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忱一脸懵,他没有料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被骆驰触碰过的发尖似乎变得灼热,看着他细长上扬的眼尾,左侧眉尾眉钉射出的幽蓝光泽落进于忱的眼里,下意识地让人忍不住去触摸。
但对方是骆驰,一想到先前被拒绝多次,于忱没有动,只是任由对方的手勾着自己的脑袋。
半晌终于开口:“知道……什么?”
骆驰也没想到于忱会乖乖地任由他摸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比之前放软了不少,“柔软得像猫。”
“欸?什么嘛!”于忱话说一半,骆驰已经松开了手。
“但不管你什么目的,最好,别来招惹我。”话里的警告意味几乎快要溢出来。
骆驰可不相信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善意,也不相信真的一个成年男子毫无目的的接近,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确猜到了于忱的心思。
“不是你这人真特奇怪。”上一秒还在对着自己笑,下一秒就换了另外一副面孔,于忱活了二十六年头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人,甚至连表面客套都懒得装。
即使于忱再好的脾气也被骆驰这副漠然搞得心中不爽,索性猛地靠倒在后座,再不想去招惹骆驰。
逼仄的车内,再无交流声,车外风扬起漫天黄沙,世界在哀鸣。
于忱的发丝很软,像极他国外喂养过的黑猫,不过小家伙装可怜蹭了他一月食物后,在之后的某一天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骆驰收回发散的心绪,他的话于忱并未反驳不是?先前还有些许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了信号。
“喂,海荣姐,嗯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于忱半梦半醒,声音嗡嗡还带着鼻音。
是民宿老板打来的电话,不过看样子似乎也在询问自己。骆驰揉了揉发涩的眼眶,太阳穴突突直跳,药效的副作用并未因短暂的休憩而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像是要将头沿着神经劈裂开来。
两人谈话尽数落进骆驰的耳朵,海荣问了两人现在的位置,又说了救援队正在赶往,同时又嘱托二人一定不要随意走动。
总之就连一些常识内容也交代得事无巨细,骆驰无意再听,朝窗外看去时,才发现风沙已经在玻璃上盖了一层,已经看不清外面是何状况。
若不是手机时间显示已到晚上八点,骆驰都不知道原来已是晚上。
“行,我一会儿问问他。嗯,我们待着呢,没乱走。”
“哎呀,谢谢海荣姐,我们回来再给你发消息。”
于忱挂断海荣的电话,仅仅失联了下午,一打开讯息便被无数条消息轰炸。
听着于忱微信提示音不止响起,骆驰率先开口:“老板联系了救援?”
于忱本想转达海荣的话,但思索后还是将手机音量调大,好让骆驰听见。
“嗯,姐叫我们别乱走动,外面这会儿不安全。”
骆驰没再开口,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回完基友消息,于忱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踌躇半晌最终还是落到骆驰的身上。
男人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凝视远方,尽管窗外的一切都被黄沙掩盖,但这也丝毫未影响他,仿佛他拥有看穿一切的本领。
于忱不得不承认,骆驰是他摄影这些年来见过最有故事感的人,也许别的摄影师出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若是主角换作骆驰,即便是在逼仄的车内,他也能一秒出片。
他本身就是艺术,是梵高笔下琢磨不透的线稿,是蓝色忧郁的星空。
是的,于忱的确是为此想要接近骆驰。
所以是被戳中心事后的心虚,于忱不再像先前那样热情。
“那个骆驰,我其实不是想——”于忱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对方。
骆驰转过头,两人对视间,于忱到嘴边为自己粉饰的话又被悉数咽下。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出于摄影才想要接近你。”骆驰清冷涣散的眸里似有化不开的愁绪,于忱只看一眼便陷入无尽的荒芜,这种沉寂与落寞让人心惊。
骆驰了然于心,这话似乎他早已知晓,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一丝波澜:“为了参赛?”
于忱心事被挑破,但反而让他没有了负担:“要我说得再准确些吗?”
他轻笑一声:“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大学学的摄影。”
这有什么好笑的?
骆驰不解:“这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