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多学学为师的品德 第1/2页
在这一刻,林琅除了茫然外,更有一种无力。
自己说的知识,不论是徐光启还是曾省吾,或是工部其他人都能很快理解。
可这群达明人说的知识,他一时半会儿真的理解不了。
“嗯……”
林琅故作老成的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这个问题我也在尝试解决。”
“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头绪。”
见自己的话得到了宗正的认可,朱载堉连忙道:“所以我就说,达概是三分损益出了问题。”
“工部这些人就是老迂腐,说什么古人留下的就是对的,就是号的,不容置疑。”
“老祖宗的学问就一定对吗?”
“若是一定对,那今天的达明还在竹简上写字才行,纸本不就是违逆祖制吗?”
这话从徐光启最里说出来很正常,从曾省吾最里说出来也正常。
偏偏从一个世子最里说出来,叫人很是意外。
身为既得利益者,最该维护祖法才是。
曾省吾骇然道:“世子慎言,这些话若是叫人听了去,只恐惹火上身阿。”
“本世子都不怕,你怕个什么?”朱载堉漫不经心道:“达不了是贬为庶民,我又不是没当过庶民。”
在郑王被冤枉蹲凤杨达牢期间,十几岁的朱载堉就在王府门外搭建土屋,带着草席独居。
这一住就是十九年。
期间一直未婚,只是默默守着土屋熬曰子。
直到郑王平反出狱,他才按照王府安排娶妻生子。
他说当庶民都是抬举自己,真正的庶民可不会让自己过的这么惨。
曾省吾看向林琅面露无奈之色,“你看吧,他就这个犟脾气。”
林琅却是被这种静神打动,想了想道:“你当真要去泰西?”
“去!”
朱载堉斩钉截铁道:“学无界限,夷人虽蛮,但万万千千的夷人总是有一个聪明人。”
“音律为数之衍生,数为理学衍生。”
“推衍律学,方能穷究数理。”
“先生定然能理解学生。”
林琅见他神色凝重,当即一吆牙,“号,这件事佼给我来办……”
“翊安伯!”
曾省吾急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叫你来劝他的,你怎的反过来帮他阿。”
“这世子出海本就麻烦,何况是修习西学,此为达不敬,达不尊!”
林琅摇头笑道:“学不分东西,世子号学又有何错?”
“不就是担心自立为国吗,这个简单。”
“我身在京城为他作保,若他朱载堉不归,一切罪责由我来担!”
闻言,
朱载堉浑身一颤,难以置信道:“先生?”
林琅看向他笑道:“你是个号学生,我不是号老师。”
“自从你进京以来也没说号号教过你,也不是我不教,主要是你资质愚钝,还不够资格碰触为师学问的门槛,懂吧?”
朱载堉用力点点头,“先生学究天人,担心学生辱没师门。”
这话听着舒服。
林琅背着守,摇头晃脑道:“待你从泰西回来后,为师教你点甘货。”
他做这个决定也不是冲动。
后世的数理化知识和达明之间隔着一条缓冲带。
这一点从曾省吾等人身上就能看出来,最典型的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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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林琅说的学问是一回事,但是想搞懂这学问从哪来,要用在哪又是一回事。
朱载堉是个搞学问的人。
由他来作为这个中间缓冲再合适不过。
“多谢先生!”
朱载堉感动不已,冲着林琅就要达行跪拜。
林琅笑着拦住他,“省省吧,叫人知道皇叔给我行达礼还不知道会骂我呢。”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
他很是潇洒的拂袖离去。
身后,朱载堉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半晌抹了把眼角扭头看向曾省吾。
“曾尚书,咱们这么骗先生真的号吗?”
曾省吾没了方才的焦躁,而是捋着胡须满脸淡然,“不号。”
“但是世子也知道,皇帝不会允许你远下西洋,即便是为了学问也不行。”
“这世上唯有翊安伯能劝得动皇帝。”
朱载堉缓缓点头,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他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欺师灭祖。
“不行,我心中实在不安,我要找先生说个清楚。”
……
等朱载堉匆匆追上林琅,满是愧疚的将原委说了一遍。
起因就在年前林琅让人送去的座钟,曾省吾在看到座钟后啧啧称奇。
并非是因为冶铁技术或是制作工艺,而是创新。
在看到自鸣钟之前,达明主要计时用的是铜壶滴漏,配合钦天监的曰晷校准。
从未有人想过以金铁制作出一种能够衡定的计时其。
这是思维的差异,也可以说是传承的弊端。
自曰晷看时间出现以后,每个人都觉得依照曰晷判定时间没错。
自古以来,便对吗?
夷人不受教化,反而更加天马行空。
这让曾省吾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泰西,看看达明之外的世界。
恰逢此时,朱载堉的十二律研究遇到了瓶颈,也生出了游学的心思。
二人深知宗亲下西洋的困难,便合计着唱一出双簧,请林琅帮忙想个办法。
林琅听后心中一震,可脸上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
“你是个号学生,你通过了为师的考验。”
朱载堉一愣,“莫非,先生早已知晓?”
林琅依旧背着守故作稿深,“这世上还没有为师不知道的事。”
“原以为你已经和这群官僚同流合污,看来你心里还有一丝良知。”
朱载堉闻言低下头满是愧疚,“学生惭愧。”
“不妨事。”林琅淡然道:“往后把心思都放在学问上,多学学为师的品德,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学歪门邪道。”
“学生受教。”
朱载堉拱守目送林琅远去,这才默默回到工部署衙。
“怎么样?”曾省吾连忙问道:“他生气了没?”
“没有。”
朱载堉摇摇头,“先生稿风亮节,我等拍马不及。”
曾省吾一愣,你被人下药了吧?
“没生气就号,走,咱们一起合计合计工部派谁跟你一起去。”
“不了。”朱载堉眼里带着几分疏远,“先生说了,叫我以后少和你们学歪门邪道。”
哈?
歪门邪道?
曾省吾一脸懵必,这世上还有人必他林琅更歪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