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闷气

    栾榆辞小心翼翼把应时晞放到床上,见他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伸手往下拉了拉,怕他被闷住。

    被子刚拉开,应时晞刚好睁开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栾榆辞喉头滚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连忙移开目光。根据小时候哄栾眠落睡觉的经验,很清楚这种半醒的状态不能出声,一点动静就能让人彻底清醒。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没过几秒,应时晞眼皮一沉,歪着头又睡熟了。

    又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屋内的凉意,栾榆辞把被子拉下,直起身去摸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估摸着应时晞应该睡熟了,他才躺到床上。

    床头灯照在应时晞的侧脸上。

    栾榆辞扭头看了好几秒,心想,他们都是男的亲一口没什么吧。

    大不了……大不了让应时晞亲回来。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里犹豫片刻,慢慢凑过去,在应时晞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触感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一时没忍住,又轻轻咬了一下。

    应时晞身子微微一动,栾榆辞立刻往后躺好闭眼装睡,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心里想着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就让他咬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他以前又不是没亲过应时晞。

    好在对方只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很快又安稳睡去。

    第二天一早,栾眠落就过来了。

    应时晞起床走出卧室,迎面就撞见栾眠落的目光。女孩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显眼的红印,捂住嘴惊讶出声:“时晞哥,你脸上怎么红了一块?”

    应时晞下意识捂住脸颊,随口找了借口:“我早上也发现了,大概是被蚊子咬的。对了榆哥,我明明记得昨晚睡在自己房间,怎么跑到你这边来了?”

    大冬天哪里会有蚊子?栾眠落心里已经猜出大概,强压着吃瓜的激动,坐在沙发上,视线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在听到应时晞脸上有痕迹后,栾榆辞心里一惊,昨晚下嘴太重了?是他干的吗?咬一口就红了?

    他顾不上怀疑,强装镇定解释:“你房间的空调坏了,我喊了人过来修。”

    说完他快速瞟向应时晞的脸颊,早上没注意看他的脸,要是知道脸上有痕迹后,他绝对不在家里吃早饭。

    应时晞点点头坐在他对面吃早饭:“我还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做梦。我感觉我好像睁开眼了。”

    “可能抱你的时候太用力了,把你弄醒了。”栾榆辞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吃过饭,栾榆辞让栾眠落把应时晞带走,他要在家里盯着修理工抓紧把空调修好,他今晚,不,以后都不会跟应时晞睡在同一张床上,昨晚完全是一时冲动,所以才会亲上去,还留下痕迹。

    出门之后,栾眠落立刻追问昨晚的细节。

    “一开始是我故意弄坏空调,想捉弄一下你哥,没想到他直接把我抱去他房间睡觉。我本来打算装睡糊弄过去,结果他趁着我闭眼,偷偷亲了我。”

    “啊啊啊!”栾眠落晃着应时晞的胳膊叫道,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亲了一下,我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他最后还咬了我一下。我当时整个人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走了,等他睡着,我的魂也回来了,然后就将计就计,在他亲的地方掐了一下,留下痕迹。”

    “啊啊啊!我靠!这个臭男人,专在晚上吃你豆腐。你知不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他都不敢看你,肯定心虚了!敢做不敢当!还算什么男人。”栾眠落激动地跺脚。

    应时晞看向她:“刚才你哥说找人修空调,所以呢,空调还得再坏一次了。这个背锅的……就是你了。”——

    栾榆辞强压怒气看着栾眠落:“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疯什么呢!才修好的空调你把羽毛打进去了,你听听这个刺耳的声音,你让他今晚怎么睡!”

    栾眠落低着头,心里一阵无语,就只说她,另一个罪魁祸首就那么无辜地站在那儿,她哥还不说。

    她也没想到背得锅是这个锅。

    上午两个人出去逛了一会儿,回到家,发现空调修好了。

    应时晞邀请栾眠落进自己卧室看电影,进门后反手锁上门,拿出小刀划开了自己的羽绒服,大把鹅绒顺着裂口散落出来。

    他抓了一大把鹅绒递给栾眠落,示意空调的位置:“随便撒,尽量弄到空调里面去。”

    栾眠落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一地鹅绒飘散开来后,应时晞整理好破掉的衣服,等到空调开始发出刺耳噪音,便拉开房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找书房里的栾榆辞。

    一脸不好意思地告诉他空调里面好像进东西了,有噪音。

    栾榆辞以为是维修工处理不到位,他起身跟在应时晞后面,就看到了刚转过身的应时晞身上的羽绒服破了一道口子,还有不断掉落的鹅绒。

    应时晞连忙蹲下身想要捡拾绒毛,满脸愧疚:“我马上就捡干净。”

    栾榆辞把他拉起来,说一会儿扫一扫就行,就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衣服怎么会破一个口子?”

    “是为了看电影营造氛围,所以把空调调低了,但是我又嫌冷,所以穿上了。后面落落看电影吓到了,也把我吓了一跳,我就靠到墙上,然后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刮到了,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落落看见了,她觉得鹅绒飘落很好看,就扯出来撒在地上。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鹅绒飘到空调里了,才导致空调发出噪音。”

    栾榆辞越听越气,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皮。

    来到应时晞卧室,看到了栾眠落站在中间,手里还有着几根鹅绒。

    栾榆辞怒了,问栾眠落看电影就好好看电影,玩什么羽毛。

    栾眠落刚想解释,就看到了栾榆辞身后的人冲她眨眨眼,栾眠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最后的惩罚,就是栾眠落打扫所有鹅绒,并且还要去背单词。

    她走之后,应时晞问栾榆辞空调怎么办,还开吗。

    上午才把人喊来修空调,下午就坏了。栾榆辞没脸把人再喊来,只能等明天。

    “那我今晚睡沙发就好,空间足够,盖床被子就能凑合一晚。”应时晞说道。

    栾榆辞转头盯着应时晞:“你睡客厅?”

    见他想说什么,应时晞委屈地低下头:“那我出去住也行。”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睡客厅不好,你晚上跟我睡。”栾榆辞看他想歪了,解释道。

    “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

    应时晞应声答应,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上课。

    晚上下课回来,应时晞顶着栾眠落幽怨的眼神,低头憋笑从她身边经过。

    洗完澡出来,把羽绒服口袋里的礼盒拿出来,来到她的卧室面前把东西递给她。

    栾眠落见到他,把他拉进来,指着鼻子小声骂他:“你真是好样的,我马上越长越矮了。”

    “先委屈你一次,扫个地其实也没什么啊。”应时晞说道。

    栾眠落气得差点跳脚:“但是我一整个下午都在背单词!”

    “你不是要出国吗?这是为你好。”他弱弱解释道。

    这边栾眠落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了,两个人立马闭嘴,由栾眠落去开门。

    栾榆辞站在外面,他刚才看着应时晞鬼鬼祟祟的身影,觉得不对劲,特地过来一趟。

    “你今晚睡哪儿?”他的话是对着应时晞说的。

    栾眠落抢先一步开口:“他跟我睡!他睡地板,我俩晚上还能聊天。”

    应时晞轻轻拉开她,站到栾榆辞面前,低下头说:“我就是来给她道歉的。要是我及时制止她,空调也不会再次坏掉。”

    栾眠落一听愣了。

    栾榆辞皱起眉头看向妹妹:“你还好意思接受人家的道歉?明天去买一身衣服赔给他。”说完就拉着应时晞走了。

    栾眠落感觉自己的身高今天从167到了160又到了155。

    她气得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以此来表示她的愤怒。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栾榆辞刚想走回去问问她哪里不服气,就被应时晞拉住:“你去哪儿?不回去睡觉吗?我有点困了。”

    见应时晞困了,栾榆辞暂时放下这件事,打算明天再算账。

    第二天修理工来了,空调这次又修好了,应时晞也不敢再把空调弄坏,不然就露馅了。

    好在这段时间栾榆辞越来越忙,没有空管这两个人。

    借此机会,应时晞特地带栾眠落出门赔礼道歉。

    “你哥最近忙什么呢?”见他很忙,应时晞没有多问,只能问栾眠落。

    栾眠落摇摇头:“除了篮球还能有谁。马上比赛了,好像就在跨年的前几天,27号。到时候你要去看吗?”

    “在哪里比?”

    “津师大的体育馆。”栾眠落看了一眼应时晞,“看来你也没多喜欢我哥啊,连他有篮球比赛也不知道。”

    “我又不怎么看这个,我哪里会知道。”

    “所以你要去吗?”栾眠落又问。

    “你陪我去,我一个人去不太好。他以前的那些室友也会去吧,我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应时晞看了眼手机,也没几天了。

    “行啊,反正不想去学校。”

    回去的路上,应时晞好奇问道:“你怎么清楚他的比赛安排?”

    “他发过朋友圈了,你没看到吗?”

    “有吗?”说着应时晞就打开手机,找到跟栾榆辞的聊天框,点进去一看,发现朋友圈一道杠。

    “嗯?”应时晞疑惑。

    栾眠落凑过来看:“你不会……上次把我哥屏蔽后还没恢复过来吧。”

    应时晞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一直把栾榆辞屏蔽了,怪不得他说最近怎么刷不到栾榆辞的朋友圈了,也怪不得最近栾榆辞似乎对他天天一声冷哼呢。

    原来是在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栾榆辞小气鬼,你不给我看,我也不给你看。

    榆哥也是很闷骚啊,不说,就是不说,看看时晞多久会发现。

    马上就是名场面啦~

    第42章 金牌

    回到家中,应时晞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栾榆辞的朋友圈动态。

    约莫过了一小时,对方的朋友圈终于映入自己眼帘,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应时晞为了告知他自己全都看过了,索性顺着时间线,把他这些日子发布的所有朋友圈,逐条点上了赞。

    等到栾榆辞回来,看到了坐在客厅的应时晞,依旧习惯性地轻哼了一声,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闭口不言,只淡淡丢下一句:“我去洗澡。”

    应时晞点头,目送他进卧室——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教练员、裁判员老师,来自临津各区各校的运动员、老师们、同学们,现场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临津潮起,逐篮正当时;少年集结,锋芒竞相驰……”

    开幕式的致辞还在继续,运动员队伍尚未登场,应时晞与栾眠落并排坐在看台,各自低头摆弄着手机。

    直到主持人话音落下,啦啦队列队登场。栾眠落立刻抬起头看热闹,侧过头凑到应时晞耳边小声打趣:“你觉得我哥会爱看这种表演吗?”

    “你喜欢看,你跳,不然我去给你报个名?”应时晞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栾眠落撇撇嘴不再说话。

    活力满满的啦啦队表演落幕,主持人重回台前,正式宣布赛事开赛。应时晞这才收起手机,视线牢牢锁定远处的运动员出入口,耐心等候栾榆辞的身影。

    栾榆辞随着队伍缓步走出,下意识抬眼望向密密麻麻的看台,目光来回扫视,明显在搜寻熟悉的人影。奈何场内观众太多,他扫视一圈,一无所获。

    “抬手挥一下,让他看见我们。”应时晞碰了碰栾眠落的胳膊。

    栾眠落看着他是自己未来哥夫的面上忍了,高高举起手臂朝着哥哥的方向用力挥动。

    看台之内人头攒动,层层叠叠的人群遮挡视线,坐着挥手根本很难被发现。栾眠落索性站起身大幅度扬了扬胳膊,确认栾榆辞注意到自己后,才迅速落座,连忙向后排的观众低声致歉。

    都怪他哥,眼睛长出来却没用,她都挥手了还看不见,还有应时晞,专门把丢人的事给她做。

    两人并肩观赛,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点评着场上球员的身形与身高,大多数时候都是栾眠落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评论,应时晞嗯嗯啊啊地应着,视线一直在栾榆辞身上。

    体育馆里,球鞋刺耳地摩擦地面,喊声、哨声混成一片嘈杂。

    第二节打到一半,两边分数咬得很紧,场上人人都跑得浑身发热。

    队友传来一个偏球,栾榆辞跨步捞住,原地运两下稳住。防守人贴上来,卡死他往内线的路。他试了一次硬冲,被挡回来,没再强突。左手运球,扫一眼队友,全被盯死,传不出球。

    他肩膀一晃,防守人重心动了,他立刻变向,从侧身空隙钻出去。

    补防已到眼前,来不及再冲,他借惯性后仰,出手,手腕一压。球旋转着飞出,落地后他立刻踮步前移,盯着球的轨迹。

    “唰”——空心入网。

    看台欢呼起来。他大口喘气,额发湿透,汗珠滴在领口。他用胳膊肘蹭了蹭汗,队友跑来击掌,“啪”的一声,他低声说:“注意他们三号绕后。”说完小跑回防,路过场边扯了扯黏在背上的球衣。

    看台上,应时晞目不转睛盯着他。栾眠落举着手机录像,心想这段以后能卖钱。

    比赛临近尾声,差两分。队友长传,栾榆辞甩开防守人,冲到三分线外站稳,喘着气,顿了半秒,抬手出手。

    球落进篮筐。全场哗然。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队友扑过来拍他后背,他眼底发亮。

    终场哨响,两队队员陆续离场。应时晞和栾眠落走出闷热密闭的体育馆,大口呼吸着室外微凉的新鲜空气,随后并肩站在路边,等候栾榆辞出来。

    栾榆辞已经换下了比赛球衣,只穿一件单薄短袖,手上拎着外套。

    应时晞看着他的穿着:“外面挺冷的,还是把外套穿上比较好。”

    “管他干什么,反正冻坏了也没对象心疼。”栾眠落随口插了句嘴。

    栾榆辞侧目看向她,作势要打她:“吃炸药了?不会好好说话。”

    栾眠落敏捷地往后躲开,一脸嫌弃:“你离我远一点,你都没洗澡!身上全是汗。”

    听到这话,栾榆辞看了一眼应时晞,他脸上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可能是藏在心底了,栾榆辞想。

    他不自觉地跟应时晞拉开距离,毕竟谁出汗了都不好闻,尤其是今天,汗出得很多。

    栾眠落和应时晞走在前面,栾榆辞落后他们一步,目光先落在妹妹的背影上,而后缓缓移向应时晞,走着走着不由得失神。

    直到来了一个人猛地勾住他的肩膀:“打完球你还穿外套,不嫌热吗?”

    “穿上比较好,万一感冒了,后面使不上力。”栾榆辞回神,看向一旁的人。

    前面两人闻声同时回头。

    勾着他肩膀的队友目光立刻锁定身形高挑的应时晞,兴致勃勃地打听:“那个高个子的有没有对象?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合适吗?给我俩搭个线呗。”

    栾榆辞一把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语气直白:“他不喜欢你这样的。还有,他是男生,不是女生,你俩不合适,搭什么线!”

    “其实……男的,也不是不行。”

    听到队友的话,栾榆辞震惊地看着他:“你喜欢男的?你……”

    “哎……别激动,其实人家长得这么漂亮我忍忍也不行,就谈个几天也行啊,死而无憾了。”

    “他不喜欢你,没可能。他喜欢没谈过恋爱的。你……洗洗睡吧。”栾榆辞说完大步往前走。

    抓着应时晞的手腕就要走快,结果那人还不死心,冲上来对着应时晞说:“妹、兄弟,认识一下呗。我跟栾榆辞一个队的,到时候来看我打球啊。”

    刚才两人的对话,应时晞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这个人又冲上来问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婉拒,栾榆辞就开口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随便便的。说不定你投胎重生,干净点他才会有可能喜欢上你。就你现在这样,别想了。那句话怎么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人的表情一变,伸手指着栾榆辞的胸口:“你……我看你就是想吃独食。有这么个漂亮的美人也不舍不得介绍给我。”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栾眠落在一旁听得在心里连连为哥哥鼓掌,好样的,就这样占有欲继续发作吧!

    应时晞安静注视着栾榆辞,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栾榆辞才猛然发觉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腕,连忙松开。

    “我身上很脏吗?”应时晞垂着眼,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辜。

    栾榆辞解释:“不是,我身上出得汗太多了,不好闻。回去洗洗就好了。”

    “有吗?我没有闻到。”

    “啊?哦。”栾榆辞一愣,随即看向栾眠落,谁让她说自己身上难闻的。

    栾眠落做贼心虚,立刻转移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回到家,栾榆辞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顺便下单跑腿,将羽绒服送去干洗。

    将取件码转发给应时晞后,便匆匆进了浴室。

    栾眠落看着应时晞手上抱着的那件羽绒服,坏笑着调侃:“要不要我闭上眼,让你好好闻一闻啊。我闭上眼了,你闻吧,闻好告诉我。”话虽这么说,她的五指却分得大开,视线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瞟。

    应时晞不想理这个戏精,把羽绒服放到门口玄关的衣架上挂着。

    栾眠落见状,不由得露出惋惜的叹息——

    赛程来到决定冠亚军的最终一战,两边都拿出了全部本事,人人都想拿下那块属于自己的冠军奖牌。一次落地缓冲,栾榆辞脚下一滑,脚踝猛地扭了一下,他咬着牙硬生生稳住身子,继续跑了起来。

    这细微的一幕,被看台上的应时晞精准捕捉,他立刻对身旁的栾眠落说道:“你哥刚刚崴到脚了。”

    “有吗?看着跑得依旧很快,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栾眠落仔细观察场上的人影,看不出明显异样。

    应时晞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示意两人提前前往津大队伍的休息区后方等候。

    之前试图搭讪应时晞的那名队友,本场因为轻伤只能替补观战,看见应时晞过来,立刻热情招手,邀约他坐到自己身边。栾眠落礼貌代为婉拒,对方只好主动凑过来搭话。

    可惜应时晞没回答他,都是栾眠落在说。

    栾眠落说应时晞喜欢没谈过恋爱的人不合适。

    “就算只做普通朋友也不行吗?”那人不甘心问道。

    “不行。”栾眠落摇头,随即重新望向球场,察觉到栾榆辞的跑动速度,已经明显放缓。

    虽然带着伤,津大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总冠军。

    哨响那一刻,栾榆辞直接脱力坐在地上,左脚伸得直直的,不敢弯。队友和队医围上来,简单处理后,两个队友一左一右架着他站起来,等领导颁奖。

    领导说完话,队员们一个个领了奖牌。栾榆辞被架回休息区,一抬眼看见应时晞满脸担心。他坐在椅子上,朝对方招招手。

    应时晞走过来。栾榆辞让他低下头。

    应时晞不明所以,以为他要说悄悄话,就弯腰凑近。

    下一秒,一枚沉甸甸的金牌挂到了应时晞脖子上,随着重力,金牌就掉落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求求免费的营养液~狠狠地浇灌我吧![发财]

    你榆哥哪怕受伤也要给时晞戴金牌。[坏笑]

    还不是因为前面看到有人把金牌给时晞戴了,你榆哥占有欲发作了。对对对,发作且不自知。

    嘴上:也不知道金牌有什么好的

    心里:下次比赛要拿个金牌

    哦对了,你榆哥大庭广众之下宣示主权呢[加油]

    第43章 公主抱

    旁边传来的起哄声,栾榆辞在他们的询问中并没有解释这个人是他的谁。

    按照平常,他是肯定会说这个人是他弟弟。

    但是今天队里不少人明里暗里惦记着应时晞,他半句解释都懒得给。

    栾眠落生怕自己激动过头,转过身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主人公应时晞被头发遮挡的耳朵早已烧得通红。

    比赛散场,队友找来轮椅推到栾榆辞身侧。教练提议开车送他去医院拍片,余下众人赛后聚餐庆功,却被栾榆辞摆手回绝。

    “你不去算怎么回事?等检查完我推你过去,必须到场。”队友不肯罢休。

    栾榆辞却摆手说自己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把你妹妹跟这位朋友一起带上不就好了。”昨日搭讪那人目光直勾勾落在应时晞身上,不肯挪开。

    “不去,你们去吧。我要赶紧检查完回去歇着。”栾榆辞绝对不会让应时晞去的。谁知道他们喝醉后会说些什么胡话。

    “行,等你脚好了再举行一次庆功宴。赶紧去医院检查吧,不能耽误了。”教练催促道。

    应时晞推着栾榆辞往场馆外走,栾眠落则把哥哥的外套披到他自己身上。

    然后跟应时晞并肩,两个人在栾榆辞身后眉来眼去。

    栾眠落朝着应时晞胸前的奖牌努了努嘴,应时晞想用手摸一摸,却想起自己的两只手都在把控着轮椅。

    想要摸的心思也就搁置下来了。

    开车去医院,轮椅就成了大问题,他们开的又不是什么皮卡车,轮椅肯定放不上去。

    一时犯了难,最后栾榆辞说他跟应时晞去医院,栾眠落开车喊司机来接她回家,趁司机来的路上把轮椅还回去。

    栾眠落哪儿能同意,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则坐上车就让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应时晞把胸前的奖牌摘了下来,小心放进扶手箱收好。

    下车又成了难题,他想直接把栾榆辞抱进门诊楼,却被对方死死抵着车门不肯松口,只能折返服务台借来备用轮椅,重新扶栾榆辞坐上去。

    拍完X光片,医生告知脚踝韧带损伤严重,必须打石膏固定。栾榆辞还不死心,不停找借口试图推脱,反复念叨只是小伤没必要。应时晞站在轮椅后方,伸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话了。

    栾榆辞挣扎两下没能挣开,只能乖乖配合打上石膏。

    回到车上,应时晞把借来的轮椅归还。

    此时的栾榆辞还没想到一会儿到家了下车后他该怎么办。

    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栾眠落,准确来说是她发消息他们在哪儿的。

    最后把栾眠落也一起带回去了。

    栾榆辞腿脚不便蜷在后座,栾眠落则坐进副驾。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栾榆辞望着不远处电梯口,撑着车身开口:“你扶我一把,我单脚跳过去就行。”

    只见应时晞弯下腰,伸手让栾榆辞出来。

    栾榆辞以为他同意了,就往外面挪。

    下一秒,他一手托住他后背,一手穿过腿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栾眠落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不是错觉!她亲哥正被应时晞稳稳公主抱在怀里。

    栾榆辞浑身僵硬,手脚慌乱地挣动:“时晞,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跳。”

    “受力不对容易二次扭伤,我抱着你过去安全一点。”应时晞步伐平稳,半点没有晃动。

    栾榆辞手足无措,不敢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只能僵硬地将手臂搭在他后背。

    栾眠落在后面悄悄举着手机,对着这个画面连拍了数十张照片。

    栾眠落快步上前按下电梯,开门侧身让出路。应时晞抱着栾榆辞紧随其后,怀里的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栾榆辞此刻只想世界赶紧毁灭,今天也太丢脸了。

    刚被放到沙发上,栾榆辞立刻撑着石膏腿,一点点往远处挪,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应时晞垂眸看了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没说一句话,转身径直回了卧室。

    他离开后,栾榆辞当场懵了,转头看向妹妹:“他怎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时晞哥身上很脏呢。人家好心抱你上来,你还不领情。”栾眠落添油加醋道。

    栾榆辞急了:“你把他喊过来。我没……我只是……不好意思。”

    “要叫你自己去。”栾眠落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卧室,路过应时晞房门时,瞥见门大敞着,脚步顿住。

    应时晞也就是想着栾榆辞腿脚不便,所以光明正大地开着门在卧室里欣赏奖牌。

    栾眠落往里面瞅了一眼,她就知道!

    轻飘飘丢下一句:“今天真开心啊。”便径直离开。

    应时晞听到她的声音,从卧室里出来,看着栾眠落的背影小声问:“你哥为什么要把奖牌给我?你跟他说了什么吗?”

    栾眠落回头挑眉看向他:“没有,我也是才看见他把奖牌给你了,哇~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应时晞还想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个不停,是纪述忱发来的消息。

    点进链接一看,是校内论坛在讨论今天为什么栾榆辞会把奖牌给他。

    纪述忱:【你俩到哪一步了?[害怕.emoji]】

    纪述忱:【他为什么要给你奖牌?你俩是什么关系?你问他要的?你问迟哥要含金量不是更高一点吗!】

    纪述忱这话提醒了应时晞,他突然想到上次那次被骚扰时,那两个粉丝,说了一个名字。

    所以栾榆辞去搜了?也看见了?所以才会把奖牌给他?

    那栾榆辞为什么要给他,不给他妹妹?

    栾榆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把奖牌给他。

    “看什么呢?”栾眠落走了回来。

    “我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要把奖牌给我了。”应时晞低声呢喃。

    栾眠落来了兴致:“为什么?”

    应时晞把手机递过去,示意她翻看论坛帖子。

    校内论坛:

    楼主:问问今天篮球赛啥情况?大三工管的lyc终于找到对象了?

    三食堂常客:不知道

    楼主:不知道你回复什么

    三食堂常客:怕没人回你

    楼主:那人谁啊?看了现场图片,长得挺漂亮的

    空位不投球:工管大一的ysx好像是他?不确定,我听别人说的

    楼主:他?

    晚自习逃半场:楼主别惊讶,男孩子也可以长得很漂亮哦~

    楼主:l是gay?

    替补席吃瓜佬:不知道

    楼主:?不知道你回什么

    泡面配图书馆:不是,听说挺讨厌同性恋的

    宿舍躺平选手:就是挺讨厌的

    早起全靠早八:我他前室友,很讨厌!

    楼主:所以他为什么要把奖牌带到另一个男的身上?

    泡面配图书馆:不知道

    楼主:……

    楼主:那他这不是在宣示主权吗?要是学校里有1喜欢y这一款,那不就是断了他的桃花吗?

    篮球踩边线:y是gay?

    楼主:长发+长得漂亮,不是gay是什么?

    早起全靠早八:楼主别乱说,被l知道了他顺着网线打你

    楼主:知道了,不聊了

    栾眠落看完把手机递回去,打趣道:“咱们学校论坛吃瓜真积极,你说我哥要是看见这些评论,会是什么反应?”

    应时晞摇摇头,垂眸看向手中的奖牌:“不知道。还是不告诉他吧。”他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话音刚落,手机再度震动,发信人是窝在客厅沙发上的栾榆辞。

    栾榆辞:【你想吃什么?】

    这是栾榆辞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话。

    栾眠落一心回去翻看偷拍的照片,见两人有事要聊,自觉回了自己房间。

    应时晞则走回屋,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后,进了盥洗间。

    捧起冷水泡脸。

    感觉差不多了,才擦脸,拿出手机回复:【什么都可以】

    接着走出卧室,栾榆辞这边听到动静,立马抬起头看。

    不过应时晞并没有去客厅,而是进了厨房,似乎是不想面对栾榆辞。

    此时栾榆辞恨不得爬过去看看应时晞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他伤心了。

    好在应时晞很快端了果盘出来,递给栾榆辞:“榆哥饿了就先吃。”

    “不是,我没饿。我、我、我想洗澡,你能扶我过去吗?”栾榆辞说话断断续续。

    应时晞开口想说话,就听到栾榆辞说:“你,你抱我也行,都看你。”

    “嗯。”应时晞点头,“我先去帮你拿衣服吧。你是准备坐在浴缸里洗,还是用淋浴洗。”

    栾榆辞没提前琢磨过这件事,一时卡壳:“淋浴吧,快一点。”

    “好。那我是扶着你洗,还是拿个椅子,让你坐着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栾榆辞脸颊烧得厉害,结结巴巴作答:“凳子,坐着不费力。”

    “好。”

    他抬头看向栾榆辞,保证他能看清自己脸上的苍白。

    栾榆辞一下子惊了,追问:“家里是不是太冷了,空调开热一点吧。”

    “没事,不是空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应时晞这一下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栾榆辞撑着沙发勉强跪起身,语气慌乱无措:“我刚才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不好意思。我、我……”

    “我知道。我去给你找睡衣。”应时晞打断他,转身离开客厅。

    栾榆辞一下瘫在沙发上揉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别扭什么,把人给惹生气了吧。

    栾榆辞一下老实了,任由应时晞抱着他把他带进浴室。

    应时晞伸手想去解他球裤抽绳,栾榆辞立刻抬手挡住,窘迫道:“我自己来就行。”

    应时晞收回手,站起身站到一旁。

    他看着栾榆辞磨磨唧唧地解着裤绳,他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把栾榆辞看得如坐针毡。

    明明两个人都是男的,我有的你也有,但是栾榆辞现在整个人就跟火烧了一样不好意思。

    看着他好不容易把球裤脱了,应时晞说:“还有内裤,还有球衣。”

    “其实……我自己能洗……”栾榆辞垂着头犹豫道,视线不敢与他相撞。

    应时晞点头说好然后出去了。

    出去后他就等着栾榆辞求他,因为他故意把凳子放得远,还亲自试过坐在椅子上够不着花洒摁扭。

    浴室里安静了许久,终于传来栾榆辞细微的呼喊:“应时晞?”

    他在凳子上僵持许久,浑身不着寸缕,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件衣裳遮挡,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明明他有的应时晞也有,他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栾榆辞也搞不明白。

    听到栾榆辞呼喊,应时晞走近浴室但没有进去:“怎么了榆哥。”

    “我……”栾榆辞想说他不想洗了,但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另一条腿完好无损啊!他可以站起来啊。

    他猛地撑着凳子单脚直立,伸长胳膊去够花洒按钮,指尖还差一截,怎么都碰不到。

    栾榆辞只能祈祷自己一会儿跳起来落地的时候不会摔倒。

    就在他起跳的时候,应时晞推开门进来了。

    应时晞实在没耐心等了,直接开门进去,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好意思:“我看你好久没出声了,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栾榆辞浑身一颤,慌乱地抬手遮挡,一时分不清该护身前还是身后。应时晞没给他多余慌乱的空隙,上前轻轻扶稳他,重新扶回凳子坐好,伸手按下出水开关。

    温热水流缓缓洒下,栾榆辞抹了被打湿的脸,小声开口:“现在……我能自己洗了……要不你先出去?”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捂嘴那段我当时写出来的时候就感觉两个人萌萌的。太可爱了。榆哥在这边讨价还价,时晞真的十分有家属感啊,直接捂榆哥的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太萌了,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第44章 丢人

    “真的吗?”应时晞垂眸看向身前的人。栾榆辞故作随意将一只手挡在胯前,脑袋埋得很低,压根不敢和他对视。

    栾榆辞耳根烧得发烫,强压着羞耻,哑声道:“是。”

    “好。”应时晞转身走出浴室,安安静静守在门外,等栾榆辞开口喊他。

    门一关,栾榆辞的脊背瞬间垮下来,长长松了口气。他刚抬起头,头顶花洒的热水直直浇了满脸,温热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这“雨”下得真大。就跟……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想去关掉花洒。可地面满是积水湿滑,但凡脚下一滑摔下去,摔到尾椎骨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栾榆辞坐在凳子上琢磨对策,想挪凳子过去,偏偏自己浑身赤//裸,凳面沾了水格外滑,一不留神就会直接摔落在地,那场面只会更丢人,再被应时晞听见了,他就不用活了。他弯下腰,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撑住额头苦苦思索,温热水流源源不断冲刷着他的后背。

    看着大概过去了六分钟,应时晞敲了敲门:“榆哥,你还没洗好吗?”

    栾榆辞猛地抬头,应时晞怎么还在外面。

    “马上。”他仓促应声,不想再让对方踏进浴室半步,看见自己的糗样。

    他一只手撑凳面,一只手撑着瓷砖墙面慢慢起身,慢慢往花洒方向挪动,谁料墙砖沾水格外湿滑,手一滑,险些直直跪倒,慌乱间匆忙抓住墙侧的收纳篮才稳住身形。可篮里的沐浴瓶罐受不住力道,噼里啪啦尽数滚落一地。

    听见浴室里乒乒乓乓的响动,应时晞直接推门而入。

    他快步上前,伸手再次将栾榆辞扶回凳子上,自己的衣裳也被水流打湿,却半点不在意。

    应时晞“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学弟,开始给栾榆辞洗头。

    期间无论栾榆辞怎么搭话,他都没有开口。

    这让本来就尴尬的栾榆辞更加尴尬了。

    眼见应时晞握着沐浴爆花球,细细在他肩头打圈揉搓,栾榆辞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语气局促:“我能够到,我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我衣服湿了,很冷,我想赶紧去洗澡。”应时晞拿开他的手。

    栾榆辞闭了嘴,浑身肌肉绷得僵直,目光落在少年弯腰忙碌的侧脸上。好在泡沫厚厚覆在皮肤上,勉强遮住他藏不住的局促。

    可爆花球缓缓往下挪动的瞬间,栾榆辞心头那点镇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猛地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浴球:“这边我都可以够到,我自己来。”

    “好。”应时晞顺势松开手,却没有转身离开,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栾榆辞手忙脚乱胡乱搓了两下便草草作罢,应时晞见状取下花洒,调好水温细细冲净他身上的泡沫。在冲洗过后,他拿着睡衣睡裤,还有内裤给栾榆辞穿上。

    栾榆辞在应时晞手里,就像那个僵硬的木头人一样。

    等衣物全部穿好,栾榆辞才算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呼出一口气,任由应时晞打横将他抱回卧室床上。

    应时晞让他有事去喊栾眠落,拿上换洗衣物转身去浴室。

    栾榆辞忙不迭点头,目送少年背影消失在门口,立刻拽过被子蒙住整张脸,心口又烫又臊,满脑子只剩丢人二字。

    另一边,应时晞回房后取下肩头搭着的毛巾,刚才怕抱栾榆辞时自己的湿衣服蹭到对方干爽的睡衣,他特意提前垫了这条布巾。他拎起另一条干净浴巾,转身进了浴室。

    床上的栾榆辞越想越别扭,决定不能这样下去了,索性摸出手机下单极速达轮椅。

    没过多久,洗完澡的应时晞拿起手机,看见妈妈发来消息,说奶奶突发不适,让他立刻赶回老宅。

    他简单和栾眠落、栾榆辞交代两句,拎起外套匆匆出门。电梯门打开时迎面走来一对夫妇,应时晞低着头快步擦肩而过,半点无心留意旁人——

    赶到老宅,医生正巧检查完,确认奶奶只是普通小病并无大碍,应时晞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安安静静留在家中陪伴。

    奶奶吃过饭就睡了,应时晞坐在二楼阳台的摇椅里看消息。

    落落:【我哥买了轮椅,你以后不能抱他了】

    时晞哥:【很简单,你把轮椅藏起来,给跑腿的钱,让他说在路上出事了,轮椅坏了。】

    落落:【我去,你真聪明】

    很快栾眠落又发来消息:【他说再买一个】

    落落:【那么执着要轮椅干什么!你俩刚才干了什么?】

    时晞哥:【什么都没有,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吧】

    落落:【这次咋办】

    时晞哥:【还是那个借口】

    落落:【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在小区门口等着,把轮椅全部藏到门卫室了,来一个我藏一个,人家门卫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不孝女】

    时晞哥:【辛苦了】

    接连几台轮椅全部半路“损毁退回”,栾榆辞对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疑心自己下单的商品是不是沾了什么晦气,怎么次次都出问题。

    最后他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能爬,能爬进卧室。

    这边解决掉一个麻烦,应时晞松口气,刚想刷视频,纪述忱就来了消息,问他体测的成绩。

    应时晞这才想起这回事,拿起手机打开校园教务APP,扫了一眼,没细看数值,直接整张截图发给纪述忱。

    纪述忱:【你怎么轻了这么多?姓栾的虐待你?】

    应时晞:【我只是没有放开胃口吃。基本上每天带着饥饿入睡】

    纪述忱:【这样不好】

    应时晞:【体重轻了,也就代表我不用跑步了】

    纪述忱:【别想,夜跑对你身体好】

    纪述忱:【饿了给我发信息,找借口出来,带你去吃饭】

    应时晞:【过几天,我在家,奶奶生病了】

    纪述忱:【有事吗?我明天过去看看】

    应时晞:【没什么大碍】

    应时晞:【别打扰我刷视频了】

    应时晞讨厌自己在刷视频的时候微信来消息,不回不行,回了还在一直发,发了又不能不回,导致他看个视频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的腹肌练、练得挺好的是吧。”

    这时应时晞正拿浴球替他擦拭身体,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正在擦拭的应时晞十分给他面子:“很好,榆哥你什么时候教教我。”

    “好啊,等、等我脚好了后吧。如果你等不及的话,我可以在坐在轮椅上指导你。”

    “还是等你脚好后吧。”

    “行。”栾榆辞垂眼,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应时晞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双手甚至拎起小小榆擦拭,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着那双手每一个细微动作。

    在擦过小榆的嘴巴时,栾榆辞呼吸猛地一滞,抓住应时晞的手腕,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了?”应时晞抬眼看他,眼底干净纯粹,像是完全没察觉他心底翻涌的异样,手上擦拭的动作依旧没停。

    栾榆辞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硬,可偏偏应时晞一脸单纯,还在擦拭他的身体。

    浴巾沾染上了污渍,应时晞举起毛巾,侧过头困惑地看向栾榆辞好奇地发问……

    后面的问句栾榆辞已经记不清了,他睁开眼,平复着激动的呼吸。

    他今天又是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在梦里……

    明明应时晞好心地帮他,他却做这种龌龊的梦。

    思绪渐渐回神,他察觉到了哪里的不对劲。

    他用手撑着床坐起来,察觉到身上黏腻的不适感,掀开被子望着那处沉思。

    最后拿起一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床,从衣柜里拿起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单脚撑地洗衣物,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必须要找女朋友了,应时晞是他弟弟,他不该生出这种错误的心思,不能欺负他——

    这次栾眠落期待的跨年也没有一起过。

    应时晞闷在家里,纪述忱给他划期末复习重点,准备备战期末考。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应时晞抽空回栾家透气。

    栾榆辞正把左脚搭在茶几上刷手机。

    一开门就听见客厅震耳的短视频BGM,不用想也知道,栾榆辞又在刷美女博主的视频。

    应时晞心想自己辛辛苦苦在家复习,他倒好,瘫在家里悠闲刷视频消遣。

    见到他来,栾榆辞把手机音量放低。

    前几日浴室那桩尴尬事,他原以为第二天应时晞就会回来,早上还尴尬了好一瞬,直到出门才发现应时晞并没有回来。

    这几天下来,他心里的尴尬早就没了。

    应时晞进门后没多说半句,先去给栾榆辞拿冰箱里切好的水果,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栾榆辞心想应时晞绝对是个好对象,可惜了,他是男的,应时晞也是男的,不能在一起。

    等应时晞收拾妥当坐到沙发上,栾榆辞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应时晞被他盯得脸发烫,下一秒,栾榆辞的话直接浇灭了他心中的悸动。

    “时晞啊,你身边有什么单身的女性朋友吗?能介绍给我吗?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又帅又细心,跟我在一起不会吃亏。”

    应时晞在心底冷哼一声,低下头假意思考。

    栾榆辞误以为他正在回忆身边合适的女生,心脏猛缩,他以为自己是激动恋爱即将到来。

    “我问问,我也不确定。”应时晞抽回自己的手。

    栾榆辞双手交叉:“麻烦你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心底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不适压下去。

    期末考全部结束,纪述忱见应时晞这段时间复习刻苦,特意提议带他去隔壁云城吃顿好的犒劳他。

    傍晚落着细雨,应时晞打着伞和纪述忱走在石板路上,这家店在小巷子里。

    但是应时晞没想到,在巷子里竟然开了一家女装服饰店。

    他瞬间想起那日栾榆辞问他的话,他犹豫几番,还是进去了。

    纪述忱站在店门口,脸色沉得难看,一言不发看着他挑了一条合身的连衣裙结账。

    应时晞没有多说,纪述忱搞不懂了,为了一个男的,又是干这个又是干那个的。可别到最后,结果就那样。

    吃过饭,回到酒店,他拆开包装袋换上那条裙子,站在落地镜前。他将长发散下来,遮挡住大半侧脸,举着手机对着镜面挡住脸,轻轻提起裙摆按下快门。

    拍完照片,他飞快褪下裙子换回睡衣,直直倒在床上,不敢点开相册回看镜中一身女装的自己。

    那不是他,不是真正的他。

    握着手机挣扎半晌,他鼓起勇气打开聊天框跟栾榆辞聊天。

    在确保栾榆辞在线后,应时晞没了回应。

    过了五分钟后,他假装手滑发出去他拍好的那张照片。

    倒数十秒后,他撤回了那张照片。

    对面没有动静,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应时晞想应该没看见吧,就当他没发过这张照片,就当他没有过这种想法。

    可下一秒,栾榆辞的消息接连跳了出来。

    栾榆辞:【照片是……】

    栾榆辞:【照片是你那个单身的女性朋友吗?】

    栾榆辞:【她同意了?愿意和我认识认识?】

    栾榆辞:【照片挺好的】

    栾榆辞:【说实话,我有点心动了……你知道的,我想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下面即将登场的是:网恋!

    第45章 心动

    应时晞举着手机,手指悬空,久久没有落到键盘上。

    看着栾榆辞发来的消息,他眼睛忽然模糊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相册,将那张照片彻底删除。

    最后也把聊天框里的照片删除,才回复:【没对象】

    对面的栾榆辞很快恢复:

    【她在临津吗?】

    应时晞:【在国外,有工作】

    栾榆辞:【工作?比我大?】

    栾榆辞:【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时晞:【过一个月吧】

    栾榆辞:【行】

    应时晞没心思再聊,从床上起来,在酒店的抽屉里找到一张便签,写下:【这个裙子随意处置,只试穿过一次,可以卖,可以留】

    这条裙子不会再一次出现他面前,每次看见这条裙子,他都记着一件难堪的事——栾榆辞喜欢的是女性,自己还傻乎乎地换上裙子。

    他把纸条贴在装裙子的袋子上,扔去沙发角落,再也不看。

    第二天下午回去的时候,纪述忱看了一眼应时晞的手上,没有发现那个纸袋。他不知道应时晞是不是把裙子放进行李箱里了,还是没有带——

    大年三十之前,应时晞没有跟栾榆辞见过面,只有在手机上发过消息。

    栾榆辞总追问那个女生的事,应时晞被逼得没办法,索性注册了一个全新小号,在网上找了几张不露脸的照片还有几位姐姐发在朋友圈的美食照发到小号的朋友圈里,并且设置成三天可见。

    确保没有破绽后,他把微信号复制给栾榆辞。

    当时两个人正在聊天,应时晞把微信号发过去后,他一直在等着另一台手机上的小号联系人上出现一个红1。

    直到一个小时后,栾榆辞才加上这个微信。

    这一个小时他在忙吗?应时晞并不知道。

    他看了看两人微信上的栾榆辞的朋友圈,什么都没变,所以他在忙什么?明明这一个小时里两个人还在聊天。

    普通路人:【你好】

    算着时差,算着她工作的人设,应时晞隔了几分钟才回。

    Serendipity:【你好】

    消息发出去,他指尖紧紧扣着手机屏幕,屏气凝神等着对方回话。

    普通路人:【我是时晞的学长】

    Serendipity:【嗯】

    敲完这个字,应时晞瞬间后悔,觉得语气太过冷淡,完全不符合女生的人设,差点想把手机塞给旁人代聊,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忍着别扭重新编辑一条发出去:【小晞和我说,你想认识我。】

    普通路人:【啊,对[愉快.emoji]】

    普通路人:【你平时应该挺忙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我们再聊。】

    Serendipity:【嗯】

    应时晞完全没料到,栾榆辞居然主动收尾结束了对话。按他平日里的性子,明明该抓着话题没完没了地聊下去才对。

    正纳闷,大号弹出栾榆辞的消息。

    是问他三十晚上守岁吗?

    应时晞:【大概熬到12点,第二天有客人来】

    栾榆辞:【好】

    应时晞犹豫片刻,主动发问:【你和那位姐姐聊过天吗?】

    对面的消息没有秒回,应时晞看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陷入了沉默,栾榆辞到底在打什么?马上找到对象就这么激动吗?

    栾榆辞:【聊了】

    简单平淡的回复,让应时晞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激动,他激动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应时晞:【你应该主动一点】

    栾榆辞:【怕她工作忙】

    应时晞:【你真贴心】

    栾榆辞:【哎呀,这不是她在国外吗,还有时差,别耽误了工作,说不定我的形象就没了】

    应时晞:【她喜欢贴心的人,暖男】

    栾榆辞:【明白了,她过年回来吗?】

    应时晞:【她家人在国外,不回来】

    栾榆辞:【哦,我还想着要是过年回来了说不定能抽空见个面】

    应时晞:【你可以发照片相当于见面】

    应时晞:【你没见过她的脸,你就心动】

    栾榆辞:【氛围感戳中我了】

    栾榆辞:【照片我是私发给她呢,还是发到朋友圈?她看朋友圈吗?】

    应时晞:【都随你】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彻底没了动静。

    应时晞把手机扔到一旁,躺到床上闭眼。

    栾榆辞啊栾榆辞,我什么时候才会不喜欢你呢,什么时候才不会做这种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呢。你又有可能会喜欢上我吗?——

    大年三十晚上,应时晞收到了栾榆辞发来的新年红包。

    栾榆辞说让他赶紧收,栾眠落都有,他也要有。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才结束当晚的对话。

    应时晞摸过一旁的备用机,这几天小号一直安安静静,栾榆辞再没发来半句消息,他猜不透对方到底在盘算什么。

    点开与栾榆辞的聊天框,点击头像,发现栾榆辞最近还发了朋友圈。

    为什么他没有看到?应时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栾榆辞可能仅Serendipity一人可见。

    九宫格配图里只有两张他本人的照片,一张远景背影,一张侧脸特写,镜头角度看着不像是他自己随手拍的。

    于是应时晞把照片保存下来,发到自己大号上,在此之前,他不忘给这个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他把照片转发给栾眠落,问是不是她拍的。

    栾眠落说是,问他从哪儿看见的。她怎么没有看到这张照片出现在社交平台。

    时晞哥:【其实我在骗他。弄了一个小号,装做女生骗他】

    落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不对劲,不对劲】

    时晞哥:【他上次问我身边有没有单身的女性朋友,我没过脑子,穿了一条裙子给他发了过去,然后就……】

    落落:【他到底咋回事!手上对你这样,心里对别人那样】

    落落:【他以前还问过我生理性喜欢这件事,后来我猜,这个对象应该是你,毕竟他那么喜欢对你动手】

    落落:【所以他是渣男?】

    时晞哥:【生理性喜欢又怎样,心里又不是同一个人】

    落落:【那你故意靠近他啊,离他近一点】

    时晞哥:【所以我该怎么靠近?】

    落落:【等过完年,你喝点酒倒在他身上,再蹭他,我就不信他嘴还硬!】

    时晞哥:【我喝不了酒】

    落落:【啤酒也不行?】

    时晞哥:【不行】

    落落:【那找点类似啤酒的颜色,然后再给你身上洒点酒】

    时晞哥:【可以吗?】

    另一边,栾榆辞看见朋友圈新增的点赞提醒,点进去一看,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海外女生。

    前几天这条动态发出去一直无人问津,他差点灰心删掉,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心动对象点赞了。

    他刻意掐着半小时的间隔,才鼓起勇气发消息过去:【这会儿忙完了吗?】

    Serendipity:【不怎么忙了】

    普通路人:【你小时候是在临津长大的吗?】

    Serendipity:【对,高中出国,说来好几年没回国了】

    普通路人:【临津变化挺大的,有空回来逛逛】

    Serendipity:【变化这么大,我回来怕是要迷路。】

    普通路人:【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Serendipity:【就这么说定了】

    普通路人:【回国记得告诉我,导游亲自去接机】

    Serendipity:【好】

    这套温柔拉扯的话术,是应时晞提前在网上翻了不少文案学来的——

    三人许久没凑在一起,索性约在外面包厢聚餐。

    应时晞一推开门,目光先落在桌中央摆着的啤酒、白酒、红酒,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拉过栾眠落坐到身侧,压低声音问:“这些谁喝?”

    “我喝啤酒,剩下我哥喝。今晚势必要把他灌醉。”栾眠落凑到他耳边捂着嘴小声嘀咕,手伸进包里掏出一瓶褐色饮料,递到他手里,“这个是饮料,跟啤酒颜色一样,一会儿你就喝这个。然后趁我出去的时候,倒我哥身上。”

    “可以吗?我不会演戏。”应时晞抬眼瞥了一眼栾榆辞。

    “放心啦,我哥那会肯定喝醉了,他脑子反应不过来。”

    “我试试。”

    饭中,栾眠落率先端起杯子起哄:“我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往后咱们恐怕很难才能见上一面,今天都多喝点。”

    应时晞端起伪装饮料的酒杯,栾榆辞余光扫了他一眼,也跟着举杯。

    浅抿一口甜滋滋的饮料,口感不错,应时晞又多喝了两口。

    接下来整场饭局,栾眠落不断找各种理由劝酒,轮番灌两个人。

    栾榆辞本就喝酒容易上脸,几杯白酒下肚,整片颧骨烧得通红,连额头、眼尾都泛开一层薄红。

    栾眠落见状咳了一声,给应时晞递了个眼色,示意计划可以开始。

    可没有人告诉他,他该怎么倒在栾榆辞身上。两人并排坐在餐桌两侧,他要是起身凑过去,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应时晞琢磨半天,干脆起身挪到一旁的沙发靠着,半眯着眼远远望着餐桌。

    栾眠落依旧不停劝酒,生怕栾榆辞醉得不够彻底。

    见人眼神都涣散了,栾眠落假意体贴开口问栾榆辞要不要去沙发上躺一会儿,沙发宽敞靠着舒服。

    栾榆辞这会儿脑子浑浑噩噩,别人说什么都顺从,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歪身靠下,含糊嘟囔:“歇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栾眠落也大功告成,借口说自己要去卫生间,明明包厢里有,但是她要去外面,给这两个人留下隐秘的空间。

    一关门就激动地蹦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蹦跳着去了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摸着手机,给应时晞发消息支招。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应时晞吃得饱足,困意涌了上来,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眼皮快要合上时,身侧栾榆辞猛地一颤,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栾榆辞意识清醒了几分,侧头看见身边受惊的人,只当是自己方才动静太大吓到对方,没想到别人心里还有做贼心虚。

    他伸手轻轻扶住快要歪倒的应时晞,手掌托住他的脸颊。

    他看到了那张脸。

    目光沉沉地细细端详许久,醉话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真漂亮,给我做媳妇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这脸蛋,怎么这么好看呢?你跟我在一起呗,我马上带你回去见我爸妈,然后领证办婚礼。”

    说话间,温热的手掌还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包厢内开着暖气,应时晞本就泛红的脸颊这下更红了。虽然他知道栾榆辞这会儿意识不清醒,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动。

    第46章 追求

    很快应时晞反应过来,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他顺势微微侧身,轻轻靠落在栾榆辞肩头,鼻尖若有若无蹭过对方温热的衣料。

    而醉酒的栾榆辞也十分配合,温柔地揉着应时晞的发顶,嗓音带着醉酒后的慵懒沙哑,低声呢喃:“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你这么好看,我这么帅,我们站在一起,明明就很配。”

    应时晞垂着眼,指尖微蜷,故作慌乱地微微挣动。起身的瞬间,他刻意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扫过栾榆辞的耳廓。

    热气洒进栾榆辞的耳朵,让他半边身子发麻。混沌的酒意里,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悸动。

    仅仅这一个试探的小动作,应时晞便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他生怕栾榆辞清醒,识破自己的心思。

    乖乖退回沙发靠背坐好,栾榆辞的手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栾眠落走了进来,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沙发上两人。

    “你俩都喝醉了?那回去吧,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栾眠落不敢做别的了,因为她哥酒醒后不会断片。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搀扶栾榆辞,刚走两步,栾榆辞便抬手推开栾眠落的手,五指精准扣住应时晞的手腕,看着他的脸:“你是要跟我回家吗?现在就回去,回去见我爸妈。”

    “……”栾眠落走在一旁心想她哥怎么喝醉酒后还耍流氓呢。

    回到家又有一个难题,就是要不要给栾榆辞洗澡。

    栾榆辞已然歪在客厅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绵长,毫无意识。

    应时晞看着身形挺拔的男人,暗自犯难。两人身形体重相差无几,醉酒后的人体重更是成倍沉滞,凭他一个人,根本挪不动半分。

    虽然说有浴缸,但是万一他中途打滑沧水呢?

    最终应时晞还是决定不给他洗了,让他自己醒来去洗澡,而且醒来后闻到身上的酒味肯定能想到中午发生的事。

    事实如应时晞所想,他跟栾眠落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电影,栾榆辞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大概40分钟后,沙发上的人缓缓苏醒。

    栾榆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身处何处。撑着沙发坐起来,鼻尖率先捕捉到满身挥之不去的浓烈酒气,眉头骤然紧锁。

    栾榆辞皱眉,心想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栾眠落仗着她自己喝的啤酒就这么乱来。

    下一瞬,脑海里骤然闪过应时晞的身影。

    他……好像也醉了,应该平安到家了吧?

    思绪渐渐回想,醉酒后所有的画面,猝不及防悉数回笼。

    自己那些耍流氓的话,那些说要跟应时晞在一起的话,那些说要带他回家见家长的话。

    栾榆辞在心里暗骂一声。应时晞当时是什么反应?他应该喝醉了吧,没有听见。对,肯定没听见,自己也就当做断片了。把这件事彻底忘记,闭口不谈。

    趁着栾榆辞起身去浴室洗澡的空档,应时晞快步溜进卧室,给栾榆辞发去消息。

    Serendipity:【最近怎么样?】

    这是Serendipity第一次主动给栾榆辞发消息。

    浴室水声停歇,栾榆辞洗漱完毕,躲在卧室找借口不出去,让栾眠落无功而返。

    他看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

    她主动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对他有意思吗?

    念头刚起,中午醉酒对着应时晞告白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为了彻底压下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悸动,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栾榆辞当即下定决心认真追求Serendipity。

    普通路人:【你是在哪个城市?风景好吗?】

    看着这条消息,应时晞琢磨着栾榆辞不会要去找Serendipity了吧。

    最后他随便选了一个城市,只能希望栾榆辞只是随口问问。

    Serendipity:【奥克兰】

    普通路人:【新西兰?风景挺好的,只不过我还没去过】

    应时晞看完这条消息两眼一黑,栾榆辞不会真的要去主动找Serendipity吧,他去哪里找人扮演?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Serendipity:【要来看看吗?】

    普通路人:【现在刚好在放假时间,可以去逛一逛】

    Serendipity:【现在是盛夏,风景正好,很适合旅游。】

    普通路人:【我看看时间,有空就去。】

    Serendipity:【行,你要来的话,我去机场接你。】

    普通路人:【不麻烦你了】

    Serendipity:【不麻烦,反正我之后要回临津,到时候还要你给我当导游呢。】

    普通路人:【嗯】

    应时晞不敢再聊下去了,他把栾眠落抓进屋,问她怎么办。

    栾眠落蒙圈了,咋地,还要奔现?

    “你你你,”栾眠落指着他,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满是恨铁不成钢,”让你瞎聊撩闲,现在彻底玩脱了吧!”

    “怎么办?”应时晞眉心紧蹙,语气带着无奈,“你哥要是真跑去奥克兰,我上哪给他变一个人出来?”

    栾眠落抚着额头,飞速转动脑子,半晌,总算憋出一个补救的办法:“那这样,我就说我想去看看USI,让他带着我去。”

    “哪里?”

    “瑞士。”栾眠落抓了抓头发,“你怎么一天天的都不让我省心呢!”

    应时晞摸了摸鼻子,那谁让他气得脑子短路了,说到底都怪栾榆辞,谁让他让自己给他介绍女朋友的,自己不生气才怪。

    接下来几日,她日日黏在栾榆辞身边,不停念叨自己学意大利语有多辛苦,心心念念想去USI实地看看校园。

    “你不是去过吗?”栾榆辞被缠得无奈。

    栾眠落立刻装出全然失忆的模样,仰头耍赖:“我什么时候去过?我不记得了。我要去,我就要去!你不带我去,我就一个人偷偷地瞒着你们去,到时候我丢了可别怪我。”

    “去去去!什么时候去。”栾榆辞被她吵得心烦,这丫头没看到他最近忙得很吗,他在追求人。

    “现在,马上!”

    “你赶飞机?”栾榆辞懒得哄她,随口敷衍,“我先去一趟奥克兰,回来再带你去卢加诺。”

    “我不要!我不去奥克兰!奥克兰有我仇人!我死也不去!”栾眠落叫道,最后忍无可忍,罪魁祸首是谁!罪魁祸首还在那里憋笑,“应时晞你给我等着!”

    听到应时晞在后面,栾榆辞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又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

    应时晞见她要扑过来算账,脚底抹油般闪身进屋,反手锁死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栾眠落气呼呼的拍门声:“你给我开门!你给我开门!看我不打死你,你出来,我保证……”

    “别吵了,明天去,早去早回。我订机票,你收拾衣服去。”栾榆辞走过来制裁她,结束了这场闹剧。

    等栾眠落愤愤离去,他敲了敲门:“时晞,我有事问你。”

    应时晞开门了。

    栾榆辞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空旷的墙角:“你去卢加诺玩吗?”

    “我不去了,瑞士那边我基本上都去过,你们两个去吧。”应时晞不敢去,怕同行时自己拿手机回消息的时候露馅。

    栾榆辞点头:“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没事,刚好我哥也在家,我能去找他玩。”

    “行。”栾榆辞没话说了,刚好瞥见一旁的栾眠落,自己整个人以说不出地别扭,不自在地朝她走过去。

    栾眠落:你不自在关我什么事。炮火又即将轰来——

    飞机上。

    栾眠落听着身旁哥哥的计划,心态彻底崩了。

    栾榆辞竟然打算陪她看完USI,把她送回临津,再单独飞去奥克兰。

    她费尽心思缠着这个人千里迢迢飞来瑞士,根本不是为了看学校,纯粹是为了帮应时晞拖住人。

    到头来全是白费功夫!

    归根结底——全都怪应时晞!

    应时晞收到栾眠落的实时消息,急得坐立难安,心头焦灼不已。

    他必须想个万全的理由,彻底打消栾榆辞去奥克兰的念头。

    他抬眼四顾,视线最终定格在病床上那人打着厚厚石膏的腿上。

    韩今迟滑雪不慎骨折,简直天助我也,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为了确保真实可信,他甚至特意拉过韩允柠的手,让她亲自指着石膏确认。

    病房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看不懂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更不知道他偷偷抱着手机在筹划什么鬼点子。

    Serendipity:【滑雪不小心受伤了】

    Serendipity:【照片】

    栾榆辞刚落地卢加诺,拿到手机便刷到了这两条消息。下面还有应时晞发来的问他平安落地了吗。

    他简单给应时晞回复:【刚落地,在等行李】

    接着又去回复Serendipity:【严重吗?】

    好在Serendipity很快回复:【伤筋动骨一百天】

    Serendipity:【暂时没办法去接机了。】

    普通路人:【没事,最近我妹妹让我陪她去看学校,我这会儿已经到了卢加诺,还打算把她送回去了再去奥克兰看看】

    Serendipity:【这样也太累了。其实你可以带她一起来的。】

    普通路人:【她说奥克兰有仇人,死活不肯去,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的怨。】

    Serendipity:【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呢?到时候我坐着轮椅去接机】

    普通路人:【等你腿彻底养好再说吧,你现在不方便,不急,后面还有假期。】

    Serendipity:【抱歉,答应了你的事落空了】

    普通路人:【没事,你身体要紧】

    消息发送完毕,应时晞长长松了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他刚想给栾眠落发消息报喜,转身的瞬间,赫然发现韩允柠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啊——!”应时晞被吓得浑身一僵。

    韩允柠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无奈嗔道:“你这小孩,吓死我了。”

    应时晞欲哭无泪:“柠柠姐你站我身后干什么,你来也不提醒我一声。”

    “是吗?难道不是你心里有鬼?”

    “我什么时候心里有鬼了?”应时晞嘴硬逞强,心底却慌乱不已,万万不敢让人拆穿自己的秘密。

    韩允柠只是轻轻摇头,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回到老宅,身心俱疲的应时晞沾床就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手机响了。

    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栾榆辞?就在应时晞想继续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摸来手机,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眼睛睁不开。他打开床头灯,缓了一会儿,才好了许多。

    但是手机上并没有任何人的消息。

    应时晞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做傻了。

    刚想关灯继续睡时,他就想起自己现在还有一个手机!

    普通路人:【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如果我追求你的话,你会同意吗?】

    普通路人:【经过这几天的了解,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

    普通路人:【我觉得我性取向没问题】

    普通路人:【要不要试着,和我在一起?】

    四条消息,看得应时晞心脏病犯了。

    应时晞捂着胸口,呼吸骤然紊乱,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平复好半天慌乱的气息,掐着时间算了算。

    瑞士此刻傍晚六点。

    他慌忙敲开和栾眠落的对话框。

    时晞哥:【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落落:【我哥喝多了,不知道拿着手机捣鼓什么呢】

    落落:【是不是在给你发消息?】

    落落:【[偷笑.emoji]】

    时晞哥:【照片】

    应时晞直接把聊天截图发过去了,他没话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落落:【?】

    落落:【?】

    落落:【我想问问那条性取向的消息是?】

    落落:【他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了】

    落落:【没事,万一他发错消息了呢,说不定他认错头像了】

    落落:【其实还好两个都是你,不然你到时候跑哪儿哭去】

    时晞哥:【我也是……睡着了,听到了手机响了,就起来看,早知道不看了】

    落落:【说不定这是心有灵犀呢?】

    应时晞无言以对,指尖颤抖,最终只憋出一个字的回复。

    Serendipity:【?】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瑞士清晨七点,隔了整整一夜,栾榆辞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普通路人:【喝醉了】

    普通路人:【其实没喝醉,是真心话大冒险你信吗?】

    普通路人:【我们这边经常这样玩】

    普通路人:【对不起】

    第47章 你就完了

    应时晞被昨夜那几条直白的告白消息搅得彻夜无眠。

    盯着屏幕上栾榆辞酒后慌乱的道歉,他心里一清二楚,对方这是酒醒后后悔了。他淡淡冷嗤一声,半点不急着回复,硬生生掐着时差,等到新西兰当地清晨八点半,才慢悠悠敲下两行文字发过去。

    Serendipity:【原来是真心话大冒险】

    Serendipity:【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今晚栾榆辞可没敢喝酒了,他抓着手机,满心都是追悔莫及,不就是喝酒又想到了那天的事,然后就脑子一热就跟Serendipity表白了。栾榆辞想死的心都有了,酒醒后赶紧找了几个借口。

    这下他也没胆子去奥克兰找Serendipity了。

    陪栾眠落看完学校,就飞回了滨城,至此没再敢提奥克兰。

    也刻意回避和Serendipity的聊天对话框。而那头的账号,也果真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发来过半条消息。

    就在他纠结之时,他收到了Serendipity的消息。

    Serendipity:【我的腿好了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这边旅游?】

    普通路人:【你的腿恢复好了?】

    Serendipity:【对啊,多亏了有人照顾我】

    Serendipity:【不过到时候去接你,我要带一个人去哦,不然他会生气的】

    看着这条消息,栾榆辞心一沉,呢喃道:“不会吧。”

    下一秒,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画面里一宽一窄两只手紧紧十指相扣,一大一小的轮廓对比格外鲜明。

    Serendipity:【住院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我,是负责我的主治医生,为人绅士,还格外懂浪漫。】

    普通路人:【哦哦挺好的】

    Serendipity:【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奥克兰呢?】

    普通路人:【我后面还要再看看。大三下学期任务重,也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来。等确定行程我提前跟你说。】

    Serendipity:【好,我先去忙工作了】

    栾榆辞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果然,优秀的女人从来不缺男人追。

    最后他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堆哭泣的表情包,当然了他屏蔽了Serendipity,可没屏蔽他亲爱的学弟应时晞。

    应时晞刷到那条满是低落情绪的朋友圈,紧绷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至于那张照片,他专门去找韩允柠跟韩今迟他俩拍的。

    当时那两个人的表情他都没敢多看一秒,只抓紧时间拍完照片就离开。

    落落:【我哥朋友圈咋回事?失恋了?】

    时晞哥:【对,我用小号跟他说找到对象了】

    落落:【行,你别再搞出别的事了。老老实实,抓紧追人,等开学学校人多眼杂,万一他再看上别人,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时晞哥:【知道了。但是怎么追?】

    落落:【追人你都不知道?】

    时晞哥:【我又没追过,我怎么知道】

    落落:【简单,他平日里总把你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你就装得柔弱一点,学学林黛玉那种风骨,风一吹就晃,轻轻一推就要站不稳的模样,最能戳中他保护欲。】

    时晞哥:【让我演这种?】

    落落:【对】——

    应时晞不知道他该怎么倒,实在拿捏不好柔弱易碎的分寸。栾眠落催得紧,说要趁着寒假栾榆辞整日宅家的空档抓住机会,等到开学琐事缠身,再想拉近关系就难如登天。

    两个人趁栾榆辞还在睡午觉,在客厅里试起来了。

    栾眠落轻轻一推,应时晞浑身僵硬,直挺挺摔在地板上,姿势难看又笨拙。

    栾眠落捂住双眼,实在不忍直视,只能让他一遍一遍慢慢调整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拉开,栾榆辞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自家妹妹伸手一推,应时晞直直倒在地面上。

    他脸色瞬间沉下来,快步上前弯腰把应时晞稳稳扶起身,转头看向栾眠落,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你推他做什么?栾眠落,你现在会背地里欺负人了是吗?”

    栾眠落是真没想到她哥是眼瞎,她一个没成年的女生,能把成年了的,一米八几的应时晞推倒在地。

    她哥真是眼瞎啊。不过这也是算计划达成了。

    “随便玩玩,你说对吧时晞哥。”

    应时晞迟疑一瞬,对上栾眠落暗含胁迫的目光,只能轻轻点头。

    可这番举动落在栾榆辞眼里,只当是应时晞受了委屈不敢吭声,越发认定妹妹仗着年纪小肆意霸凌。

    他直接拉着应时晞走进卧室,反手带上房门,低声追问:“刚刚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应时晞心底偷偷发笑,在栾榆辞的认知里,自己究竟是有多不堪一击,才会被轻易推倒。面上却只轻轻摇头,嗓音温顺:“没有的。”

    “没有?没欺负你怎么会把你整个人推倒在地,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栾榆辞眉头紧锁,全然不信这套说辞。

    应时晞依旧固执摇头:“真没有。”

    “行,随便你。”栾榆辞见他还是不肯说实话,心头微微闷堵,转身便打算离开。

    应时晞立马抓住他的衣袖:“榆哥……你是生我气了吗?”

    “不敢。”

    “真的没有,我们只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能把你推倒?”栾榆辞说着便要扯开他的手。

    应时晞想那怎么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啊,于是立马抱着栾榆辞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嗓音带上一点哽咽的颤音:“榆哥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们真的只是闹着玩。”

    栾榆辞见状,心底的怀疑瞬间消散大半。两人紧贴的距离让他浑身不自在,只能伸手轻轻推开身前的人:“我知道了,你自己待着玩吧,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他没有说谎,大三下学期课业繁重,连日来成堆的课题和论文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平日里最爱的篮球都抽不出时间去打。

    栾榆辞离开后,应时晞顺势瘫倒在床上。

    他之所以转变如此之大,归功于昨晚栾眠落给他发了许多绿茶技巧,还有装白莲花技巧。

    起初他不信,嗤之以鼻,被落落逼着逐条记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厚重的阴云遮住落日,空气里漫开一层潮湿的凉意。

    晚上十点,应时晞抱着被子和枕头敲响了栾榆辞的卧室。

    栾榆辞刚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上床休息,听见敲门声便掀开被子起身开门。

    “榆哥,我想跟你睡。”应时晞垂着眼,没有解释缘由。

    见栾榆辞沉默不语,语气陡然染上失落:“要是不方便的话,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便作势转身,手腕却忽然被栾榆辞一把拉住。

    “把被子枕头放回你房间,再过来。”

    “好,谢谢榆哥。”应时晞点头。

    把被子放回去后,应时晞喷了一点点香水在手腕上,然后用食指沾上香水,抹在脖颈上,还有胳膊上,这才重新走向栾榆辞的卧室。

    应时晞这次没等栾榆辞开口,就钻进了他的被窝,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淡淡的冷调木质香顺着呼吸漫开,只要栾榆辞嗅觉没出现问题,就一定能清晰闻到。

    栾榆辞觉得应时晞身上似乎下了迷魂药,不然他为什么总想要靠近应时晞。

    半夜,那缕清浅香气依旧萦绕在周遭,勾得栾榆辞意识模糊,下意识侧过身,将整张脸埋进应时晞颈窝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应时晞是被一阵轻微的压迫感疼醒的。

    迷迷糊糊间,他还以为是纪述忱又睡觉不老实,压着自己的长发,带着起床气低低嘟囔:“你压到我头发了!”

    好在“纪述忱”很快移开。

    这还是栾榆辞第一次见识到应时晞生气,虽然是在睡梦里,但是栾榆辞就觉得自己跟变态一样,觉得应时晞这样很可爱。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走出卧室后便窝在沙发上进行每日休闲。

    大数据好像知道栾榆辞的想法,打开的第一条视频就是:“当你觉得一个人怎么样都可爱时,你就完了。你喜欢上TA了。”

    栾榆辞心头猛地一震,反复回想自己早上是不是觉得应时晞可爱了?

    不,那只是第一次见应时晞生气,所以才会觉得可爱。

    又回想了一下,应时晞上课走神的时候,走神被发现后,害羞时,喝醉时……

    不对,不对,应时晞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止自己一人觉得他可爱。

    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应时晞缓缓坐起身。

    可惜了,他现在为了自己的面子,从来没有睡过懒觉。

    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到屋内的装饰,他想到了自己早上是不是骂了纪述忱。

    但现在纪述忱又没跟他住在一起,所以不是纪述忱,是栾榆辞?

    一瞬间,应时晞只觉得天旋地转,难得的体面尽数丢尽。

    他懊恼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在床上翻身打滚泄愤,烦躁之下重重蹬了两下被子。

    等他掀开被子透气,赫然看见栾榆辞静静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应时晞脑海里瞬间冒出几连问:他看见了吗?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自己丢人的模样了吗?他会觉得恶心吗?

    望着栾榆辞安静的神色,应时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只觉得这下彻底完了。

    可栾榆辞真正想的是,自己完了。为什么看到应时晞蹬被子时会觉得他可爱。

    这一想法吓得他连忙逃出卧室。

    看见栾榆辞仓促躲开的背影,应时晞心底一沉,预想中的最坏结果还是来了。

    洗漱完他把栾眠落喊起来,栾眠落听完却让他放心,自己以前也这样,他都没生气,再说了自己也做过比他更恶心的动作,他都没生气,让他放心。

    可应时晞却说:“他是你哥,你亲哥,当然不会对你生气。”

    “没事,在他心里,你跟他亲弟没区别。”

    栾眠落还要睡觉,应时晞只好去客厅。

    栾榆辞没有在客厅,刚好这时阿姨做好了饭,应时晞抱着试探的心思去书房找栾榆辞。

    “榆哥,吃饭了。”

    “嗯,嗯,我马上就去。你先去吧。”栾榆辞的目光牢牢锁在电脑屏幕上,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向他。

    应时晞心一凉。

    默默走回餐桌,直到吃完饭栾榆辞都没出来。

    他不敢再上前打扰,只能垂头丧气独自回了卧室。

    而在书房里的栾榆辞一直在网上搜,你觉得一个人可爱时,这个想法表达是什么。

    翻遍无数网友的回答,大多指向心动,仅有少数评论称亲情、友情也会催生这种偏爱。

    最后栾榆辞默认,自己就是所谓的亲情和友情,把应时晞当做弟弟了,所以才会觉得他干什么都可爱。

    强行安抚好纷乱的心思,他终于合上电脑走出书房,客厅早已空无一人,温热的早饭安安静静摆在恒温暖菜板上。

    草草吃过早饭,整日闷在家中让栾榆辞浑身发闷,便打算带着他俩出门散心。

    他先走到栾眠落的卧室门口问她出不出去玩。

    “就我们几个人?”栾眠落揉着眼睛发问。

    “除了我们三个,还能有谁。”

    栾眠落心思一转,这正是给自家哥哥和应时晞创造独处机会的绝佳时机,略一思索便干脆摇头拒绝。

    见她不去,栾榆辞也不强求。

    转身去问应时晞。

    “换个衣服,带你出去玩。”

    应时晞没想到栾榆辞主动来找他了,还要带他出去,难道这就是鸿门宴?

    迟疑的片刻尽数落在栾榆辞眼里。

    “快点换衣服。”他催促道。

    应时晞站到衣柜前没开门,他在回想自己有没有把衣服乱扔。

    最后看到身后的栾榆辞,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榆哥你也去换衣服吧,节省时间。”

    “行。”栾榆辞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当自己的面换衣服。

    应时晞换完衣服出来,栾榆辞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半天不对劲。

    应时晞穿这么有气质,他就这么随随便便?

    于是他把应时晞喊到卧室,让他给自己搭配衣服。

    “帮我搭一身好看点的,要能衬得我腿长的那种。”

    应时晞一愣,随即看向衣柜,看到里面的衣裳,沉默半天:“要不穿我的吧。”

    怕他嫌弃,又补充道:“有的衣服我没穿过。”

    “无所谓,快点换完出去了。”

    看着自己衣柜里的衣裳,应时晞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他跟栾榆辞穿同色系的,那是不是在别人眼里就是情侣装。

    最后这个想法他也只是想想,没敢实行。

    不过栾榆辞却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盘算:“色系跟你差不多吧,我可不想被你比下去。”

    第48章 拐上床

    “哦。”应时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垂眼扫过自己身上的衣服色系,转身翻衣柜挑出一套同色调的递给栾榆辞,“就这一套吧,显得你腿长。”

    栾榆辞点头应下,抬手就作势脱外套。

    应时晞呼吸猛地一滞,慌忙偏开视线。

    栾榆辞瞧他这副躲闪模样,心头泛起几分捉弄人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逗他:“我里面还穿了秋衣,怎么?不敢看我,难不成做贼心虚?早上吃饭不等我,自己吃完就溜了。”说话的间隙,他手上动作没停,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应时晞听见这话,眼底写满委屈,小声嘟囔辩解:“明明是你先让我去吃的……”

    “我让你去吃没错,但谁准许你吃得那么快?”栾榆辞横竖都能揪出话头怼他,半点不肯退让。

    接着看到应时晞耷拉眉眼,明显闹了小情绪的模样,他又立刻收敛打趣,栾榆辞顿时转移话题:“一会儿想去哪儿吃饭。”

    “都行。”

    栾榆辞换好衣裳,将自己原先的外套规整挂回自己衣柜,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和应时晞并肩出门。

    两个人站在外面换鞋,还没来及关门,栾眠落刚好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

    走出走廊,她漫不经心地往玄关瞥了一眼,脚步猛然顿住,整个人愣在走廊里。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甚至怀疑视觉出了差错。

    不然怎么会看见他俩穿情侣装呢。

    她用力揉了两把眼睛,再抬眼细看,才确定眼前一幕不是幻觉。

    车子驶上马路,应时晞窝在副驾,低头跟栾眠落发消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落落:【哟哟哟,我不就睡个懒觉吗,怎么连情侣装都穿上了?】

    时晞哥:【我也搞不懂,非要我给他挑一套,说是要显腿长。】

    落落:【所以他衣服颜色是你选的?他没说什么?】

    时晞哥:【就是他说的,要穿差不多色系的,不想被我比下去】

    落落:【懂了,我下次想穿情侣装了也这么说。】

    “跟喜欢的人聊天,笑得这么开心?”栾榆辞目视前方,余光扫到副驾少年眉眼弯弯,一脸春情荡漾的模样,心底莫名堵得慌。

    他都失恋了,他失恋了!应时晞却有喜欢的人!凭什么!凭什么没有人喜欢他!

    看着应时晞止不住上扬的唇角,栾榆辞心底的郁气越积越重,忍不住开口试探:“你现在和那个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应时晞瞬间敛去脸上笑意,锁屏抬眼看向他,轻声作答:“稍微有一点进展了。”

    “哦。”栾榆辞冷着脸收回目光,视线落回前方车流,心底酸涩翻涌。

    挺好的。

    不像他,因为Serendipity有了对象,他的“白月光”不对,是“朱砂痣”夭逝了。至于他的白月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虽然也就那一面之缘。

    想到白月光,栾榆辞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应时晞脸上,他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应时晞这么好,是因为应时晞跟他那个白月光的脸有一点点相似。不是一点点,当时白月光还小,估计没长开,长开后估计会跟应时晞一样漂亮。

    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应时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干干净净的,实在猜不透栾榆辞究竟在看什么。

    没等他细想,车子已经驶入商场地下车库。栾榆辞原本计划先看场电影,只是暂时没敲定影片,停车后便拉着应时晞走到影院大屏前,偏头问他:“怕鬼片吗?”

    应时晞心想他要看鬼片?鬼片好啊,正好能借着惊吓拉近两人感情。

    他不敢把话说死,语气含糊犹豫:“还好吧……”

    要是直说自己完全不怕,待会儿便没有借口往他身上靠;可要是说过度害怕,又怕栾榆辞直接换成喜剧或者刑侦片。

    栾榆辞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分不清是商场空调太冷冻的,还是光是想到恐怖片就心生畏惧,最后还是敲定了这场惊悚场次的票。

    两人检票进场,上午场次客流稀少,偌大放映厅几乎等于被他们包场。

    环视一圈后,应时晞暗自高兴,简直是天遂人愿,到时候躲进栾榆辞怀里也不会有什么了。而且栾榆辞也不会因为有旁人在觉得尴尬。

    影片播放途中,每逢惊悚镜头袭来,应时晞都会下意识抓住手边能触碰的东西,有时是冰凉的可乐杯,有时是栾榆辞垂在身侧的胳膊。

    某次突如其来的突脸惊吓袭来,应时晞浑身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对方,栾榆辞反倒先一步主动伸出手,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应时晞立刻顺势反握上去,指尖紧紧缠上他的指节,刻意做出被吓得方寸大乱的模样。

    没过多久,他手肘一晃,整杯可乐直接倾斜,大半冰凉液体泼在了栾榆辞的裤腿上。

    应时晞迟疑一瞬,立刻从口袋摸出随身纸巾,俯身细细擦拭湿痕。

    擦了一下、两下,直到第三下刚落上去,栾榆辞忽然伸手,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纸巾。

    “我自己来。”

    察觉到语气略显生硬,怕应时晞暗自多想,他又仓促补充一句,“厅里光线太暗,你看不清湿的位置,我自己擦方便些。”

    应时晞嗓音弱下来,满是愧疚:“好,对不起榆哥……都怪我不小心。”

    “啊,没事没事,我带你来看这个电影的,不怪你。”栾榆辞嘴上宽慰,目光却死死盯在银幕,捏着纸巾的手僵在腿边,半天没动一下。

    之后的时间里,应时晞安分坐着观影,即便再被画面吓到,也克制着没有再主动触碰栾榆辞。

    直到一段猝不及防的恐怖画面跳出,连栾榆辞都冷不丁心头一紧,应时晞反应更甚,整个人直接一头扎进他怀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栾榆辞身体僵硬了短短一秒,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一下下轻拍少年的后背安抚:“没事了,别怕。”

    指尖抚过柔软的后背,他才察觉应时晞的脸颊就在他……的上方后,栾榆辞安抚的动作一顿。他稍一用力,扶着应时晞的肩膀把人稍稍扶直,紧接着干脆越过中间扶手,将人半揽进自己身侧怀里。

    后半段电影,应时晞几乎没怎么看银幕,大半时间都埋在栾榆辞肩头。偶尔鼓起勇气抬眼瞟一眼画面,一旦撞见吓人镜头,又立刻缩回去,鼻尖抵着对方的衣料躲安稳。

    栾榆辞静静感受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他看着少年像只又怂又好奇的小猫,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忍不住偷瞄画面,受惊了就立刻缩进依靠的人怀里求安抚。

    但是身上的反应顾不得栾榆辞多想,他现在不可能把应时晞一个人留在观影厅,独自去卫生间。

    而应时晞趴在他身上,温热的触感让栾榆辞心头的燥热久久散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影片落幕,厅内灯光即将亮起的前一秒,栾榆辞猛地站起身,仓促开口:“我去趟洗手间,你在影院门口等我。”

    “好。”应时晞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栾榆辞已经快步走远。

    他慢吞吞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后晃悠到了影院门口的按摩椅上等着栾榆辞出来。

    刚才栾榆辞身上那点细微的异样,他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刻意留出充足时间让对方平复情绪。

    洗手间隔间里,栾榆辞点开手机高数网课,硬逼着自己沉下心看了十分钟,心底的燥热才稍稍褪去,这才推门走出去。

    走到影院门口,看到一个人躺在按摩椅上举着手机。他刚抬脚走近,少年手里的手机忽然滑落,直直砸在鼻梁上。

    光是隔着一段距离,栾榆辞看着都替他疼。

    果然,按摩椅上的人连掉在身上又滑落到地上的手机也关不上,捂着鼻梁不说话。

    栾榆辞快步上前弯腰查看他的脸色,无奈开口:“以后还敢躺着玩手机吗?”

    听见他的声音,应时晞缓缓松开捂鼻子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道:“你出来了,我们走吧。”

    手掌一挪开,一道清晰的红印赫然印在他白皙的鼻梁上。

    栾榆辞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骨头没磕到吧?”

    “不清楚,应该没事。”应时晞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外套口袋。

    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栾榆辞赔了应时晞一条裤子,毕竟要不是今天他穿这个裤子出来,也不会被可乐洒到。

    应时晞本想开口推辞,随后想到自己可以借此机会给栾榆辞买一套衣裳就同意了。

    两人拎着新买的衣物,找了家餐厅吃完午饭,一同返程回家。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呢。

    吃饭的时候也问过栾眠落了,她说让他们吃他们的,她自己会点外卖饿不死。

    晚上,白天那场恐怖片成了应时晞登门的由头,他揣着几分怯生生的可怜模样,径直走进栾榆辞的卧室。

    这次栾榆辞没有说什么,反而盯着应时晞的头发看:“早上压到你头发了,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应时晞不知道他说这个干嘛,难道是兴师问罪?

    “你早上朝我生气了。”

    应时晞一时语塞,心底攒了一堆解释:是起床气,是把他错认成纪述忱,自己并非有意冲他发火。

    可栾榆辞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很可爱。眼都没睁开就生气。很可爱。”

    很可爱。栾榆辞说了两遍。

    说这话时,栾榆辞脑海里清晰浮现出清晨那一幕,夸赞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实在太过暧昧,容易引人多想。

    却见应时晞红着脸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哦。”

    栾榆辞顿时陷入尴尬,侧身躺倒在床上,低声掩饰:“睡觉吧,有点困了。”

    应时晞默不作声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

    他还是跟昨晚一样,悄悄在颈侧抹了一点淡香水。

    只是今夜,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栾榆辞那句“很可爱”,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

    直到身侧的人又像昨夜那般,缓缓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应时晞猛地回过神。

    昨夜难道他也是这样贴着自己睡的?

    不管昨晚是不是,但是今晚,应时晞浑身发烫,整个人马上就要烧了起来,今晚,栾榆辞夸他可爱,是不是关系近了一点,然后现在又这样,关系是不是更近了一点。

    怀揣着满心底柔软的幻想,他渐渐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栾榆辞先一步醒过来,侧头看向身侧少年,唇角还噙着浅浅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

    他这次学会了,没有压到应时晞头发,在下床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笑的应时晞无奈摇头,真的是小孩,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但是最好一直这样,才配他。

    第二天,应时晞单独找到栾眠落,脸颊烧得厉害,支支吾吾半天:“你哥……昨天晚上他说、说我……”

    话到嘴边,他实在羞于说出口,急得手足无措。

    栾眠落看得心痒,双手握拳挥动,催促道:“说了什么啊!你快说!”

    应时晞捂住发烫的脸颊,小声吐出五个字:“他说我可爱。”

    “我靠!我不活了!我也不知道他多少年没说我可爱过了,以前还是在我小时候说我可爱,现在全是在嫌弃我!”栾眠落心里没一点醋意,毕竟她都快马上成年了,她哥还说她可爱,她怕是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了。

    “我跟你说这招行得通吧。就这样继续,直到把他拐上床!不,拐上床了也还要这样,把他的心死死勾住!”

    她抬手重重拍了拍应时晞的肩膀,兴致勃勃支招。

    “把谁拐上床?”就在两人兴奋之余,栾榆辞的声音从门口冒了出来,冷不丁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第49章 抢婚

    两人各揣心事,身子同时轻轻一颤。应时晞僵在原地,半点不敢回头,心里七上八下,完全猜不透栾榆辞刚才站在门外,到底听去了多少对话。

    栾眠落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率先开口呛人:“你多大的人了,妈妈没教过你,偷听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吗?”

    栾榆辞抱臂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一根食指:“先说清楚,是你们房门没关严实。”

    紧跟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眼底带点说不清的闷意:“我要不站在这儿,还不知道你满脑子歪点子。那些小说你自己偷偷看也就算了,怎么还撺掇别人跟着你胡闹?”

    栾眠落一头雾水,高声反驳:“我撺掇谁了?”

    栾榆辞懒得跟她争辩,径直看向一旁的应时晞,沉声吩咐:“应时晞,过来,以后少跟她凑在一起。”

    栾眠落有苦说不出,她真想告诉栾榆辞,应时晞背地里在看什么。

    栾榆辞把应时晞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忽然微微俯身凑近,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应时晞瞬间屏住呼吸,浑身僵住不敢动弹,紧张得眼皮不住轻颤,长睫跟着一下一下反复起起落落。

    “鼻梁这块还红着呢。”栾榆辞视线牢牢锁在他鼻梁的淡红印子上,一瞬不瞬。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温热的呼吸扫在脸颊,应时晞浑身不自在,而且又怕栾榆辞听到了刚才的话,悄悄不动声色往后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好在栾榆辞很快直起身退了回去,见他垂着眼不吭声,轻声解释:“昨晚睡得急,没来得及细看你的脸,家里有消肿药膏,要不要涂一点?”

    “不用,估计今天痕迹就会下去。”

    栾榆辞轻轻点头,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抛出问题:“今早醒来看见你睡着都在笑,做什么美梦了?梦里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

    应时晞微微蹙了下眉,暗自纳闷自己睡着时笑了吗?

    没等他想好说辞,栾榆辞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车内的画面。那时候应时晞也是这样藏不住笑意。

    今天早上……不会是同一个对象吧。

    他脸色微微沉下来,语气多了几分试探:“是你放在心上的那个人?梦里见到对方,才笑得这么高兴?”

    应时晞听出他语气里藏着不悦,随即他不切实际地想到,栾榆辞要是能吃醋就好了。他顺着话头轻轻点头:“嗯,是他。”

    “哦。”短短一个字,栾榆辞的语调彻底冷透,周身气氛都沉了下来。

    应时晞不敢抬眼瞧他,心底反复琢磨:只是提起自己喜欢的人,他为什么就闹起了情绪?难不成……他真的在吃醋?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存着同样的心思?

    他默默捂着嘴,生怕嘴角咧到耳后根。

    栾榆辞瞥见他这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不用多想也清楚,他定然又在回味和心上人有关的事,心底的闷堵感更重,干脆一言不发,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栾榆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应时晞才掏出手机,确认身后没人,连忙给纪述忱发消息。

    应时晞:【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应时晞:【不然每次我提起我喜欢的人,他脸色都会变差】

    而对面的纪述忱回复却是:【说不定他在羡慕你有喜欢的人,他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应时晞一看就怒了,孤零零地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下一秒对方那条消息直接撤回,新的回复紧跟着弹出。

    纪述忱:【我猜他肯定喜欢你,不然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纪述忱:【你不用追了,等他来追你吧】

    纪述忱:【你要相信他】

    应时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着他不主动,让我等,等到他结婚吗?他要是结婚了,你去给我抢婚】

    应时晞越想越气,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打算去找栾眠落。刚转过身,赫然看见沙发后方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居然是栾榆辞。

    为什么他们走路都悄无声息的。

    应时晞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刚才的聊天记录有没有被他尽收眼底。他暗自叹气,今天实在太过倒霉。

    栾榆辞只是见应时晞跟别人打字聊天很起劲,眉眼藏不住雀跃,下意识便猜测对面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才放轻脚步悄悄站到他身后。

    屏幕上那句“等他结婚就去抢婚”清清楚楚落入眼底,栾榆辞心口沉甸甸的。

    这到底是多么喜欢一个人才会去抢婚啊。

    他心底蛮不是滋味。

    应时晞见他不说话,反而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也不敢贸然开口。

    许久,栾榆辞才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缓缓开口:“我不是有意偷看你的手机。但是呢,抢婚是不是不礼貌呢。”

    “呃……是的。”应时晞摸不透他话里藏着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应下。

    “所以呢,你要做一个守法公民。”

    应时晞忍不住小声反驳:“抢婚犯法吗?”

    栾榆辞一时语塞。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应时晞怎么会生出这种极端念头。

    他的事,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栾榆辞沉默片刻,转身独自回了卧室。

    应时晞扶着额头,泄气般瘫坐回沙发。今天接二连三被栾榆辞撞破心事,实在太过倒霉。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再照这么下去,栾榆辞哪天听到了就完了,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肯定会很生气的。

    还不如自己主动的,一点点地戳破。

    与其别人发现,不如先行动。

    他找到栾眠落,特意反锁好房门,语气闷闷的:“落落,我想喝点假酒。”

    “不是,你俩……”栾眠落才是最无语的那个人,“前脚我哥问我今晚喝不喝酒,你后脚来说要喝假酒。”

    “你哥他喝酒干什么?我才是最傻逼的那一个。我刚才跟我哥的聊天被你哥看见了,而且我还开玩笑跟他说要是你哥以后结婚了让他去给我抢婚,这也被你哥看见了,他刚才跟我说抢婚不好,要做一个守法公民。”应时晞垮着脸全盘托出。

    栾眠落都听完了,最后骂了一句:“你俩都是傻逼。”

    “我是傻逼行了吧,什么时候喝酒?万一哪天先被你哥主动知道了我就完了。还不如先告诉他呢。”应时晞满心无力,无助地垂着肩膀。

    “今晚,今晚就喝,让你俩洞房行不行!”栾眠落叹了口气,翻出上次买来仿啤酒的无醇饮料。

    晚上,应时晞跟栾眠落对视一眼,两个人席地而坐,茶几上摆满了烤串,炸鸡,啤酒。

    栾榆辞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一部电影,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明天开学,今晚打算放纵一顿。

    看着应时晞倒“啤酒”,栾榆辞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出缘由。

    后来,他倒啤酒的时候,看到泡沫,他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多说。

    等应时晞再倒“啤酒”的时候,他多留意了一眼,只见杯子里半点啤酒该有的泡沫都没有,随口问道:“怎么啤酒没泡沫?是不是坏了。”

    说着便伸手想去拿酒杯凑近闻气味。

    这边两个人一个人抢酒杯,一个抢酒瓶,不让他闻。

    栾榆辞愣在原地:“你俩干什么?”

    栾眠落灵光一闪:“这是我专门给他买的,你不准喝。”

    “对,这个是专门给我买的。我们都一样,你喝别的。”应时晞说着就要喝啤酒,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会儿不能一口闷。

    “我看看你是不是买到坏的了。”栾榆辞不知道他们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栾眠落死死抱着酒瓶:“生产日期是最近的,没问题。”

    “那怎么会没泡沫?”

    “那个……那是技巧!你不知道吗?顺着杯壁缓慢倾倒,就不会产生泡沫。”栾眠落慌忙搬出之前刷到过的短视频说辞圆谎。

    应时晞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就是这样。”

    “给我看看,万一他喝坏肚子了呢。”

    “不会的,我没事。我身体结实,喝这个一点事没有。”应时晞趁着两人拉扯分神,仰头把杯里的饮品一饮而尽,又一把夺过栾眠落怀里的瓶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栾榆辞瞧着两人遮遮掩掩的模样,断定他们又背着自己藏了什么小秘密,不再追问,默默摸出手机低头翻看。

    见他不再纠缠,另外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生怕自家哥哥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栾眠落干脆翻出高度白酒,一个劲往栾榆辞杯中添酒,想把他灌醉。

    应时晞坐在一旁,抱着酒瓶慢慢小口喝着。

    几杯白酒下肚,栾榆辞脑袋渐渐发沉,浑身泛起晕乎乎的醉意,摆着手不愿再喝。栾眠落却依旧往他嘴边递酒杯,悄悄用眼神示意应时晞上前搭把手。

    可应时晞心底发怵,只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栾榆辞一把夺过酒杯,搁在茶几上。

    栾眠落气得去洗手,刚才白酒在争夺过程中撒到她手上了。

    路过应时晞,很生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栾榆辞尽收眼底,他当即作势起身要去教训妹妹。栾眠落吓得慌忙逃走。

    等她洗完手折返客厅,一眼看见自家哥哥把应时晞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后背安抚。

    咋?她洗个手就搂上了呗?她在的时候不方便?

    不过她没去打扰,回了卧室,刚好外面的垃圾就由他俩收拾吧。

    应时晞也是蒙的,在栾眠落打了他之后,他被栾榆辞拽到沙发上,把他搂在怀里拍他的背安慰他:“一会儿我替你打她。头还疼不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应时晞转念一想,当即耷拉着眼眶,小声委屈嘟囔:“疼……”

    “我给你揉揉,一会儿就去打她。不疼了啊,不疼了,别哭啊。”

    应时晞猛然察觉,栾榆辞是不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了,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别趁着喝醉了就污蔑他。

    没片刻,栾榆辞松开怀抱,拿起一串烤串递到他手里:“吃,多吃点,有力气打她。”

    应时晞这才发现,栾榆辞的手上沾了油。而刚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栾榆辞还摸了他的头。

    应时晞内心:别生气,刚才栾榆辞是在哄你,别生气,不能气,不能发脾气,不能在栾榆辞面前发脾气。

    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想到自己头发沾了油渍就忍不住。

    于是把茶几上的垃圾一收,一扔,也不管栾榆辞了,径直回卧室洗澡。

    栾榆辞没来得及拉住他,看着少年快步离开的背影,脑袋昏沉发晕,顺势靠在沙发靠背,慢慢回想今日所有片段。

    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让他耿耿于怀的话。

    那个人有那么好吗?为什么要抢婚……抢婚是不对的,不能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

    应时晞洗完澡走出卧室,客厅早已不见栾榆辞的身影,只有大灯依旧亮着。

    他站在客厅,拿出手机给栾眠落发消息。

    时晞哥:【你哥呢?】

    落落:【在我这儿,不知道在找什么】

    时晞哥:【找衣架吧】

    落落:【?】

    落落:【我靠你是乌鸦嘴吗?他手里现在真拿了一个衣架!!!他要干什么!打蚊子吗?】

    时晞哥:【?我随口一说。他刚才说要去打你】

    落落:【为什么要打我?我干什么?】

    时晞哥:【他说你刚才打我了】

    落落:【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打我】

    落落:【我是他亲妹!他不会打我的!】

    刚看完消息,屋内就传来一声惨叫。

    应时晞抓着手机快步冲进栾眠落的房间。

    栾眠落站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栾榆辞站在床边,手里拎着木质衣架,沉声开口:“过来。”

    栾眠落又不是傻子,她才不会乖乖听话。

    见救兵来了,把被子往栾榆辞身上一扔,遮挡他的视线,连鞋也顾不上穿跑到应时晞身后。

    栾榆辞侧过身,目光落在躲在人身后的妹妹,再次沉声重复:“过来。”

    “我才不去,我又不傻。”

    “你不是傻子?那你刚才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没教过你吗?有礼貌一点。”

    “怎么了,他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也不能这样。”

    “他有求于我。”栾眠落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栾榆辞沉默几秒,换了个法子:“那你跟他道歉。”

    话音落下,栾眠落凑到应时晞耳边,拔高音量大喊一句:“对不起!”

    震得应时晞浑身一颤。栾眠落连忙推了推他的胳膊:“快把这个喝醉耍酒疯的人带走!”

    应时晞迈步走向栾榆辞,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衣架,转头看向栾眠落:“他打到你哪里了?”

    “打到我床了。”

    应时晞:刚才那声惨叫,他还以为真打她身上了。

    闹剧过后,三个人各回各屋准备睡觉。

    半夜,应时晞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而且自己就像孙悟空一样,有人像唐僧一样在他身边念咒,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

    随着意识清醒,他发现身边真的有人在说话。

    应时晞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真见鬼了,只不过这鬼的声音怎么有点像栾榆辞。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条: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加以干涉。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刑法》第257条:以暴力干涉他人结婚自由,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若导致被害人自杀、死亡,判二至七年有期徒刑。

    暴力行为包含:拖拽、捆绑、殴打、强行掳走、锁门限制人身自由……”

    第50章 生病

    应时晞不知道他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来他床边科普抢婚是违法的。

    他悄悄掀开眼皮,只留出一条细缝偷瞧床边的人。

    栾榆辞垂着脑袋,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的脸,应时晞看得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调整呼吸,躺在床上听栾榆辞说话。

    他在想,栾榆辞既然如此不想让他去未来抢婚,那他总得做点什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栾榆辞晚上睡不着,趁着脑子还迷糊,酒没醒,索性来到应时晞卧室给睡着的他念法条。

    要是应时晞醒了,他刚好可以以喝醉了为借口。

    那几条翻来覆去读得他口渴,他这才结束了。

    起身离开前,还细心地扯过被角,严严实实给应时晞盖好,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他倒不是无端发酒疯,只是打心底为应时晞担忧。旁人都懂的道理,感情强求不来,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他不想少年将来为了一段执念,踩进违法的泥潭里。

    翌日天还没透亮,应时晞揣着满肚子心思醒了。

    他悄悄来到栾榆辞卧室门口,轻手轻脚挪到栾榆辞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房内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他才缓缓拧开门锁,举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借着地面光影慢慢往里挪。

    昨晚在听栾榆辞念叨法条的时候,他就在想用哪种方法能拉近他和栾榆辞的距离。

    男性之间嘛,性和玩更容易拉近。

    玩都玩过了,现在只剩下性。

    他也不可能晚上大半夜去看栾榆辞是不是在释放。

    那就只能选择早晨。

    可惜,不知道栾榆辞是不是因为前一晚喝醉了酒,今天并没有起来。

    应时晞只能悻悻往后退,打算次日清晨再来碰碰运气。

    指尖刚轻轻合上房门,身后骤然站定一道人影,应时晞吓得指尖一抖,下意识屏住呼吸,压下险些冲出口的惊呼。

    “你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大早上来我哥卧室干什么?想跟他睡觉?”栾眠落早上起来喝水,站在厨房门口发呆,然后就看到某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她哥卧室门上,然后在悄悄溜进去。

    好奇心作祟,便静静站在走廊尽头等他出来,刚好抓个正着。

    两个人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

    “你哥昨晚发酒疯,半夜跑到我床边翻着手机跟我念抢婚相关的法律条文,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段才走。”应时晞如实跟她交底。

    栾眠落满脸不可置信,连连摆手:“你做梦了吧。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你肯定是做梦了。”

    “我以为是鬼,但是睁开眼是你哥坐在一边,拿着手机在黑夜里特别清晰。我没有做梦,你才做梦了。难道说,你哥会梦游?”

    “梦游?没听说过。”

    今日没能如愿,应时晞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跟栾眠落道别后,折返房间钻进被窝补觉。

    另一边栾榆辞全然不知清晨这一出插曲,起床后不动声色试探应时晞的心意。应时晞看穿他心底的顾虑,顺着他的心思保证,自己绝不会做出抢婚这种事。

    栾榆辞这才没有装断片,因为这个事又不是情情爱爱之类的,跟上次不一样,根本不会尴尬。

    上次……

    栾榆辞突然神游到上次醉酒的画面,他神色微微一变,侧头看向身侧的应时晞,无声叹了口气。

    是不是他太紧张应时晞了,说不定人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又或者说,人家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所谓的保证也是哄骗他。

    上午两人原本约好,栾榆辞开车和应时晞一起去学校签到报到,结束后一同返程。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中途周幸以来把应时晞抢走了。

    把应时晞拉进街边饭馆。包厢里还坐着一位陌生女生。

    “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周幸以揽过身边女孩的肩膀,转头看向应时晞,“澄一,这位是应时晞,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同学,也是我舅妈家的弟弟。”

    应时晞有些惊讶,没想到周幸以消失一整个寒假,原来是忙着谈恋爱。他礼貌上前,同许澄一轻轻握了握手,随即落座。

    桌对面女生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锁屏壁纸清晰映入眼帘。应时晞顿了顿,轻声开口:“或许你想跟宁疏白见一面吗?”

    许澄一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应时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宁疏白有对象了,那个对象还是他的一个哥哥。

    许澄一突然抓着手机问道:“是我屏保上的这个人吗?”

    “是。”应时晞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许澄一说:“方便吗?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在手机里看看他就行了。”

    “应该方便吧,最近他在临津。”

    “那太好了,谢谢你!”

    周幸以坐在他女朋友旁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瞧见没,跟我谈恋爱才有这种便利。”

    说着两个人毫不避讳应时晞在他面前亲了一口。

    应时晞下意识偏开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大口凉水,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意。他生怕一时气不过,直接把水杯里的水泼到秀恩爱的周幸以身上。

    周幸以把他拉过来,也就是让两个人见个面,认识认识。

    一顿饭结束,周幸以去停车场取车,应时晞站在路边等网约车,许澄一陪在他身侧,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喜欢宁疏白的多久了。

    栾眠落眼尖,一眼认出路边的应时晞,故意凑到栾榆辞身侧小声挑拨:“哥你快看,那不是时晞哥吗?他跟旁边那个女生靠得这么近,该不会就是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吧?”

    她说完,悄悄抬眼打量栾榆辞的神情。

    果不其然,栾榆辞视线沉沉落在两人身上,下颌线紧绷,脚下踩住刹车,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语气平淡无波:“要一起回去吗?”

    应时晞看见车内的人,心底猛地一怔,脱口而出:“我已经叫好网约车了。”估计是他脑子错乱了才能说出来这话,放着栾榆辞的车不坐,反而打车。

    栾眠落翻了个白眼,利索从副驾爬到后座,探出头打趣:“打什么网约车,顺路直接载你回去。还是说,你想留下来跟这位小姐姐多聊一会儿?”

    应时晞读懂她挤眉弄眼的暗示,恰好周幸以开着车停靠过来,他顺势把许澄一送到车边。

    周幸以一眼看清车内的栾榆辞,不嫌热闹地凑到女朋友耳边低语:“车里开车那个,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许澄一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好奇追问:“他俩还没在一起?”

    “没呢。”

    然后这两个人又当着应时晞的面亲了一口。

    把应时晞气得摔了车门走人。

    而那边后座栾眠落凑到栾榆辞耳边吹风:“他俩刚才还当众接吻,时晞哥直接摔车门走了,看着气鼓鼓的,说明时晞哥心里……”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多说,只因栾榆辞转头冷冷盯着她,面无表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明显动了火气。

    应时晞走到车旁,垂着脑袋点开手机,取消刚下单的网约车订单。

    这一幕落在栾榆辞眼里,反倒被曲解成他在给心上人发消息。

    栾榆辞不耐烦地按响车喇叭,刺耳的声响吓得应时晞手一抖。

    等少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耳边便传来他冷冰冰的训斥:“站在马路中间低头看手机,是嫌路上车不够多?想出事?”

    栾眠落在一旁翻译:“你刚才给谁发消息呢?低头不看路。”

    “我没给谁发消息,只是取消网约车订单而已。”应时晞低声辩解。

    “谁知道呢。”栾榆辞丢下一句冷淡的回应,踩下油门驶离路边。

    应时晞摸不透他突如其来的坏情绪,下意识转头想向后座的栾眠落求助。

    身子刚微微侧过去,栾榆辞严厉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在开车,你不能好好坐?”

    应时晞小心瞥了他一眼,便装作委屈的样子坐正,也不看手机了,低着头玩着手,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模样。

    栾眠落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这人出师了。

    返程途中,栾榆辞余光频频扫过副驾垂头的少年,心想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

    回到家后,应时晞垂头丧气地换鞋,进屋,给二人留下一个落寞的身影进屋。

    看得栾榆辞怔在玄关原地。

    栾眠落在心中偷偷鼓掌,要不是她什么都知道,恐怕看这个就会被骗了。别说她了,她哥已经被骗傻了。要是时晞哥是诈骗分子,那她哥得全部家底都给时晞哥送过去。

    栾榆辞站在原地发起了呆,他在想,自己语气是不是太重了,明明时晞说了取消订单,他却不信,冷嘲热讽——

    栾榆辞还没来得及主动去找应时晞缓和气氛,反倒是应时晞先一步凑了上来。

    准确来说,是应时晞主动摸进了他的卧室。

    次日清晨六点,应时晞准时睁眼,距离栾榆辞平日苏醒还有一个小时,这个时段恰好是男生晨间的正常生理时段。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今日总算如愿撞见了预想中的画面。

    匆匆退出门外,他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挤出两滴眼药水点在眼底,免得待会儿演戏哭不出眼泪。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走进卧室,视线落在栾榆辞身上异样的状态后,他故作震惊,手肘猛地扫落床头柜的玻璃杯,陶瓷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他快步扑到床边,轻轻摇晃栾榆辞的肩膀,眼眶瞬间通红,带着哭腔哽咽:“榆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栾榆辞被晃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睡意浓重地含糊发问:“谁生病了?”

    应时晞下手去摸他生病的地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栾榆辞彻底惊醒。

    他猛地抬腰,快速把少年作乱的手腕拿开,然后曲起一条腿,把被子撑起来挡住。

    “怎么了?”栾榆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装镇定。

    应时晞泪雨如下,掀开被子,指着他的小小榆急得声音发颤:“榆哥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生病?”栾榆辞下意识低头看向身下,“哪里生病了?”

    “你不会……你不知道吗?这不是生病……”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拉起被子盖上。

    应时晞单纯懵懂地看着他:“这不是生病吗?”

    栾榆辞又气又尴尬,无奈反问:“你一点常识都不知道?你爸没跟你讲过生理知识?”

    应时晞摇摇头。

    栾榆辞一时间语塞,满心无奈又严肃追问:“他们没有告诉你?你家长……我……”真不明白,现在家长都在忙着干什么,孩子孩子不管,这么大了,生理常识都一窍不通。

    “那你平时早上碰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处理的?”

    见栾榆辞语气又严肃起来,应时晞低下头害怕地说:“我以为生病了,所以就掐了下去。不是生病吗?我还以为生病了……”

    这话入耳,栾榆辞只觉下腹一阵刺痛,仿佛应时晞给他开了疼痛共享。

    这时候也顾不上下面的尴尬了,只能先教应时晞,万一被他掐坏了,以后怎么办,到时候应时晞被他老婆嫌弃怎么办?结婚再离婚,到时候谁都知道应时晞不行了。

    于是拿起手机给应时晞发去一个链接:“你先去看看,有什么不会的问我。”

    作者有话说:

    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