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瓦德崛起(7)
贝游龙死后,安娜一个人坐在家中,时钟咔哒咔哒地前进,她仿佛一支早已经干枯的蔷薇。
她又想起贝兆龙刚刚创业时,她与贝兆龙还有洪大度富三七四口子去吃路边的烧烤,灯光明亮,萤虫乱飞。
洪大度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贝兆龙说不着急,等忙完这段时间,她当时娇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吃羊肉串一边说。
贝兆龙,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披头散发地吊死在你家门口,我穿着红高跟鞋去敲你家门板,一下一下,下了黄泉我也缠着你!
众人都笑了。
那天周末,金芸带着乌泱泱的保镖,浩浩荡荡闯进了她的家中,是喧宾夺主的做派。
安娜呆愣地站在原地。
金芸穿着一件高奢纯白套装,胸前别着华美的珍珠领结,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贵的包包,走进她家里,四处环顾了几下,看都没看她。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放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手上的鸽子蛋闪耀无比。
那双手,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干过活,安娜难过地望着那双手。
金芸望向她,微微一笑:“你就是安娜吧?”
安娜僵硬地开口:“你是谁?”
金芸开口:“我是贝兆龙的妻子。”
安娜早就料到了,她说:“是,我不是谁的妻子,我就是安娜。”
我是贝雨濛和贝雨琳的生身母亲。
金芸说又四周看了看,问:“你住在这栋房子里多久了。”
安娜回答:“贝兆龙个人资产突破一个亿那天,他给我买的。”
“写得是谁的名字?”
安娜说:“我的。”
贝兆龙机心思缜密,机关算尽,但是还不至于不给安娜买一套房。
金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微笑:“跟着阿龙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不然的话,我都要怀疑阿龙的人品了。”
安娜疑惑:“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总不能是查户口的吧?”
“从今以后,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安娜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离开?要说起来,你才是小三吧金芸?你竟然还,你别以为你是市长的女儿你就可以洗白了。”
她不甘至极,怨恨至极,凭什么自己陪着贝兆龙从一无所有到,
安娜当然也知道金芸出身豪门世家,自己如今冒犯她,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的罪孽不是已经够深了吗?还不敢骂这个趾高气扬的有钱人吗?
安娜,凭什么要隐忍。
金芸也不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证明,慢条斯理地递给安娜:“德伦人口婚姻系统里显示阿龙是头婚,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患难与共的发妻。”
安娜默默地呼吸着,她盯着证明纸上面的钢印、贝兆龙的照片、签字,手指微妙地颤抖。
很快,内心仅存的高傲与自尊让她消化了这份虚无的耳光,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抬起头,脖颈修长优美,犹如一只白天鹅。
她也学着金芸优雅的微笑而微笑,只不过她好像学不会金芸骨子里那股冰清玉洁的高贵,反而有股子娇媚的风尘气。
“金小姐,你也只能拿这种系统性的东西来欺骗自己了,但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贝兆龙是什么关系,甚至富三七一开始管我喊的都是大嫂,不然你能这么忌惮我?不然你能刚生产完,就来我这里一趟?”
“你们的儿子,是个银环吧?叫……鸿明,对吧?”
说着,安娜轻蔑地说:“世家大小姐奉子成婚,你能比我高贵到哪去?”
臭婊子。
金芸微眯着眼,冷漠地盯着她,安娜当然察觉到了这位大小姐眼睛里情绪的变化,内心得意起来,谁叫你挑衅我的!!
金芸不紧不慢地说:“安娜,伶牙俐齿有时候并不是一种优点。”
这话说的冰冰冷冷,安娜以为金芸身旁的保镖要对她动手,心中又升起恐惧。
不过金芸并没按照安娜想得去做,而是使出了最轻易,也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杀手锏。
在安娜死死的注视下,金芸从包里拿出一袋照片,甩给了安娜,安娜惊慌地接住,赶紧拿出来看。
是年幼的贝雨濛蹲在地上抓饭盆里的食物往嘴里塞,头发有些乱,只穿着睡衣。
如同五雷轰顶,将安娜炸得七零八落。
安娜不可置信地盯着金芸,扑通一声在金芸面前跪下了,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金芸高高在上,唇角微妙地勾起来。
安娜抓住金芸的膝盖,不住质问!你们要我做什么!你们别为难孩子!
金芸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撩至耳后,说:“琳琳和濛濛是兆龙的血脉,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带走,新瓦德贝董的孩子,交给一个风尘女抚养,微妙太搞笑,太丢人了。”
安娜眼眶里的眼泪晶莹闪烁:“不行!你让我带走!你把孩子给我我立刻带着两个孩子走!”
方才那股子盛气凌人全然消散,安娜的七寸被金芸拿捏得死死的。
“我才是小三金小姐,这套房子我也不要了!求你把两个孩子还给我吧!!以后我们绝对不再出现在贝兆龙面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金芸看向她,一双眼睛波澜不惊,她说:“我说,两个孩子我们都要,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你们要这两个孩子有什么用!她们两个小丫头!都不是Alpha也不是金环!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金芸勾唇:“安娜,你要是能识趣一点,以后她们两个都是新瓦德的小姐,是我金芸的女儿,未来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们会上最好的学校,我会让阿龙给她们找一个同样显贵的婆家,从此刻直到去世都金尊玉贵。”
金芸叹了口气:“但是如果你还在,外界就总会察觉,两个孩子的母亲貌似是陪酒女的出身,未来她们两个不说婚姻……婚姻不好也没关系啊,大不了养在家里做姑奶奶,但上流社会,难免会遭人歧视,尤其……雨濛还是个Beta……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母亲护着她们两个,那我估计她们的童年应该会很煎熬。”
“是去是留,你自己考量吧。”
金芸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嘹亮得仿佛受了伤的斑鸠,妈妈——我饿——
安娜的心被彻底崩塌碾碎了。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金芸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放在茶几上,金芸含着眼泪不可思议,她又猛地看向金芸。
金芸的面庞在层层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你说呢?”
金芸走了,别墅里空荡荡。
安娜坐在沙发上,抓紧了裤子,如同行尸走肉。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陈炳志给他发来的消息,是要安娜明天在酒店房间里等着他。
安娜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绳子,眼睛里满是仇怨的红。
她这些天,整合了一下名下的资产,一共有两千万,她写下亲笔遗嘱,一半给贝雨濛,一半给贝雨琳,姐妹俩平分。
这套房子,也留给姐妹两个人继承。
以及,一本日记。
是安娜这么多年来的手写日记,留给女儿贝雨濛。
当天晚上,安娜给贝兆龙发了短信,说是陈炳志交代了她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他要务必来一趟。
她知道贝兆龙信鬼神之说。
所以安娜咬破了手指,在一张能够铺满整个茶几的纸上写下:
贝兆龙,你如果敢苛待我两个女儿,我就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们全家都杀个干净,我要把你拖下十八层地狱,让你每天遭受九九八十一层烈焰燃烧!
贝兆龙大清早地赶来,便看到了安娜挂掉在房梁上的尸体。
贝兆龙被吓死了。
不过恐惧只是在一瞬间,贝兆龙盯着安娜的尸体,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思索。
安娜死了,陈炳志怎么办。
该怎么处理安娜的后事,保住他贝兆龙的名声。
他不明白安娜为什么要自杀,就因为自己不打算和她结婚?
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贝兆龙看着茶几上触目惊心的血纸,神色瞬间冷厉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安娜的血。
所以他决定收起来,默默保存着。
贝兆龙为亲自为安娜整理了仪容仪表,给安娜安排了一个郊外的墓地,也没有立碑,除了贝兆龙,没人知道这里就是安娜。
贝兆龙踏进屋子里,贝雨濛原本坐在地上和妹妹玩积木,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贝雨琳有些怯懦地躲在姐姐身后。
贝兆龙看见她们,眉眼不自觉温柔,他走过来,蹲下。
贝雨琳年仅三岁,站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喊了贝兆龙一声爸爸。
贝兆龙朝贝雨琳伸出手,贝雨琳就这样钻进了爸爸的怀里。
贝雨濛没喊,她一声不吭,一双黑鹰般的眼睛盯着贝兆龙,看得贝兆龙轻拧了眉。
七岁的小孩,语出惊人:“妈妈死了吗?”
贝兆龙瞬间睁大眼睛,赶紧问她:“你听谁说的?”
贝雨濛摇摇头,低声说:“猜的。”
说着,自顾自地抹起了眼泪,但是哭也没有声音。
就这样,她们被贝兆龙接回了家,
金芸见到她们第一面,便是扬起笑容,对她们嘘寒问暖,此时她刚刚做完月子,正是母性大爆发的时刻,她让两姐妹喊她妈妈。
贝雨濛面无表情盯着她,没有说话。
金芸的笑容僵在脸上。
贝雨琳的反应更为激烈,她直接哭了出来,哭声嘹亮,嗓子眼都能看见,她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你不是我妈妈!
贝兆龙瞬间拧了眉,走到贝雨琳面前蹲下来,轻轻擦她的眼泪,“哭什么?这个妈妈不好吗?”
贝雨琳泪眼朦胧,脸颊哭得都通红,像樱桃一样,小小的胸腔一抽一抽,“爸爸,妈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吗?”
哪有不要你啊?
贝兆龙把贝雨琳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贝雨濛的余光瞥到了金芸僵硬的脸庞。
收拾掉贝游龙,没过多久,州长被人发现暴毙在自己的府邸,死因离奇。
德伦大厦新闻办公厅对外给出的公告是过劳死,办理了高规格的葬礼,贝兆龙作为商人代表在第一位献花默哀。
新一任州长很快被投上了位,姓孙,名曰绍鼎,紧接着,证监会高层迎来洗牌重组。
一切都平稳顺遂了起来,新瓦德坐等上市,贝兆龙风光无限春风满面,每天来拜访他的商人、政客络绎不绝。
那天,新瓦德集团的董事长的办公室里,贝兆龙心无旁骛地坐在沙发上,哄着婴儿床上的贝鸿明。
小婴儿已经长大了些,前段时间说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词,爸爸,把贝兆龙高兴的,金芸为此还不乐意,为什么第一词不是喊妈妈。
就是这个时候,洪大度推门进来了。
贝兆龙看向他:“诶?你来干什么?”
洪大度眉眼有些沉,没个好脸色,或许从贝游龙和安娜死后,洪大度就没给过贝兆龙好脸,贝兆龙觉得他是发邪了。
洪大度靠在桌边,抱着手臂,与贝兆龙摊牌:“上市的蛋糕,你们自己分吧,我要改招股书,我要离开。”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贝兆龙有些不可置信:“洪大度,你开什么玩笑?”
新瓦德能走到今天,贝兆龙,洪大度,富三七三个人缺一不可。
他们三个才是才是真正从一穷二白奋斗到现在亿万家财的人。
他们三个在新瓦德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就是现在的孙绍鼎,在贝兆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工具。
洪大度和他一起去大街上推销纽扣,大夏天的热得中暑,被对家制造车祸撞断了肋骨还赔了四十万,贝兆龙到现在忘不了,但是他不敢相信,洪大度竟然要出走,明明他们马上就成功地接受所有的掌声与鲜花了。
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多么风光的名头,洪大度竟然要走。
洪大度沉声道:“我要的不多,我就要最原先咱们的那个纽扣工厂,还有一半的船舶和家电,这两个板块从建厂到跑通市场还有建造供应链,都是我全权操刀的,我只要这两个,其他的我都不要。”
“洪大度你疯了?”
“我没疯。”
贝兆龙站起来大吼道:“你这叫没疯!”
因为两个男人争吵得分贝太大,婴儿床里的婴儿很快被吵醒了,哇哇地哭起来,哭得小脸通红。
洪大度直视着贝兆龙:“我只是想自己单干,这到底有哪里招惹你了?”
贝兆龙走过来捏着手指直颤抖:“就差这最后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我们这一路走来你不是不知道有多艰苦,你,我,三七受了的多少人的白眼?我不信你自己心里没数,那帮子金环恨不得拿鼻孔看我们,我也不信你看不到,临到头了你来这一出!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
“就是想着趁还没上市分割才轻松!等上市了再分割岂不是更麻烦?”
贝兆龙突然说:“你是不是怕我未来也杀了你?”
洪大度身子一顿,他厉声道:“你也知道你干了什么!”
贝兆龙:“我干什么了?贝游龙他那么陷害我我就不能以牙还牙了?洪大度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洪大度:“那安娜呢!!安娜从一开始就跟着你!比我和三七都早!你第一笔创业资金是谁给的你别忘了!是你把她逼死了!”
贝兆龙猛地揪起洪大度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两个大男人打了一架,这还是他们创业以来的第一次分歧。
洪大度顶着嘴角的淤青阴沉道:“打完了吗?打完了现在就把框架分立协议签了,我一会就去董事会提交辞呈,回头律师拟定资产分割方案,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贝兆龙一扬手:“走了就别回来了!!”
没了洪大度,不过是上市推迟了些,资产重新整合了一下,不碍事。
新瓦德集团成功挂名上市的那天,德伦晴空万里,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德交所的大门口,礼宾打开车门,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贝兆龙在所有人的簇拥下,一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走进德伦股票交易会场,英俊硬朗又笑逐颜开,在全球金融媒体的镜头闪烁之下。
“咚——”
新瓦德上市的巨钟被敲响。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并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黄金相框,摆放在了德伦商业历史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
至此,新瓦德集团正式走进了合议国的历史舞台,并由此开启了德伦历史上几近疯狂的资本扩张之路。
在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它成功占据合议国资本的半壁江山,与彗里、曦和、妺宇四足鼎立,根深蒂固,永远永远,无法撼动。
而贝兆龙本人的姓名,也将永远永远载入合议国的史册,后世称他为无法复刻的传奇,商业皇帝的名号一直到他死,也无法摘除。
第172章 新瓦德崛起(8)
贝雨濛是安娜的第一个孩子,可她却没有遗传母亲的美貌,长得与之并不相像。
安娜明艳,贝雨濛乖顺灵巧,仿佛一支淡雅的莲,立在爱俄州的温情湖湖心,任何人都打动不了她。
反倒是贝雨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睫毛卷翘,眼尾上挑,鼻子挺翘的弧度,都与安娜的一模一样,并且有一头飘逸的自来卷,活脱脱一个粉嫩的芭比娃娃。
最重要的是,贝雨琳是银环Omega。
她有等级,且等级不低。
因此,贝兆龙喜欢贝雨琳比喜欢贝雨濛要多得多。
并且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又有眼力,会讨大人喜欢,漂亮话一说一箩筐。
那天在饭桌上,一家人原本在吃饭,贝雨琳突然开始突然开始咳嗽,面色是病态的红润。
金芸盯着她,率先问她,琳琳,你怎么啦?难受吗?
贝雨琳一直咳嗽个不停,不住地摇头。
贝兆龙注意到了,也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晶莹烁烁,鼻尖通红,她说:“爸爸,我没事。”
贝雨濛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金芸面色依旧是担忧而关切的,只是在某些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几乎要把贝雨琳杀了。
贝兆龙让贝雨琳过来,贝雨琳跳下饭桌,来到了爸爸跟前,贝兆龙的手伸过她的腋下,她被抱到了腿上,贝兆龙拿起筷子,一口一口为她吃饭。
在那之后,贝兆龙请来了设计师为她们定制了几条好看的小裙子和小皮鞋,塔夫绸名贵又精美,小皮鞋还带珍珠与雕刻工艺。
他们还被允许去上钢琴课,并且有了一台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钢琴,据说叫贝森朵夫,贝雨濛不认识,但是摆在家里十分气派。
面对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待遇,小小的贝雨濛却没有表现出多开心,反而是看起来忧心忡忡。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她跺了脚,小皮鞋狠狠踩在地板上,姐姐!你能不能笑一笑啊?
你不对我笑也就算了!你怎么每天面对爸爸还是这么死气沉沉的!你真的是拖我的后腿!
贝雨濛问:“为什么要对他好?他对我又不好。”
贝雨琳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们要给爸爸提供情绪啊,这样他才会有成就感,有了成就感,他以后会对我们更好的。
贝雨濛却摇摇头,说:“我们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能反复招惹金芸,那天在饭桌上,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贝雨琳却不甚在意,反而娇哼道:“这个家里真的做主的是谁?”
“……爸爸。”
“所以啊,我们只负责讨好爸爸就可以了,后妈可以再换,爸爸只有一个。”
“可是,金芸的爸爸是市长,我们这样,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她肯定要找她爸爸的,她爸爸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对比起我们,爸爸明显更喜欢鸿明,他也是银环,我们争不过他的。”
“哎呀好了姐姐,你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啊,有爸爸在,金芸能奈我们何?就算贝鸿明那个小笨蛋更被爸爸喜欢,但是我们难道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吗?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贝雨濛还想要再说,贝雨琳却拦住了她。
“爸爸刚才给我零花钱了哦,我们去买零食吧!”
贝雨琳牵起贝雨濛的手,欢跳活泼地跑出大宅子,头上的辫子都在蹦跶。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的头顶,让贝雨濛的眼睛朦胧了一瞬。
贝雨濛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放开了心里的忧虑。
毕竟零食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是很有诱惑力的。
她的嘴唇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多想时间停在这一秒。
安娜给贝雨濛留下了一本日记,贝雨濛经常偷偷躲起来自己翻看,那时候她已经认得大多数字了。
【濛濛,你大了,有些话,妈妈只能对你说,妈妈不是故意要离你们远去的,而是有些身不由己,当然,这些身不由己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也和金阿姨没有关系,以后你和妹妹就要与爸爸一起生活长大了,你要听金芸阿姨的话,你听她的话,相应的,她也会对你好,你也要对你爸爸殷勤一点,不要再对着爸爸缄默不语,要活泼一点,有个小孩的样子,这样才讨人喜欢,以后,如果爸爸有了别的孩子,你也要放平心态,从今以后,妹妹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们姐妹两个要团结一心,爱护彼此,这样才能走得更远,你要记住妈妈的嘱托,妈妈永远与你同在。】
贝雨濛躲在衣柜里,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面无表情地盯眼前的字,点了点头。
彼时贝允珍已经出生了,是贝兆龙的第三个女儿,也是银环Omega,与贝雨琳的等级和性别都一样,这自然而然与贝雨琳形成了对立,不管是在生理方面,还是家里佣人的态度方面。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经常在晚上抱着她的粉红兔子玩偶去找姐姐。
她对姐姐吐槽说自己不喜欢贝允珍,担心以后有了贝允珍,爸爸就不爱她了,说着说着竟然自己暗自神伤起来,抹起了眼泪。
贝雨濛实在不会哄人,只能笨拙地顺着贝雨琳的后背。
小孩子的背部总是软乎乎的。
贝雨琳突然说:“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贝雨濛望着琳琳泪眼婆娑的脸庞,说:“姐姐就是妈妈。”
贝雨琳听了眼睛更红了,呜呜地哭起来,抽了抽鼻子,用尚且稚嫩的小手抱住了贝雨濛,不住蹭着姐姐的脖子,像一条小狗在撒娇,她说:“姐姐,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说,“嗯,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别的话都不放心上,安娜的嘱托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所以在一个午后,贝雨濛走进了贝允珍的房间里,保姆此刻不在,也幸好是不在,否则保姆看见她绝对会对她抱有警惕,生怕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什么拈酸吃醋的行为似的。
这种恶意的揣测,令两姐妹心里都不太舒服。
不过房间里有监控,贝雨濛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她只想哄一哄贝允珍,让所有人看到姐妹情深。
她走向了那张婴儿床,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贝允珍,她已经有五个月大了,但是还不会坐,此刻她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贝雨濛笑。
贝雨濛伸出手,握住了贝允珍肉感的小胳膊,轻轻地摇晃着婴儿床,嘴里喊着三妹妹,三妹妹,你睡吧,你睡吧,姐姐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我永远是你的好姐姐……
只是她的神色是毫无波澜的,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只玩偶。
不知不觉间,金芸站在了她的身后,大人的阴影盖住她幼小的身躯,贝允珍看到了妈妈,笑得更欢了。
“濛濛。”
贝雨濛转过身来,抬头望着金芸。
金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贝雨濛说:“妹妹醒了,我看没人照顾,所以我来哄一哄她。”
鉴于照看贝允珍的保姆的势利眼行为,贝雨濛并不介意在金芸面前讲一讲她的坏话,尽管那位保姆很尽职尽责。
贝雨濛:“她刚才对我笑了。”
“我们是亲姐妹,她应该很喜欢我吧?”
金芸从背后拿出一大张纸来,“濛濛,妈妈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贝雨濛看过去,瞬间被满目的红字刺伤了眼睛,金芸说这是你的亲妈妈写的。
贝雨濛吸了吸鼻子,说:“这写的是什么?”
金芸说:“你不认得字?”
贝雨濛点点头:“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要用红笔写字?是用毛笔蘸着红墨水写的吗?”
金芸讲那一大张纸放在地上,蹲下来理了理贝雨濛的领结:“哎呀,我们濛濛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这没关系。”
贝雨濛说:“妈妈。”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金阿姨才是我的妈妈,我以后能叫你妈妈吗?”
金芸罕见地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微妙地看着她,一直盯着她,良久,良久。
贝雨琳的七岁生日那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贝兆龙给她定了一个大蛋糕,一家人聚在一起,为琳琳唱生日快乐歌。
那是难得岁月静好。
贝兆龙给琳琳买了成堆的礼物,玩具娃娃还有钻石首饰什么的,完全就是豪门小公主的待遇。
其中就一件,十分特别,是一本精装加厚版的《格林童话》。
此刻就在贝雨琳小小的手中,她翻开书封,里面写着三个俊秀的大字。
【赠琳琳】
贝雨濛看着父亲,难得露出一个略微炯炯的微笑:“谢谢爸爸。”
贝雨琳赶紧学着姐姐:“谢谢爸爸!”
贝兆龙摆了摆手,得到了良好的情绪价值。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中夹杂着贝雨琳的古灵精怪过下去,可老天爷某天百无聊赖,想要点一处戏看,正正好好,点中了德伦的贝家。
意外发生在一个小雨天,那时的贝允珍已经一岁半了,已经会走路会叫姐姐了。
这天,她步履蹒跚地扑到了贝雨琳怀里,咿咿呀呀地喊她姐姐,非要抱,尽管贝雨琳并不喜欢这个小丫头,但是姐姐教导她,外人面前,再不喜欢,也要装得体面。
于是她把贝允珍抱起来,两个人下楼去玩,这期间贝允珍,她们摔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贝允珍当即哇的一声就哭了,贝雨琳自己还疼得哎呀咧嘴,听见贝允珍哭了,瞬间就慌了,她赶紧哄。
“喂!你别哭啊!我也很疼的!”
眼看着闯下了大祸,贝雨琳又气又急,嘴里喊着你别哭了!
一边用去捂住贝允珍张大的嘴巴。
专门带贝允珍的保姆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赶紧跑过来,抱起贝允珍,宝贝似的哄着,一边拧着眉怪罪地看了贝雨琳一眼,看着贝允珍摔红的额头,她心疼坏了,赶紧嘱咐一旁的小佣人拿药膏来。
贝雨琳自己站起来,她腿还磕着了呢,都没人哄她,瞬间满腹委屈。
贝允珍哭起来撕心裂肺,没完没了,保姆自然而然给了贝雨琳脸色看,她不住地哼哧气。
贝雨琳登时呲了牙:“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指责我!!真是狗仗人势!你是谁家的狗!”
保姆却不愤怒,只说我是你金阿姨家的狗,这一整个家都是你金阿姨的。
贝雨琳:“这栋房子是我爸爸买的!我姓贝!可不姓金!新瓦德也不姓金!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妈是陪着我爸白手起家的女人!你一个后来的女人!陪嫁来的野狗也配来教育我!”
贝雨濛原本在卧室里上私教课,听见动静,也放下笔跑了出来,看到贝雨琳气冲冲地掐着腰与保姆争执,她赶紧过去拉住贝雨琳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贝雨琳瞪她一眼。
贝雨濛问,摔疼了没?
贝雨琳气呼呼地说没有。
保姆视线微妙地落在两姐妹身上,瘪了瘪嘴,说了句:“勾栏瓦舍里的小女人。”
贝雨濛立刻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一股力量将贝雨濛推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了,金芸从保姆手中将婴儿接过来。
贝允珍依旧哭个不停,金芸轻声地哄着她,秀丽的眉微拧着,问保姆:“怎么摔了?”
保姆低眉顺眼,如实说了。
金芸漠然地看她一眼:“这点子事,也值得你与一个小孩争执,没点子气度。”
看似不甚在意,甚至批评了自己人,贝雨濛心中却警铃大作。
金芸抱着贝允珍要走。
全程都是她与保姆的对话,没有分给一个眼神给贝雨濛与贝雨琳。
贝雨濛不知道刚才贝雨琳那番张狂的话,金芸有没有听到。
就算没有听到,保姆也会告状吧,甚至会巧言令色一番,说得更过分,拱起金芸的怒火。
贝雨濛罕见地主动了一次,她小跑过去扯住了金芸的衣角,大喊了一声妈妈,金芸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盯着他。
贝雨濛第一次流露出了诚恳的情绪,她说:“小珍是我们的妹妹,她受伤我们也很伤心,但琳琳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要罚就罚我吧。”
金芸依旧是那副微笑,她说:“什么要罚?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们了?濛濛不要来揣测我的心意。”
贝雨濛还想再说,金芸却扯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身后跟着一众保姆,她连背影与步伐都带着高贵。
也的确,她出身在高官家庭,有留学背景,表面和和气气,但是不管是眼角眉梢还是指尖与衣摆都带着微妙的轻蔑,最起码在刚才,贝雨濛很不舒服。
贝雨琳的头发都是乱的,活像一个被臭小孩霍霍了的芭比娃娃,眉眼间满是愠怒与委屈,贝雨濛一关上大门,她就伸出胳膊指着门外骂!
“你看她那个高高的神情!嘴上说着不怪罪!她就是能装会演的老妖婆!要是妈妈在这!我肯定不用受这个气!”
贝雨濛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别说了!你个小妖精!怎么嘴上不把门!”
贝雨琳不服气地瞪姐姐。
贝雨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还说,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你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情况?”
贝雨濛将她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让老师暂时去喝会茶,确保四下无人,她才对妹妹说:“前几天我都听到了,她的爸爸马上就要升去首都了,你看她那副样子,你觉得我们的爸爸能管得了她吗?以后有的是爸爸和我们受的!”
贝雨琳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
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瞬间没了,只剩下了孤苦无依的蔫吧。
贝雨濛忽然有些心疼贝雨琳,也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家里除了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的。
就是有些佣人,也对她们戴着有色眼镜,端茶倒水不情不愿。
就连她们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些事情也需要过问金芸,以前在她们的母亲面前,都不这样。
富三七叔叔的妻子梁慧,就是他在很年轻的时候追到的姑娘,梁阿姨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
富三七可以,贝兆龙为什么不行?
明明她们的母亲安娜才应该是新瓦德创始人的发妻,明明在德伦股票交易所陪贝兆龙敲钟的,应该是她们的母亲。
贝雨濛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她侧过头,握紧了尚且稚嫩的拳头。
不过这股情绪风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在妹妹面前,她都是一个合格的,具有引导性的长姐。
她伸手抚平了贝雨琳乱糟糟的头发,又把她的袖子整理好。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明天跟金阿姨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没有了,明白吗?”
贝雨琳委屈道:“姐姐,我好孤独。”
贝雨濛难得微笑:“明天依然是晴天,明天也依旧有我陪你,我有奶酪棒,你吃吗?”
“姐姐,你对我最好了,以后我们待不下去了,就离家出走吧。”
贝雨濛的手在贝雨琳后背拍了拍,她说,好的。
那天阴雨绵绵。
贝雨濛找到贝雨琳的时候,她趴在郊外荒无人烟的草丛里。
身上沾黏着枯败发黄的树叶子,皮肤苍白病态,一旁的地面上有块带血的肉,孤零零的,似乎还在不甘又微弱地跳动着。
那是贝雨琳的腺体。
“琳琳,你醒醒。”
贝雨琳平日里梳的好看的辫子被撞得散成一团,和血与脑浆混合在一起,往常红润的小手此刻苍白无力,腿呈不规则形状扭曲着。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神采,一动不动,犹如一只腐朽的枯木一般,毫无生机。
“琳琳,你醒醒啊……”
贝雨濛怔怔地望着这具尸体,嘴里喊着自己妹妹的名字。
她没流一滴眼泪,只伸出手去触碰,皮肉是软的,身体是凉的,比天上下的雨还冷。
贝雨濛一向不爱说话,现在的她,抱着贝雨琳沉寂的尸体,脸颊紧紧贴着贝雨琳苍白的脸颊,嘴里喃喃地喊着琳琳,琳琳……
贝雨琳脑袋歪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
“琳琳……”
贝雨濛才重要意识到,贝雨琳死了,死得透彻而冰冷。
地上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其中一滴,毫不留情地摔在了贝雨濛的脸颊上,冰凉彻骨。
以往保镖会跟着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可现在,除了冰凉的雨,周围空无一人。
贝雨濛背起贝雨琳,捡起那块还算鲜活的腺体,揣进兜里,在瓢泼的雨幕中,在苍茫而空旷的大马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也是在这一天,在芙城的玛丽医院里,贝律恩的哭声传了很远很远。
这是一个金环。
贝兆龙大喜过望,抱着婴儿时期的贝律恩不撒手,给所有主刀医生和看护的护士与保镖发了厚重的红包。
金芸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虚弱,但仍然开心。
今天下午她突然就发作了,明明才八个月,时间太早了,搞得所有都诚惶诚恐,不过还好,是个金环。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贝兆龙留给取好了名字,律以修身,恩以待人,律恩,律恩,贝律恩,不仅寓意好,喊起来也好听。
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秘书便紧急跑来报消息,贝兆龙听了秘书的耳语,瞬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贝兆龙不可置信,连连质问道:“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秘书盯着他,摇了摇头。
贝兆龙面色凝重冷然,金芸见状,赶紧问怎么回事。
贝兆龙眉眼又温柔些许,让她不必担心,好好休养身体。
贝兆龙把孩子交给了护士,出去和秘书谈事,他让人去彻查这件事!
“管家今天司机照常去学校接二小姐,但是却没接到人,说是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走了,说是您派来的新司机,但是到了点,人还没回来,大小姐就急了,一个人跑出去找。”
贝兆龙当即就急了,怒吼起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跑出去找人你们都不拦着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秘书咳了一声,模样神秘兮兮,又凑近了同贝兆龙耳语:“我去查了校门口的监控,找到了那个接走二小姐的人,最后查到那个人是首都金家的人。”
“你说什么?”
贝兆龙愤怒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
是金芸干的。
贝兆龙开始慎重地思考起问题。
金芸的父亲一年前刚刚升任首都,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并且这样明目张胆。
孰轻孰重,贝兆龙当然分得清。
更何况,金芸今天给他诞下了一个金环,还是Alpha。
以功补过,再合适不过。
贝兆龙拧紧了眉头,心头这股郁气难以消散!
但是为了贝家,他不得不放弃为自己的女儿追究凶手。
他对贝雨琳的死表现出了伤心,更是难得蹲下来抱了抱贝雨濛。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瞳孔漆黑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纸扎人,贝兆龙觉得瘆人,半晌就站起来不伤心了。
贝兆龙找人打了个金丝楠木的棺材,给贝雨琳装了进去。
贝雨琳身份特殊,死相也并不好看,说出去有损他贝兆龙的脸面,贝兆龙只给她办了一个小葬礼,请来的也算是知己好友。
贝雨琳的棺材就停放在别墅外的一个小室里,就等明天下葬。
夜晚阴森寂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将一个幼小的人影投射到地面上,一阵风呼啸着刮进来,人影矗立着不动,惨白。
第二天,棺材里的尸体不见了!
这下惊呆了贝家所有人,尸体凭空消失,这可太惊悚了!
贝兆龙发动所有保镖和佣人将别墅掀翻了底朝天,连贝雨琳的头发丝都没找见。
贝兆龙吓得不行,赶紧请大师来找。
大师来到别墅里,拧着眉,说是这栋宅子阴气太盛,死者死前怨气深洁,执念太重,所以死后不肯就此下葬,又不受阴阳两界的束缚,借着宅子里的阴煞之气,法力大增,在夜晚悄无声息地遁离了此地。
这说得可太邪乎了。
贝兆龙额头都冒汗,请大师一定要帮他们解决了。
最后,大师竟然在后花园找到了一株十分幼小的槐树苗,他睁大眼睛,震惊非常,他问园丁这是人为种植吗?园丁赶忙摇头。
槐树属阴,最是招鬼!
贝雨琳借着槐树的阴气将魂魄养在树中,这才让槐树生根发芽,所以不用找了!她就在这树里!
贝兆龙赶紧让人把这树苗连根拔了,大师立刻呵斥他,说这样不行!强行拔树会适得其反,怨气冲天!
最后还是大师领着徒弟,在午夜摆了个招魂阵,用纯阳朱砂和无根水再加槐树枝,一番操作下来,重新将魂魄引出,给她超度。
这一切做完后,贝雨琳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大师说死者怨念太重,想带着肉体一起走,他尊重了死者的意愿。
事情了结了,但是还没完,第二天,安娜留给贝兆龙的那一大张血书竟然莫名其妙地自燃了,最后化为了一团灰烬,又来一股妖风,灰烬瞬间就散了。
贝兆龙简直骇得心惊肉跳,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这栋别墅封了起来,带着一家搬到了另一处住处,并且离得远远的。
在这之后,贝雨濛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地发烧,时不时呕吐,最严重的一次,她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敞开了嗓子大哭不止。
整栋别墅都是她凄惨又凄厉的哀嚎!
任谁听见了都会被这股悲惨的情绪感染,掉上两滴眼泪。
整整一个月之后,她彻底苏醒,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贝兆龙是谁,她只管金芸叫妈妈。
金芸也是一愣,她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失忆了,所以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贝雨濛依旧是那个贝雨濛,性格没变,温吞安静,不会叫人,也不讨人喜欢。
贝兆龙偶尔想起她来,也只是过问些学业,并不重视,将她全权交给金芸照顾,慢慢地,她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在这个家透明起来,明哲保身,才能活得更加真实,不会随时有被暗杀的风险。
第173章 新瓦德崛起(9)
一转眼,贝律恩都五岁了,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皮猴子,明明是家里唯一的金环,应该继承父亲和母亲的顶级智商,却在幼儿园和大班的玩顶牛,一连顶倒了一串的小孩,一群小孩摔倒在地哇哇大哭,就他自己沾沾自喜地擦擦鼻子,觉得自己牛逼死了,没遗传到外公的沉稳肃杀,倒是把姓贝的流氓劲儿遗传了十成。
就这样,贝兆龙也不觉得有什么,Alpha嘛,皮就皮点了,甚至还会夸上一句,我儿有大将风范!
贝雨濛也已经十四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虽不如贝允珍那般张扬明艳,却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天,贝律恩找上了贝雨濛,他求姐姐放学后亲自来接他,带他去学校附近的宠物店买小狗。
贝律恩天性活泼好动,这种小孩与小动物之间会有一种自然的亲和力,只是金芸本人不太喜欢动物的毛发,所到之处不允许有宠物。
但是贝律恩就是想要,大不了就藏好了呗。
贝雨濛答应下来,那天下午放学,贝雨濛牵着贝律恩的手走在街道上,贝律恩兴奋至极,走路都一蹦一蹦的。
很快来到了宠物店,这家店是贝雨濛选的。
宠物店暂住了一只斗牛犬。
贝律恩与那丑狗一见如故,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亲生老子,蹲下来仔细观摩它。
贝雨濛说:“喜欢吗?”
贝律恩抬起头来,点点头。
“那打开抱抱它。”
贝律恩又重新看向那斗牛,他发现这条狗嘴里发出了沉闷的嘶吼,有点骇人。
“不要了,它看起来有点凶。”
贝律恩站起来,去别处看小狗,贝雨濛盯着他幼小的背影,弯下腰打开了斗牛犬的笼子。
斗牛犬便呲着獠牙便他扑了过来,贝律恩转过头看到这一幕,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他被拎飞出去了。
狗牙刺破皮肤的那一刻,贝雨濛疼得冷汗直流。
贝律恩见状大喊了一声姐姐!说着就爬起来朝一人一狗扑出去,他抓住狗尾巴,将狗整个拽起来转了一圈,甩飞了出去!
狗撞在外面的树干上,倒在地上抽搐。
贝雨濛被狗咬得脑子都懵了,晕过去之前,有好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贝律恩趴在床边哭成了狗:“姐!我再也不调皮了……呜呜呜……我再也不养狗了……呜呜呜……”
贝雨濛气若游丝:“我还没死……”
贝律恩见状,更是趴在她身旁嚎哭不止:“大姐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雨濛抚摸着他的小狗头:“没关系,你没受伤就好。”
不多时,金芸走进了病房,脸色复杂地望着她。
贝律恩喊了声妈妈,金芸眉眼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让他跟着阿姨到外面去玩会儿。
贝律恩走后,贝雨濛咳嗽一声,面容苍白,她轻声问:“妈妈,怎么了?”
金芸拉开椅子坐下,抚摸贝雨濛的手:“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狗咬了呢?”
宠物店里的监控“恰好”就坏了。
除了贝雨濛,没人知道狗为什么失控。
贝雨濛有些落寞,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律恩本来也很喜欢那只狗,但是后来又觉得它太凶,去看别的狗了,那条狗灵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就挣开了笼子……早就知道,就不听律恩的恳求了,偷偷带他去宠物店了,妈妈你说的没错……”
金芸凝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转而微笑,温柔地揉她的头:“这次你保护了律恩,你是妈妈的大功臣,晚上妈妈给你煲汤喝。”
贝雨濛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妈妈。”
晚饭里,贝律恩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金芸无奈道:“你要把你大姐喂成猪吗?”
“我不管!伤筋断骨一百天!不吃点好的怎么能养好呢?”
夜晚时分,贝雨濛靠在床头看书,《百年孤独》,很多人都说这本书晦涩难懂,但是贝雨濛喜欢。
不多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贝雨濛说进。
贝兆龙进来了,贝雨濛放下书,喊了声爸爸。
贝兆龙拉开椅子坐在床边,说:“你身为姐姐,保护了弟弟,做的很好,论语里温良恭俭让,你占了十成十。”
“应该的。”
女孩头发披在肩旁,被子拉到腰部的位置,因为大病初愈,她的面容有些苍白,不过温顺恭谦,眉眼朝下,半点张扬和锋芒都没,水莲花一样的女孩。
贝兆龙看她这副模样,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想要什么奖励?”
贝雨濛轻轻抿唇,思考了两秒,轻声说:“我想要两套房子,给我自己傍身。”
贝兆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套房子而已。
贝雨濛说:“还有一件事情,爸爸。”
贝雨濛垂下眼眸,显露出些许落寞与哀伤:“我最近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事情,其实我一直知道,妈妈不是我的亲妈妈。”
贝兆龙诧异:“你记起来了?”
贝雨濛苦笑:“有点吧。”
贝雨濛真诚地说:“虽然我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心里一直是把她当做我的亲生母亲的,一直以来,她也很疼我,对我和弟弟妹妹,都没有区别。”
“可是,我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里我的亲生母亲抱着我哭,我抬起头来看向她,她七窍流血,面无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贝兆龙问:“在梦里,她和你说什么了?”
贝雨濛摇摇头:“没有,她只抱着我哭,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孩,我不知道她是谁。”
贝兆龙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
贝雨濛重新看向父亲:“爸爸,所以我想知道,我的亲妈妈的墓碑在哪里,我想去见见她,我想了一了我的心结,我这段时间总是失眠,噩梦一直在折磨我。”
贝兆龙显然是有顾虑,沉着一张脸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说:“不过爸爸,你不要告诉妈妈,我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她依旧是我的妈妈,我要和鸿明、小珍和律恩一起给她养老送终。”
贝兆龙每天在外打拼,已经够辛苦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家宅不宁,更何况还是金芸那种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现下贝雨濛自己表了态,贝兆龙这才放下顾虑,答应了她。
当天晚上,贝雨濛真的做噩梦了。
梦里贝雨琳还活着,安娜成功地将她们两个带出去生活了,母女三人生活在普因州的小镇,安娜拿着贝兆龙给的几十万开了间奶茶店,雇佣了两个小工每天给她摇奶茶。
生活安逸又轻松,安娜每天都来接她放学,每天校门口都能看到那个美丽的身影,贝雨濛被她牵着往前走,她抬头望着母亲的侧脸,幸福地笑,青石板路上落满了槐花。
贝雨濛睁开了眼睛,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睡衣,几乎拖地,有垂坠感,是金芸给她买的,说她这样穿很好看。
她走向自己的衣帽间,里面有一个衣柜,贝雨濛打开,黑暗的衣柜里藏着一只兔子毛绒玩偶,耳朵特别长,那是贝雨琳的遗物。
曾经天天抱着睡觉,当初贝兆龙把贝雨琳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了,连照片都没有留下,贝雨濛只偷出来这一件,就算到了自己手里,也不敢整天拿出来,只敢藏在衣柜深处。
她钻进了衣柜里,抱着这只兔子玩偶蜷缩起来,玩偶后面有拉链,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头骨,是贝雨琳的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没有这个,她人也就死了。
她低下头,吻了苍白的头骨。
兔子玩偶海纳百川,贝雨濛还在里面拿出一个小人偶,上面扎满了纸,写着贝氏一家五口的名字。
贝雨濛整个人被衣柜里的黑暗吞没了,她用银针一下,一下扎在人偶的脸上,每一下都极其用力。
“金芸,去死。”
“贝兆龙,去死。”
“贝鸿明,贝允珍,贝律恩,都去死,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她一直睁眼到天亮,收拾好玩偶,钻出衣柜,洗漱,穿衣,一瘸一拐地去上学。
贝雨濛走进班里,她来得悄无声息,坐在位子上收拾东西,她在班里一直说好好学生一类的,学习中上,不爱说话,对谁都一副微笑,没滋没味,是老师都不怎么注意的类型。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作为这个班里唯一的Beta,即使新瓦德大小姐的身份摆在这,大家心底里都会涌起一份不屑与轻蔑。
尤其是Alpha们,这种生理上占据优势的战斗机器天生便会看不起人。
即使贝雨濛从未招惹过他们。
班里有人在打闹,有人在窃窃私语,贝雨濛猜测话题的中心会是自己,只是很快被一声更为严肃的声音取代了。
“滚开。”
周遭静了。
原来是她的同桌。
贺娅贞。
贺娅贞比她小,是跳级来的,年纪比班里其他人都小,能源领域的皇帝,占据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炼化场的分割,彗里集团贺泓的皇太女,心照不宣的继承人。
高贵清冷,高不可攀,高傲摆在明面上,从来不和贝雨濛说话。
但是只有贝雨濛知道,这个人私底下抽烟。
瞧瞧,多装啊。
贝雨濛也没有搭理她。
当初照顾贝允珍的保姆一直在贝家工作,她与贝雨濛之间都心照不宣,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保姆也没再明目张胆地作妖。
有一天,贝雨濛过去帮忙洗水果,忙碌间隙,贝雨濛和阿姨聊起来:“阿姨,你女儿要读大学了吧?读的什么专业呀?”
“读的外文专业。”
“暑假你让她来家里给我补习吧,我上面也没个姐姐,每天和底下这群小孩子玩,孤单地很。”
保姆犹疑了一下,贝雨濛说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阿姨你可以去问妈妈。
阿姨同意了,那天下午,贝允珍缠着她去后山遛狗。
“姐姐忙,在写作业,你让那个姐姐陪你去后山玩,等我忙完了,去后山小树林,我们一起捉知了猴,好不好?”
保姆找到女儿的时候,她的女儿早就被马蜂蛰烂了脸,当然,不止脸,手脚肿成了熊掌,贝允珍因为有随行保镖护着,因此没受伤。
保姆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陀山。
贝雨濛捂住嘴巴,无比震惊,她当着贝兆龙和金芸的面跪了下来,哭着说都怪我!是我只顾着自己学习!!没照顾好姐姐和允珍!!
贝兆龙拧着眉说,这怎么能怪你。
金芸嫌这件事晦气,给了一大笔钱,把保姆打发走了,不过她的女儿终身毁容,收拾东西离开陀山的时候,极其狠厉又愤恨地瞪了贝雨濛一眼。
看看,这种人也只敢拿出十成十的招式对付贝雨濛了,她不敢忤逆她的真主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贝雨濛连三十年都不用等,不到十年时间,金家就大不如往昔了,金老爷子前几年中了一次风,身体坏了,总理事体恤他,便准其提前退出了内阁。
情况突然,金家并有做好应急准备,在后续的内阁大选中,并没有成功安插进自家的人,这导致金家被踢出了核心圈的局。
再加上金芸这一辈大多都是平庸之辈,早已经从金字塔跌落,金家在首都,人人谈起来都是嗤笑。
从前贝兆龙见了需要满脸堆笑甚至要卑躬屈膝的人物,某年在首都贝公馆过节,贝雨濛见了也不过如此。
又老又丑的将死之人。
权力这种东西最是缥缈,拥有权力的人难不成金刚不坏之身?一刀捅不死?
金家一没落,贝兆龙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金芸有意要把他的兄弟安插进新瓦德和德伦的下层部门。
贝兆龙不同意,金家的门第比贝家强出不少,那几个小舅子在金家的羽翼下还没混出名堂来,来了贝兆龙手底下绝对会是个大雷。
贝兆龙没通知,金芸也没发脾气,有意无意同贝兆龙冷战,依旧保持着世家小姐的傲慢。
贝雨濛每天上楼给妈妈送饭,比她的亲生儿女都无微不至。
因为长久地郁结于心,金芸很快就病倒了,但贝兆龙并没有像与金芸初相识那般嘘寒问暖,他每天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穿衣,抬起头来,佣人小姐为他打好了领带,出了门,司机打开车门,上车扬长而去。
一次都没有走进过寂静的二楼卧室。
晚上贝兆龙从集团回来,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贝雨濛从佣人手里拿过洗好切好的水果上了楼,敲了敲黑檀木大门,门通过屋内主人按动了机械开门装置,自己开了,贝雨濛推门进去,走过了挡在外面的书柜,看到贝兆龙在里面,便喊了一声爸爸,休息会儿吧。
贝兆龙合上电脑,沉沉地嗯了一声。
贝雨濛把水果放到桌上,自顾自地来到贝兆龙身后,为他捏起了肩,贝雨濛平日里小心翼翼不问世事的,却有一手按摩的好本事。
贝兆龙惬意地仰了仰头:“你这力道,倒是像你的亲妈妈,以前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给我捏肩的。”
贝雨濛轻轻一笑:“或许是血脉相连吧。”
贝兆龙没说话。
贝雨濛说:“爸爸不要太过操劳,要多注意休息,安眠药要少吃。”
贝兆龙却悠悠地说:“四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啊——”
贝雨濛面露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贝兆龙:“还不是因为你妈跟我闹。”
“您别和妈妈置气了,她也不容易。”
贝兆龙冷哼一声。
贝雨濛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我也觉得妈妈这件事办的不妥,她怎么能让舅舅进公司,明明他们也并不是可造之材,为了进了公司万一闯祸了,还要爸爸你来兜底,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可就坏了,妈妈可太不顾全大局了。”
贝兆龙手里盘绕着一串和田玉,发出一道清脆碰撞的声响。
贝兆龙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咔脆响:“对呀,新瓦德可容不下路边的阿猫阿狗。”
贝雨濛轻声说:“新瓦德姓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妈妈嫁给了你,她就也应该姓贝,贝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你做主。”
贝兆龙眉眼更沉:“他金家如今算个什么东西?老爷子都半瘫不瘫的。”
贝雨濛叹了口气:“虽然他们现在的确有些式微,贝家不靠他们家也能稳稳立足于德伦乃至整个合议国,但老爷子半生风光最后落得这样凄惨的境地,也叫人唏嘘。”
贝兆龙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心软的。”
贝雨濛又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更心疼爸爸白手起家不容易,所以新瓦德的名声我们更要护好了,创始人名声好,集团的公信力才能进一步提高,不能叫外人横刀插进来毁了。”
贝兆龙勾了勾唇,反问他:“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要从家庭方面出发,把舆论带起来,爱妻,爱子……”
贝雨濛笑了一下:“爱护小动物。”
贝兆龙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
全世界都提倡爱护小动物,这的确是个好方案。
她手中的力道略微重了重:“律恩前段时间养的金毛死了,律恩哭得那么惨,还给浩浩荡荡地办了葬礼,甚至都把牧家白家那几位小朋友请过来吊唁,家里人都说他感性,重情重义。”
贝兆龙盘着和田玉手串的手微妙地顿了一下,贝雨濛捕捉到这一动作,点到为止,不再讲话,专心致志地为贝兆龙按摩,按完摩,为父亲泡了茶,默默地退出去。
从那以后,专门照顾金芸的阿姨被贝兆龙换掉了。
金芸久病不出门,时间一久,身体更是缓不过来了,前段时间被诊出了流感,被贝兆龙送去了西郊的别墅里休养,由专门的医生照顾。
三个小孩都要去照顾,金芸这个臭婊子,育儿手段一绝,把孩子们哄得都不服服帖帖,都不爱和贝兆龙亲近,心里惦记地只有妈妈。
不过贝雨濛三言两语把他们全哄回去了,自己去西城别墅,每天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亲自照顾金芸的饮食起居。
这天晚上,贝雨濛照例去给金芸送饭,金芸的每顿饭都是贝雨濛自己按照医生给的食谱做的,绿色蔬菜外加金属元素,“健康”至极,她会一勺一勺给金芸喂进去。
贝雨濛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热腾腾的粥,要喂给妈妈。
金芸一把打翻了勺子:“我要见贝兆龙!”
贝雨濛站起来,把粥放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金芸,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金芸这么望着她一样。
她抓起金芸的头发将她拎下床,扬手扇了金芸极其狠厉的一耳光!金芸尖叫一声,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高贵体面的金小姐此刻头发凌乱,尖叫不止,歇斯底里地喊着你竟然敢打我!
贝雨濛抡起脚来踢在她的脸上!金芸尖叫一声,狠狠趴在地上,贝雨濛又抓起她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一瞬间穿林打叶,金芸的瞳孔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