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龙傲天这辈子栽了
本来, 钟复明打算和他的室友处好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但他没想到,他的室友居然会是温九黎。
有一种捡到千万彩票的惊喜感和不安感。
这也太巧了。
偏偏他们俩做了室友。
钟复明以前也遇到过这种违和的“巧合”, 比如他被星盗挟持, 好巧不巧星盗头子看中他有天赋, 决定收他当手下。
比如钟复明出门买药, 路上遇到一个快死的老头, 人家怀里正好有一瓶药剂。
细细一问,老头来头不小,居然是亚特研究所以前的研究员, 这瓶药剂挂星网上至少七位数起步,便宜了钟复明。
再比如, 现在。
钟复明心中思绪万千,走到温九黎对面坐下, “二少爷,好久不见。”
“有很久吗?”
温九黎回忆了一下,“你不是前几天刚辞职吗?”
钟复明无言。
他之前的观察没错,温九黎确实经常性的关注庄园里的规则、人员变动。
他很在意这些。
和之前一样, 钟复明再次提起了自己的大衣。
结果也一样,温九黎不愿意还。
钟复明不明白,一件外套而已, 值得温家二少爷这么喜欢吗?
但既然温九黎不想还,那就算了, 钟复明盘算着, 要是他们能顺利打好关系,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次日, 钟复明偷偷翻墙出校,从地下城买到了一颗种子,据说是阿努斯星曾经的星花——碧芽。
这种花生长期是绿色的花苞,绽放后里面却是澄澈的蓝色。
他又买了个花盆,在宿舍阳台上养起了花,他第一次做这些,像是李逵拿起了绣花针,每一步都要将视频教程看上三五遍才敢动手。
唯一的一颗种子,要死死了就麻烦了,他现在毕竟是帝国军校的学生,出入地下城必须谨慎。
要是被认出来,日后进入军部难免留人口舌。
从那天夜里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温九黎了,想也知道,二少爷住不惯宿舍。
偶尔上课的时候,他会遇到温九黎,不过对方周围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同一时间段,温九黎也听说了关于钟复明的事。
“唯一的平民新生”——这样的名头说不清是褒是贬。
蓝宣阳坐在长桌边缘,翘起二郎腿道:“听说他昨天实战课表现的不错,裴质老师对他赞不绝口。”
连嵘站在旁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何止,我舅舅还说想要收养他。”
这个蓝宣阳倒是不知道,笑着问:“他答应了吗?”
连嵘摇摇头:“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蓝宣阳“哇哦”了一声,他和连嵘的想法截然相反,拍了拍桌子说:“我怎么觉得他是看不上你们家?”
“胡说八道什么,”连嵘皱起眉头:“这个世界上只有傻子和疯子会拒绝我们。”
温九黎听着便笑了出来,“那你说,他是傻子,还是疯子?”
连嵘可记着他是温九黎名义上的“室友”,声音轻了下去:“可能他只是没见识,以后有得后悔的。”
温九黎趴在桌上,微抿了下唇,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下午是不是有同一节课?”
连嵘没想到他会关注自己的课程,眼中闪过喜色:“嗯,下午的格斗课我们都会去。”
少年轻轻用指甲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不死不休?”
蓝宣阳插话:“没那么严重,只要一方认输即可。”
“那真可惜。”
温九黎懒洋洋地在蓝宣阳的手背上戳了一下,“到时候你陪我去观战吗?”
蓝宣阳唇角扬起:“却之不恭。”
连嵘有点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走到桌边蹲下,问道:“你要来看我上课?”
“嗯。”
温九黎扯了一下唇,欲笑不笑:“反正下午没事,最近太无聊了。”
他抬起脸,用一只手虚虚地支着,黑发散乱地披在侧脸处,问道:“你会赢吗?”
“当然。”
连嵘自信地说:“我会让低等星出来的家伙认清自己的位置。”
蓝宣阳又“哇哦”了一声,激动的为他鼓起了掌,“你真是个蠢货!”
温九黎倒是没什么反应,阿努斯星已经不是低等星了,现在是更加落魄的荒星。
自知失言的连嵘弯下了腰,先前的嚣张与自傲荡然无存。
他语气虚弱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温九黎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早就知道你这里是空的。”
“走吧。”
少年站起身,走到了蓝宣阳身旁,“陪我去吃饭。”
蓝宣阳双手插兜,笑眯眯道:“我的荣幸。”
连嵘再一次被丢下了。
他注视着二人走远,满腹的嫉妒与不满都在下午的格斗课宣泄了出来。
钟复明:“?”
对面这人脑子有坑吧?
普普通通上个课,连嵘却使出了浑身解数,钟复明最初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连嵘一言不发,乘胜追击,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钟复明整个人在地上滑行了两米远,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欢呼和鼓掌声。
“啪啪啪”不绝于耳。
几个连嵘的朋友凑在一起,夸赞他下手够狠,而就在他们旁边,钟复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温九黎居然也来了。
出神之际,头顶忽然扫过一阵风,钟复明警铃大作,抬手格挡。
“嘶——”
发出痛呼的不是钟复明,而是连嵘。
他的脚像是硬生生撞在了桌角一样肿痛,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你使了什么花招!”
钟复明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自己的左臂:“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假肢。”
话落,钟复明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向前一冲,一拳砸在了连嵘的脸上。
“砰!”
二人都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连嵘身躯晃了晃,猛然向后一倒。
钟复明过往的星盗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无论何时,记得补刀。
于是,在旁观者惊恐的视线中,钟复明弯下腰,拽住连嵘的头发,“砰砰砰”对准地面连砸三下。
一时间,血液横流,连嵘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
刚刚欢呼的几人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彼此看了几眼,面面相觑。
一人搓了搓手臂,只觉得全身发寒,“他不会连我们一起揍吧?”
“……他不敢吧,我们几个又没招惹他。”
几人担忧地拧眉,打算提前离开,就在这时,寂静的格斗场上,忽然传来了轻轻的鼓掌声。
温九黎笑道:“你们不喜欢这场比赛吗?”
几人齐齐摇头,跟着鼓起掌来。
格斗场内,钟复明拽着连嵘的衣领把他扶了起来,“老师,我可以出来了吗?”
格斗课的老师收起下巴,点点头。
钟复明又问:“是我赢了吗?”
老师确认了一下连嵘没睁眼,道:“是你赢了,表现很好。”
钟复明这才松开手,“啪”的一声,连嵘再次倒回了地上,幸好他早已经昏死了过去,不然还要再痛一次。
回到宿舍时,钟复明筋疲力尽。
他知道学校里已经传疯了,有人开了赌局,赌他什么时候被连家偷偷摸摸弄死。
钟复明最初是有一点担忧的。
不是怕死,而是担心被开除,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连嵘应该不会借这件事发难。
毕竟,连嵘丢脸丢大了,他该恨不得所有人闭口不谈才是。
推开门,少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看看是谁回来了,”温九黎笑着说:“恭喜你,出名了。”
钟复明苦笑了一下,“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
温九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从开学以来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温九黎身体前倾,眼尾下垂:“你想要最快被军部注意到,就必须证明你的能力。”
“有什么比揍了连家继承人更快的方式吗?”
钟复明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揍了图尔斯大人?”
“那就不是注意到了,”温九黎失笑:“你要一辈子被通缉了。”
钟复明不这么想,“要是我能揍图尔斯一顿,说明那个时候军部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把盆栽也挡在了窗帘后方,不让温九黎看到。
“现在,我得罪了连家,是连嵘主动找麻烦,我是弱势者,所以大家都在赌我什么时候曝尸荒野。”
“但是图尔斯不一样,我和他没有过节,甚至,我一个小人物,他恐怕连我是谁都记不住。”
钟复明转过身,眼中燃烧着些微的愤怒,或许是针对连嵘,或许是针对所有起哄、把他的生死当做娱乐的人。
“你想啊,二少爷,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图尔斯会主动找我的麻烦,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和他打起来,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说明我早就站在了他们不能容忍的高度。”
怒火驱使着钟复明越走越近,他将温九黎逼到了角落里,注视着他的双眼说:“我不想死。”
温九黎沉吟了一会儿,“我倒是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
他推开钟复明,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我支持你揍图尔斯一顿。”
钟复明:“……”
合着他说了那么多,二少爷就听到了一句揍图尔斯是吗?
钟复明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到桌边喝了口水:“您什么时候走?”
“这里是我的宿舍,我为什么要走?”
温九黎坐到床边,拍了拍被褥,“今晚我就睡在这里了。”
钟复明:“!”
“可是……”他看了看二人的床,温九黎开学以来根本没住过宿舍,他就把行李全放在温九黎的床上了。
温九黎耸肩:“看来我只能委屈一下,睡你的床了。”
钟复明:“!”
“那我睡哪?”
温九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靠在床头说:“不知道啊,你打地铺吗?”
这么自然的态度,把钟复明都整不会了。
这是他的床,凭什么他要打地铺。
或许是今天刚揍了连嵘,龙傲天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硬是挤了上去。
“我的床,二少爷,好歹给我一半吧?”
幸好帝国军校的床够大,不然他们俩恐怕只能叠罗汉了。
温九黎靠着墙,打开终端看了眼,但他和钟复明肩膀贴着肩膀,随便一点动静,钟复明都能感受到。
“你在看什么?”
“校园论坛。”
钟复明惊讶:“帝国军校还有校园论坛。”
“嗯,他们都在讨论你,”温九黎指着终端说:“连家的水军发力了,骂你胜之不武,居然用机械臂。”
钟复明看了眼,铺天盖地的谩骂,一看就没少花钱。
【xx1569:不懂,这是哪颗石头里冒出来的猴子,机械臂这种作弊的东西都有人夸???】
【76199:连嵘也太惨了,遇到破坏规则的对手,输了还要被群嘲。】
【19vi91:没人觉得观众席那些也有点过分吗?(小声)】
【3589bb:楼上别带节奏,明明是这个平民有问题。】
【xll111:你们都在审判,就我觉得平民小子没问题吗?入学的时候没说不能装机械臂啊?】
【sjdbna:那祝楼上每次都遇到有机械臂的对手。】
【xixixi:楼上收了多少钱啊,发财致富带我一个呗。】
钟复明对这种评价不痛不痒,别看这些人在论坛里骂的起劲,线下格斗课碰一碰,连他一拳都遭不住。
温九黎兴致勃勃地说:“要不你也开个小号去骂自己吧,连家开价挺高的,帖子过万赞还有额外奖金。”
钟复明暂时没那么缺钱,他又看了几条帖子,零星几个人提到了温九黎。
上课时有人录像了,最后几秒,温九黎鼓掌的画面被人单独截了出来。
有人说他歪屁股,不到两秒评论就被举报删除了。
也有人猜测连嵘和温九黎之间闹矛盾了,但这一猜测很快也被连家的水军怼地体无完肤。
“你觉得呢?”钟复明问。
温九黎抬起头:“觉得什么?”
“你觉得我胜之不武吗?”
温九黎努努嘴,“我觉得连嵘欺负残疾人。”
钟复明被他逗笑了,“我不是残疾人。”
“那你的假肢是怎么回事?”
钟复明:“便宜,好用,我就换上了。”
温九黎不信。
他定定地看着钟复明,“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以后也天天撒谎。”
好吧。
钟复明稍微的透露了一点:“我以前做过一些危险工作,左臂被砍断了,只能装机械臂。”
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当过星盗卖过苦力,钟复明隐去了他当过星盗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其中大量掺水,坚决突出他的身不由己。
说着说着,他回过头,却见温九黎已经闭上了眼。
钟复明:“你睡了吗?”
“没。”
温九黎翻了个身,侧躺着说:“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钟复明不想说了,以后,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说点真的。
熄了灯,两人躺在一起,被褥上有着柔顺剂的香味,细细一闻,呛人。
钟复明没由来的想起温家花园里的气味,比这个淡上许多。
温九黎睡不着,捂着脸打了个喷嚏,道:“太香了。”
钟复明歪着脸在黑暗中看他:“把被子反过来?”
温九黎:“…算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他知道,钟复明睡着了。
温九黎轻手轻脚地打开终端,蓝宣阳发来了一张照片,连嵘躺在治疗舱里,周围站了一圈白大褂。
下一张是蓝宣阳的自拍。
【蓝宣阳:下周轮到我跟钟复明上格斗课了,到时候我直接投降他应该不会动手吧?】
【冬天里的一把火:来都来了,你让他打一拳体验一下。】
【蓝宣阳:我们还是不是哥们儿啊?】
【冬天里的一把火:)】
【蓝宣阳:别笑,我说真的,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温九黎想了想,把刚刚钟复明自己说的内容汇总了一下,发给了蓝宣阳。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之后,蓝宣阳发来了一个“青蛙抱头”表情包。
【蓝宣阳:他怎么听起来那么惨?我良心不安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你的良心不是早就卖了换继承权了吗?】
调侃完,温九黎顺手给钟复明拍了张照片,没关闪关灯,光明正大拍的。
钟复明眼皮抖了一下,闭着眼装到底。
温九黎看到了,但他不在意。
【冬天里的一把火:让连嵘少弄点水军,我看论坛看审美疲劳了。】
【蓝宣阳:了解,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关闭终端后,钟复明睁开眼:“你刚刚在聊什么?”
温九黎:“聊怎么替残疾人发声。”
钟复明失笑。
但这一夜的和睦仿佛只是一场梦,之后的几天,温九黎又消失了,宿舍里只剩下了钟复明一个人。
实话说,一个人睡一张床很舒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谋杀。
钟复明的心情忽上忽下,在愉悦和不爽里反复横跳。
与之相对应的,他在课堂上出手也越发不留情面,星盗们教过他不少杀人的法子,偶尔,当他走神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使出来。
“钟复明,获胜!”
“钟复明,获胜!”
一场一场比赛和测验结束后,钟复明的名字以蝗虫过境般的速度传播。
当他足够亮眼时,人们终于允许他的名字和温九黎一起出现了。
“shit!”
连嵘气急败坏:“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说你会在期中考试输给钟复明,他们疯了吗?”
当事人,原著小反派,龙傲天在学生时代最大的对手,温家二少爷温九黎闻言眨了眨眼:“开赌局了吗?”
连嵘哽了一下,道:“开了。”
“我也要押。”
温九黎十指交叉,用手背托着下巴,哂笑了声:“赌我赢。”
蓝宣阳开团秒跟,“我也赌你。”
连嵘摸了摸鼻子,他早就押了温九黎赢,以一己之力将赔率拉高数倍。
但他们没想到,在期中考试之前,一场噩耗插了队。
“轰隆隆!!”
尘土飞扬,高楼大厦在顷刻间崩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帝国军校成了人间地狱。
气流发出刺耳的呼啸,火焰在残骸上燃烧,一团团黑烟之中不断跑出人影。
火海不会怜悯任何人,一味的蔓延、吞噬。
天空中四五架小型飞行器不断发出警告。
【紧急消息,星盗袭击!所有学生注意,星盗袭击,请尽快离开这里!】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飞行器盘旋了不到两圈,轰然炸开。
绝望之际,龙傲天站了出来,这是原著为他铺好的路,他爬到残骸顶端,高声大喝:“所有人,跟我走!”
之前打下的名声是最好的养料,大多数学生都愿意依附强者。
帝国军校本该培育出对抗星盗的优质新兵,但他们到底没见过真正的星盗,遇到危险时反而露了怯。
钟复明趁虚而入,当他给予所有人“安全感”时,局势就已经变了。
蓝宣阳被他从废墟中拉了出来,连嵘承了他的恩,可钟复明四处寻找,却没有看到温九黎的身影。
不可能。
钟复明抿紧唇,他确信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温九黎不见了?
幸好,蓝宣阳的终端还没坏,他看了一眼,霎时间紧张起来:“他在宿舍楼,快去宿舍楼!”
话音未落,钟复明已经冲了出去。
他是想要借此机会笼络势力,可没打算真把人弄死。
黑烟滚滚,钟复明穿梭在横亘的钢筋水泥中,捂着脸咳嗽了几下。
烟熏的他眼睛发痛,止不住想流泪,钟复明不知道是温九黎死了更让人难受,还是烟熏火燎更难受。
没多久,他来到宿舍楼边缘,这里也没有多安全,遍地都是碎石和断壁。
钟复明高声呼喊起来:“温九黎,你在哪?”
无人回应。
他像是站在山谷之中,无论怎么喊,声音都传不出谷洞。
钟复明只能往废墟中间走,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果然,披着大衣外套的少年背对着他坐在一根横梁上。
单薄、瘦削。
钟复明仿佛回到了温家的花园中,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近。
温九黎在这时扭过脸,钟复明这才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陶土花盆,里面已经发出了一根细细的芽。
那是钟复明种下的。
温九黎的脸上有少许血迹,大衣外套上沾了黑灰,和他们初遇时相比,明显狼狈了,也明显不再遥远了。
他眼尾一弯便笑了起来:“这是你种的吗?”
钟复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刚才救人时的满腔热血回流,脑子也清醒了。
最终,迎着那人的目光,他闷声说:“嗯。”
“老板跟我说,这是碧芽。”
温九黎若有若无地勾着唇,捧着花盆从堆积的巨石上走了下来:“你被骗了,这不是碧芽。”
“这是芝棠。”
钟复明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早该想到,地下城那些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钟复明绞尽脑汁,回忆《小众植物大全》里的内容,确认这也是阿努斯星的本土植物,松了一口气,问道:“你喜欢芝棠吗?”
温九黎用指腹轻柔地摸了一下芽儿,“嗯。”
“我喜欢。”
这一天,钟复明以为会是“二战转折点”之类的关键日子,可他发现,他错了。
自那天之后,温九黎在刻意的无视他。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不只是他,别人也看出了温九黎的态度。
某次午餐时间,蓝宣阳好奇地问:“你跟他闹矛盾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王不见王?”
温九黎无聊地用叉子卷起一根菜叶子,又放了回去:“我觉得,他有所图。”
蓝宣阳笑了:“那不是肯定的吗,谁不是有所图?”
温九黎掀起眼皮,兴趣缺缺:“我不喜欢别人太刻意的接近我。”
刚开始,他觉得钟复明有点意思。
但后来,温九黎有点不高兴,钟复明做得太刻意,太假,或许里面有一丝丝的真情实感吧,但那根本微不足道。
“管那么多干什么,”蓝宣阳不解:“不管他有什么图谋,反正不都是你手指缝里流出来的东西?”
“你随便给点就够他吃了。”
温九黎拧眉:“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像温与承。”
蓝宣阳连忙举起双手:“老臣冤枉啊!”
话落,他又嬉皮笑脸地说:“比起有所图,你不觉得钟复明像是…嗯,你懂的。”
温九黎不懂。
“像是什么?”
蓝宣阳压低声音:“就是,你不觉得他像是对你有意思吗?”
温九黎又眨了眨眼,少见的露出迟钝的表情:“什么意思?”
蓝宣阳:“……”
“还要我说的多直接?”
“你等一下,”蓝宣阳打开终端,一通搜索之后调出了一个页面,“哝,你看吧。”
页面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互啃。
温九黎迟疑。
温九黎恍惚。
温九黎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钟复明是男同?”
蓝宣阳土拨鼠点头。
温九黎灵魂出体了半晌,呆呆地说:“…我靠。”
在钟复明一头雾水之时,他发现,温九黎躲他躲得更明显了。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温九黎和钟复明,天之骄子和平民恶霸,他们的名字注定会放在一起。
人们津津乐道,猜测谁才是赢家。
只有保持第一,才能让钟复明在毕业后拿到进入军部的资格。
但温九黎不想输。
比赛前两天,温九黎在学校里被人堵住了。!!!
温九黎转身就走。
钟复明追追赶赶。
两人一路跑到几乎看不到人的小道里,温九黎一手撑着树干,喘着气问:“蓝宣阳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钟复明出了一身薄汗,摇摇头。
他举起终端道:“感谢校园论坛,有人专门在里面记录你的课表。”
这倒是温九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的眉头高高挑起,问道:“你真去创小号了?”
钟复明得意:“我现在有三个号。”
星盗必备机能:狡兔三窟。
温九黎颔首,又问:“你参加他们的赌局了?”
钟复明有时候觉得温九黎太了解他了,道:“小押了一点。”
温九黎不说话了,待呼吸平复之后,转身再跑。
钟复明大跨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你跑什么,我又不是鬼?”
比鬼可怕。
温九黎半个身子躲在树杈后面,手臂被他扯着,深秋时节,树叶早就掉得差不多了,无处藏身。
两人隔着一棵树面面相觑。
温九黎:“我为什不能跑?这是中央星,我想跑哪儿都行。”
他说的有道理。
钟复明不甘心,“就算我哪里惹到你了,总该告诉我缘由,哪有一声不吭判人死刑的?”
温九黎:“……”
这让他怎么说?
因为蓝宣阳说你是男同而我刚好恐同吗?
好怪。
不行,温九黎摇摇头,低声说:“我不想说。”
“那好,我们不说这个了,要跟我出去一趟吗?”钟复明问。
温九黎:“去哪?”
钟复明:“天堂。”
钟复明赌赢了,他把温九黎骗了出来,用一辆摩托车绑架了温家的二少爷。
“呜呼!”
钟复明迎风叫了起来:“还是飙车爽!”
温九黎学着他叫了一声,“滚吧图尔斯!”
在图尔斯的控制之下,温九黎很少放开了玩,跟着钟复明在老旧城区里来回跑。
没见过的玩意儿,通通买了。
没吃的食物,打包带走。
钟复明也跟着他体验了一把奢侈购物的感觉。
一玩就入了夜,帝国军校有宵禁,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钟复明一合计,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睡?”
温九黎茫然地抬起头,三秒后,茫然变成了愕然。
我靠我靠我靠。
有男同啊啊啊啊啊!!!
蓝宣阳呢,连嵘呢,快来救驾!
在钟复明眼中,温九黎慢动作低下头,慢动作从袋子里翻出了一个面包,慢动作咬了一口。?
钟复明:“你饿了?”
“不是。”
温九黎又咬了一口面包,“我怕一会儿打架没力气。”
捍卫贞操大战,即将开始!
和温九黎想的不一样,钟复明没有任何越矩的打算,骑着摩托带着温九黎在城里绕了一圈。
钟复明的柔顺剂不止用在床单上,也用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温九黎闻到了浓重过头的香气。
这样的气味放在别的时候一定是倒胃口的,但是放在现在,莫名有些暧昧。
他埋下脸,肩侧的长发正好碰到了钟复明的后颈。
钟复明被头发搔得痒,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躲开。
温九黎挑眉,这反应,不像gay啊。
带着满肚子疑问,他们下了车,在河边漫步。
河边种了一排排树,彩色的灯带挂了满树,比星星还耀眼。
温九黎抬起头,感叹了一声:“蓝宣阳是个骗子。”
钟复明不解。
凌晨时分,钟复明熟门熟路的骑着来到了温家庄园,谢天谢地,没有人突然举着枪冒出来将他就地正法。
“到了。”钟复明说:“二少爷,下车吧。”
温九黎没想到他会送自己回来,伸手在他的头顶拍了一下,这是他以前养狗留下的习惯。
“做得好。”温九黎夸道。
钟复明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大概就是醉梦一场,脑袋晕晕的感觉。
很奇怪。
钟复明知道自己没喝酒,只能归结于开车开久了,醉汽油。
趁着夜色,二人偷偷摸摸进了庄园,钟复明跟在温九黎身后,避开了巡逻的守卫。
他们潜入后花园,再从后花园爬进二楼的房间。
钟复明仰起头,目送温九黎爬上阳台,止不住笑起来:“你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一样?”
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图尔斯要是知道我们俩出去玩了,你就等着死吧。”
钟复明晃了晃脑袋,挥了挥手说:“行了,明天见,二少爷。”
说完,他转身欲走。
温九黎在最后一刻起了坏心思,忽然大喊一声:“有贼啊——”
钟复明“操”了一声,在黑暗中翻出外墙,飞窜而逃。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温九黎倚在阳台上,对着远去的车灯拍了张照片。
房间里,有人久久地站着。
图尔斯站在漆黑之中,突然问道:“他是你的朋友?”
温九黎并不惊讶,背对着他,随口敷道:“算是。”
图尔斯知道问不出什么,道:“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重要吗?”
温九黎转身开了灯,看着冷着脸的男人,嗤笑道:“你担心他是哪家的卧底?”
图尔斯意有所指:“也许不是哪家的,是星盗那边的。”
这话刚出来,温九黎就知道,他已经调查过钟复明了。
温九黎走到床边坐下,“怎么说,他是哪位大名鼎鼎的通缉犯?”
事实上,图尔斯没有查出足够多的信息。
他怀疑钟复明和星盗有关系,但更深的东西却怎么也挖不出来,摇摇头说:“还不确定。”
温九黎还是第一次听图尔斯这么说,以往,他每次都表现得了如指掌。
“还有你查不出来的?”
温九黎拍了拍手,笑着说:“那我明天真要夸夸他了。”
图尔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沉声说:“早点休息。”
短暂的关系缓和不代表期中考试时二人就能和和美美包饺子。
竞争是刻在帝国军校所有学生血肉里的东西,尤其温九黎是一个绝对不愿意认输的人。
原著的剧情潜移默化,推动着温九黎一步步站到钟复明的对立面。
反派可以洗白,但必须是在痛苦落败之后。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个巨型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温九黎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一天起,忽然对钟复明有了恶感。
或许是期中考试,他们俩并列第一的时候。
或许是之后的一次次评比,他们俩的名字在各大星网报道里纠缠不休的时候。
有人用钟复明来踩世家,借他做一把刀,攻击尸位素餐的议员们。
温家首当其冲。
有人用温九黎做筏,拉拢分散的世家们,集火攻击温家,试图将他们拉下来,捧一个新家族上去,似乎输给了平民是一件无比可耻的事情。
校园内风云暗涌,议会里打得头破血流。
哪怕是再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也该感觉到外界的古怪风向,媒体一次次给钟复明发来采访邀请,他全都拒绝了。
在走廊上,他们偶尔会遇到,温九黎对他的观感很复杂,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告诉他:你必须厌恶钟复明。
但是他有时回忆一下,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钟复明撕破脸。
他们并没有走到那一步。
良性竞争而已,谁输谁赢都不是坏事,温九黎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对着钟复明的脸来火。
总不能因为钟复明的头发是红色的,长得像火爆辣椒。
在蓝宣阳的建议下,他甚至喝起了降火的茶,但这没用。
温九黎和钟复明共处一室时,他的脑子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总是想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杀了钟复明。
比如把他赶出学校。
当他再次和蓝宣阳倾诉时,蓝宣阳的表情变了。
“你该不会,我只是猜测,你别生气,”蓝宣阳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严肃的说:“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温九黎:“?”
“你确定我想杀了他和心动有半毛钱关系吗?”
蓝宣阳一脸“你不懂”,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一看到他就肾上腺素大爆发,想要手撕活人的冲动。”
“没有那么夸张。”温九黎无奈。
“我也觉得很奇怪,以前还好,我不觉得他讨厌,但是慢慢的,越来越不舒服了。”
温九黎实在说不清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更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针对钟复明。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输给钟复明。
剧情需要,所以温九黎必须死。
冬雪落下的日子,茫茫白雪将见不得人的斗争压在了下方。
温九黎的生日快到了。
钟复明是从查理嘴里听来的,他算了算日子,有些赶,如果用点科技手段,在温九黎生日那天,他准备的礼物还来得及送出去。
他知道,温九黎最近恐怕不想见他。
钟复明给温九黎发了消息,希望他能够来宿舍一趟。
最后一句话是:生日快乐。
可惜,那条消息发出去一天后,温九黎才看到。
深夜,少年带着一身寒意回匆匆到宿舍,发现灯还开着。
钟复明没睡。
他捧着那个熟悉的陶土花盆,里面的花却死了。
本该送给温九黎的礼物,在冬雪中枯萎。
“生日快乐,”钟复明说:“虽然有些晚,但还是祝福你。”
温九黎沉默了很久,道:“这样也好。”
“明年春天,还会开的。”
可是明年春天,钟复明没有等到温九黎。
他搬离了宿舍,只留下了那件大衣。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了
推推预收《原来我不是主角啊?》
文案:
你说什么?
我不是主角?闻羽看了眼头顶标注为“霸道冷酷上将”的米厄斯,对方今年已经向他提交过三次匹配约会申请,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他又看了眼被标注为“傲慢心黑皇太子”的表哥索修,对方神色自若,但每过两分钟就会定时定点的瞟他一眼。最后,他同被标注为“阴狠反抗军首领”的赫德对视了一眼,对方低下头,不自在地塞了一口蛋糕。闻羽再次向那道陌生的声音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我不是主角吗?”声音:“……”
第22章 你最爱的是他
“阿九搬走了吗?”
蓝宣阳并不意外, 翻了页杂志,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图尔斯的意思。”
钟复明抿唇,“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蓝宣阳翘起二郎腿, 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关系再不好, 也是一家人。”
又过了几天, 钟复明听说, 期末考试, 图尔斯大人会亲自来观看,表现优秀的学生说不定会被破格提拔到第一军团。
钟复明只得先专注这件事,期间, 他多次去温家庄园外眺望过。
可惜,阳台上从未出现过他想念之人的身影。
一天一天, 人们不再讨论他们谁会赢,似乎所有人都断定钟复明将拿下魁首。
平民特招生的头衔被他摘了下来, 现在,人们说他是黑马,是意外,是未来的军部顶梁柱。
簇拥在钟复明身边的人变多了, 但他并不高兴,总是用冷脸逼退他们。
熬到了期末考试当天,消失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钟复明刚从赛场上下来, 血浸了半个身体,他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 披上外套, 将自己塑造成绝缘体。
失血的寒冷始终萦绕身旁,剥皮挖骨似的, 要他露出虚弱的姿态。
钟复明强撑着走进宿舍楼,空旷的大楼里,说话仿佛能听到回响,在旋转台阶的上方,有人对着他笑了一下。
低低的笑声,回音在耳边摇晃,钟复明蓦然失了神。
他想过再见,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是不是长高了?”钟复明听到自己这么问。
早在入学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但钟复明那时压了下去,抱着这个疑问睡过了整整一年。
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问了。
夕阳从窗口映照进来,洒在温九黎脚下的台阶处,他的腿暴露在光中,上半身却是隐秘的。
几个月时间,他变化很大,眉眼间的青涩全然褪去,明明笑了,但笑容中藏着什么,总之,不是好情绪。
钟复明向来无法与他人感同身受,但现在,他有些后悔,要是他能够偷听温九黎的心声,一切都会变得容易起来。
他可以巧舌如簧,学着历史上的奸佞之流,说出让温九黎舒心的话。
这样,说不定他会笑得高兴些。
“你受伤了吗?”温九黎闻到了血腥味。
他向下走了一步,霞光雀跃的照到了他的腰身,像是盖着华美的金毯。
钟复明摇摇头,“小伤。”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要去军部了。”
这不是炫耀,是告知,如果有可能,钟复明希望温九黎能来找他。
一个平民很难踏足温家庄园,但温九黎进出军部易如反掌。
如他所愿的那样,温九黎颔首说:“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你。”
霞光终于爬到了他的脸上,这一刻,钟复明也笑了。
有了这句话,钟复明捱过了军部的高强度训练,主动申请调去边境星刷军功,千方百计将自己扔进危险的处境之中,再鲜血淋漓的爬出来。
他的名字一次次刷新星网,军衔也越来越高。
终于有一天,钟复明收到了消息,温九黎明天会来他所驻扎的星系。
他满怀期待,捧着一盆真正的碧芽,站在港口等了一整天。
等来了星网头条,温家次子于星盗袭击中身亡的消息。
星舰坠落荒星,尸骨无存。
站在龙傲天的对立面,哪怕龙傲天不做什么,世界意识也会推着他去死。
温九黎的死是催化剂。
他的死亡也帮助了龙傲天更进一步变得冷血,这就是原著想要看到的。
龙傲天必须经历的每一个关口:父母双亡、尊严受辱、身体受伤、亲友背叛,他已经早早体验过了,现在,他来到了最后一步:爱人祭天,法力无边。
龙傲天一步一步向着冷酷的政治机器靠近,所有离他而去的,都是为了推他去山巅。
可原著里还有一个变数,图尔斯·加里。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在图尔斯不懈的调查下,他发现,那些星盗居然和当初袭击帝国军校的是同一批人。
沿着这条线深挖,钟复明曾经当过星盗的事也见了天日。
图尔斯冷笑不止,当初爆炸案发生时,理事长对钟复明赞不绝口,说他救了无数学生,赢得了人心。
如今看来,他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再加上帝国军校传闻中二人关系不睦的说法,图尔斯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
同一时间,连嵘发疯般找上了钟复明。
“他是去找你的!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
连嵘撕心裂肺地喊着,一拳一拳砸在钟复明的脸上,而钟复明,居然没有反击。
直到卫兵将他拉开,连嵘的嗓子已经哑了,但他依然用仇视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钟复明。
钟复明摸了下脸,血腥味在喉腔中倒灌,远比床单上的柔顺剂更加呛人。
“你该死,”连嵘低声说:“你该给他陪葬。”
“你想多了,我不会死。”
钟复明冷漠地说:“把他扔出去。”
就在同一天,袭击温九黎的星盗团遭遇了围剿,全员死亡。
紧跟着,连嵘的死讯震动了中央星。
有人怀疑是钟复明干的,毕竟连嵘揍他的事并不隐秘,他们刚起冲突,连嵘转头就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满城风雨之时,连家却反常的没有讨回公道,而是选择了沉默。
连嵘的死,不声不响的被掩了过去,而钟复明已经决定好了下一个动手目标。
他记得,温九黎和温与承关系不好,于是,当他掌握权利之时,一场人为事故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温与承,死亡。
在温与承临死前,他告诉了钟复明一个秘密,上流社会闭口不谈的秘密。
温九黎其实是养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阿努斯星的一切,为什么钟复明查到的页面全是404,为什么图尔斯的态度那么奇怪。
钟复明解开了疑惑,却完全笑不出来。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对待温家就更不用手下留情。
他们毁了阿努斯星。
钟复明毁了温家。
鸠占鹊巢般,他搬进了温家的庄园,改成了自己的府邸。
有句话说,权力会让人变成怪物,当钟复明浸淫其中多年,渐渐的,当年的悸动被掩埋了。
时间可以遗忘一切。
只是那么一丝萌芽的暧昧,没有雨露滋润,也没有肥料培植,枯死是必然的结局。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他们还能再见面。
在他们分别二十多年后,钟复明重新抱住温九黎,轻声说:“克隆体的命在我手里,只要我想,他随时都会死亡。”
“所以呢?”
温九黎疑惑地问:“你不会是想用他的命来威胁我吧?”
不好意思,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当然不是,”钟复明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小小的通缉犯,您可是温二少爷,我哪敢威胁您?”
温九黎拧起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钟复明笑了声,“所以,我决定,挟持你。”
“带我出去吧,二少爷。”
钟复明张开手,一枚炮弹“嗖”地射了出去,顷刻间,禁闭室的门被穿了一个洞出来。
吹了吹机械臂边缘冒出来的烟,钟复明揶揄道:“你也不希望我杀光他们再出去吧?”
温九黎:“?”
等一下,你怎么开挂啊?!
【系统:原著里他一炮能轰掉一个小型飞行器。】
【温九黎:这种外挂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这不公平,好歹他也是原著钦定小反派,怎么不给他开个挂?
【系统:我有什么办法,原著就是没给你。】
温九黎不爽到了极点,看钟复明更不爽了,“你能不能把脸伸给我?”
钟复明:“你要干嘛?”
“扇你。”
“哦。”
钟复明点点头,真的把脸伸了过去。
这下轮到温九黎不懂了,他狐疑地撇过眼:“我抽你不会触发什么机关吧?”
钟复明哑然:“我的脸没做过改造。”
“你都弄克隆人了,我怎么信你?”
温九黎推开他,转身想走,钟复明眉头一挑,将他拉了回来:“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这话有点不对劲,温九黎的恐同雷达骤然启动。
急急急,气氛好像走到了什么18岁不能看的成人片场。
“检查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钟复明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我的脸是不是原装货?”
温九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他想的那样。
“检查完之后,也可以顺便看看我改造过的地方。”
钟复明暧昧地握住他的手,从背后抱住他:“你不好奇吗,进行改造后会变成什么样?”
啊啊啊啊啊!
就是他想的那样啊啊啊!
温九黎原地站定,坚决地拉开了钟复明的手,然后,钟复明再次握了上来。
两人就像双面胶一样你拉我扯,终于,钟复明褪下了温和的假面。
“卡擦”一声,他的手心再次露出了炮孔,“小心,我不想走火。”
“哪有这样的,”温九黎不满:“你这是强买强卖!”
钟复明点点头,“你说的对。”
温九黎:“……”
年纪大了脸皮也会变厚吗?
通过劫持温九黎,钟复明顺利的走出了第一军团,图尔斯打算阻拦时,温九黎摆了摆手:“没事,表哥,他是我的朋友。”
图尔斯的表情不能细看,夹杂三分惊讶三分愤怒三分无奈和一分怀疑。
别管他的脸几等分,反正钟复明把人家表弟拐跑了。
站在大街上,温九黎茫然地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早就想带你去的地方。”
钟复明低头在温九黎发顶亲了下,眼看着少年僵硬成了一根冰柱,从他兜里拿出了终端。
不出所料,密码是生日。
几个呼吸过后,温九黎回过神,问:“你在干什么?”
“给我们俩加上好友。”
钟复明搞定之后,将终端还给了温九黎,少年低头一看,置顶联系人:碧芽。
温九黎愣了愣,一头雾水:“为什么备注是这个?”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钟复明垂眸,转移话题:“我叫了人来接我们,一会到。”
温九黎心情复杂,他反复点开联系人列表,想了很久,终究没有把钟复明删掉。
片刻后,一架喷了蓝紫色涂漆的星舰出现在了天空中,一根绳梯扔了下来,钟复明让温九黎先上去。
“你不上去吗?”狂风之中,温九黎挂在绳梯上大声问。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确认温九黎进去后,他没有上去,双手插兜,转身去了另一处。
温九黎从窗口向下看,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
但不等他多问,星舰飞速升空,下方的男人霎时间缩成了针眼大小。
“二少爷,您先坐,”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老大很快就会和我们汇合。”
这声音有些耳熟,温九黎抬眼看去,入目是一头银灰色的蝎子辫。
驾驶员居然是菲亚斯·布朗!
曾经,他和温九黎被关在同一所监狱里。
“你也是钟复明的手下?”
温九黎笑出了气音,“这狗东西到底派了多少人监视我?”
菲亚斯坏笑了下:“反正监狱里那些都不清白。”
同一时间,钟复明来到了自己亲手安排的住所。
他称呼这里为“天堂”,并且专门为克隆人买了一个房子,现在,他要短暂的将天堂涂成血红色。
“谁在外面?”
长着和钟复明一模一样的脸,却明显稚嫩许多的克隆人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户没关严实,边角漏了风,将窗帘吹的微微晃动。
克隆人皱起眉,他拉开窗户,想外面看了几眼,街道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样。
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头顶,一道冷芒闪过。
克隆人惊地向后一仰,躲开极有可能削掉他半个脑袋的攻击。
看到来人后,克隆人露出了愕然之色,“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复明翻窗而入,一点儿不客气的坐在了对方的椅子上,“我想去哪去哪,有什么可奇怪的?”
克隆人抿紧唇,手悄悄摸到了桌上的枪。
钟复明看穿了他的动作,嗤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那么激动,我不是来杀你的,”钟复明翘起二郎腿:“我只是来叙叙旧。”
克隆人拧眉:“我们有什么可叙?”
“你不好奇吗?”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有很大概率是亲戚。”
钟复明摊开手,微笑着说:“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克隆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亲人,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面前这人,总让他觉得古怪。
他们实在太像了,远超了亲人之间的相像,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合理。
克隆人思索了半晌,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他不知道钟复明有什么目的,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掉有问题的人。
钟复明抬起双手,“喂喂喂,放下枪,好吗,和平一点。”
他忍不住吐槽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冷血。”
“长话短说,我是你哥。”
钟复明讲述了一个可怜的故事,大概就是贫困和病痛让他们不得不分开,如今他病好了,就来寻亲了。
“你可是星盗,”克隆人嘲讽道:“你觉得我会相信星盗的话吗?”
钟复明歪了一下脑袋,“那你解释解释,这个房子是怎么来的?”
“这是我买了,让别人转送给你的,明白吗?”
克隆人傻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不可能,我明明是出门…”
“出门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对方为了感谢你,将房子送给了你,对吗?”钟复明接话道。
克隆人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接受过载的信息一般,低着头深吸了几口气,他怎么可能和这人是亲兄弟?
那太荒唐了!
可当克隆人抬起头,看到钟复明那张熟悉的过分的脸时,又无法否认。
他们确实太像了。
“来抱一个吧,我亲爱的弟弟。”
钟复明笑着走近,空气静默了许久,终于,克隆人也走了过来。
他迟疑着张开双臂,下一瞬,一道火光穿过了他的心脏。
“次啦啦”的电流声响了起来,地上的克隆体歪倒着,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里面是烧焦的血肉。
他的双眼没有了神采,灰暗下去。
“蠢货。”钟复明评价道。
和他相比,这个“年少的自己”尚且保留着对亲情的期许。
钟复明杀死他之后,并没有多少伤感,在他眼里,年少的自己早该死了。
他不成熟,弱小,反抗不了命运的安排,也保护不了在乎的人,那样的自己是值得被唾弃的。
钟复明嗤笑着看向镜子里的倒影,他也是如此。
曾经,有人夸赞过他简直是幸运的化身,总是能够因祸得福,大难不死。
钟复明起初当成客套话,后来,经历的越多,他越是意识到,自己身上恐怕真的有什么“世界的垂青”。
他想要的,最终都会得到。
所以,当他在图尔斯的提醒下再次想起温九黎时,世界的大手便发力了。
回到过去,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会改变一切。
钟复明伸了个懒腰,抓起克隆体的尸体,从门口走了出去,一路拖曳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荒废的阿努斯星,两架星舰一前一后降落。
温九黎走出舱门,看着满地的坑洞和荒草,久久没有说话。
钟复明走到他的身侧,指着远处金灿灿的花丛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要去看看吗?”
温九黎踩了他的鞋一脚,闷声说:“谢谢。”
虽然钟复明骗了他不少次,但这次,温九黎不怪他了。
出乎温九黎预料的是,钟复明居然在阿努斯星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整整地下十六层。
每一层都住着不少人,有曾经逃难,不仅有阿努斯星的本土人,也有钟复明的手下,当年食人鱼星舰上的星盗们。
钟复明拉着他,去了最下面一层,令人眩晕的冷白灯光中,他说:“这些年,我再各个家族插入了人手,也策反了一些人,你知道的,比如蓝宣阳,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一年内控制议会,然后,重新建设阿努斯星。”
脱下披风和大衣,钟复明抱住他,在少年耳边轻轻问:“你愿意回来住吗?”
“我就知道,年纪大的人都是老狐狸……”
温九黎推开他,双手捂住脸,第二次了,他又一次在钟复明面前落了泪。
每一次的狼狈都正好被这个家伙看见,温九黎不知道该哭该笑。
或许他们就是这种孽缘的关系。
钟复明一脸无辜地喊道:冤枉啊,二少爷明鉴,我就算是狐狸也不是狡猾的狐狸。”
他想自比小王子中的狐狸,想想又觉得自己脸皮太厚,到底没能说出口。
温九黎被他耍宝的样子逗笑了,“要是你真的能让阿努斯星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话落,温九黎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就像他一直爱做的那样。
钟复明失笑:“不怕我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吗?”
“你不敢。”
温九黎笃定的说:“食人鱼是胆小鬼。”
好吧。
钟复明赞同他的看法。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温九黎说:“当初议会里,决定对阿努斯星发动战争的议员们……”
后面的话不必明说。
钟复明答应了下来,他保证,他们的下场将会和阿努斯星的星长一样。
一如他之前说的那样。
他会替冬九铲除一切障碍。
随后,钟复明带着温九黎去了另一个地方,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厚加固的铁门。
【虹膜正确!】
铁门向两边缓缓移动,温九黎站在原地,瞳孔骤然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手指蜷曲着。
钟复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是我说的礼物,喜欢吗?”
门内是一座花房,天花板的人造光慷慨的洒向所有植物。
它完美的复刻温家的花园,大小、规模、种植物全都一模一样,甚至还贴心的标注了名称和花期。
温九黎走了进去,珍爱地抚了抚其中一株虎尾草,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了解植物。”
钟复明只是笑了笑:“你教过我。”
在很多年前。
深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基地。
钟复明回到星舰中,将克隆体的尸体拖了出来,他找到了原本世界里,温九黎死亡的地方。
然后,由他亲手,将年轻的自己的尸体埋了进去。
月亮与星光注视着他们,忽然,一阵风卷来了乌云,明月闭上了眼,默许了这场罪行。
钟复明一铲一铲将土填实,抓来一些草撒了上去,一切完成后,他直起身,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连嵘说的没错,钟复明该给温九黎陪葬。
“叮!”
温九黎在睡梦之中,没有听到系统提示,剧情偏离度已经跳到了80。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快要结束啦,第二个世界大家想看日系鬼面蛾还是银长直恶魔?
第23章 属于温九黎的报复(本世界完结,末尾有下个世界的开头)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当钟复明火急火燎投入架空议会的时候,温九黎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绝对不会当男同的!
坐在阿努斯星的山坡上,温九黎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忽然笑了出来。
只要赶在龙傲天成功之前, 把剧情偏离度推到百分之一百不就好了?
消失许久的系统在这时跳了出来。
【系统:只要剧情偏离度达到一百, 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离开是什么意思?”
温九黎摸了摸湿润的泥土, 或许前几天下过雨, 或许这里死过人。
【系统:离开这个世界, 彻底摆脱剧情的控制,这样你就不用当男同了!】
听起来不是很靠谱。
“离开这里,去哪儿呢?”
温九黎歪了歪脸, 将手中的泥往天上一抛,松散的泥块在风中四分五裂。
他不知道风会将它们带往何处, 就像他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把他卖了。
【系统:这你就问对了。】
【系统:大千世界, 我有千百本小说给你选,就当去度假,有什么不好?】
温九黎眉头一挑,“小说”二字着实吓到他了。
“不会都是双男主小说吧?”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是那种, 霸道总裁强制爱,可怜小白花哪里逃的小说?”
他的恐同细胞已经蠢蠢欲动,要把系统团吧团吧也扔进风里。
【系统:当然不是!】
【系统:宿主, 您不能因为自己生活在男同小说里就觉得别的世界全是男同!】
系统说的义愤填膺,但温九黎全然不为所动。
“不信。”
破系统连龙傲天和克隆人都分不清, 温九黎现在对它的每一句话都抱有十二分怀疑。
更何况, 温九黎尚且不知道,剧情破坏值达到百分之一百后,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毁灭,还是停止?
【系统:不用担心,所有人都会按部就班的活下去,只是离开了剧情的束缚罢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好事。
【系统:而且,不管你的身体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只要及时传送到另一个世界,你就不会死!】
【系统:不是嫌我不给你开挂吗,怎么样,这个挂够大了吗?】
温九黎不置可否。
离开之前,他想完成一件心愿。
一天后,他乘坐星舰来到了蓝家。
蓝宣阳接待了他,他和温九黎记忆中全然不同了,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你怎么了?”温九黎坐到他的身旁问。
蓝宣阳摇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
有什么事情能让蓝宣阳睡不好,温九黎捻了下指腹问:“是钟复明?”
蓝宣阳脸色变了变,“他告诉你了?”
温九黎只道:“议会的事吗?”
蓝宣阳深深地看着他,吐出一口气,道:“情况比较复杂,老东西们死活不肯松口。”
吃进去的哪能让他们再吐出来呢?
温九黎并不意外,问道:“你知道图尔斯现在在哪吗?”
蓝宣阳有些惊讶,“这还用问我吗?你发个消息问,他还能不回你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找他。”
温九黎低下眸子,捧起茶吹了吹,“陪我去一趟议会,怎么样?”
“真会使唤人。”蓝宣阳苦笑了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色些:“走吧,我陪你。”
图尔斯现在正在议会大厦,一整天的烦心事垒在一起,他现在对任何人都露不出好脸色。
“咚咚”
副官走了进来,低声道:“长官,蓝家来了。”
图尔斯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没空。”
副官舔了一下唇,双手紧贴裤缝,微微躬身:“和二少爷一起来的。”
图尔斯停下手中的笔,墨绿色的瞳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前天,温九黎当着他的面跟着钟复明走了,装着定位器的终端被毁,图尔斯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昨天,钟复明突然出现在议会,并且得到了数十个家族的举荐。
而且,昨晚议会一连死了三名议员,没有线索,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太古怪了。
尤其是水里的那具尸体。
衣服确实是他的,DNA检验也没错,但图尔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那天禁闭室里钟复明全盘托出,但落在图尔斯的耳朵里,可信度连五十都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会和一个平民合作,也不觉得有他在,温九黎还能会被星盗袭击。
他几乎能猜到温九黎现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必然是想帮钟复明游说,好让他顺顺利利进入议会。
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将温九黎拒之门外。
但最终,图尔斯妥协了。
“让他进来吧。”
不消片刻,温九黎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没有花有没有水果,空荡荡的悬着。
“这两天玩的怎么样?”图尔斯双手交叉发在桌上问。
“还行。”
温九黎抿唇笑了一下,“表哥,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图尔斯暗想,果然如此。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他冷硬的说。
温九黎还在笑,“不听一下我的诉求再回答吗?”
图尔斯站起身,一只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允许他进入议会,更不会允许他和我们平起平坐。”
灯光吝啬的打在图尔斯的侧脸上,他说话时近乎咬牙切齿,可见对钟复明十分不满。
说这话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温九黎,图尔斯敢说,他是了解温九黎的。
但他也不敢说,他对温九黎的想法了如指掌。
少年总是喜欢反抗权威,拒绝他的安排和规划,拒绝他的摄像头和窃听器,拒绝他这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似乎又一次痛了起来。
那杯酒给他提了个醒。
温九黎肩膀向下舒展,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不是为了钟复明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图尔斯疑虑地蹙眉,“那你想说什么?”
“先给我倒杯茶怎么样?”
温九黎在他对面坐下,握住了图尔斯的手:“只是一点小忙,但只有你能帮我。”
图尔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拉开抽屉,将瓶装水递了过去:“我这里没有茶。”
温九黎的目光虚虚地扫过图尔斯的脸,笑容淡淡:“那算了,跟我出去走走吧,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图尔斯果断答应了下来。
议会大楼很高,天台上风声呼啸,温九黎难得给了图尔斯好脸色,牵住他的手,问:“闭上眼,可以吗?”
气氛太过暧昧,图尔斯老房子着火,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口。
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温九黎不喜欢男人。
但感性战胜了理性,他决定赌一把,就算最后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也没关系。
图尔斯缓缓闭上了眼。
风声更大了。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抱住,几乎是眨眼间,图尔斯全身发烫起来。
他不敢相信。
下一瞬,巨大的力道从肩侧传来,打破了他的幻想。
“去死吧,图尔斯!”温九黎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两人齐齐坠落。
图尔斯睁开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温九黎却笑了,“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最讨厌被控制、被监视,所以他讨厌图尔斯,也讨厌钟复明。
反派怎么会喜欢上主角呢?
多巧,克隆体也说过讨厌他。
图尔斯毁了他的家乡。
钟复明更有意思,他说喜欢他,但他的所作所为里占有和算计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
其他人也是如此,本来,温九黎可以以冬九的身份过着幸福的普通人生,他有爱他的家人和自小的玩伴。
可他们都死在了战火之中,死在了这些人的私欲之中。
他们都是凶手。
温九黎说过,他不止一个竹马,也不止一个天降,和阿努斯星真正的竹马们比起来,所有人都是后来者。
【系统:你干嘛一起跳啊!】
【温九黎:没体验过,反正死不了,我试一下呗。】
这当然是假的。
温九黎讨厌图尔斯,但对方确实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条件,没有被收养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那就还一条命好了。
报复和报恩,哪个不是报?
不过,蓝宣阳恐怕会很痛苦吧,他间接参与了他的死亡。
但温九黎不会同情蓝宣阳。
当他帮助龙傲天监视他开始,他们就不是朋友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二人双双落地,因为有图尔斯当肉垫,温九黎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他甚至感觉不到痛,大概几个呼吸后,铺天盖地的痛楚如蝗虫般袭来,顷刻间将他全身啃食的体无完肤。
既然是双男主小说,那同为男主的图尔斯身上,会不会也能榨出点偏离值?
【系统:叮!剧情偏离度99!请宿主继续努力,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点——
温九黎强撑着睁开眼,血液将视野染成了红色,他看到了钟复明自远处飞奔而来,听到了纷纷杂杂的尖叫和骚乱声。
钟复明抱住他,整个人脸色惨白:“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你不能死,冬九,你已经抛下我一次了……”
“你在车里答应过我。”
温九黎打断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你答应过我,做一个直男。”
【系统:卧槽,怎么一百了?】
【系统:什么情况?】
【温九黎:你说的,龙傲天必然是gay,如果龙傲天一辈子坚决不跟任何人在一起,那双男主就变成无cp了。】
钻空子是吧?
【系统:你撑住,我在传送了!】
任何人都无法困住他,哪怕龙傲天又如何,他喜欢自由,不喜欢监视与掌控。
温九黎相信钟复明会完成答应他的事。
清洗议会!
钟复明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闭上了眼。
如果今天摔下来的是他,机械躯壳完全能挺到救治,但温九黎不行。
他是血肉之躯,他的死亡是必然。
钟复明见过温九黎两次落泪。
钟复明见过温九黎两次死亡。
他低下头,紧紧抱住没了呼吸的身躯,“你才是骗子,你比我坏多了。”
钟复明咬紧牙关,“你这次又想逃到哪里去?”
他会再一次找到温九黎。
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
“嘀嗒。”
血一滴滴从柱子尖端落下,在地面积起一个小水洼。
跪在柱子前的棕发男人虔诚地闭上眼,以头抢地:“伟大的贾里德公爵,请您聆听我的愿望,您卑微的奴仆献上六名祭品,请您垂怜。”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口干舌燥,恶魔大公都没有回应他。
棕发男人叹了口气,抓抓头发站了起来,脱掉满是血的衣服走出地下室。
“没办法,还是不理我,怎么办?”
他们已经失败很多次了,必须想点儿别的办法。
客厅中坐着三名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年长的女人道:“或许他已经看出这是陷阱了。”
她对面的金发青年却不这么认为:“或许,祭品还不够吸引他。”
棕发男人拧起眉:“喂,我们总不能去杀人吧,这样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金发青年抬起头,眼神冷漠:“只要能够除掉恶魔,一切牺牲都是神圣的。”
这场聚会最终不欢而散,金发男人举起油灯,独自走进了地下室。
他没有多看柱子上挂着的祭品,弯下腰,用手蘸了尚未干涸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怪异的阵法。
忽然间,白光大盛。
刹那间,金发男人出现在了一座桥上,下方是流动的血河,周遭的温度飞快下降,呼吸时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的白雾。
一名穿着白金制服的年轻恶魔走了过来,瞧见他的白袍,笑道:“嘿,怀特,你怎么又穿cos服来学校?”
本书的龙傲天,冷心寡情的无cp男主怀特·厄尔平静地说:“不觉得很像裹尸布吗?”
恶魔大笑起来:“你说的太对了!我明天也要穿!”
“穿什么?”忽然,一道声音从二人后方传来。
恶魔霎时间面如死灰,他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副会长,日安。”
怀特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他转过身,只见薄雾中站着三名同样身着白金校服的恶魔。
最前面那魔戴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像从雪里走出来的,皮肤和发色都是清一色的冷调。
绸缎般顺滑的银发披在身后,用一根发带松松的绑着,在特定的光照下,隐隐透出淡紫色来。
盘旋于头顶的恶魔角有着锋利的光泽,比刀尖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脸符合大多数人类对恶魔的刻板印象,不漂亮怎么蛊惑人心,怎么将他们引进餐盘之中?
银发恶魔缓步走来,将一张条状的红纸贴在了怀特的肩上。
“服装违规,扣三分。”
紧接着,他动了动手指,尖利的指甲轻描淡写地划破了怀特的脖颈。
血溢了出来,不是人类的香甜,而是独属于恶魔的腐烂气味。
银发恶魔的唇角勾起略带嘲意的笑容,提醒道:“有血,才像裹尸布。”
恶魔大公——温利西亚·贾里德。
怀特·厄尔的刺杀目标。
==========作者有话说:==========
双更成功!
初始世界是小九和龙傲天共同的本源世界,这是一个引子,恶魔世界才是真正的第一个快穿世界,所以初始世界会比较短。
小九其实不是乐子人,生活环境需要他叛逆、学会自保,失去母星让他一夜之间从天堂掉到地狱,被迫来到陌生的星球和家族,加上图尔斯控制欲超强,所以小九非常讨厌他们,他喜欢自由。
他要报复图尔斯,也不想让同样控制欲超强的龙傲天如愿。
他们俩的感情线没有这么快,小九还没有爱上龙傲天
小九其实是个会被真心打动的人,只不过他会反复躲避真心(需要被千百遍表白才会承认自己听到了)
十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包容
第24章 嘿,你杀过恶魔吗?
“副会长, 慢走!”和怀特站在一起的恶魔高声喊道。
没魔理他。
那恶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和怀特勾肩搭背:哥们儿,你这教廷cos服质量真好啊,和我以前杀过的没两样, 改天链接发我呗。”
怀特也没理他, 径直走了。
恶魔愣在原地, 十分狐疑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不应该啊, 他昨晚没吃大蒜啊, 怎么一个个都不理魔!
告别怀特后,温利西亚收到了会议提醒。
“烦人的老家伙又来了。”银发恶魔不屑地说。
“别抱怨了。”会长的传声筒,一只巴掌大的蝙蝠用尖细的嗓音说:“他说这次的事情很重要, 老东西就算把脑袋摔坏了也不敢骗我们。”
片刻后,学生会的会议室里, 六名恶魔齐聚一堂。
长桌左右两侧分别坐了两名恶魔,会长坐在最左端, 而在长桌的对面的那魔显然不是学生。
他的眉毛长而密,垂在脸颊两侧,脖颈处能看到少许皱纹,老态却不显得羸弱。
胸口的徽章点明了他的身份:董事会成员之一。
老恶魔双手细细打量了眼参与会议的学生们, 他们出自最古老的恶魔家族,绝对可信。
会长先开了口:“您找我们,总不会是为了聚在一起喝茶。”
帕里斯·纳尔, 这一届学生会会长,与副会长温利西亚·贾里德之间似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所周知, 他们并不和睦。
纳尔家族独特的卷发在帕里斯这一代更加明显, 整体色调灰棕,越是接近末端, 颜色越是浓稠。
老恶魔对帕里斯有些许畏惧,抚了下眉说:“我们收到消息,学校里混进了几只臭虫,可能是人类,也有可能是天使。”
“你连物种都没搞清楚吗?”帕里斯不悦地问。
“也许都有。”老恶魔补充道。
帕里斯依然没给他好脸色,“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情报了吗?”
老恶魔也没办法,道:“我们安插进去的魔手暂时只知道这么多。”
帕里斯颔首:“看来我们的卧底是吃白饭的。”
温利西亚翘起二郎腿,坐在会长的的右手侧,细细长长的尾巴绕在腰上,谁能想到这会是杀魔利器。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别这么说,或许只是年纪大了,记不住情报。”
二魔嘲讽之余,另一名学生会成员举起了手:“既然是最近潜进来的,那就先从低年级查起,怎么样?”
温利西亚推了推眼镜,并未搭腔。
帕里斯点了点头:“今晚低年级宿舍查寝的时候,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主动举报可疑学生。”
温利西亚斜了他一眼,“真黑心。”
帕里斯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比不上你。”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温利西亚和帕里斯两魔。
温利西亚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腾升的热气在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遮住了暗红的双瞳。
帕里斯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的问:“我听说,你最近很针对低年级一个学生。”
“听谁说的?”温利西亚反问。
“你要去拔了告密者的舌头吗?”
帕里斯解开领带,将外套扔在椅背上,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我说真的,你该改改这个坏脾气了。”
“少对我指手画脚,”温利西亚吹了吹茶,道:“你再多嘴,我就把你的舌头烤了挂在校门口。”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帕里斯摸了摸唇,想起上次的遭遇,不禁“啧”了一声。
但他的老毛病一直没变过,忍不住嘴贱:“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怀特,你嫉妒他,对吗?”
站在窗边的青年缓缓放下了茶杯,指尖一划,窗帘放了下来,顷刻间,屋内的光消失了。
昏暗的会议室中,温利西亚脚下的影子却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将帕里斯和他身下的椅子完全笼罩了进去。
银发恶魔笑着问:“亲爱的帕里斯,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双眸细长而上挑,眼头尖而下压,薄薄的一层眼皮,暗红色的竖瞳卡在其下,有点下三白的意思。
帕里斯不怕他的威胁,一条腿抬起,压在桌子上,挑衅道:“你敢说你不是嫉妒他吗,我知道,你喜欢他的皮。”
恶魔少有白的,他们是罪恶的化身,大多数恶魔的皮肤更接近性感的蜜色,像是反复加热后的蜂蜜,那是一种被天使定义为“不洁”、“肉-欲”的颜色。
这是个天使、恶魔与人类共存的世界。
三方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人类信仰天使,恶魔蛊惑人类,天使与恶魔之间看似敌对,但也时常有天使主动堕天,加入恶魔的行列。
连年的斗争中,最古老的恶魔始祖陷入沉睡,继承了他的力量的七位恶魔大公死了三位,剩下的四位则诞育了后代里。
帕里斯和温利西亚分别承袭不同的恶魔大公,一个继承了贪婪的力量,一个继承了嫉妒的力量。
“我不认为,他的皮有什么特殊之处。”温利西亚冷声说。
帕里斯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哦?那你为什么要使用魔药?”
神奇的魔药可以满足大多数恶魔的需求,但它们价格高昂,能消费得起的魔并不多。
温利西亚用的魔药可以赋予他一层虚假的肤色,但魔药的效果只能维持七天,他必须不断地使用。
在他近乎苍白的假面下,是性感的深色皮肤和盘踞的魔纹。
每只恶魔都有魔纹,那是他们的通行证,随机分布在身体的某个地方。
温利西亚的魔纹在背后,是一只巨大的多目蜘蛛。
但温利西亚厌恶这些,他喜欢白色。
恰巧,怀特的名字和肤色都很“白”。
帕里斯笑容扩大,手腕一转,魔力在空气中汇成了怀特的虚影,“看看,你快嫉妒疯了吧?”
“嗤!”
电光火石之间,一簇银发拢在一起,如匕首般从他的手腕内侧穿了过去。
“操!”帕里斯骂了一声,黑红色的血哗啦哗啦地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出恶臭的气味。
那头发像活物一般,瞬间将那处的血肉吸食一空,转眼间,帕里斯的手腕处只剩下了一层皮。
“该死的温利西亚!”
帕里斯的脸上浮起深蓝色的魔纹,大声喊道:“这里不是你的城堡,你疯了吗?”
“再不闭嘴我就帮你把嘴缝上。”
温利西亚冷眼看着他,头发收回时非常“不巧”的割开了最后一点连接的皮。
只听“啪嗒”一声,帕里斯的右手断开了,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帕里斯只得捡起手安了回去,短短几秒的功夫,伤口完全长好了,看不出半点不妥。
“你这家伙,”帕里斯咬牙切齿:“你不是恪守校规吗?什么时候校规允许随意对同学使用暴力了?”
温利西亚捧起热气消散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对董事会说。”
反正,董事会一大半都站在贾里德家族这边。
帕里斯如鲠在喉,单打独斗,他是不怕温利西亚的,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真闹大了他讨不了好。
该死该死该死。
帕里斯将头发往后脑勺一抹,满怀恶意的说:“我决定了,今年不是要在新生中扩招学生会成员吗,怀特·厄尔就很不错。”
他注视着温利西亚的眸子,一字一顿:“我很看好他。”
挑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温利西亚喝下红茶,将杯子化作齑粉,施施然推门离开。
徒留帕里斯一魔在会议室里破防。
【系统:太棒了!世界意识完全没有发现你有问题!】
自从温九黎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在这里活上十年,在他自己的世界也才过去一年而已。
温九黎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角色,傲慢、自我、任性、嫉妒心极强。
系统叮嘱他很多次,不能违反原著魔物的性格魔设,不然被世界意识发现了,他们就会被丢出去。
在这个世界,温九黎任务不再是破坏剧情,而是活下来。
从天使的围剿、龙傲天的刺杀、恶魔内部的斗争中活下来。
三边受敌,这排面比主角还大。
温九黎本以为自己是来玩角色扮演的,细问了才知道,这具身体是原本的恶魔温利西亚主动献出来的。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被一条线扯着,为了摆脱束缚,各个世界的反派们和系统做了交易。
他们献出躯壳,而系统会把他们丢进一本烂尾小说里,那里的世界意识已经消亡了,他们可以自由的创造新的剧情。
“自由”,多么唬魔的词。
温九黎好奇,系统是怎么选上他的。
【系统:我只是感受到了你所在的那本书里有角色开始质疑世界和命运,打算过去做交易。】
【系统:不过,我没想到,那个不满命运安排的角色不是炮灰也不是反派,居然是龙傲天。】
【温九黎:?】
【系统:和反派做交易还能钻世界意识的空子,和龙傲天做交易就没可能了,所以我就走了。】
【系统:几年后,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想要改变命运的力量,就去你的世界看了眼,正好看到了你。】
【温九黎:不是我。】
【温九黎:你来之前,食人鱼刚走。】
所以,是钟复明将系统吸引来了,但恰巧,系统过来的时候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温九黎,一人一统阴差阳错绑定上了。
这何尝不是命运呢?
而现在,温九黎打开了另一本名为“命运”的书。
《神的执行者》无cp单男主爽文。
男主怀特·厄尔,天使的代言人,以诛杀恶魔为己任,对恶魔有着强烈的恶感,恨不得挫骨扬灰。
这本书中的龙傲天没有坎坷的成长血泪史,他的家人是恶魔的崇拜者,通过献祭仆人的生命从恶魔那里换来了财富和特殊的力量。
祖祖辈辈的灵魂上刻着恶魔的印记,怀特·厄尔也不例外。
他的血液混杂了人类和恶魔的气息,腐败、难闻,并且,他无师自通,能够使用少量魔力。
但不同的是,怀特·厄尔并没有和家族一样信仰恶魔,反而十分向往神明与天使。
他主动举报了全家。
是的,这个男主从小就展现了异于常人的冷血和正义感,坚定恶魔就是罪恶,天使就是圣洁的观点,将为恶魔效力的家人送上了火刑架。
他的举动是正确的,被关押的“祭品”们得到解救,和失散已久的亲人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而怀特·厄尔则被家人们怒骂、诅咒。
他不觉得伤心,只觉得他们的临终遗言太刺耳。
火势汹涌,吞没了恶魔的交易者们,也吞没了非法得来的巨额财产。
随后,他的弃暗投明赢来了教廷的赞许。
金发蓝眼,这是教廷眼中最符合天使形象的长相,璀璨耀眼的金发让他很快得到了信众的认可。
哪怕,他的血液比脓水还恶臭。
在十八岁那年,怀特·厄尔被神力选中,成为天使的代言人,在教廷中举足轻重。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任务,也是这本书里的重头戏:潜入恶魔大本营,杀死最后四名大公继承者。
嫉妒,温利西亚·贾里德。
贪婪,帕里斯·纳尔。
懒惰,萨拉菲特·杜里。
暴食,艾诗·皮特。
这个任务不该交给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但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去哪里能找到比怀特更像恶魔的人类呢?
不过,他们忧心,怀特是否愿意冒这个险?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安安稳稳等上几十年,未来教皇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别人身上。
但怀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对神明,绝对忠诚。
温利西亚看到这句话时就觉得不对劲,直接翻到了后面。
龙傲天做到了,他杀了恶魔大公,但这起到了反作用,恶魔们群情激愤,成群结队涌向了人间。
那场遭难中,教廷沦陷了。
人类和恶魔厮杀了大半个月,有魔提出,交出怀特·厄尔,他们就放过人类。
如果这是一个正直又心软的龙傲天,他或许会说“献祭我一人,救天下苍生。”
但怀特·厄尔显然没有这样的心胸,他的观点里,神是正确的,背弃神的皆是错误的。
当教廷妥协,决定按照恶魔说的办,将怀特推出去时,他们在怀特眼里就变成了“恶魔的崇拜者”、“被恶魔蛊惑的肮脏灵魂”。
像他的家人一样,需要被烈火救赎。
于是,怀特·厄尔亲手放了一把火,烧了教廷。
温利西亚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无非是天使降临,拯救人类。
但他翻过去一看,整个魔气笑了。
天使确实将恶魔逼退了,但怀特·厄尔因为罪行严重,被传唤到了天堂,进行审判,最终因为他的功大于过,被罚去恶魔生活的地狱受苦。
等会儿?
温利西亚满头问号。
把怀特扔进恶魔大本营的作用是?
哦。
因为气息接近恶魔,怀特意外找到了远古七位大公留下的力量残骸,经历了重重考验,继承了死去的七位大公的力量,成为了仅次于始祖恶魔的最强恶魔。
然后,他一把火把地狱烧了。
“啪!”温利西亚合上书,整个魔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谁要吃烤全魔啊!
那始祖呢?始祖奶奶不会也被烤了吧?
温利西亚连忙翻到最后一页,各大恶魔家族齐心协力,却敌不过怀特,只能想办法唤醒始祖。
然而,唤醒始祖需要大量魔力,如果他们分散力量唤醒始祖,就没办法抵抗入侵的人类和天使。
最终,在天使和怀特的联手下,始祖恶魔被永远的封印在了地狱最深处。
怀特作为封印的镇守者,独自留在地狱数万年。
“啪!”温利西亚再次合上了原著。
“……”
这**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
上章末尾有少部分恶魔世界内容,大家记得看哦
第25章 当事龙感到十分后悔
蝉鸣的声音响起, 羸弱的虫子趴在枝头,发出尖而细的叫声。
“啊哈!”
一只蝙蝠忽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蝉吞进了肚子里。
下一瞬,那蝙蝠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地上, 忽然化作了人形, 全身赤裸, 不着寸缕。
他的皮肤就是恶魔中最为典型的浅棕色, 和一些影视作品里描绘的一样, 属于恶魔的颜色。
蝙蝠没有羞耻心,双手叉腰问:“你有钱吗,借我一点。”
温利西亚倚在树下, 食指抬起,魔力忽然汇聚成一张红色纸条, 贴在了蝙蝠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地说:“有碍观瞻,扣十分。”
蝙蝠立刻不满的叫起来:“嘿, 本大爷的身材哪里有碍瞻观了!”
【系统:稍等,我来打个马赛克。】
一眨眼的功夫,温利西亚眼里的蝙蝠恶魔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马赛克,除了脸还露在外面, 其他地方全都糊住了。
眼睛得救了。
【温九黎:你终于有用了。】
蝙蝠恶魔一头黑发,半边刘海略长,齐至下巴, 眼睛是接近金色的暖橙色,只不过, 他的魔角只剩下了一只。
另一只在很久之前就被他自己拔下来吃了, 香煎出油,嘎嘣脆。
温利西亚用指腹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魔力凝成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既然你那么自信,那就把下面割下来,放在博物馆里供魔观瞻好了。”
说完,他嗤笑了声:“一定会有不少魔潜入博物馆,争抢暴食大公的身体碎片。”
暴食大公艾诗·皮特长长的“哦”了一声,语调上扬:“真的吗?”
随即,他美滋滋地说:“算你有品味,温利西亚!”
“当然是假的,蠢货。”温利西亚一秒变脸。
艾诗摸了摸脸,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自信地点点头:“我觉得是真的。”
普通的伤势不足以杀死恶魔,对于他们这样的强大的存在来说,哪怕心脏被挖了也死不了。
艾诗倒是不介意被物理阉割,反正轻轻松松就可以长回来。
“哦,我明白了!”
忽然,艾诗叫了起来,“你在嫉妒我,对吗,温利西亚?”
恶魔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的欲望,温利西亚的嫉妒心越强,他的魔力也就越深厚。
同理,强大如温利西亚,必然嫉妒心远超旁魔。
艾诗揉了揉大臂,笑着说:“不用嫉妒我,温利西亚,只要你向我一样做,你也能拥有这么好的身材。”
“艾诗,你什么时候能够不用油脂堵住耳朵?”温利西亚的耐心已经见了底。
巨大的蜘蛛虚影忽然出现,压低身体趴在墙壁上,它的背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圆点。
仔细一看,竟然全都是眼睛。
温利西亚眼下的两颗暗红色小痣也是如此,当它们睁开时,其实是两颗眼珠。
无论是什么生物,都逃不过巨物恐惧,当巨型蜘蛛缓缓举起螫肢时,艾诗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摘下红纸,指尖升起一簇紫色的火焰,瞬间将红纸烧毁。
“不就是没穿校服,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艾诗甩掉手中的灰末说。
温利西亚“哦”了一声,故意学了刚刚艾诗的口吻,尾音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客气地说:“如果你继续污染我的眼睛,我就吃了你。”
艾诗咽了口唾沫,却不是恐惧,而是满溢而出的兴奋。
他喜欢进食,同样,被当成食物也很棒。
艾诗搓了搓手,笑容堆在脸上,“你喜欢什么样的吃法,千万别用蒸的,我的朋友,你该知道,最顶级的食材必须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饪方式……”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艾诗不禁夸夸其谈起来。
“要知道,当年我在伪装身份在人类世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们可是称赞我为世纪必吃榜!”
随着他的话,艾诗身后的翅膀洋洋得意地扇动起来。
温利西亚忍不住用黑色的尖锐指甲戳了一下自己的脸。
血来不及流出来,伤口就已经痊愈了。
很好,眼前这家伙并不是哪个恶魔制造的幻觉。
有这样的大公,地狱确实该完蛋了。
眼不见为净,温利西亚转过身,刚走到墙角自动售货机旁,一名恶魔自告奋勇,为他投了硬币进去。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一手按在胸前,用夸张的咏叹调说:“副会长,您想喝点什么,我推荐手指果汁,含手指量高达百分之四,您一定会喜欢!”
多巧,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枪口。
温利西亚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问:“要是我不喜欢,怎么办?”
“那我就麻溜的滚远点。”那恶魔一看就是会来事的,翅膀一张已经窜出去五米。
正当他露出笑容之时,背后突然撞到了一张巨大的、透明的网。
他的翅膀黏在了上面,整个魔像是飞蛾般悬挂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
那恶魔吓了一跳,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蛛网上的麻醉黏液已经从皮肤渗透了进去,越是动,黏液就流地越快。
反抗只不过是加快死亡。
“贾里德大人!我错了,我没有违反校规,请您放过我!啊啊啊!!”
恶魔的哀嚎声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身体快被溶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在风中轻轻晃荡。
【系统:恭喜宿主吞噬一只恶魔,怎么样,你得到他的魔力了吗?】
温利西亚餍足的眯起暗红色的竖瞳,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与此同时,蜘蛛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眼珠同样快乐的眯成了月牙状。
毛骨悚然。
艾诗拍了拍手,夸赞道:“虽然你很懂吃,但是比起我,还差了一点。”
温利西亚没理他,闭上眼感受了一番。
吞噬的恶魔越多,温利西亚就越强,但他很少在学校里开杀戒,今天这只恶魔确实是倒了霉。
不过——
这次一些奇怪。
他没有感受到应有的魔力。
温利西亚收起网,嫌弃的捏住恶魔残躯看了眼,淡淡地说:“被他逃了。”
艾诗惊奇地张大了眼,弯下腰嗅了嗅,“原来是食梦蝶一族的,怪不得。”
始祖恶魔是所有恶魔共同的祖先,之后的七位大公则分别开创了各种各样的氏族,有的是他们的血脉子孙,有的是运气好,分得了大公的少许力量。
同氏族的恶魔们的魔纹会有诸多相似之处,身上的魔力气息也十分相像,少数见多识广的恶魔完全有能力根据魔力气息闻出他魔的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