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 ”书未厌学着伊坦的样子蹲下身，试图安抚伤者的情绪，“但这其中应该是有些误会，‘狗狗军团’的领袖们, 应该也都是被利用了……”
“误会, 什么误会？”青年的声音更加激动了, “你难道想说，帝国军的军团长都是一些傻瓜吗？他们会不知道在谈判中拖延时间, 就是在协助帝国军入侵自己的故乡吗？”
想到那三只毫无心机的狗狗, 书未厌克制了一下，才把到嘴边的“我觉得会”给咽了下去。
在气氛僵持间，猫猫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伴随着“噗通”一声巨响，这位前.帝国将军便径直跪到了地上。
“我知道，不管他们的本意如何, 我曾经的部下们, 都已经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我无意祈求您的原谅, 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弥补这一切的机会。”
听着地上的人诚恳的话语，青年似乎也平静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会，终是恢复了平和的态度：“这么说来，你确实就是那位‘伊坦将军’，对不对？早在年少时，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真没想到你看上去居然比我还年轻……
“其实，我兄弟之所以会信任‘狗狗军团’的三位领袖，也是因为他们曾在你的带领下，救出过不少我们的同伴。”
青年说着说着，又陷入了回忆之中：“当时, 我们都不过是刚觉醒为哨兵的平民，当我们在委托中陷入危险时，留给我们的本该只有自生自灭的结局，同样处境的同伴们自身难保，领主与帝国的军队也从不会在意我们这些草芥。
“但你们不一样，每当我们公会中有人陷入危险时，你们只要能抽得开身，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人。那时的你们，真的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希望。
“如果没有先前那场屠杀，我其实也很想去相信你们，可现在……如果我选择再赌一把的话，你们……会让我再度陷入绝望之中吗？”
在青年说出心中的担忧后，仍跪在地上的猫猫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救出黑铁城中幸存的民众。”
“你尽管放心就好，我们可是很强的。”鼠鼠顺势指了指自己，替某只小猫咪打起了包票。
……青年无言地注视了一会眼前的战士们，最终妥协道：“请站起来吧，将军，我相信你不会沦为帝国军的帮凶。”
“感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它的。”伊坦慢慢站起身，郑重地回道。
在得到伊坦的承诺后，青年又看向莱拉说道：“还有那边那位贵族小姐，抱歉，我刚才有点太激动了，其实我也知道，你能出现在这座边境小城，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你的立场。”
“没关系，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没怎么接受过别人的道歉，小鲨鱼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
青年点点头，随即长叹一口气，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众人，恳求道：“我现在……其实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能替我回黑铁城……向帝国军复仇，还有……救出我幸存的同伴们。”
“其实，如果身体情况允许，”他边说边尝试着抬了下手臂，但很快又无力地将手臂放了下去，“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回去，去……亲自为死去的同伴们复仇。”
书未厌见状，有些不忍地握住了青年的手，再次保证道：“不用担心，你就安心休养吧，我们一定会帮你达成夙愿的。”
“嗯，那就拜托你们了。”青年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又因困倦而克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
在离开“病房”后，书未厌一行人也不再迟疑，他们在和神父做了个简短的告别后，便整理好行头，踏上了前往黑铁城的旅程。
*
黑铁城，帝国军军营。
彼时，正是这座边境城镇漫长的冬季，茫茫的白雪覆盖在黑漆漆的围墙和石屋上，为整座城都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与沉静的整体氛围不同的是，在军营深处，一间状似牢房的士官宿舍里，却始终都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氛。
“你在做什么，琪琪，快点住手！”见某只二哈突然将手上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巴纳比慌忙冲上前，牢牢抓住了琪亚的手臂。
“我，我也没有办法……”琪亚颤着声音解释道，“只要我们还活着，‘狗狗军团’的那些战士们就不敢反抗元帅阁下的命令，这里也是他们很多人的故乡啊，所以我就想，要不干脆，干脆……”
这时，罗文也来到了两人身前，在轻轻拿开琪亚手上的水果刀后，他便叹了口气，温声劝道：“别做傻事，你忘了元帅阁下是怎么说的吗？”
“我，我当然记得，”琪亚语气激动地复述道，“她说，只要我们有任何不配合的举动，她就立刻派兵去杀了将军……”
“是啊，”罗文接着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直接反抗或者逃跑固然是不配合，那自杀难道就不是了吗？元帅阁下会因为我们的死，就放过将军和我们的部下吗？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琪亚闻言，终是打消了先前的念头，但神色却更加灰暗了：“对不起……我也只是想，尽可能对先前的事做一点补偿，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也不是想怪你，”罗文叹息着拍了拍小妹的肩膀，“如果死亡真的能解决一切的话，我自然不会畏惧它，可现在……”
见老大和小妹都陷入了沉默，巴纳比松开抓着琪亚的手，从黯淡的神色中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事的，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转机的。”
“嗯，我明白的。”琪亚擦了擦眼泪，表情似乎振作了些。
较为理性的罗文没有说话，却也因同伴的鼓励，而平白生出了些许希望。
……
但这份无畏的希望，也在一天比一天煎熬的等待中，渐渐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尽管三只狗狗在事实上已是帝国军中的囚徒，但塞拉菲娜在表面上，依旧给了他们足够的礼数，和在军营中小范围活动的自由。
一天，趁着帝国军的大部队再度和阿卡迪亚联邦军陷入了激战，三只狗狗也走出了‘牢房’，望着天空迷茫地发起了呆。
突然之间，苍茫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颗黑白相间的圆点。随着圆点越来越近，一只圆滚滚的大鸟便出现在了狗狗们的视野中，若仔细看，还能在鸟背上看到熟悉的……一猫一鼠一鲨鱼。
“是将军他们，”视力最好的罗文率先认出了来人，却也因此皱紧了眉头，“可他为什么……这里可是元帅阁下的地盘啊。”
在狗狗们惊疑间，大白鸟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俯冲而下，大摇大摆地降落到了他们面前。
而在军营中留下来“守家”的那些士兵们，则都像是集体眼瞎了般，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从天空中来的闯入者。
在众人跳下鸟背后，猫猫先是对小鲨鱼轻声说了句“麻烦你帮忙放风”，随即便小跑到狗狗们面前，急切道：“琪亚，巴纳比，罗文，抱歉我们来晚了，你们都没事吧？”
“将、将军，我们都没事，”琪亚激动地摇了摇头，又慌忙劝说道，“倒是你，将军，趁还没人发现，你赶紧和新同伴们一起回去吧，元帅阁下现在可是仍然想要你的命呢。”
“不，你们不用担心，”伊坦看着面色憔悴的前部下们，心疼道，“我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力也比从前更强了。”
“还有，”他边说边将身旁的鼠鼠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俩联手时，很可能已经与塞拉菲娜有一战之力了。”
书未厌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指着小鸟和鲨鱼，补充道：“还有她们，也都已经比先前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在和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进行了很多特训。”
见狗狗们依旧满脸迟疑，她又接着劝道：“其实，你们的遭遇，我们已经听一位从黑铁城逃出来的幸存者说过了，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敢反抗，可一味地退让是没有结果的。塞拉菲娜这次已经利用你们屠杀了同胞，那下次呢？谁知道她还会利用你们的顺从做什么？”
“可是，我们不能……”
在琪亚犹豫间，伊坦干脆地上前一步，直接表明了立场：“就算你们不直说，我也能知道，你们的退让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我。对此，我很感激，但现在，我已经做好了直接与塞拉菲娜作战的准备，所以，你们已经不需要再保护我了，来和我们一起战斗吧。”
猫猫格外坚决的态度，也让小二哈不由发起了愣。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将军在和他们重逢后，似乎一直在对元帅阁下直呼其名？
将军确实变了呢，但既然这是将军的选择，它就一定是正确的。
和琪亚相比，罗文没经过什么思想斗争，就开始关心起了可行性的问题：“可是将军，如果正式发起反抗的话，我们的敌人并不是元帅阁……塞拉菲娜一人，而是帝国军大半的兵力啊！这不是凭我们几个就能做到的事吧？”
“并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书未厌随即代表同伴解释道，“我们打算争取所有可以争取的力量，比如阿卡迪亚联邦军，这支军队能和帝国军对抗那么久，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他们就差我们的助力就能获胜了。”
接着，她又看着罗文三人，目光真诚：“还有你们，我们也需要你们麾下的军团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但罗文看上去依旧顾虑重重：“即使我们能说服‘狗狗军团’的其他成员, 和我们一起从帝国军中叛逃，阿卡迪亚联邦军又怎么可能信任我们呢？虽然帝国军屠杀黑铁城的民众时，联邦军并不在现场，但哪怕是通过幸存者的转述, 他们也都已经认定我们是帮凶了吧？”
“可是, 老大, ”没等鼠鼠想好劝说的理由，琪亚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弥补自己的错误的方法, 不是吗？不抓住机会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既然琪琪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再退缩了。”巴纳比也趁机表态道。
在罗文动摇间，书未厌果断地向他伸出手，趁热打铁道：“尽管跟我们来吧, 只有战斗下去才有希望, 不是吗？”
“轰隆隆——”
就在罗文准备握住这只向他伸来的手掌时, 在场的哨兵们，都通过极强的听力，听到了远方千军万马行进的声音。
“是帝国军的主力！他们要回来了，没有时间了，我们现在就行动！”书未厌急忙催促道。
罗文不再犹豫，拉着义弟义妹们便对书未厌等人说道：“好, 我们和你们一起走。”
就这样，几人靠着伊坦和莱拉这两位向导的掩护，竟一路大摇大摆地，直接走出了帝国军的军营。
在确认周遭无人后，一直在屏气凝神的琪亚长长地松了口气, 忍不住赞叹道：“将军真的太厉害了！要同时屏蔽这么多人的感官，一定很不容易吧。”
“还有你，小姐姐，”小二哈又看向莱拉，端水道，“你也非常非常腻害！”
“没，没有的事，”莱拉连忙指了指伊坦，“这主要还是你们的将军的功劳，我不过是起了些辅助作用而已。”
猫猫闻言，也跟着解释道：“我承认我确实比那些留在军营内的士兵要强不少，但事情会那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即便是在帝国军中，也没有人会想到需要防范向导的攻击。”
“对哦，”琪亚恍然大悟，“当初，在刚知道将军您的身份时，我们真的惊讶了好久呢。其实仔细想想，您的很多表现都还挺明显的……”
“琪琪，别聊天了，我们现在还在赶往联邦军大本营的路上呢。”巴纳比有些看不下去地提醒道。
“好。”琪亚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做了个捂嘴的手势。
……
很快，书未厌便根据那位正在青铜城中养伤的青年提供的情报，顺利带着同伴们绕过帝国军的行进路线，来到了阿卡迪亚联邦军的军营前。
为了表示诚意，他们没有故技重施地直接闯入军营内部，而是直接在门口就表明了身份。
“你们好，”鼠鼠率先对大门守卫说明了来意，“我们是来协助你们对抗帝国军的，我叫书未厌，是一名S级哨兵，我身后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伴，他们分别是……”
如果说在书未厌自我介绍时，军营守卫还只是将信将疑地警惕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那么当她将目光落在鼠鼠身后的狗狗们上时，这份警惕便瞬间变成了敌意。
“你们是……帝国军？你是把我当成了傻子、或者瞎子吗？”守卫边说，边愤怒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情急之下，伊坦咬咬牙，破例对友军用上了手段，“不要激动，请把剑放下，然后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
在那对金绿色的猫眼的注视下，军营守卫下意识地就放下了剑，顺从道：“好，请跟我来吧。”
于是，众人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守卫穿过演习场、生活区域和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前。
出于对神秘的联邦军首领的尊重，在踏入会议室后，伊坦便默默收起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后，原本在会议室中端坐着的人，都在同一时间集体站了起来，房间内的空气焦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起火。
“是帝国军？帝国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有谁泄露了情报吗？你难道背叛我们了吗？卡罗琳？”
……
见联邦军的高层们似乎将矛头指向了无辜的守卫，伊坦连忙坦诚地解释道：“是我刚刚用精神力控制住了这名守卫，她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你们的举动，请不要责怪她。”
但他的解释，却让会议室中的人更加愤怒了：
“用精神力控制，天下哪有这样的巫术？”
“你是何人？为什么闯进敌营里还如此平静，是来挑衅的吗？”
……
而其中一位脾气较为暴躁的哨兵，不等首领发话，就已经扛着大刀冲向了门口的闯入者，嘴里还在怒吼着：“受死吧，帝国的走狗们——”
“给我住手！”
伴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冲动的哨兵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了会议室的中央，但语气中却仍带着不服：“首领，您为什么……”
“他们不是敌人，我可以保证。”
在联邦军首领说出这句话后，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先前义愤填膺的人们纷纷看向了自己的首领，等待着他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直到这时，书未厌才终于有心思端详起坐在会议室中央的人。
那是一位体格魁梧的长发男子，相貌威严又仪表堂堂，唯有发丝和胡须间的几根银丝，昭示着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在沉默的氛围中，联邦军首领缓缓开口，但并没有对部下们做任何解释，而是直接朝着门口众人说道：“欢迎，你们是来援助我们对抗帝国军的吧？若不介意的话，就请坐下来一起谈谈之后的战略吧。”
书未厌闻言，不由看向了身旁的猫猫，小声道：“你是不是用精神力对人家的首领做了什么？这样不太好吧？”
“没有，绝对没有，”伊坦摇摇头，又看着联邦军首领，直率地确认道，“您真的……没有什么事要问我们吗？”
“我的问题可多了！所以才邀请你们坐下来慢慢谈，”首领爽朗地回道，“比如说，您大约能说动多少前部下倒戈到我们这边呢，伊坦将军？”
“你是怎么……”猫猫困惑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一会，随即又突然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该不会就是……”
“现在才认出我吗？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面带调侃地说完这句话后，联邦军首领的神情又恢复了严肃，“是的，我就是那天在飞艇上，被您救下的那名战俘。”
什么战俘？书未厌回忆了一下在原作中被一笔带过的、伊坦被逮捕的理由，所以……这只猫猫所释放的敌方战俘，该不会就是……
在鼠鼠震惊间，联邦军首领又看着伊坦，意味深长地询问道：“看来，对于我那天提出的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这时，猫猫也已经从错愕中回过了神，他没有多想，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其实……对此，我还不能确定。我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下黑铁城幸存下来的民众，同时协助我的前部下们逃离帝国军的禁锢。”
“意料之中的答案，”首领站起身，轻笑着向他伸出手，“总之，先让我来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我叫路易，是阿卡迪亚联邦的首领。在此，我代表联邦的全体成员，欢迎你和你的同伴们前来援助。”
说完，他又离开座位，大步走到伊坦面前，将他拉到了会议室中央，对着早已集体陷入呆滞中的部下们介绍道：
“各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前帝国将军伊坦。我想，你们也早已对他的遭遇有所耳闻了，其实，他不仅是一位勇于反抗帝国的勇士，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当年，我正巧在协助维尔丹王国，对抗卡莱帝国的侵略战争。在一次战斗失败后，我便沦为了卡莱帝国的战俘，是这位将军不顾上级的命令释放了我。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阿卡迪亚联邦。
“我想你们也都知道，在那之后，他为自己的义举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但此时此刻，他却仍选择了站在我们、站在正义的这一边，这是怎样的勇气与仗义？请大家为我们的英雄，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在路易慷慨激昂地说完了最后一段话后，会议室中的人纷纷起身，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彻了整间房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遇，被欢迎的当事人却突然卡了壳，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
书未厌见状，坦然地走到猫猫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安抚道：“别紧张，这些赞美都是你应得的。”
伊坦点了点头，用精神力和她说起了悄悄话：【谢谢，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不自然……啊，我是不是太多心了？】
“唔，”书未厌想了想，回道，“那个叫路易的首领，可能确实很需要我们的力量吧。但我觉得，他发表那些‘演讲’时，还是有很多分真心的，你本来就是值得被这样感谢的人，不要怀疑自己。”
【……谢谢。】猫猫的脸上又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红晕。
这时，随着会议室内又渐渐安静了下来，路易便再度看向伊坦，带着歉意说道：“其实，自从听说您的遭遇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从帝国的手中把您救出来，可恢复伤势、征集兵力这些都要时间，我也一直没找到能突入帝国中心的机会……”
“不，你不必道歉，这些我都理解。”伊坦连忙接话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那就好, ”路易似乎放下了心，又由衷地感慨道，“您能主动找过来，对我们而言, 可以说是一个惊喜。”
“现在, 就请您先来和我的部下们认识一下——”
某位联邦军首领边说边转过头, 准备挨个介绍自己的部下，却猝不及防地和其中一位成员对上了视线。
看着对方好奇的眼神, 他不愠不恼, 毫无架子地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那位联邦军成员随即犹豫地开了口：“首领，请问……您是维尔丹王国的人吗？”
“我当是什么问题呢，”路易坦然地摇了摇头，“不, 不是, 我当年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才去援助的维尔丹，不仅如此——”
也许是因为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联邦军首领说到一半，又加大了音量，视线也从眼前的成员转向了全体部下：
“我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或者说, 我的祖国就是这一整片大陆。为了反抗卡莱帝国的暴行，我曾游走在多个国家，试图为那些被侵害的小国带来和平与自由，直到在协助维尔丹王国作战失败、被帝国军逮捕后，我才开始反思自己先前的战略。
“经过那次失败, 我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单打独斗是没有用的。靠一个人、一个国，是对抗不了这个在大陆上称霸百年的强大帝国的，只有联合各国与众人的力量，我们的目标才有可能实现。而这，也正是阿卡迪亚联邦的由来。”
身为反抗组织的首领，路易的话语中自带一种极强的感染力。他刚一说完，会议室中便出现了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是啊，是啊，首领说得太好了。”
“这一路走来，首领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这就是我们联邦建立的初衷，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初心的。”
……
见氛围已经到位，路易便干脆单手握拳，将手臂笔直地伸向天空，用洪亮的声音喊起了口号：“阿卡迪亚联邦，万岁！”、“弗提尔大陆，万岁！”
原本就情绪激动的众人，此时更是慷慨激昂地做出了响应：
“阿卡迪亚联邦万岁！”
“弗提尔大陆万岁！”
“路易首领万岁！”
……
在欢呼了好一阵子后，现场众人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鼓舞完士气，路易又按照计划，向“客人”们一一介绍了自己的部下；作为回礼，书未厌等人也分别向联邦军方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本就被首领重点欢迎过的伊坦，自是在自我介绍后，又再度无措地迎来了满堂的喝彩。同样，鼠鼠和小鸟“平民出身的雇佣兵”的身份，也让她们很快就被联邦军视为了自己人。
在轮到三只狗狗时，尽管联邦军对于先前发生的事仍有顾忌，但在路易和伊坦的双重担保下，那些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和狗狗们一样，莱拉的卡莱贵族身份，也在联邦军中引起了一些争议，但由于同伴们的据理力争，大多数联邦军仍对她表示了信任。
在和联邦军彼此相识后，书未厌等人便在首领的邀请下，坐到了会议室的中心位置，和联邦军一同商议了一些具体战略，包括两军的现有战力对比，如何集结所有能够争取到的兵力，战斗中又该如何分工云云。
等这些基本问题都被商议完毕后，便已是深夜了。
在路易和联邦军其他成员的热情挽留下，确实没有地方可去的鼠鼠一行人，便也“盛情难却”地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到了分配客房环节，鲨鱼和小鸟与先前一样，相当“自觉”地表示她们可以住一间房。
狗狗们那边，琪亚凭借超凡的直觉，也很快就意识到了端倪。她随即拉着另外两只还在寻思着和将军挤一间房的狗狗，径直奔向了较大的一间客房。
……鼠鼠无言地看着眼前被剩下的客房，默默地接受了同伴们的‘好意’，再度延续了与猫猫同床共枕的生活。
……
到了夜深人静时，由于白天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这会儿神经一放松，书未厌反而感觉有些睡不着了。
她默默观察了一下枕边人的呼吸，在确认怀民……猫猫亦未寝后，她便翻过身，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也睡不着，伊坦？”
“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有点激动。”伊坦睁开眼睛，侧着脑袋看着她，轻声回道。
是呢，对这只猫猫来说，今天应该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吧。想到伊坦与路易间的对话，书未厌忍不住将自己在会议室里没机会问的问题说出了口：“对了，伊坦，在你和联邦军首领初遇时，他都问了你什么问题啊？”
面对完全不是外人的鼠鼠，猫猫也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就闭上眼睛，与鼠鼠分享了自己过去的记忆。
在书未厌眼前，随即便出现了一艘在气流中颠簸着的飞艇。
飞艇中，一位遍体鳞伤的战俘正被铁链锁住双手、痛苦地悬吊在半空中，他的发丝与胡须都凌乱不堪，脸孔上也满是脏污和血迹。
与狼狈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战俘那漆黑的瞳孔却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穿这世间的一切。
彼时的伊坦，正巧在执行将这名战俘运送到皇城的任务。但在半路上，他却接到命令说，元帅阁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他正在运送的战俘已经没有用了，可以直接‘处理’掉。
一开始，猫猫并没有对这项命令有太多的抗拒，执行命令本就是军人的天职，而飞艇上的战俘，本就是会对帝国造成威胁的敌人，他不该因个人的同情而侵害帝国的利益。
于是，他没经过多少犹豫，就走到战俘面前，掏出小刀，例行公事般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遗言的话，就请现在说吧，我会帮你好好记下来的。”
“遗言？”让他没想到的是，战俘的态度却依旧十分平静，“怎么，将军，你是要杀了我吗？我现在可是手无寸铁，这片大陆的律法中，应该是禁止杀害战俘的吧？”
……伊坦沉默了一会，但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动摇：“对我来说，大陆的律法不能凌驾于帝国的律令之上，我需要为我的国家消除威胁。”
“帝国的律令？这玩意和‘正义’可没什么关系，”伤痕累累的战俘不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是你的帝国先侵略了维尔丹王国的吧？对帝国来说，你只是一把好用的屠刀而已。”
“战争的缘起，是统治者应该考虑的事。作为军人，作为卡莱帝国的一员，我不能背叛我的祖国。”
见眼前的将军依旧油盐不进，战俘又换了种方式劝道：“你如果真的忠于你的国家的话，就更应该放了我，而不是放任帝国陷入更深的罪孽中。
“要知道，在帝国军所到之处，即便是无辜的平民也会惨遭屠戮，多少婴孩在无助中啼哭，多少母亲在孩子的面前身首异处，无辜之人的尸体几乎堆满了整座地下城市，你要假装看不到这些吗？
“这样的卡莱帝国，这个由尸山血海堆积而成的、虚假的权威，真的值得你效忠吗？”
在战俘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说完了这一长串话后，素来坚定的帝国将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和战俘想象中不同的是，元帅阁下从没有安排他踏上过异国的国土，迄今为止，他只参与过以保卫国土、或者以攻破污染区为目标的战役。
毕竟，对强大的帝国来说，无论是难缠的无国家势力，还是难以攻破的污染区，都是比周边小国更加棘手的存在，仅凭这些功绩，也足够他坐上现在的位置了。
但即便如此，他本人的直觉和战俘说话的语气都在告诉他，这些残忍的场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以他对帝国高层的了解，他是真的想不到这些吗？还是说……他只是不愿去想呢？
但多年的戎马生涯中培养出来的忠诚心，也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喃喃道：“抱歉，我不知道。”
战俘随即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循循善诱道：“既然你不知道答案，那就先放了我吧，至少这样，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在一阵艰难的纠结后，伊坦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好。”
于是，他便以气流不稳为由，指挥部下们将飞艇紧急降落，并在混乱中替战俘松开了束缚：“你走吧，趁现在赶紧。”
战俘适应了一下许久没有活动的手脚，又在临走前，对伊坦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说实话，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义举，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之前的问题。”
……
回忆结束后，年轻的将军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某只似乎大受震撼的小老鼠，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忘记那名战俘……啊，现在应该叫他路易了。
“我从未忘记过路易在那天提出的问题，一直以来，我都以自己是帝国的战士为由，在潜意识里逃避着它。但现在，我不会再逃避了。
“我是帝国的战士，但更是弗提尔大陆中的一员。从现在起，卡莱皇室……不管是亚瑟、莉莉丝、瓦洛尔还是塞拉菲娜，都是我……我们的敌人，我并不恨他们，但也不会再顾忌他们的身份了。
“当然，我能有这样的觉悟，也离不开你的点醒。谢谢你，书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说完, 猫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发言似乎有些……羞耻？这一想法让他不由尴尬地涨红了脸：“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
“完全不会，”鼠鼠失笑，又轻轻摇了摇头，“你能下定这样的决心, 真的很不容易。”
但书未厌没说出口的是,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心, 她在心中其实是对路易的行为颇有微词的。
是的，这位现任联邦军的首领确实非常有说服力, 但他难道会不知道伊坦在放了自己后, 会受到来自帝国的惩罚吗？
就算伊坦不是向导，不会因‘罪上加罪’而受到更严重的惩罚，革职加监禁一条龙应该还是免不了的。
归根结底，无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当年的路易说出这些理念的第一目的, 想必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逃生的机会。但她的猫猫, 却因为这些‘花言巧语’, 而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路易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机’，也当不了联邦军的首领。理想主义的理念再怎么动人，也需要一点狠劲才能将它付诸实践。
而且，她其实也明白，对伊坦本人而言，和始终都不明不白地当帝国军的帮凶比起来, 他一定更愿意选择现在的结果。
更何况，不管路易的真实想法是不是真的像他说出来的那样高尚，他们现在和联邦军都已经是盟友关系了，他们互相都需要靠彼此的力量来对抗帝国军。
既然已经结盟，就不应该再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要赶紧行动，共同对抗他们共有的敌人——塞拉菲娜。
于是，鼠鼠也不再多想，只是轻轻握住了猫猫放在枕头上的手，鼓励道：“放心，无论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
此时，刚和联邦军打了个平手的塞拉菲娜，已经率领全体部下回到了军营中，并完成了对现存兵力的清点。
就在这位帝国元帅准备稍作休息时，一阵响亮的汇报声突然从她的办公室外传了进来：“报告！‘狗狗军团’的军团长，和他的两名亲信都不见了！”
塞拉菲娜闻言，不由皱紧了眉头，“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
见门口壮着胆子前来汇报的小兵没有反应，一旁的亲信随即提醒道：“元帅在朝你问话呢，那几个叛徒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兵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塞拉菲娜加重了语气反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兵支支吾吾地回道，“我今天下午最后一次经过他们的宿舍时，他们就已经……”
“今天下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汇报？”
面对元帅的逼问，小兵看上去更加慌乱了，“其实，我是瞒着我的直属上级过来的，他害怕被您怪罪，所以命令我们先不要声张，自己先在城内找找……”
“我明白了，你该感谢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塞拉菲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朝着身旁另一名部下命令道，“立即逮捕X-3组的士兵长，然后就地将他处以斩首之刑，至于罪名……就定故意隐瞒军情、玩忽职守好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被点名的部下立刻应道，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元帅办公室。
见塞拉菲娜神色不耐地扫视起了办公室内的其余人，亲信再次提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之前准备的预案，分区域去搜人吧，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是！”在场众人也不再耽搁，迅速分配好了各自的搜查区域，随即便集体离开了。
在那位前来汇报的小兵也惶恐地告退后，塞拉菲娜的身边，便只剩下了她唯一的亲信。
见四下无人，塞拉菲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说道：“我们得做好那三只蠢狗已经加入阿卡迪亚联邦军的准备了，马可。”
名为马可的亲信不由诧异道：“元帅阁下，这……恐怕不太可能吧？在联邦军眼中，他们应该算是我们的帮凶才对啊？联邦军怎么可能还会信任他们？不把他们当场处死就不错了。”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在亲信面前，塞拉菲娜也放下了自己身为元帅的架子，坦诚道，“可凡事就怕万一不是吗？如果我的猜测成立的话，我们就必须想办法加强兵力，还有……”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马可，你现在立刻派人，去盯住‘狗狗军团’其他成员的一举一动，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明白了吗？”
“遵命，公主殿……不，元帅阁下。”马可毕恭毕敬地朝她行了个躬身礼，随即便也离开办公室，去执行自己的新任务了。
等马可走远后，空荡荡的办公间内，终于只剩下了塞拉菲娜一人。
这难得的独处时刻，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以及帝国现在的处境。
那位从童年起、就像太阳一样指引着她的父皇，已经永远离开了她，而这段时间里，他所留下的帝国一直都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为了处理这些变故，她甚至都抽不出一点时间来缅怀父亲。
几乎是在无意间，塞拉菲娜便已握紧了双拳，手指也因此被手上的戒指给硌得生疼——在那枚金灿灿的戒指上，还刻着卡莱皇室专属的家徽。
“父亲，请您安息吧，”素来坚定的帝国元帅感受着从手指处传来的触感，垂下眼眸，喃喃自语道，“我会替您好好守护您的……我们的帝国的。”
*
“凯瑟琳，我的凯瑟琳，请你尽管安睡吧，你放心，这二十多年来，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要为你复仇。”
与此同时，在同一片夜幕下，联邦军的首领路易，也正盯着一枚镶嵌着血红色宝石的戒指，倾诉着那些只有在独处时才敢说出口的话语。
在说到动情处时，他甚至还将手中的戒指凑到嘴边，在那颗热烈的红宝石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紧接着，他又凝视着旧情人遗留下来的戒指，深情地说出了冷酷的话语：“再过三天，就又到了你的忌日了，我会在那天率领军队，亲手歼灭帝国军的主力。之后，同样的悲剧就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报告首领！我们安插在帝国军内的密探说，他已经与‘狗狗军团’的其余成员取得了联系，他们表示会在开战当天，和其他与他们有密切联系的军团一起倒戈向我们。”
尽管心中对突然被打扰感到有些不满，但这样的好消息，还是让路易面露欣喜地转过头，朝着门前冒失的部下点了点头，“很好，还有其他有用的情报吗？”
“没，没有了，因为……”选择先报喜后报忧的部下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在那之后没多久，帝国元帅就发现了罗文三人出逃的事实，‘狗狗军团’的其他成员也都被监视了起来。”
“还有……我们派过去的那位密探，也被帝国元帅下令处死了，但她应该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只是在例行惩罚藐视军法的士兵而已。”
再度听到元帅的残暴之举，让路易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那孩子还是更像她的父亲。
这也难怪，她虽是凯瑟琳的孩子，却也是她被强迫后的产物。塞拉菲娜……那姑娘并不是他的恋人所留下来的遗产，相反，她只是她母亲悲剧人生的象征，他是不可能会对她心软的，绝不可能。
“首领……”
而那位站在路易身旁的部下，自然不可能知晓领袖真正的心思，只将他沉重的神情视为了对当前形势的忧心。
在听到部下关切的声音后，路易回过神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深明大义的联邦军首领，用惋惜的语气说道：“那位被处死的密探是叫……伊森对吧？这是一场伟大的牺牲，联邦军会永远记得他的贡献的。”
“是的，首领，能被您这样铭记，伊森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在缅怀完同伴后，那名部下又转而担忧起了现实问题，“但没有他，我们就没法知道帝国军那边的情报了……比如，‘狗狗军团’他们，真的会像承诺的那样倒戈吗？这该不会也是陷阱吗？”
“不会的，”路易笃定地说道，“只要你们确实说了他们的军团长，还有伊坦将军都在我们这里，那就不会有问题。那位将军的价值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大，他能突然跑过来为我们提供助力，可以说是神明的恩赐，还有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人……”
想到这里，他又直起身子，看着部下询问道：“伊坦身边的那两位精神力强得不可思议的哨兵，她们的身份你派人去核实了吗？她们真的只是平民雇佣兵吗？”
“当，当然，只是要得出结论还需要时间。”忠诚的部下连忙应道。
“那就好，”路易点点头，顺势又盘算起了如何‘物尽其用’，“现在黑铁城本土的起义军中，应该还有不少幸存者吧？如果那两位哨兵的身份没问题的话，就让她们和伊坦一起，去再团结一下那些人吧。我们既然决定了要重用‘狗狗军团’，就必须尽力消除先前的芥蒂。”
“是，首领，”部下一边应和，一边又忍不住提醒道，“恕属下多言，您是不是还漏掉了一位新来的‘客人’？”
“是指那位贵族小姐吧？我记着呢，”路易随和地解释道，“不需要调查她，我大概知道她的身份，她会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刚刚逃婚吧。”
在部下没有察觉的间隙，这位联邦军首领的眼神中，又出现了些许阴霾，“逃了也好，她是该逃了，她早该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首领？您先前认识那位姑娘吗？”路易的反应, 让部下不明所以地发出了疑问。
“不，咳咳，”路易轻咳了一声，又挥去脑海中的思绪, 总结起了正事, “总之, 不管这几位新盟友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既然愿意来协助我们, 那我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好款待他们吧, 这些人可都是十分宝贵的战斗力。”
“是，首领。”部下忠心耿耿道。
*
于是，在不知情中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书未厌一行人，又在黑铁城中，度过了极为充实的三天。
在这段时间里, 鼠鼠等人与联邦军和黑铁城本土的起义军进行了积极的交流。他们同吃同住, 或是在训练营中磨合战斗的技巧, 或是在餐厅和休息区域中闲聊，以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凭借着昔日在黑铁城中积累的善名，以及因为解救联邦军首领而受到帝国惩罚的事迹，伊坦很快就在联军中积累了不少声望，而书未厌和同伴们也趁机鼠假猫威，收获了来自两方的信任。
就连那三只已经被起义军视为仇敌的狗狗, 也因为过去的旧情和将军的担保，而被接纳进了由联邦军和起义军组成的联军中。
尽管内心极度牵挂其余仍在帝国军中的部下们，三只狗狗和伊坦也都保持着按兵不动，强忍着偷偷去探查情况的冲动，以免在开战前, 就被帝国军发现端倪。
……
转眼间，便到了联邦军及其盟友按照首领的计划，与帝国军再度正式交战的日子。
当联邦军来到预定的交战地点时，塞拉菲娜似乎也早有准备，率领千军万马早早等在了那里。显然，帝国军的情报也不是吃素的。
由于联邦军在整体战力上要弱帝国军一筹，首领路易最终选择了以守为攻，等待帝国军率先对己方发起冲锋。
于是，在黑压压的群山的包围下，两军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凝重的空气中默默等待着战争正式开始的信号。
人群中，和同伴们一起被安排在后方镇守的书未厌，此时也紧张地握紧了双拳。毕竟，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是第一次参与两支军队间的战争呢。
幸好，由于这个世界中，高级哨兵的杀伤力要远胜于大型武器，所以即便是正式战争，主要作战方式也是士兵精神体间的互殴，她只需按自己熟悉的方式战斗就好。
在漫长的等待过后，也许是为了避免让己方的士气消耗殆尽，塞拉菲娜终是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将它笔直地指向了苍茫的天空，以此作为战争正式打响的信号。
随即，她又身先士卒，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雕，挥舞着那对能让山峦震动、能将雪原笼罩在阴影下的翅膀，径直地朝前方飞了过去。
在帝国元帅化作金雕的同时，联邦军的首领路易也平静地闭上眼睛，化作了一头漆黑的独角兽。
大独角兽张开如同用黑曜石雕成的翅膀，在天空中迈着矫健的步伐，朝着巨大的金雕奔腾而去。
在两军领袖开始交战后，帝国军的前锋部队，也化作了由无数黑熊、大象、座狼等大型动物组成的洪流，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了对面的联邦军。
早有准备的联邦军纷纷化作各式飞禽走兽，拼尽全力地抵挡着来自帝国军的袭击。
但由于战力上的客观差距，帝国军仍在一开始就占据了优势，那些主动挡在前排、勇敢无畏的联邦军战士们，都在敌军汹涌的攻势下，纷纷被打乱了阵脚。
其中一些来不及逃跑、或者宁死也要和帝国军死扛到底的战士们，甚至都直接被残忍的帝国军给踩在了脚下，白茫茫的雪原上，顿时布满了鲜红色的血液。
但随着帝国军的前锋深入了联邦军的内部，他们的动作也开始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们终于进入了被无数勇猛的战士护在身后的、两位向导的视线范围内。
早已化身黑猫的伊坦睁着双眼，用两只眼睛盯向了前方的千军万马，在他目之所及之处，所有的帝国军都同时陷入了呆滞之中。
而被猫猫特训过一段时间的小鲨鱼，则在他周围四处游荡着，将那些尚未迷失心智的“漏网之鱼”们，都拖进了或甜美或可怖的幻境。
在向导们的操控下，对精神攻击毫无准备的第一批帝国军，瞬间就从无情的猎人变为了待宰的羔羊。
但就在联邦军将被控制住的敌人一个个击败时，另一批帝国军也接踵而至。
和级别较低、实力较弱的那批前锋相比，这批敌军要更加强大，作战经验也更为丰富，他们中的一些知晓内幕的军官，甚至会刻意避开两位向导的视线。
在第二批精锐部队来势汹汹的攻势下，即便强大如伊坦，也没法靠个人的力量控制住所有的敌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敌军冲破了被两位向导维持着的防线，书未厌知道，现在是她们这些高级哨兵的主场了。
她随即化作比猛兽还大的硕鼠，毫不费力地干翻了周围所有的敌人，又和一头比自己还要庞大数倍的猛犸象撕咬了起来。
另一边，由白夜化身而成的黑白大鸟张开巨翅，一翅膀就扇飞了若干杂兵，随后又用巨喙将身旁的一头狗熊军官给啄成了秃熊。
在众人奋战间，第三批帝国军也冲入了联邦军的后方。而这本该意味着，书未厌和同伴们将会陷入一场苦战。
之所以是“本该”，当然是因为……‘狗狗军团’的其余成员们，也混在了这批新敌人当中。
为首的大金毛装模作样地朝联邦军挥了几拳，便带着其他狗狗们，径直扑向了藏在更后方的军团长。
罗文见状，连忙带着另外两只狗狗，轻巧地越过人群，和刚分别三天的部下们汇了合。活泼的小哈士奇摇着尾巴，激动地抱住了比自己还要小一圈的柯基；相对冷静的萨摩耶也微笑着，紧紧地握住了某只边牧递过来的爪子。
在确认所有的团员都已经到齐后，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加便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率领众狗朝敌人的方向冲了回去。
而那些傲慢的帝国军官们，自然不会对这突如其来的“叛变”有什么心理准备，在他们心目中，帝国的子民理所当然地，会无条件忠于自己的帝国。
因此，由全帝国最强的哨兵组成的帝国军精锐部队，就这样被狗狗军团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有了狗狗们打头阵，原本混在第三批帝国军内、曾经隶属于猫猫麾下的军官们也纷纷“罢工”，一同率领部下，攻向了身边毫无准备的“同事”们。
在一片混乱中，甚至还有一些并不打算“叛变”的帝国军官，被自己人给当成敌军误伤了，这让本就死伤惨重的帝国军更是雪上加霜。
当然，在帝国军中，也有仍保持着冷静的幸存者。一只鹦鹉将自己的精神体缩到了最小，试图趁乱往回飞，向仍在冲锋中的士兵传递情报。
但观察力最强的鼠鼠和小鸟率先发现了他的行动，她们不约而同地赶到现场，将正打算通风报信的鹦鹉给按到了地上，直到确认对方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她们才慢慢松开了自己的爪子和翅膀。
【各军团注意，敌人有可能会用缩小精神体、假死等手段偷偷逃离，请各位对此严防死守，务必向帝国军的其他成员瞒住这里的情况。】
在注意到鼠鼠那边的情形后，猫猫也开始“重操旧业”，用精神力偷偷指挥起了曾经的部下们。
“是，将军！”在收到指令的那一刻，所有军团长都下意识地应道。
……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联邦军就在这场战役中，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