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 > 31、第 31 章
    沈姝窈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无妄望着她背影,沉默片刻,终究跟了上去。

    傍晚时,京兆府那边又传来消息。

    秦富贵在牢中遭人下毒。

    幸而狱卒发现及时,人还没死。

    沈姝窈拿到消息,立刻看向谢无妄。

    “秦氏要灭口。”

    谢无妄眸光沉冷:“她急了。”

    “秦富贵会反咬吗?”

    “看他是否还信秦家能保住妻儿。”

    沈姝窈想了片刻,忽然道:“若让他知道,秦氏已经准备舍弃他的妻儿呢?”

    谢无妄看向她。

    沈姝窈慢慢弯起唇:“秦氏能拿他的家人逼他闭嘴,我们也可以保住他的家人,让他开口。”

    “你想怎么保?”

    “先找到人。”

    沈姝窈看向青黛:“秦富贵出事后,他的妻儿如今在何处?”

    青黛道:“听说被秦家接回祖宅了。”

    沈姝窈冷笑:“接回祖宅是假,扣起来做人质才是真。”

    秦氏既然敢对秦富贵下毒,便说明她已经不打算留这个堂弟。

    等秦富贵一死,他的妻儿也未必能活多久。

    只要让他们看清这一点,秦家的铁板便能从内部裂开。

    谢无妄看着她:“此事交给玄风。”

    沈姝窈点头,又叮嘱:“让他别走南巷。”

    “已经告诉他了。”

    “也别逞强。”

    谢无妄眉梢微动:“沈姑娘如今连我的人都要管?”

    “玄风以后替你办事,自然也是我的……咳,也是我要护着的人。”

    沈姝窈险些把“也是我的人”说出口,及时改了话。

    谢无妄却听得清楚。

    “也是你的什么?”

    “没什么。”

    “沈姑娘方才似乎想说,我的人也是你的人。”

    沈姝窈耳根发热:“你听错了。”

    谢无妄走近一步,垂眸看她:“那我呢?”

    “什么?”

    “我的人归你管。”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不是也归你?”

    沈姝窈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她后退半步,腰抵住桌沿。

    谢无妄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继续逼近,只站在她一步之外,静静等她回答。

    沈姝窈张了张嘴。

    若换作前几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你本来就归我管。

    可此刻对上谢无妄幽深的眼睛,这句话忽然变得烫嘴。

    好像一旦说出口,便不再只是她护着未来大腿那么简单。

    她目光闪烁:“你当然归你自己。”

    谢无妄眸色微暗。

    沈姝窈却又飞快补了一句:“不过在侯府的时候,暂时归我。”

    谢无妄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好。”

    沈姝窈一怔:“好什么?”

    谢无妄转身往外走:“暂时归你。”

    沈姝窈站在原地,脸上的热意半晌没散。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跳得太快。

    快得不像只是因为抱稳了一条未来大腿。

    三日后,秦富贵终于松了口。

    玄风在秦家祖宅附近蹲守两夜,查到秦氏派去的人正在秘密转移秦富贵的妻儿。

    名义上是送他们回乡避祸。

    实际上,马车出了城后便转向一处荒废庄子,同行的人还带着铁锹和麻绳。

    若不是玄风及时出手,那一家三口恐怕已经成了荒坟里的死人。

    人救下来后,谢无妄并未立刻将他们带回侯府,而是交给京兆府秘密安置。

    秦富贵在牢中见到妻儿的亲笔信,又知道秦氏曾派人杀他灭口,最后一丝侥幸终于破灭。

    他招了。

    瑞香阁这些年所有偷运侯府财物、替换采买货品、伪造账目的事,的确都是秦氏授意。

    不仅如此,秦氏还借着替沈姝窈保管嫁妆的名义,将原配夫人留下的数间铺面收益转入秦家账下。

    秦富贵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掌柜。

    真正的账册一直由秦氏亲自保管。

    京兆府拿到供词,当日便派人来到侯府。

    只是他们仍旧没找到最关键的真账。

    秦氏一口咬定秦富贵为了保命恶意攀咬。

    没有账册,仅凭口供,还不足以彻底定她的罪。

    可对侯府而言,这份口供已经足够让沈怀章震怒。

    前厅内,沈家几位族老也被请了过来。

    秦氏跪在地上,身上只穿一件素色衣裙,发间没有半点珠翠,脸色苍白得像风一吹便会倒。

    她没有哭闹,只红着眼看向沈怀章。

    “侯爷与妾身多年夫妻,当真宁愿相信一个贪赃枉法的远房堂弟,也不愿相信妾身?”

    沈怀章将秦富贵的供词拍在桌上。

    “他连你如何伪造账目、如何让瑞香阁接应侯府货物,都说得清清楚楚,你让我如何信你?”

    秦氏凄然一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富贵被关在京兆府,妻儿又落入旁人手中。谁知道这份供词,是不是有人逼他写的?”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看向沈姝窈。

    厅中族老也跟着皱眉。

    其中一位白须族老道:“姝窈,听说秦富贵的妻儿,是谢无妄派人救下的?”

    沈姝窈坐在右侧,闻言抬眼。

    “是。”

    白须族老道:“此事毕竟牵扯侯府内宅,谢公子一个外人插手其中,未免不妥。”

    另一人也道:“不错。况且秦富贵的家人如今由京兆府保护,谁知道他们在见官前,曾被问过什么?”

    沈姝窈听明白了。

    这些族老表面上是来主持公道,实际上仍想大事化小。

    对他们而言,秦氏是否侵吞她的嫁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侯府名声不能坏。

    秦氏若真被定罪,沈家便会多一个恶毒继母侵吞原配嫁妆、谋害远亲的丑闻。

    因此,他们宁愿质疑谢无妄,质疑秦富贵的口供,也不愿承认秦氏有罪。

    沈姝窈冷笑:“秦氏是秦富贵的堂姐,瑞香阁也是秦家的铺子。照族叔的说法,秦富贵不能作证,秦氏身边的人也不能作证,那要谁来说才算数?”

    白须族老脸色微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可直呼继母名讳?”

    “她若真把我当女儿,我自然敬她一声母亲。”

    沈姝窈道:“可她拿我母亲的嫁妆填补娘家,纵容下人苛待谢无妄,又屡次毁灭证据,我还要跪下来喊她母亲不成?”

    “放肆!”

    白须族老一拍桌案:“即便她真有过错,也是你的长辈。你如此咄咄逼人,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侯府姑娘不孝!”

    沈姝窈指尖攥紧。

    又是不孝。

    只要她反抗秦氏,便是不孝。

    只要她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便是咄咄逼人。

    从前的她便是被这些话一步步压住。

    明明受了委屈,却要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任性。

    明明被人夺走东西,却怕旁人说她斤斤计较。

    到最后,她失去一切,惨死之时,也没有人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沈姝窈正要开口,一道冷淡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族老的意思是,长辈侵吞晚辈财物可以,晚辈追查便是不孝?”

    众人看向谢无妄。

    他今日原本只站在沈姝窈身后,始终没有说话。

    此刻一开口,厅内气氛瞬间变了。

    白须族老不悦道:“谢公子,这是沈家家事。”

    谢无妄神色平静:“既是沈家家事,为何瑞香阁用的是侯府货物,死的是偏院下人,遭刺杀的是侯府远亲?”

    “还是说,只有需要我闭嘴时,我才是外人;需要我忍受苛待时,我便是沈家受恩的远亲?”

    白须族老被堵得脸色涨红。

    “你……”

    谢无妄没有理他,转而看向沈怀章。

    “侯爷,秦富贵的口供真假,其实不难分辨。”

    沈怀章皱眉:“你有办法?”

    “查秦氏私库。”

    秦氏脸色骤然一变。

    谢无妄继续道:“秦富贵供词中提到,瑞香阁每三个月会将一笔银子送到秦氏手中。银票出自汇通钱庄,编号皆有登记。”

    “只要在秦氏私库中找到对应银票,便能证明供词所言不虚。”

    秦氏立刻道:“我的私库里有娘家送来的银票,不足为奇。”

    “自然不足为奇。”

    谢无妄看向她,眸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但若银票数额和日期,恰好与侯府货物失窃的时辰对应呢?”

    秦氏手指猛地攥紧裙摆。

    族老们面面相觑。

    沈怀章已经沉声下令:“周管事,带人封锁正院私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出。”

    秦氏急声道:“侯爷!”

    沈怀章看她:“夫人既然清白,查一查又有何妨?”

    这是她从前最常对沈姝窈说的话。

    如今原样落回她自己身上。

    秦氏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周管事领命离开。

    厅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姝窈悄悄转头看谢无妄。

    他仍站在她身后半步,像一道沉默冷峻的影子。

    方才族老拿孝道压她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开了口。

    沈姝窈心头忽然有些发热。

    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同所有人争。

    她越激动,旁人越觉得她任性。

    她越想证明自己,越没有人肯信她。

    如今却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那些难听的话,又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错的不是她。

    原来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