说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去做什么衣裳,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过日子总有磕磕绊绊的。”秦嬷嬷叹了口气,“今几个赶集,不想那些不高兴的,老爷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许言初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等着她的纪韵。她抬脚走了过去,秦嬷嬷跟在了她身后。
“夫人,你今天真美。”纪韵眉眼含笑,入戏是真快。
许言初想到故事的背景,忍住嘴角,板着脸,“老爷今天也很利索,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纪韵“嗯”了一声,“你应该叫我相公。”
许言初顿了一秒,随即反驳道:“四十来岁的老夫老妻,称什么相公?”
“老爷,太太。”管家出声打断了两人对话,“百乐汇的戏要开场了,我们还是先过去看戏吧。”
管家说完,微微俯身便正前方抬手,示意两人往前走。
许言初看这意思,应该是要让他们往前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纪韵抓住,轻轻带着她往前。
管家,秦嬷嬷,还有几个仆人跟在了他们身后。
许言初眼神落在自己手腕上,低身问他,“你拉着我手干什么?”
“剧本上说我们夫妻恩爱。”纪韵解释,“沉浸式剧本杀体验,自然要全身心投入。”
许言初轻哼一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剧情?夫妻恩爱那是之前的事,现在出了阿云这档子事,这两口子关系应该有了嫌隙才对。”
“是吗?”纪韵这样说着,却没放手。
——
两人走过一个拐角,就在许言初疑惑店家是不是真的搭了一个戏院的景时,听到了一声惊叫。
“二小姐,阿云错了。”
许言初脚步停了下来,看到白霜霜和赵子明,以及突然“扑通”跪地上的阿云。
阿云跪地的动作给白霜霜明显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静下来。
牙尖嘴利指着阿云开了口:“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来,还敢故意往我身上撞。”
她啧啧两声,“穿得这样招摇,真当自己是什么主子不成?”
这边动静不小,还吸引了一些路人看过来,
“二小姐这么说,真是冤枉我了,我怎么敢来故意撞您?”阿云眼眶泛红,眼角变得湿润,“我不过是在府里呆着闷出来走走,没注意才不小心撞上您的。”
白霜霜突然卡了壳,她身后的丫鬟赶忙接了话,“我呸,这街上人这样多,你偏就往二小姐身上撞。莫不是前段时间二小姐不让你吃饭,你想报复回来?”
“没有的,真的没有。”
阿云说着开始磕起了头,白霜霜默默挪了下脚,错开阿云的磕头。
丫鬟指着阿云的头发,白霜霜说道:“二小姐,你看她的发钗。”
这话提醒了白霜霜,她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阿云头上的发钗,“这发钗虽然玉质一般,但也不是你能买得起的。说,这是哪里来的?”
丫鬟接了话:“莫不是偷了府上的钱?”
“这发钗”阿云话语吞吐,看了眼白霜霜,又看了眼赵子明。最终咬牙,“求您还给我,我没有偷府上的钱,这是别人送我的。”
“送你的?”白霜霜挑眉冷笑,“就你也配?谁送的?”
赵子明突然开了口,“甜儿,这丫鬟看起来挺可怜的,要不就别为难她了。”
“你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白霜霜短暂从剧情里脱出来,“你剧情要你护着阿云?”
“二小姐。”丫鬟接了话,“我看阿云定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才敢从府里偷拿钱财,出来购置这些东西。”
白霜霜看了眼手里的玉钗。
玉钗手感凉凉的,看起来是大理石的材质,应该很容易摔碎。
于是,她按照剧情要求,将发钗摔在了地上,“今天就当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你不该沾的东西。”
阿云看着破碎的发钗,伸出手去将它们一一拾了起来。
“还敢捡?”白霜霜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随着丫鬟话音落下,许言初身后的 npc 走上前去将阿云围了起来。
眼见着身侧的仆人越聚越近,阿云慌乱后退,在人群缝隙中看到纪韵,便扑了过来,跪在他脚下。
“老爷饶命,您救救我。我我怀了您的骨肉,你就当发发善心,看在孩子的份上饶过我吧!”
许言初一脸震惊看向纪韵,顺势抽出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纪韵也颇为意外,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的剧情里没这个提示。
“老爷,太太。”管家接了话,“府外人多口杂,不然先将阿云带回府中,等后面再发落?”
纪韵不置可否:“先依你的意思。”
管家抬了抬手,便有仆从上来带着阿云往后走去。
阿云站起身,不敢看纪韵和许言初,却在走出去几步时,回头看了眼赵子明。
白霜霜看到许言初,问着身边的丫鬟,“我的剧情是不是走完了?”
“二小姐,裴少爷。”丫鬟开口,“这里的事情有老爷和太太处理,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先过去。”
这话白霜霜和赵子明都听懂了,两人默默跟着丫鬟离开。
退场了。
——
许言初在房间时,还在思考怎么引发剧本要求她说的话,没想到是有其他剧情铺垫的。
于是。
她清了清嗓子,脸拉了下来,神色变得愤怒,“阿云可是真怀孕了?若不是今天撞见了,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我不知道。”纪韵接话,“我真不知道。”
许言初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你说你不知道,那她是怎么怀的孕?”
她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吧,阿云后续要怎么安排?”
“当然是纳进来当三姨太了。”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是胡晓燕。
她摇着一把团扇,走到纪韵身边,有些放不开,“老爷,阿云是个好福气的,不像我,这么多年都没怀上个孩子。”
胡晓燕拿到的剧情要求,是要引起周老爷和周夫人的争执,并且进一步挑拨离间,让这两人更生出嫌隙。
于是。
她又转头对许言初说道:“太太,你平时身体也不好,往后多个姐妹帮你分担,挺不错的。”
许言初抬眼看向纪韵,“你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纪韵扯了扯衣角,将阿云的手挣开。
他走到许言初面前,目光看进她眼里,语气坚定又温柔:“夫人,我不会把阿云纳入府内,我身侧心里只有你一人。”
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又毫不掩饰,这样直直撞进她眼里,即便知道是在演戏,许言初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在她愣神之际,秦嬷嬷没好气接了话,“老爷这话说得不对,府里还有二姨太呢。”
许言初回过神,声音嘲讽,“你这些哄骗小姑娘的话,我如今这个年纪听着都觉得好笑。”
“二房怎么来的,你明明知道。”纪韵皱着眉解释着,“母亲的遗愿,你和我都没有办法违背。二房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初便发过誓,不会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许言初像是听到了笑话,“你一个月前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越说越入戏,也对这种扯远话题的行为极为不满,“我们现在是要讨论阿云的事情,你不要给我扯别的,别一遇到要负责任便是逃避。”
纪韵说的话大概是剧情的要求,如果不是,npc会出来调整。
也就是说。
周老爷在事发一个月了都不管阿云,现在阿云怀孕了也不想负责,甚至还在这大言不惭说只爱他老婆。
呸,渣男。
“我哪里逃避责任了?”纪韵反驳,“这事儿太过蹊跷,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的剧情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能按照当前的剧情提示进行。
“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喝醉了,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醒来时衣衫完整,并不一定就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现如今都是阿云的一面之词,我们夫妻成婚至今已有二十年,你为何信她不相信我?”
他语气带上了恼怒,声音拔高,“你若是这样不相信我,我们夫妻做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别做夫妻了。”
许言初听得火大。这样狡辩的台词从纪韵口中说出,竟让她觉得,他也有了一副可恶的嘴脸。
现实和剧本短暂重叠了。
“我这人接受不了另一半不干净,你若是心里还留着别的女人,我不要就不要了。”
“我哪里不干净了?哪里就还留着别的女人了?”
“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许言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的感情和婚姻可以完全分开,我不理解也不能接受。人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可以同时兼顾两三个人?”
说到这她兀得意识到自己说岔了,找补了一句,“你还说什么只爱我一个,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纪韵皱眉,朝她走了一步,“我当然只爱你一个人。”
他像是在走剧情又像是没有,“我出去参加宴会从来只带你一个,吃饭也总是和你一起,一有机会就来找你。”
他顿了顿,恼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怨,“我记得你的每一个喜好和厌恶,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管家瞅了秦嬷嬷一眼,默默挪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这对话,怎么越到后面越听着不太对剧情?”
秦嬷嬷低低沉吟一声,“自由发挥嘛,总归整体走向没问题就行。”
一旁的胡晓燕好几次想张嘴,但一句话都没插上。
不过。
她感觉她的剧情好像已经走完了,这俩人自己吵得挺起劲,都不用她去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说这些真是笑死人了。”剧情里的许言初入戏太深,已经上头了,“这些都是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竟成了你自诩深情的证据?”
她冷哼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深情,那你把二姨太休了,然后去把自己”
后面的话她紧急刹了车,把“阉了谢罪”四个字吞了回去。要说出来确实太不文雅。
偏纪韵追问:“把自己怎么?”
“阿云到底怎么处理?”许言初将话题扯回最开始。
纪韵显然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你说到底还是不信我对吗?”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许言初看到他走远的背影,便转头看向秦嬷嬷。果然见秦嬷嬷满脸心疼走上来,“太太,天凉了,我们回府休息了。”
许言初明白,这段剧情结束了。
——
秦嬷嬷带着许言初走回了宅院里,越走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冷清。
“我们是要去哪里?”她没忍住问出声。
“还有些公开剧情,是店里的npc演绎的。”
秦嬷嬷褪去了剧本里的人设,语气变得平常,一边走一边回头。
“剧本杀的时间有限,能给出的剧情都是有效信息,你可得好好看,说不定就是找出凶手的关键。”
“凶手?”许言初疑惑,“这是个推理缉凶剧本?”
秦嬷嬷也怔了下,“你没看团购网页的剧情前言吗?”
“没有。”许言初尬了一下,还以为是个体验民国生活的本,“工作太忙了,没注意看。”
秦嬷嬷笑了声,“也没事儿,剧情都是慢慢发展的,没看过也不影响玩。”
说话间,两人到了后院的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靠墙根的屋子,与前院精致景象相比,这里只有破败的冷清。
屋外空地的青石板缝隙间长着不高的杂草,屋角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水缸。
许言初走入屋内,秦嬷嬷没有跟着进来。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张铺着灰色粗布被子的木板床,一张圆形的旧木桌,一架落满灰的屏风,还有一个很大的衣柜。
没有华丽明亮的装饰,一看就是下人的屋子。
屋子空的一边放了几张凳子,凳子上其他人已经坐着了。
“这里这里。”白霜霜开了口,抬手招呼着,“就等你过来了。”
许言初走了过去,只有两个位置空着,都在纪韵身旁。众人的坐次,像极了开会时,老板身边没人的样子。
“主管,你好会演。”白霜霜转过头,“剧本给的信息好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自由发挥,尬死我了。”
许言初礼貌商业互吹了两句,“我觉得你也挺好的,那股跋扈劲挺可爱的。”
她看到甘玉,开口问着:“你的剧情是什么?我没看到你。”
“我下午没剧情。”甘玉接话,“我这人不怎么放得开,有点尬,所以选了一个戏份最少的角色。”
许言初了然,“原来是这样。”
“那我演的怎么样?”纪韵适时开了口询问,“我的剧情只说要回避否认阿云的事情,还要和你因为阿云争执。”
“纪总,你的个人剧情怎么能透漏!”白霜霜接话提醒,“这个不能说的。”
“可你们不是在一边看?”
“额,好吧。”白霜霜思索了下,“既然npc允许我们看,那是公开剧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只见几个大汉架着阿云走了进来,将她直接扔在了地上。
而后几个大汉离开,阿云卧在地上一时间没站起来,卧在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
声音带着委屈,带着无助,也带着绝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纪韵在间隙凑近低声开口,“我演得如何?”
许言初眼神都没转,压低了声音回复:“看剧情!别开小差!”
见她没心思搭理,他便说出自己想说的,“刚刚都是在演戏,我平时不这样。我遇事很冷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对着你那样说话的。”
她的眼神总算落在了他面上,神情有些莫名,正想说些什么,被阿云的动静打断了。
阿云像是哭累了,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回自己的床上坐下,从枕头下拿出一沓信件。
拆开一封一封看了起来。
红彤彤的眼睛一会儿带了笑意,一会儿又变得伤心。
信件没几封,变得皱巴巴,看起来她经常拿出来看。但观众看不到信的内容。
突然门外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阿云赶忙将信件塞回了枕头下,有一封信还来不及装回。
很快。
管家带了几个下人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有个提着木箱子的老者。
“去给她把脉看看。”管家冷冷开了口。
那位老者坐在了桌边,将医药箱打开,拿出来搁手的小枕。
“还不滚过来?”管家皱了眉,呵斥着阿云。
“是。”阿云应声,起身走到了桌边坐下,将手腕伸了出来。
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指尖布满了细茧,皮肤也变得很粗糙,手腕上还有些青紫痕迹。
脉还没把完,管家便着急询问,“如何?”
医生收了小枕,装回药箱,“确是喜脉,一月有余。”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吗?”管家又问。
医生奇怪看了管家一眼,“大概上月初五六七八的时候。”
“现在能看得出是男孩女孩吗?”
医生收东西的手一顿,将小枕又拿了出来,“没注意,我再仔细把一把。”
阿云重新伸出手腕。
医生仔细把了许久,捻了捻白色的胡须,定定开了口,“从脉象上看,是个男孩儿。”
管家差人将医生请出了房间,自己坐到了桌子边上。
阿云赶忙起身,跪到了他跟前。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老爷的?”管家声音依旧很冷。
作者有话说:
纪韵(周老爷),许言初(周太太),白霜霜(周甜儿),胡晓燕(二姨太),甘玉(周婉),赵子明(裴明)
第24章
阿云怯怯点了头, “医生说了是上月初六,时间也刚好对上,是老爷在我房间的那晚。”
“你是我从府外招进来的,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能免责。虽然老爷没有纳你的意思,但你运气好, 怀的是个男孩。”
民国时的观念尚不开放, 总认为是要有个儿子继承家业的。
周老夫人只生了两个男孩, 一个是现在的周老爷,一个是已经去世的周老爷的哥哥, 偏偏两人都只有一个女儿。
周老夫人在世时就极为在意子嗣的事情。
但周家老大夫妇早亡,周夫人生周甜儿时难产, 费了极大的周折才保住性命,所以不适合再生育。
因而,周老夫人去世时, 才会坚持给周老爷纳了二房,希望能给周家添个男丁,能有个后。
现如今,阿云肚子里怀了个男孩儿。
算是桩喜事。
管家声音低沉,没有什么情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阿云低着头, 声音残留着刚哭过的涩,“我从小就被父母卖到了有钱人家做苦工, 后来他们去世了, 家里亲戚便没了往来。”
“我在罗城李家做工到了十三岁,那家人欠了债,我便被卖往了南城, 在南城费家做工。后来南城战乱,我跟着人群一路逃到了这里。”
她抬起头,露出可怜的神色,“我在这个世上一直是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朋友。”
管家难得神色动容了些。
乱世之中的可怜人,就像一粒浮尘一般,无依无靠、无人在意。
“你这段时间先待在房间里,哪里也别去了。”管家开口吩咐,“你的事总要有个结果,在老爷想好怎么处置你之前,你便老老实实的,别去太太和小姐跟前招惹是非。”
阿云松了一口气,“是,管家。”
房门关闭,阿云跌坐在地上,心口剧烈起伏。
她垂着头,呼吸变得急促。
过了好一阵儿。
房门重新打开,走进来了另一个丫鬟。她将饭盒放在桌上,有些没好气,“吃饭了。”
“什么时辰了?”阿云看向门外问着。
“天黑成这样,你说什么时辰?”丫鬟皱了眉,满是抱怨,“你和我一样是下人,居然还让我来伺候你。我明明是大小姐的丫鬟,管家非说我平时总待在西苑闲得很,打发我过来一日三餐给你送饭。”
她喋喋不休,“什么我闲得很?分明是欺负我们小姐是离婚归家的。要不是周大老爷死的早,这个家”
她说着闭了嘴。见阿云没反应,走到她身边,用脚尖踢了踢跌坐在地上的阿云。
“你在这装什么死?难道还要我喂到你嘴里?”
“你放着吧。”阿云声音很弱很低,“我待会儿自己吃。”
“那不行,管家吩咐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饭才行。”丫鬟蹲下身,叹息了一声,“你说你,好端端的去招惹老爷干什么?我们做下人的,好好做工就是,犯不上惹祸上身。”
阿云抬起头,逆着光,她看不清丫鬟的面庞。她的声音悲戚,“为何都认为是我的错?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只是我只是”
丫鬟豁然站起身。
迎着屋外的光亮,她看清了阿云的面庞,“竟然是你!小红你改名字了?”
“管家给我改的。”阿云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终于看清了丫鬟的脸,“你是采月吗?二太太身边那个采月吗?”
丫鬟面上闪过震惊,忙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是,我不是。”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喃喃自语着:“我得赶紧告诉大小姐,小红就是阿云。”
丫鬟的身形消失在门外。
房门再次关闭,隔绝了门外的光亮,屋内的灯光也熄灭。
阿云待在这间屋里,静静等待着她的命运,或许云开见月,又或许跌入更深的黑暗。
——
灯光重新亮起,戏曲落了幕,阿云不见了踪迹。
老板八月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观众席跟前,“辛苦各位了,今天的剧情就走完了。”
八月身边还跟了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照相机。
她继续说道:“在你们走剧情的时候,为了不打扰你们,便没有安排摄影老师跟拍。”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是留给大家拍照的。我们也安排了专业的拍摄老师,免费的,包修图出片。”
“老板,你想的真周到。”白霜霜竖了大拇指。
“大家民国的装扮这么好看,当然要记录下来。后门出去搭了很多景,大家都可以去拍照。”
八月笑着接话,“如果想换新的衣服,可以去妆造室里面换。不想拍照的话,就回房间休息,到吃饭的点我会叫你们。”
她说着又提醒道:“但是我们吃过晚饭,晚上还有些剧情。每个人的开始时间不一样,请大家严格按照自己剧情上要求的时间出门。”
“好的。”众人应声。
众人从阿云房间出来,一起往前院走去。八月在刚走出后院不久,便因工作往其他地方去了。
剩下的人继续在宅院里找着出片的景致,摄影师人数有限,无法照顾到每个人。
因而,大家也都掏了手机出来自己拍。
太阳难得露了头,明亮的阳光洒下来,将庭院中间的白色碎石照出细闪的光,整个宅院看起来不再沉闷。
这次剧本杀本就是为着许言初要离职的缘故,所以,她成了合照必备的主角。
设计部的员工分着批和她照相,部门照片,双人照、三人照、四人照
到了傍晚,太阳躲回了云间,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淡的橘色。
拍照时间完毕,众人去吃了晚饭,随后回了会各自的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每个人的房间门上都放了一张对折的纸片。许言初将自己的拿下来展开。
里面是她晚上的剧情信息:【阿云怀的是男孩的事,管家下午便告诉了你。于是,你晚上七点去了趟阿云房间。
注意:请及时离开,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她看了眼时间,现下才六点,距离剧情时间尚早。
于是她进入房间后,倚在床头玩起了手机。
大约半小时后,伴随着消息提示音,一条消息弹出在了屏幕上。
是她高中同学陈海发过来的。
陈海:「我下周四要来趟蓉市出差,你有空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许言初回复了过去:「我有空。」
她和陈海在高中是前后桌,关系还算不错,后来两人考到了同一个大学,就更亲近了些。
毕业后,陈海回了海市,而她留在蓉市工作。
陈海:「我只能跟你约工作日,你空出来别加班哦。」
许言初:「不加班了。」
她本想打字说她离职了,但想了想,还是到时候当面说。
陈海:「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不加班了。」
许言初:「嗯,可喜可贺。」
陈海:「我周四上午到蓉市,下午处理工作,周五上午就得走。我们周四晚上约饭?」
许言初:「没问题。」
「但你这也太赶了,一个整天都待不到吗?」
陈海:「没办法,周五下午还排着事。」
「我都不想说了,一天天工资没多少,上个班跟宫斗剧一样。」
许言初:「(拍拍头安慰表情包)」
陈海:「不行,我得说!」
下一秒,陈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言初接了起来,静静聆听了所谓的宫斗剧一般的工作环境。
等到好不容易和陈海聊完,许言初才想起来剧本杀的事情。
——
郊区的傍晚见不着太阳,温度降了下来,混合着水汽,让空气变得潮湿。
周府变得很安静,长廊上见不着人影,只有许言初略微着急的脚步声。她和陈海聊得久了些,导致她没来得及按照剧情要求的时间出门。
现下晚了十分钟,只能着急忙慌往阿云房间赶去。
好在宅院的设计不复杂,白天秦嬷嬷又带她走过,她很快就到了阿云房间门口。
阿云的房间没有关门,大门敞开,里面的灯光打了出来,将门框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言初没有想好见到阿云要说什么,也不确定周夫人对于阿云怀了男孩的态度。她思来想去,决定让npc带着走剧情。
可惜,她的担心多余了。
房间内空无一人。
“阿云?”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她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房间布置简陋,一眼就能确认阿云不在房间内。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在房间等阿云回来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厮的声音,“老爷。”
许言初下意识看向门外,脑海中想起剧情的要求: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她心下一紧,左右看了看,最后打开衣柜藏了进去。
衣柜不算大,里面是空的,容纳她一个人还算够用。
柜门关上,将视线隔绝,她听到脚步声传来。而后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听到了纪韵的声音,不大,像她刚进来那样在叫着阿云。
许言初在衣柜中靠着柜体坐了下来,慢慢放松了下来。
阿云不在屋内,想必纪韵也很快会离开,等他离开了,她便也赶紧离开。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慢慢地,气氛安静得有些不对劲,她扒着柜子门缝,偷偷看了出去。
只见纪韵坐在了桌子旁边,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她皱了眉,难道他的剧情,是要等到阿云回来?那她要出去吗?
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纪韵突然朝她走了过来,一把将柜门拉开了。
明亮的光线骤然打在许言初眼中,令她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住。
“你怎么躲这里?”他调整位置,高大的身躯给她挡了光。
她放下手,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他双手仍放在门外,微微俯下身,像是将她困在了柜子里,“我刚刚就在想,我是不是在你前面,我要不要等你过来。没想到你先到了,还躲起来了,是在等我吗?”
许言初盘腿坐在柜子里,被他视线从上往下看着,看得她耳尖有些发红。“我才没等你,是我来晚了。”
她眼神错开,手指扭着头发。解释着:“我跟朋友打电话没注意时间,晚了十分钟过来,跟你的剧情时间撞上了。但是剧情要求我不被别人看到,所以我才躲柜子里的。”
“你看我俩的剧情时间安排得这么近。”纪韵思索着,“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遇到呢?”
“然后再吵一架?”
“我的剧情没这么写。”他接话,很是坦白,“我的剧情要求和你一样。”
“那正好。”她提议着,“既然我们的剧情都要求不被其他人看到,那我们就当没见过对方。”
“好像不太行了。”他低声说完这话,突然跨进了衣柜里,轻轻关上了柜门。
本就狭小的空间,一下挤进来两个人。纪韵宽厚的肩膀、修长的双腿,将空间占据完全,让她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一瞬间,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她刚抬头想说话,就被他的手掌捂住了。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畔,金丝框眼镜却很凉。他低声耳语:“嘘,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纪韵(周老爷),许言初(周太太),白霜霜(周甜儿),胡晓燕(二姨太),甘玉(周婉),赵子明(裴明)
第25章
果然, 房间内很快便响起了脚步声。步履匆匆,来得很急。
许言初贴在纪韵身前,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头顶, 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郊外的夜间气温很低, 但在这个狭小的衣柜里,她却觉得很热。身上出了细汗, 呼吸变得黏腻。
她还是第一次和纪韵贴得这样近。
之前两人最近的距离, 还是在某一次宴会上和他跳舞的时候。
即便她不再对纪韵抱有什么幻想, 但此刻,这样近的距离令她的心跳声变得很快, 从胸腔震动传导到她耳中,像钟声一般剧烈。
她不想他听到她混乱的心跳声, 身子往后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不想,他放在她身后的手臂用力,将她直接拉入他怀中, 脸颊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
胸腔内强有力的心跳声传来,他也是乱了节奏。
“别动,会被发现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凑的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热气在往她耳里灌。
她缩了缩肩膀,“痒。”
“忍一忍。”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外面的是胡晓燕,她在下药, 应该很快就走了。”
“下药?”她想凑过去看, 被他用手压住了头。
他的手掌很烫,按在她后脑勺,手指间是她丝滑的头发, “这个衣柜看起来不怎么结实,一动就会有声音。”
许言初闻言没再动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房间内传到房间外。胡晓燕离开了。
她双手撑在他身前,将头抬起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面上发了烫,“她好像走了,我们也赶紧离开了。”
“再等一会儿。”他低低沙哑的声线响起,“胡晓燕刚走,万一她的剧情还要折返呢?”
她看着两人如今蜷缩在一个衣柜里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很是狼狈。若是被人看到,也不知会传出什么八卦来。
“她下的什么药。”她将话题引到剧情上。
“不知道。”他答,“一小包牛皮纸包着的,是白色的粉末,倒到了水壶里。”
她闻言思索了会儿,“二姨太和阿云有什么仇吗?这是要杀人灭口?”
“也不一定是毒药,万一是糖粉呢。”
“大半夜跑人房间里下包糖粉?”
玩笑打岔的话令他低声笑了起来。
缝隙里透进的光亮打在他金丝框的眼镜上,又斜斜照进他含笑的茶褐色眼眸里,他的面庞在这样微弱的光线下清晰了几分。
他倚在那里,像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许言初承认,她喜欢他带眼镜。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依旧静悄悄的。
“胡晓燕应该不会回来了。”他的呼吸太近,许言初觉得不能再待下去,“我们得赶紧走了。”
纪韵语气有些可惜,“好。”
两人手刚搭上门,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压低着声音,“等一下。”
脚步声再次响起,房间内又进来了人。这一次许言初透过柜门缝隙看到了,是甘玉。
只见她鬼鬼祟祟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之后,掏出一小包牛皮纸,摊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到了水壶里。
做完,她将牛皮纸捏进手心,走之前还将水壶摇了几下,把药粉摇匀。
等到甘玉走远。
许言初没忍住吐槽:“你耳朵也太灵了,这都你听到有人来了。”
“外国自由过了头,自然要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才不容易被人误伤。”
“国外很危险吗?”
纪韵眼眸在黑暗中变得温柔,可惜她看不见。“没有,我开玩笑的。”
许言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回了剧情本身。
“这个剧本老打哑谜。周老爷和周夫人是一个剧情,二姨太和大小姐也是一个剧情。”
“甘玉也下药了?”缝隙太窄,这次纪韵没看。
许言初“嗯”了一声,“也是白色粉末。周婉的剧情披露太少了,我完全想不到她为什么要下药。”
他也思索了起来,“周婉的设定是久居西苑不出,所以下午没她的剧情,唯一出场的就是她的侍女。那个叫采月的。”
“周婉的信息应该明天会再披露一些。”她接了话,“我们要不然等他们都走完剧情再出去?在这看全程也挺有意思的。”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在黑暗里却被完全掩饰,“也好,我们不能被人看到,没说不让我们看别人。”
原本两人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再没有什么人过来。
柜子慢慢变得闷热,她额角沁出了汗珠,打湿了额角的碎发。
不知是不是许言初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只是周围环境太暗,她看不清楚。
“感觉没人来了。”她开了口,看了眼时间,“这都快九点四十了,我们要不然先走了吧?”
“和我待在一起,让你觉得不自在吗?”
“啊?”她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我们总不能在柜子里待到明天早上吧?我脚都快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什么?”她下意识回复着,这个问题更是突兀至极。
“没什么。”
他别过头,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唇,似乎是觉得自己失言了。
柜门缝隙透进来的光,重新打在他左侧的眼睛上。茶褐色眼眸透出的情绪,她看不太清,也看不明白。
许言初想开口追问,却被手机的消息声打断了。她拿起手机打开,看到设计部群里发了消息。
赵子明:「主管你去哪里了?纪总跟你一起吗?你们不来卸妆吗?」
「工作人员说你俩的剧情是安排在最前面的,应该早就走完了。」
白霜霜:「@赵子明,快撤回去。」
赵子明:「?」
许言初回了消息:「我们剧情走完了,马上就过来了。」
回完消息,许言初感觉柜子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喉间仿佛被堵住,快喘不过气了。
她抬手推开柜门,光线涌入,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眼。“他们剧情走完了,在卸妆的地方,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哦。”
许言初准备起身,却因为盘着腿太久,有些站不稳。
一只手扶着柜子,另一扑腾的手搭在了一个温热的手掌里,转头便对上了纪韵的视线。
他的眼眸藏在金丝框眼镜的后面,被镜片遮挡了神色。他的脸和耳尖变得很红,大概是因为柜子里缺氧又热的缘故。
她想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对她而言,热和缺氧并不是主要原因。
她像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心跳一直没有平复正常过。移开眼神没再看他,“谢谢。”
“你能走吗?我扶你?”他问。
“不用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不严重,可以走路。”
纪韵没再勉强,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阿云的房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片雾蒙蒙,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走廊上装了灯,此刻亮起来,将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凉爽的夜风吹来,拂过许言初发热的面颊,带走热气,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到了卸妆室,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剩了一个化妆师在这里。
纪韵不用卸妆,只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许言初换完衣服、卸完妆后,才发现他没有离开,而是在静静坐在一旁。
“你在等我?”
“当然。”他扬起笑,拿腔拿调的,“夜深露重,道路不明,我得陪着夫人才是。”
化妆师表情有些微妙,“你男朋友真体贴。”
“不是”许言初连忙否认,“他入戏太深了而已。”
化妆师没再说什么,只笑了笑。
许言初将而后的头发拨弄下来,遮住了发红的耳尖的,微低着头抬脚往外走去。纪韵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走回房间,明明是凉爽的夜晚,她却觉得很是燥热。
——
许言初躺在白色的床上,黑色的头发散开。她望着天花板,脑中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
不知怎得,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一手抓着被子翻过身,将被子裹在了身上,整个陷在床铺里。
她的思绪混乱,直到喋喋不休的消息声才将她拉出来。
打开手机,是群里在发照片。
她一一翻过去,最终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是她和纪韵的合照。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公司周年庆、酒会、商业场合两人都留下过照片。只是民国装扮的,还是第一张。
照片里的她笑得有些拘谨,站在长廊的柱子边。略带橘调的太阳光线,被屋檐切割,只留了一小部分打在她旗袍的下半。
而她身侧的便是纪韵。
比起她的拘谨,他倒是放松很多,眉眼含笑带着柔和,身子微微侧向她。两人距离很近,她的手肘几乎压在了他的上衣下摆。
不得不说。
她觉得还挺般配。
这个念头升起来,让她的心更乱了。
手机随着她躺下的动作,又被扔在了一边。
理智告诉她,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可多年喜欢的感性,让她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情绪波澜。
无法控制,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