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全词 道德沦丧,
临近年底, 沈立境忙得简直是见不上人。
不过也正好,檀金能自己待在家里,认认真真养伤。
他那样粗壮结实的手臂, 手力气其实都收着了, 不然她要遭皮开肉绽。
正好是除夕前一周,檀金原本在书房学习,接到沈立境的电话,说落了东西在书房, 让她找一下, 有空给他送一下最好, 不然他要喊人回来取。
檀金当然有空。
她现在已经放寒假了, 天天待着也是待着, 算起来,好一段时间没见外面的太阳了。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行。
檀金在书房找到了他说的文件, 稍微收拾了下, 快速化了淡妆, 把文件放进包里, 出门打车。
目的地是沈立境的公司。
上次去他公司是两年以前。
来得不多, 檀金对这里并不熟悉,她抵达楼下时, 沈立境的助理已经在等着。
他的助理姓程, 几乎是沈立境进入到公司起就跟着他,他见到檀金,跟她打了招呼,带她进来。
“您把文件交给我吧,老板现在在开会, 让您先在休息室坐会儿。”
程特助是按照沈立境的吩咐,给檀金准备了一些果干零食,还有一杯鲜榨的橙汁。
休息室开着暖气,温度很舒服,檀金把大衣脱下来挂在一边,围巾也取了下来,看到桌子上各种薯片果干,几乎都是她爱吃的,她惊喜地眼睛睁大又睁大。
最近放假在家没怎么动,腰上肉都快要堆起来,她又不喜欢跑步健身那些,没办法,那只能努力管住嘴了。
所以檀金最近每顿都吃得少——沈立境常常不在,正好没人监督她吃饭。
她偷偷跟阿姨通了气,她吃得少这件事,要阿姨替她保密。
檀金喝了几口橙汁,然后认真在一堆零食里进行挑选。
好吃的热量都高,而且她还要控糖,挑来挑去,选了看起来最美味的一款草莓曲奇。
既然吃了就要让自己胃吃点好的。
檀金边吃边发消息和贝晞聊天。
马上除夕了,过年三件套是不是要准备起来,檀金最近看中了一款好漂亮的美甲,正好把她手上这款可以换掉。
上次做的简约款,因为在学校还是想低调点,放假了,就要按自己的喜好来。
檀金:「这个绿萤石好看吧?和我的手表好搭。」
和沈立境送她的绿色小方糖手表完全一个色系,搭配起来不要太好看。
檀金都能想到她做完之后这双手该多么的招人喜欢。
她美滋滋和贝晞分享。
贝晞:「你手指纤细又白皙,什么款式都好看。」
真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夸赞。
檀金边和她聊天,边吃曲奇,它中间是很厚一块的草莓夹心,没有很甜,反而带一点酸,两种味道兼容得正好,她不知不觉快把一整盒吃完,还不忘安利给贝晞。
真的要尝尝这个。
檀金正极力推荐中,这时身后一道身影压过来,淡淡出声:“不减肥了?”
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领夹一应俱全,他淡淡扫过一眼——看到垃圾桶力满满当当的垃圾,以及桌子上只剩个空盒子的饼干盒。
他随手拿起檀金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眼底折射出镜片上冷冽的光,眼睛微眯起,目不转睛看着她。
檀金呼吸停了下:“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不可以吗?”他笑。
他很欣慰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管是熟悉沈立境还是熟悉他,总之她可以清楚分辨,这一点他觉得很不错。
檀金觉得嘴里的曲奇饼干瞬间没滋味了。
檀金:“你故意喊我过来的?”
拿文件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沈立境很严谨的性格,基本不会落东西,更别说还让她来送。
隔着电话听得不是太清楚,只觉得和沈立境说话时语气很像,没多想其他的,只记挂着赶紧把东西给他送过来。
所以——她是真的没分辨出。
完全没有。
“嗯。”他并不否认,视线盯过来,“裤子脱了。”
檀金眼睛“唰”一下瞪大了。
这是在他公司,大白天,上班时间,这这这……
“想什么呢?”Vincent淡声询问,“伤怎么样了?”
他出现的时机不确定,时间也无法掌控,为了避免变故,把她喊过来最保险。
那天有酒精作祟,各种情绪被激发到顶点,他睡过去后意识也沉睡了,醒来后开始担心,他下手是不是太重。
他视线往下,隐隐已经落到她后腰:“我检查一下。”
檀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紧张道:“不、不用……早、早都好了。”
他一站到面前空气都自然变稀薄,这让檀金心理压力无端变大,谁叫他天生就有这种给人威慑的能力。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真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檀金看到他眼角一抹浅淡的笑意,更深处是冷冽的尾光,混在镜片中更加凌厉。
就这样一眼,檀金乖乖听话。
休息室大门紧闭,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应该不会有人随便进来,檀金往前挪了小半步,只敢小声呢喃道:“真的好了……”
说归说,知道她现在在他面前不敢撒谎。
但他从来不听人怎么说,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女孩子磨磨蹭蹭又难为情,他拍拍大腿,示意她自己趴过来。
这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檀金红着脸,手在身侧攥紧,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慢慢靠过去。
刚碰到,已经被他揽下,下一秒就拉下裤子。
冷冰冰的目光盯了几秒。
皮肤接触到空气有微微凉感,女孩子皮肤白,皮薄,过去好几天了还能看到脱隐若现的指痕……能想到之前几天这里情况有多糟糕。
他心口沉了沉,必须承认,他现在感受到很糟糕的情绪。
这种糟糕来自她身上的伤——他造成的伤。
Vincent视线压得很暗,低声问:“这几天晚上……都能睡好吗?”
“能的。”檀金回答,“就是要趴着睡,不然药膏会被蹭掉。”
好在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
不管正着睡趴着睡侧着睡,总之头一挨上枕头就能睡着。
他似乎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檀金感到窒息,毕竟沉默归沉默,能不能先把她裤子拉上再说。
这样真的很难为情。
“下次不会这样。”良久后,他终于开口,不冷不热一句。
他的性格是这样,习惯让所有人害怕他,臣服他,以让他获得最大的掌控欲。
所有人最好都怕他。
就都该怕他。
他垂眼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一半的侧脸,红色一直染到耳后,像被扯红的兔子耳朵。
“金金……安全词,知道吗?”他手指忍不住抚上她脸颊那块皮肤,血色从肌肤里挤出来一样鲜红——他指腹扫了又扫。
檀金:“什么?”
“安全词。”他重复,低声跟她解释,“我们约定好一个安全词,下次我再这样,你说安全词,我会停下。”
檀金:“哦,哦。”
“你觉得什么好?”他试图跟她商量。
“我觉得……”檀金顿了两秒,接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可以把我裤子拉上再聊这个吗?”
不带这么聊天的,要是他光个大腚跟她说话,他能聊得下去吗?
伤毕竟是他造成的,于是在这件事上他显得很好说话,把她裤子拉上去,扶她坐起来。
檀金终于松口气。
差点要以为刚养好的屁股又保不住了,她双手慢慢往后面护住。
这时候腾出脑子来想这个问题,檀金后知后觉:“还有下次啊?”
她如果乖乖听话,不犯错的话,那怎么就见得一定有下次呢?还是说,眼前这个道德沦丧,品行恶劣,毫无底线——的人,其实就是打定主意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不管她犯不犯错。
想明白这件事,檀金如坠冰窟。
不是安不安全词的问题,是她以后屁股安危存亡的问题。
这非常、极其严重!
谁叫她脑子一贯聪明,就想明白这个了,不然当个糊涂蛋多好。
Vincent笑意很淡,他指腹慢慢揉过她耳垂,淡声道:“金金,说话。”
“Vincent。”情急之下,檀金开口。
他眉眼压了下,有点疑惑。
“我是说安全词,是Vincent。”檀金冲他笑了笑,“可以吗?”
“Vincent,Vincent。”她又连喊几遍他的名字。
其实檀金并不太懂他说的安全词代表什么,隐约感觉不妙,但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这个。
她最想喊的,就是他的名字。
某种意义上,只有名字是独属于他的。
檀金就这么笑着和他对视,她眼神干净澄澈,和之前几次还有所惧怕不一样,现在已经敢这么直勾勾的和他对视了。
他盯着她,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发现这件事并不难,在她身边,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对他这样自有记忆起就神经紧绷的人来说,能感受到放松,实在很难得。
他从不细究原因,只想能通过她释放压力。
于是自然会产生一些恶劣占有欲。
很正常。
他的世界是永远见不了阳光的深渊。
而他却妄图吞噬阳光。
檀金在观察他,看到他鼻梁在脸侧打下阴影,眼镜一戴,更加生人勿近,斯文败类。
她慢慢伸出手来,勾住了他的脖子,挨着过去,张口朝他吐出一口甜甜的香气,因为脸还是红红的,吐出这口香气也让人幻视粉红色,依恋地靠到他身上来,给他一个香香的吻。
亲了亲他鼻梁,脸颊,然后是嘴唇。
就像奖励一样。
她勾着他脖子,自己轻轻喘口气,再用脸颊蹭蹭他的脸颊。
她眼巴巴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星星一样,看向他时就是亮亮的。
她继续亲了亲,碰了碰,鼻尖抵鼻尖,他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连嘴唇这样柔软的地方都好像有一块化不开的千年寒冰,恐怕也只有檀金这样不怕死的才敢这样。
檀金甚至说:“您也可以说安全词啊。”
Vincent脸色绷得很紧:“什么?”
“金金吧,您的安全词是金金。”她还在亲一下,又碰一下,接着双手来捧着他脸颊,笑得狡黠,认真告诉他,“您喊我就停了呀。”
她也好认真在说这个,一点也不怕他,反而在羞怯地跟他撒娇:“好不好嘛……”
他半天不开口,反而檀金急了,她晃晃手臂催他:“您说呀。 ”
“为什么要停?”他掐住她下巴,舌尖撬开她牙齿——一整个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属狗的。
他很快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压得她“呜呜”喘不上气,他边按着人吻下去边低低道:“金金,这样我很喜欢。”
不要停,可以永远都不要停。
要什么狗屁安全词。
怀里人被他亲得唇瓣都亮晶晶,嘴唇差点破了,他用手指揩过那一点水渍,全是她张着小嘴无意识流出来的,好漂亮。
他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招惹我是什么下场吗?”
“金金,你怎么敢的?”
有那个贼心贼胆又没那个本事,像快要淹溺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只知道“呜呜”乱叫,细腿乱蹬。
真是可怜。
这模样真是可怜。
不过他很满意。
由心底生出的一种满足感。
要是完全属于他就好了。
察觉到脑子里生出这样的想法,他脸色压得阴沉沉。
“以后要找我来公司。”他把她按在怀里,俯身靠近,哑声告诉她,“我在这里的时间会更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冤枉 不堪入目。
沈立境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檀金也刚到家不久。
她正坐在餐桌前吃蛋糕。
沈立境脱下外套, 看到客厅沙发上放着好几个袋子,桌子上吃的也不少。
“这是去哪里了?”他出声问。
檀金刚咽下一口蛋糕,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含糊着说:“我下午和贝晞一起去做美甲了。”
她扬了扬手指给他展示:“和您送我的手表很搭哦。”
绿色很衬皮肤白皙, 漂漂亮亮十根小手指,没有弄延长,完全是自己本甲,拍起照在镜头里——像绿色的宝石。
做美甲的同时又做了个足部护理, 美甲店提供的小蛋糕太好吃, 檀金做的时候吃了一块, 离开时还特地跟店员要了蛋糕店的位置, 打包了一份回家吃。
面前这块小蛋糕她只吃了一半, 另一半没动,特地留给沈立境回来尝的。
吃到好吃的就愿意分享,巴不得身边人都知道它有多好吃才行!
檀金示意他来尝尝。
沈立境看着只剩一半的小蛋糕, 无奈道:“我最近在戒糖。”
他最近工作忙, 健身的时间被压缩到很短, 按之前他的私人教练给他的计划, 这周是本月的戒糖周。
檀金失望地应了一声, 嘀咕道:“可我是特地留给你的。”
她心里有点愧疚,愧疚感来得后知后觉,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就发现自己只剩半个小蛋糕了。
从自己这里「虎口夺食」下来的。
沈立境到底把戒糖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檀金于是高高兴兴给他勺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咽下去,巴巴盯着,期待他的反应。
“好甜。”沈立境尝得很仔细, 他说,“有柚子的味道。”
现在柚子正应季啦,这是冬日限定口味。
沈立境只尝这一口,剩下就又落到檀金肚子里,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在心情的衬托下,对食物的好感度也无限上升。
她埋头继续吃。
今天还去修剪了头发,发丝光泽度很强,低头时额边的碎发滑溜溜落了下来,沈立境在旁边坐着,帮她把头发又细心整理回去。
“你是小猪吗?”沈立境目光柔和地盯着她在吃东西,看她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眼睛里只有食物。
檀金仰起头,憨憨笑了下。
怎么会有这样乖的女孩子被他养在身边,沈立境常感欣慰,更觉得有檀金在,是他幸运。
可能真像檀金说的,他年纪已经大了,谈恋爱的心情也带着老掉牙的伤春悲秋。
沈立境怜爱地揉了揉她脑袋。
吃完后,檀金给他展示今天购物的战利品。
不止有吃的,还有她买的很多小玩意儿,一瓶番茄味的香水很有意思,她和贝晞一人一瓶。
“对了,这个是送给您的。”檀金也给沈立境挑了一瓶香水,柑橘木质调,闻起来很显成熟魅力,他闻到就觉得和沈立境很搭。
沈立境眉眼柔和的弯起来:“那谢谢了。”
沈立境看到那里还有一个一样的袋子。
和他这个是同品牌,包装甚至都是一样的。
只扫过一眼,确定有细微的差别。
只同样是男士香水。
沈立境目光停了两秒,他温声询问:“看起来今天逛得很开心……买这么多?”
“钱包还好吗?”
檀金完全没察觉到他话里试探的意思,高高兴兴地点头:“我钱包很宽裕的,毕竟我爸爸最近很大方。”
放寒假之后,个人开销变得更少了,爸爸的钱包向她开放得更大方,更何况在今天还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逛街。
沈立境又问:“还给自己买什么了?”
“很多的。”檀金如数家珍般,几款彩妆就不说了,都是她最近种草的一些单品,两套搭配好的衣服,还有抽的两个盲盒娃娃。
沈立境再次扫过一眼:“没有了?”
“对了,还有一款包……没买。”檀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确定有点捉襟见肘了。”
有一点经济实力,但不多。
早在几年前就可以为了买包花掉一整个月生活费,现在长大几岁,手里可支配的钱多了一点,理智也更多,知道克制一下自己。
檀金匆匆说完,把剩下的袋子一把抱在怀里,要拿回自己房间。
她有问题想请教沈立境,于是跟他说她先去洗漱一下,让他在书房等她。
沈立境看向她离开的背影。
停了会儿,他目光转到自己手上的这份礼物上。
所有她提到的东西都有,唯独和他手上相似的这瓶香水,她刻意避过去了。
沈立境向来很擅长猜测女孩子的心情,惯能看透人的想法,于是他猜到,那瓶香水也是她用来送人的。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在他面前更说不了谎,而她特意跳过了另外那瓶香水不说——
也是送给男性的,是她身边重要的男性。
檀望岳从不用香水,他闻不习惯任何味道,这点沈立境知道。
那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沈立境垂眼,按捺下自己此刻不大欢快的心情,面色情绪勉强,感受到微妙的情绪,他缓下这口气,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去想一些无关紧要,捕风捉影的事。
不要去有无意义的行为。
沈立境换过一身家居服,倒了杯水,然后回到书房。
他最近在公司时间更多,书房几乎都是檀金在用,房间到处是她的痕迹。
更能看出来今天出门着急,几本书摊开在桌子上没收起来。
沈立境扫过一眼,低头把东西收拾过去。
几本是专业书,是她下学期要学的课程内容,檀金这点很让人省心,她会提前学习一整年的课程,了解个大概,为了来年的学习更有效率。
他把几本专业书都一一合上,叠起来。
最下面还放着一本陌生的书籍。
沈立境合上后才觉得不对,他于是又翻开。
扫到里面几行字,他眉心渐渐皱起。
檀金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她一眼看到沈立境手里那本书,愣了两秒,从来没以这么快的速度冲过来,伸手,从沈立境手里争抢。
沈立境动作比她快。
显然难以置信,沈立境从这本书里看到了什么。
一些令他震惊的字眼,什么“掌掴”,“巴掌”,“事后”这种——甚至这些算能入目的。
还有更多。
从檀金的反应已经能确定这就是她在看的书,毕竟这会儿她脸都白了,张了张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惊。
“我——”檀金朝他伸手,“先给我。”
沈立境闭了闭眼,他深呼吸,然后再睁眼,把书合上,交还给她。
他没直接问,眼神望过来,询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檀金攥着书,尴尬地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她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在一个小地摊上买的,当时随手翻到一页,里面的内容她大为震惊,让她当即就联想到那天屁股上挨的巴掌。
一颗好奇的心在熊熊燃烧。
于是偷偷买回来了。
不小心和一堆书一块扔在了桌子上,但她真的真的都还来不及看。
现在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辩解就可以狡辩成功,檀金干咽下口水,支支吾吾说:“不小心买的。”
沈立境问:“付钱也是不小心付的?”
破罐子破摔了,檀金干脆点头:“是的啊。”
她显然不愿意多说这个,脸色窘迫到现在面前是个悬崖她都得跳下去的程度——
“不小心就不小心吧。”沈立境叹气,不继续问。
这书现在就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檀金哪里还有心思向他请教问题,她借口不舒服,攥着书跑了。
沈立境低头,按了按太阳穴。
脑袋总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又叹气,怎么说呢,他现在有种老父亲看着自己乖女儿学坏了的既视感。
晚上吃饭时,两人都一言不发,檀金埋头只管往嘴里运送食物,米饭吃得一粒一粒的,头都不敢抬一下。
人做了坏事之后果然显得很心虚,檀金现在心虚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立境没吃多少,他放下筷子,面色复杂地看向面前心虚的这位。
从刚刚到现在,一个小时了,他才差不多反应过来,然后就在思考,他应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道?任她粉饰太平?
这样肯定不行。
某种意义上,檀望岳也算是放心把女儿交给他,至少不能任着人乱来还不管,再宠溺也不是这样的,这该叫放任了。
“檀金。”沈立境开口,他温声道,“我想,我应该要跟你好好聊聊。”
心头警铃大响,檀金脖子僵硬挺直。
沈立境还是一如既往温和包容的神色,他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像在质问人,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聊聊。
“我想,我们的恋爱关系到目前为止,应该算得上很健康——”
檀金不说话,他开门见山:“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会好奇那些?”
他至少希望是给她一场健康的恋爱,第一次当人男朋友,他也在学习的路上,就算做不到最好,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檀金要的,喜欢的,他能给的,也都给了。
没有哪里不对。
她是胆子大点,偶尔会有点无厘头,但大方向上一向没问题。
事情有点棘手。
是吧……檀金也觉得挺棘手的。
她为什么会好奇那些……那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她看着他,没说话,只又摇摇头。
沈立境眉心皱起:“到底哪里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哪里学?
难道不问问是谁教的吗?
檀金咬住下唇。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冤。
“没有。”她又小声否认,“我真的只翻了下。”
“那我销毁好了。”
沈立境不是逼她这个。
就算销毁什么的,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源头所在。
檀金最好的姐妹就是贝晞,沈立境之前没少听她说,贝晞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其余都不怎么感兴趣,除开她,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就是江奕川了。
也是除他之外最亲近的异性。
他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从小到大关系都好,两人认识的时间几乎是她整个年龄的跨度,相互陪伴,知根知底。
沈立境从来不愿意去猜测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无端的猜想只能是浪费时间,可在刚刚这一个小时里,他却控制不住在做那样无谓的猜想。
他只问自己一个问题。
在仅有已知的两个选项中,她如果有了那样不健康的想法,那能是从哪来的?
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能是他。
毕竟他沈立境不是那种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温情 会害怕我吗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在沈立境面前, 檀金选择保持沉默。
不狡辩,不抵抗。
她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心里头在暗自腹诽。
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
实在惹人怜惜。
再问下去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先从自己身上反思问题。
于是沈立境摇摇头。
“好了好了……算了。”他妥协道,“是我的错。”
他也不该太着急,有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想法就直接来问她, 应该先照顾到她的想法, 然后再来思考其他的事。
他以前也不这么莽撞。
确实是在有关檀金的事情上他行为频频失控。
今天的诘问也是他失控的一种。
檀金还是低着头, 耳朵在听他说话, 而后喃喃自语。
他错, 当然是他的错了。
竟然还承认得那么勉强。
这件事情到这里为止,沈立境不打算再问或者再提了,就当今天这个小插曲没有存在过。
吃过晚饭檀金就回房间了。
今天一整天在外面, 确实累了, 身体和心理上都累, 她头发只吹到七八成干, 窝进被子里, 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起来口渴, 她又爬起来找水喝。
沈立境人还在书房。
他没有丝毫睡意。
抽屉里那本笔记本还安安静静放在那, 沈立境翻开——本子被动过,但里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是他上次落笔的地方。
他眉眼沉重,拿笔抬手,握住,注视了许久, 却不知道再写什么好。
写了也不一定可以得到回复。
这是从前他们的交流方式,中间沉寂过几年,笔记本也同样落了灰,直到现在。
显然是他拒绝和他交流。
这段时间以来,他记忆的断档越来越频繁,他原本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
但最近发现,不完全和工作相关。
庆幸的是那些断档的记忆都是发生在公司,很少在家里。
这让他稍稍安心一些。
至少他担心的事情目前不会发生——他曾经一度很忧心,会因此伤害到檀金。
他处于被动。
因为那些断档的记忆对他来说一片空白。
就像现在,因为他拒绝交流,他简直毫无办法。
门外传来声响,沈立境把笔记本合上,重新放回抽屉。
他走到门口。
眼看人跌跌撞撞走过来,几乎是直朝着他怀里,沈立境伸手扶住。
“唉,小心点。”
差点以为她又在梦游,但感觉到这冲撞力有点厉害,脑袋直直撞他胸膛上——看来人是醒着的。
“不是睡了吗?”沈立境顿了下,猜测道,“渴了是不是?”
他睡得晚,有时候在书房待着,发现她有起夜喝水的习惯。
沈立境想,过两天给她在房间准备个小饮水机,这样晚上渴了就不用跑出来了。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檀金捧着水杯,咕噜咕噜地往喉咙里咽。
喝完一杯,她眼神示意,沈立境又给她倒了一杯。
连着给自己灌了两杯,才终于觉得自己不用被渴死了。
檀金看了看沈立境:“您还没睡吗?”
沈立境说:“有点事没忙完。”
檀金咋舌:“您真的好忙啊,一天到晚都忙,也太累了吧。”
她已经算同龄人中的高精力人群,在沈立境面前也自愧不如。
沈立境笑笑。
因为睡前那件事,檀金在他面前有点尴尬地抬不起头,这会儿也是,那阵尴尬的氛围一直似有若无萦绕在身边。
她装作无意地避开视线。
默默低头。
沈立境观察着她一系列的反应,眼角柔和地弯了弯,他俯身低头,靠近她,带着笑意道:“哦……原来还会不好意思啊……”
听语气像在取笑她。
檀金又羞又气地抬眼,果然撞进他眼底一片笑意,他连取笑人都是,那抹温柔像春水一样化开。
张口正要反驳,突然被揽进温热的怀抱里,他一只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按在她脑袋上,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力道不轻也不重。
“好了好了,真的不提这个了。”突然就想抱她,不知道为什么。
沈立境温柔地摸摸她脑袋,指腹按在她耳廓边,身上烘着一股暖热的檀木香,好像是今天檀金送他那瓶香水的味道。
檀金吸了吸鼻子,确定就是。
在店里试闻的时候就在想沈立境喷上会是什么感觉,果然,是很迷人诱惑的成熟气息,隐隐的气味好奇妙,让人忍不住想叫daddy那种。
怀里本来还红着脸的小猪突然被他身上味道吸引,懵懵地吸着鼻子来闻,看起来对他身上这味道好满意的样子。
他低低笑:“自己挑的……这么满意?”
“满意。”檀金只顾着又闻,然后认认真真回答问题,“满意到想躺您身上睡了。”
躺身上睡?
怎么个躺法?
到现在这个点,檀金睡过一觉醒来,反正也不想再睡,沈立境即使没休息,脑子也清醒,没有丝毫困意。
干脆找了一部电影来看。
两人陷在沙发里,檀金就靠在他身边,挽着手,小脑袋枕在他胸膛上。
这款香水前调温暖干燥,慢慢浸到皮肤里,变得醇厚温润,他睡衣布料柔软,檀金手拽着他衣服,时不时吸鼻子闻一闻,简直闻不够。
女孩子的生理性喜欢都要满得溢出来了。
沈立境感觉到此时此刻,他心脏被她填得很满。
这种情绪越浓烈担忧和恐惧也变得更多。
他自己,沈立境这个人,就是个随时会出现变故的「定时炸弹」。
心情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有不同,该怎么说呢,他现在甚至是愧疚的。
沈立境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光时明时暗,折射在他眼底,他低声询问:“金金,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你会害怕我吗?”
“啊?”檀金从他怀里抬起头,和他目光对上。
他脸色依旧温和,好像只是随口询问她这一句。
他的假设。
檀金思考了几秒:“哪里不一样?”
沈立境笑笑,却没再回答了。
檀金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不确定性。
对他这样沉稳冷静的人来说,好罕见会看到这种不确定。
沈立境怎么会有这种神情呢?
不应该的。
檀金喉头微微发紧,她伸手摸了摸他脸,再次追问道:“您说什么呢?”
沈立境依旧只是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两分钟,面前电视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时明时暗,胸口这块石头闷闷的还堵着,他侧身过来,埋头在她颈窝。
安静待了会儿。
然后他抬头,目光注视过来,低低道:“金金,答应我,不能害怕……好吗?”
檀金甚至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一丝乞求的意味。
一丝自卑。
沈立境只不过是心里在这样想,但很快又否定自己。他不应该妄图控制檀金的想法,不能要求她喜欢或者不喜欢,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个人意志。
檀金愣愣的,干眨眼。
“您不是知道的吗?我最喜欢最喜欢您了。”檀金靠近他耳边,一字一字强调,“最喜欢,最喜欢。”
什么害怕不害怕的,他就是变成妖怪她也不害怕。
檀金就是有这么坚定。
沈立境抬起头,淡淡笑了下:“还要说几个最喜欢啊?”
檀金笑起来,悄悄地对他说:“要说好多好多。”
她轻轻缓出一口气。
她察觉人的情绪也很敏感的,只是很多时候不说出来,她能感觉到,沈立境现在心里的不确定感,在逐渐了解到细枝末节后,也能逐渐拼凑出事情原委。
如果在他的位置上让她来感同身受,频繁带来的记忆断档,同时身体上的不适和疲乏,心理咨询师说的,甚至会产生割裂和极大程度的精神痛苦——
这些都需要病人自己来对抗。
肯定不会好过。
特别这个人还是沈立境。
他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性格,为什么冷静疏离……檀金好像逐渐有点明白了。
是她一直对他了解的不够多。
檀金抬起手,心疼地扫了扫他紧皱的眉头,目光在他脸上打量过,轻轻问:“沈先生,您好辛苦的吧?”
沈立境眸色又深了深,他笑意淡然温和:“为什么这么说?”
檀金眼眶已经逐渐红了,她眨了眨眼忍住,努力笑了笑。
“觉得您会很累。”想到一些事,她心尖也酸得厉害,灌了满满一桶水压着一样,很难受。
她又扫了扫他眉头:“您也要记得,凡事也有我在呢。”
“你在?”沈立境笑笑,“你这么厉害呢?”
她用脸颊碰了碰他脸颊,说:“至少我会一直陪着您啊。”
怀里的人像一块甜的蛋糕,试图把化不开的甜奶油填到他心里来,身上到处都是小小一点,能量却很大,沈立境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这种时候好温情,他紧紧抱着,小声说:“金金也好香。”
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是皮肤里浸出来的,一股清清淡淡的香味,靠近时又觉得这味道还在一直散发,闻着清淡又浓稠。
第一次在她身上闻到,很好闻。
他很喜欢。
他手指慢慢剥开她颈侧发丝,嘴唇贴到她脖颈,很轻地吮了吮,这块皮肤太敏感,怀里的女孩子已经抖着两条细腿在微微发颤,却咬着牙不吭声,他安抚地摸了摸她手,低声心疼。
“怎么在我面前总这么乖呢……金金?”
她眼神还很干净,他有瞬间的想法却无比阴暗。
他鄙夷自己。
性观念这方面,他从来最自认保守,曾经认为只有婚姻才是一切交流发生的许可证,而如今开始谈恋爱了,他似乎也被恋爱的激素影响,会想让她觉得高兴就好。
但他也另外的顾虑。
至少只有当他在她面前能成为一个完整体的时候,要完全坦荡的,毫无保留的知道他沈立境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
那时候才能考虑那些。
作者有话说:
关于沈立境知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出现起他就知道,只不过Vincent能知道一切,沈立境只有自己的记忆,这也是他之前反复拒绝檀金表白的原因之一。他也一直在提醒檀金,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完美,檀金也明白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所以目前在努力瞒着他。
第34章 瞒 还知道一次
昨天晚上檀金就这样靠沈立境身上睡着了。
她睡得香, 他干脆没有任她睡着,没有再动。
于是直到早上醒来,檀金还被他抱在怀里。
在沙发上。
沈立境早已经醒了, 手臂被她压得有点麻也没动, 见她醒来,他抬手摸了摸她脑袋。
“睡没睡好?要起床吗?”
檀金缓了几秒。
她捏了捏自己正握着的手臂,肌肉粗壮结实,手感不错, 于是又继续捏捏。
沈立境不由失笑, 但又一贯爱顺着她来, 没有制止, 只是温声喊她:“金金, 真的要起来了。”
檀金舔了下嘴角:“哦,哦。”
她立马坐起。
檀金后知后觉在想,难怪昨天晚上做了一整晚的美梦, 原来是在沈立境怀里睡的。
这个点阿姨该过来了, 她不起床倒没关系, 反正放寒假, 沈立境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 他早上九点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檀金回房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沈立境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檀金问:“您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会很晚。”沈立境说, “今天的安排很多。”
檀金了然地点点头。
猜想她大概是自己在家待着无聊, 沈立境于是问她:“今天打算做点什么?”
檀金笑了笑:“保密。”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沈立境没多问。
檀金不说他多少也能猜到,昨天弄了头发又弄了指甲,今天估计还有点另外的安排,毕竟女孩子全身到下都要弄得漂漂亮亮。
出门前,檀金站到他面前, 跟他要一个早安吻。
她踮了踮脚尖,抬抬下巴,示意亲这里。
嘴唇涂了唇蜜,亮晶晶的,沈立境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浅浅的,一点点。
檀金很容易获得满足,只是这样的亲近已经让她特别开心,笑着朝他摆摆手,跟他说“晚上见”。
沈立境出门,檀金从窗户边,盯着看他的车开了出去,然后蹭蹭回到房间,先赶紧找到那本书进行销毁。
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事了。
接着檀金开始化妆。
昨天新入手了两盘漂亮的腮红,今天正好可以试一试,檀金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化了个又嫩又显气色的淡妆。
她最近很喜欢腮红这类的单品,和一些亮晶晶的唇蜜。
衣服的话……檀金在衣柜里挑选,想找一件没穿过的新衣服,但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比赛,根本没有空购置新衣。
最后选了件白色针织裙,稍短贴身的款式,外面套了件浅灰色大衣。
昨天买的一些东西已经被她分类收拾好,礼物专门包装起来放进礼物盒里,再小心翼翼装进袋子里。
收拾好一切,檀金又看了眼时间。
距离早上沈立境出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她犹豫了会儿要不要发消息问一问。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不要。
临近中午,檀金提着袋子出门了。
她是打车过来的,到他公司正好午饭时间,上楼遇见程特助,正好跟他打听沈立境现在在做什么。
“早上刚开完会。”程特助指了指老板办公室,“才进去。”
“还没吃饭吗?”檀金问。
说到这,程特助面色有点难看,他摇摇头:“哪里有心情吃饭。”
“发生什么了吗?”
程成是沈立境的助理,跟在他身边已经好几年,他当然知道檀金和他们老板的关系,和亲女儿没差的。
于是在檀金面前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年前这段时间,公司很多项目要进行清算,早上开会的时候,被老板发现好几个严重的漏洞,当时他脸色就很难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
会议开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程特助虽然跟在沈立境身边这么多年,但老板一冷脸,他完全不敢靠近他。
檀金问:“他发脾气了?”
程成想了想,摇头。
说不上来发脾气,老板这几年基本没发过脾气,只不过脸色很差,对老板这样性格温和的人来说,脸色差成那样已经等同于发脾气了。
檀金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她去敲了敲门。
“进来。”很平静的一声。
檀金推开门,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他眉眼压着冷冽,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檀金目光试探地看过去,试图打量他眉眼,正斟酌怎么开口,男人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不忙着谈恋爱吗?”他头也没抬,声音冷冰冰,“还知道找我?”
檀金笑笑:“我特地来给您送礼物呀。”
她轻手轻脚走到办公桌前,不挡着他位置,只站到一边,然后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放到桌子上,轻轻往他手边推了推。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过来。
包装很精致的礼物盒,能看出来女孩子的用心,连蝴蝶结都不是简单的蝴蝶结。
“这个蝴蝶结。”檀金邀功似的指了指,骄傲道,“是我按网上的教程系的,特别漂亮。”
他垂着眼,眼睛里还有会议时残存的戾气,看了礼物盒几秒,才伸手来拆。
精心包装的蝴蝶结,要扯开也就一拉,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瓶香水。
他眉头皱了皱。
“这么会讨好人?”Vincent冷笑一声,这才看向她,“还知道一次讨好两个。”
“不是。”檀金赶紧摇头。
他嘴角弯了弯,往椅背上靠,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狡辩。
“这是我挑了十几个味道才选出来的。”檀金声音愈小,“两、两瓶是不一样的。”
她是选了两瓶,沈立境的那瓶是乌木暖檀,更加厚重,沉稳,他这瓶是冷调海风香,更清淡贴肤,总之,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目光殷切,示意他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他没说话,拿起往手腕上喷了一点。
男人手腕上青色分明,清冽的味道淡淡飘出来,他眼底的暗色似乎化了一点。
很有眼光。
不仅有眼光有品味还聪明,完全拿准了他们各自喜欢什么。
他眼里淡淡的赞赏,某种程度上感受到了即将暴躁情绪的安抚剂,他把礼物拿到一边:“跑一趟就为了送个礼物?”
鬼鬼祟祟溜到这里来,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在,谁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着谁。
“嗯……还来陪您吃午饭。”檀金小小声,“可以吗?”
原本他今天是不打算吃午饭的,没有进食的心情,但她一出现,像个馋鬼一样提吃饭的事,让他心情突然变得还可以。
于是打电话让程特助准备午饭送进来。
不过他也没吃什么,从楼下餐厅打包了三个菜,只动了几筷子,咖啡倒是喝完了一杯。
檀金食欲不错,她对待食物都极其有情绪价值,夸赞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不仅吃了一整碗饭,还喝了大半碗的汤。
吃完之后,她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摸摸圆滚滚的肚皮。
擦了擦嘴巴,檀金从包里翻出小镜子和唇蜜,给自己嘴巴补一补颜色。
她认认真真填补,身前男人沉默注视着她,视线落到她嘴唇上。
“什么味道的?”他突然问,声音低低的。
檀金捏着唇膏,疑惑地抬头,和他视线对上。
一时没明白他意思,想了想,不确定道:“什么?”
“过来,让我尝尝。”他命令的语气。
下一秒嘴唇被他含住,舌尖从她唇上轻轻扫过,刚补好的唇膏被亲走,他目光带着挑衅的意味,眸光压下来,哑声开口:“草莓味的。”
檀金竟然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因为早上沈立境出门前她跟他要了一个早安吻。
她一时语塞,只愣愣看着他,唇上被舌尖舔过的濡湿感还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全部咽回去。
“我、我刚补好的呀……”檀金喃喃,在他面前又不敢说其他的,只是默默自己憋回去。
他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
既然来都来了,他干脆给她在身边准备了个位置,让她也别闲着。
从前沈立境工作的时候,檀金也这样帮他打下手。
她能做的其实很少,最多整理一些资料,她最擅长的应该是数据分析,脑子聪明逻辑清晰,基本上没算错过。
檀金全部听着,乖乖答应。
办公室很安静。
除开他偶尔接几个工作电话,其余时间,他一直在认真工作。
檀金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跟沈立境最大的不同,是他脸上总有化不开的疏离,冰冷的眼镜远远拉开他和人的距离。
嗯……握笔的姿势差不多,但写出来的字不太一样,就拿“沈立境”这三个字来说,眼前男人写得更清瘦锋利,落笔干脆利落,而沈立境自己写得更克制收敛。
从字上就能看出来性格不同。
好神奇,真的好神奇。
檀金就算现在已经见识到了,也真正体会到了,还是会因为感到惊叹,之前心理咨询师说有的人甚至可以有两套不同的神经系统,她现在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檀金想着这些,意识在渐渐出神,她托着下巴,视线已经不怎么收敛,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全部都冒出来。
“喜欢这张脸要喜欢成这样吗?”他冷淡的声音打破她所有的想法,眼帘冷冷抬起,看过来。
檀金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一双眼睛几乎把她看透:“在想我什么时候变回他?”
檀金惊吓地打了个嗝。
她刚刚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第二人格是因为家族和公司的压力出现的,因此他在工作上的手腕更果断强势,雷厉风行,比起沈立境更喜欢学校里的工作,Vincent更适合公司。
这是檀金这两天想明白的事。
所以他说他出现在公司的时候会更多。
在心理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在他面前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檀金根本不敢,她只能默认——承认自己刚刚确实这么想了。
真乖。
知道在他面前要说真话了。
他嘴角弯起笑笑:“放心,目前在我不想的情况下,还不会让你暴露。”
檀金一下像被踩了尾巴:“暴、暴露什么?”
他眼里意味很明显。
还能暴露什么。
暴露她瞒着沈立境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瞒着他偷偷调查他,还瞒着他跑出来,陪他吃饭,工作,送礼物。
他说:“他那个老古板要是知道了……会发疯的。”
从前在公司的问题上,他们就多有分歧,隔着笔记本吵架也会吵得很凶,沈立境是保守派,做事将就稳扎稳打,就连交女朋友也是,明明想做的那么多,却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甚至想把婚姻作为自己道德的基石。
他现在当然不会让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古板知道,至少目前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漏,不然……他肯定要防着他抢他女朋友。
“沈先生性格很好的。”檀金小小声反驳。
他忍不住笑了。
好单纯。
天底下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沈立境了。
默默发疯的人比他这种明着来的更可怕,至少他从来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至少他从不像变态一样克制自己。
他眸光幽暗,克制着往回沉了沉,一瞬间檀金差点以为幻视看到了沈立境,她心下猛地往嗓子眼撞了一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眼里的神色隐隐让她感到恐慌,看到她像惊弓之鸟一样的神情,他胸膛起伏,深深呼吸下。
檀金察觉到他眼里有强烈涌动的情绪,还有交织在一起的阴暗念头,他半垂着眼,居高临下看过来。
“好孩子,跟我说说。”他声音暗哑得厉害,低低询问。
“昨天从那本书里……都学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混蛋 湿的,水的
檀金以前从来不知道, 沈立境的办公室原来别有洞天。
在他的办公桌后面有一面背柜,推开进去,里面是休息室。
一个套间, 卧室简单的沙发和床, 配套的卫生间里就是淋浴室和洗手台,房间暖色的光,没有任何对外窗户,几乎完全隐蔽。
房间甚至特地做了隔音, 根本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
檀金从进来起, 就惊讶得嘴巴张大。
她在猜测这里是谁的手笔, 沈立境还是Vincent的,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常住, 东西的使用痕迹非常少。
应该是他之前工作忙的时候常不回家,在这里更方便休息吧。
男人进来后就脱下外套,拿玻璃杯倒了一杯水, 脊背陷进深黑色沙发中, 双腿交叠, 喝了口水后, 他指尖松松扣着玻璃杯, 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一双幽暗的眼睛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让檀金心头不由自主发紧, 周围空气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他是在等她回答。
关于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审视一样又近乎鼓励的目光,等她说话,说说从那本书里到底学到了什么。
檀金站在他面前,双腿隐隐发软,在他这样的无形的压迫下, 她根本半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销毁确实销毁了,但也没有销毁得那么干净,里面内容是看到了的。
她脑子聪明,记性也好,书上的内容哪怕再晦涩难懂,她基本上扫一遍也可以大致记住。
所以她当然知道,书里都写了什么。
手中玻璃杯安静得没有一丝晃动,他也在耐心等她回答问题,就这样几分钟的沉默,把檀金可供呼吸的空气抽空到几近窒息。
“我只是好奇。”檀金试图向他解释,“真的已经销毁了。”
“是嘛?”他淡淡应了声,没在乎她说的销毁不销毁之类,只是道,“我也很好奇。”
他不会像沈立境那样进行所谓的道德品行教育,反而对她这样有探索精神的行为有所赞赏,愿意学都是乖孩子,应该夸赞。
况且——
“金金,你喜欢被夸赞……对吗?”
他更像人性的阴暗面,不撒谎不掩饰,鄙弃任何道貌岸然的行为,从不介意把糟糕的那一面摆出来给对方看。
人性从来如此。
包容人有隐秘的喜好,有释放压力的方式,允许人存在强烈的渴望,欲/念。
他是如此,她也是。
他放下杯子,示意她靠近一点。
“对吗?”
他再次询问。
他需要听到她的回答。
檀金点头,“嗯”了一声。
她脸颊开始微微发烫,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连嘴唇也变得干干的。
“真听话。”他低声夸她,原本沉敛不动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她下巴,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了会儿。
“好像小狗。”
他用这样的形容,让檀金莫名觉得很羞耻,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滴血到耳后,他压着眼色继续盯着她,伸手揽过,拉她到腿上坐下。
“说一句像小狗脸怎么就红成这样?金金,是很喜欢被当做小狗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点强制意味,“当我的小狗也没那么简单……知道该喊我什么吗?”
檀金张了张嘴,看他脸色平静,但明显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在变得滚烫,西装裤也更紧绷起来,对他的问题脑子里一瞬间有了答案,话已经到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他于是直接戳穿她的心思:“不是很想喊我daddy吗?”
明明自己有爸爸,还很喜欢待在他身边,喜欢被他当做女儿养,听到他夸一句脸就脸红腿软,怕是巴不得他真的能把她生出来吧。
“金金,叫daddy。”他再次命令。
在脑子里盘桓了很多次的想法,现在被他直白地戳穿,既是逼迫又是引导,被他这样盯着心脏像在震动发麻,檀金期期艾艾地出声:“daddy。”
他神色淡淡,答应道:“嗯。”
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比起她现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他看起来冷静极了,在身体控制力这方面,他不知道比她强上多少倍。
尽管檀金见过他失控的瞬间,但那也不是完全,还是有所收敛的,她应该能想象到,他如果完全失控,那会很可怕。
毕竟身形上就有绝对压制力。
像是嫌这样还不够,他慢条斯理开口。
“你以为他没想过吗?沈立境那家伙,真的有过希望你是他女儿的念头。”
“他在有这样念头的时候,还选择和你在一起,心里早就默认了自己是畜生,是禽兽。”
他恶劣地说道:“比起他来,我可善良多了。”
他是存心要摧毁沈立境在她心里的形象,让她知道他不见得就有多好。
要当禽兽就一起,别显得只有他才是。
檀金没反驳。
哪怕明知道他这是一套挑拨离间的诡辩理论。
她现在已经学乖了,他喜欢乖孩子,和他对着来对她是没有好处的。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不管是装的还是什么,至少看起来听话。
这就够了。
他于是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下。
和上次的惩戒不同,这次力道更轻,整个掌心覆下去,拍过一下,手指更轻地揉了揉,再拍一下,继续揉。
他脸色压得冷漠,高大强壮的身形和腿上娇小的女孩子形成鲜明对比,胸肌快把衬衫扣子都撑开,她被打了几下后浑身发软,坐不住要瘫到他胸膛上,却被他冷冽的面色恐吓住,手掌撑着陷进沙发里——自己努力地支撑住。
一朵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欲坠的小花。
花朵被碾成泥泞,露水沿着花瓣被挤出来,花香由一点点清淡变得渐渐浓郁,味道似乎湿腻腻的,男人鼻尖嗅了嗅,微皱眉头看向她。
“金金,什么味道?”
她真的快要撑不住,可怜巴巴看着他,已经根本不知道他在问她什么,想起他说的安全词,“Vincent”已经到嘴边,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是喊不出来,还是心里有个念头在阻止她出声。
“湿的,水的味道。”他低低告诉她,“金金,我闻到了。”
连黑色西装裤上都有一点洇开的痕迹,他低头注视着,那块痕迹的范围又扩大一点,他笑了声:“檀金,好厉害啊。”
像夸赞又不像夸赞,檀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想这些,总之她脑子里全在想这次是她完蛋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蛋。
今天真的只是想来送个礼物,结果又送成这个样子,外面还就是他的办公室,完全像在这里偷情。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眼前这个是她男朋友呀。
不对,男朋友很温柔的,他才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在脑海里争吵起来,吵得她头晕目眩,脑袋炸开。
“舒服对不对?”他还在火上浇油,完全不顾她现在人已经迷迷糊糊,他贴近她耳边,冷淡地斥责了一句。
是脏话。
骂她的脏话。
檀金觉得自己现在都不配是小狗了,就是一只可以被他随手碾死的蚂蚁。
弱小,无助,任他摆布。
她迷糊间都快要分不清他是谁了,是沈先生的脸,确认就是的,一向斯文讲理的沈先生怎么会对她讲这样的脏话?
可明明就是他呀……她不会认错自己男朋友的……
他瞳仁微紧,伸手掐住她脖子,不悦地压着声音道:“我是谁?”
他已经看出来了,她现在连人都分辨不清。
从之前单纯想逗弄她的心思到现在占有欲快被拉到爆棚,他不允许她连现在是谁让她舒服都分不清。
“daddy。”她小声回答。
“谁是你daddy?”他又问。
“沈——”一个字才吐出半个字节,后背突然发凉,惊得一哆嗦,反应过来立马改口,“Vincent。”
是Vincent。
是Vincent!
已经晚了。
他脸色压得更暗。
掐着她脖子就亲了过来,眉眼压着戾气始终冷淡,不管她呜呜咽咽的求救声,完全压制性的力道,手指力气快掐得她喘不上气。
他胸口沉沉起伏,是憋着一口怒气,冷冰冰道:“你怎么不想想谁才是你男朋友呢?金金,我们一样吗?哪里一样啊?还是说你对谁其实都有感觉——”
“嗯……这么会骗人呢,到底是骗他还是骗我?”
几连诘问,把檀金要逼进绝路,她眼角是硬生生被逼出泪珠,大颗从眼角滚落,她这下真的清楚他不是沈先生了,沈先生从不会这样暴躁易怒。
“你是个混蛋。”她呜呜地骂他,终于被逼急了,两条腿乱蹬试图来踢他,但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急了要咬人的兔子更可爱呢。
“说谁混蛋。”听到她骂,他竟然笑了,这时松开手,低声承认道,“说得对,我是混蛋。”
这样才对。
清楚他是混蛋才对。
让她知道疼才是他的做派。
毕竟她可不会这样骂沈立境。
女孩子皮肤嫩,脖颈上被掐出一道红红的痕迹,今天耐心化的妆也变得乱糟糟,泪珠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怜到快要哭抽过去,他沉默地盯了几秒,俯身吻掉泪珠。
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感官上很明显的咸味,但他竟然会觉得甜。
好像碰上她就容易失控了,檀金……怎么就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女朋友呢?
他可爱的小女朋友。
泪珠几乎全被他吻进去,他抬头时,嘴角有亮亮的水渍,就这样带着水渍平静地看她。
“金金,我说了,我也不会亏待你。”让她舒服这件事对他来说很轻松简单,哪怕她现在再气急,至少舒服是真的。
檀金现在终于懂了人不要脸起来可以恬不知耻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气的还是什么,胸口在呼呼出气。
禽兽!混蛋!
求求他亏待她吧!
男人把气呼呼的檀金抱到床上。
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泪渍,指腹扫了扫红红的眼尾,低声说,让她在这里睡会儿。
这哪里能睡着?
檀金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但可能因为吃了午饭,又身心都透支,挨到枕头没两分钟,困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时,脖颈上又凉又麻,冰凉的手指在她脖颈皮肤上涂抹过药膏,见她醒了,他收回手,拿纸巾擦了擦。
床头放着个小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他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条银色的项链。
他把这条项链戴到她脖子上。
“还没送过你礼物,看到这个很漂亮,很适合你。”他沉声道,“也不知道和你之前那条比怎么样。”
之前那条,还能是哪条,檀金偷拿沈立境袖扣自己做的那一条。
她一直贴身戴着。
他故意送这个,还拿两条项链来比较。
檀金反应过来,往脖子上摸。
“放心,给你收起来了。”他怜爱地碰了碰她皮肤上泛红的边缘,戴上他的项链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漂亮。
“这才漂亮……”他慢慢道,“以后在我面前,记得要戴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孤家寡人 柔媚的白芍
这是这周第三次檀金偷偷躲在厕所涂药。
脖子上的痕迹不深, 但架不住她皮肤白,一点点红色也很显眼。
好在已经快好得差不多了。
不然这整整一周,她每天都穿着高领, 要么围着围巾, 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沈立境还以为她生病了。
檀金只好借口说她过敏。
沈立境对她说的话从不有所怀疑。
檀金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确定肉眼已经看不太出来,拍拍胸脯, 心里这块石头才放下。
暗地里不知道骂了老男人多少遍。
她这一周待在家里, 没去其他地方更没去他公司, 不要以为她是好拿捏的柿子, 其实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只能憋着, 没处可以发泄。
毕竟沈立境对此一无所知。
后两天就是除夕了,檀金得回家,她简单把东西收拾了下, 这次回家起码要住一个星期。
也不能大过年的还找借口待在沈立境这里, 不然她的老父亲会伤心的。
今天沈立境还没回来, 他好像下班越来越晚了。
檀金从房间出来, 看到沙发上坐着有人。
“常阿姨?”檀金惊讶, 她走过去,确定这真的是常云阿姨。
沈立境的母亲, 檀金以前见过的。
檀金嘴巴甜, 一向最讨长辈喜欢,之前很早怀着追沈立境的心思,对他母亲也很能讨好,生日的时候费尽心思挑了礼物,专门去给她祝寿的。
“我在沈先生这里借住的。”檀金笑, 只能撒谎,“沈先生还没回来。”
檀金去给她切水果,又倒水喝。
常云很少来儿子这里,自从沈立境接手公司后,和家里交流就变少,关系也越来越差,最近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只能过来找他。
常云忍不住叹气。
看样子就知道今天又见不到人,檀金还在,有些事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常云站起来,说她下次再来。
起身时,常云又犹豫了。
她看了檀金两眼,在想她估计说再多也没用,于是跟檀金说:“他回来的话,麻烦帮我转告一声,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常云今年年近六十,前几年看着还像四十出头,这两年老得飞快,疲态尽显,声音这个东西倒不显老,语气温柔,和沈立境温声说话时的感觉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