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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白兰地和洋甘菊的香气完全……

    梁诏樾笑眯眯的, 朝一旁的侍应人员打了个手势,伺应人员领会到,离开去准备上菜。

    梁诏樾在陆鱼对面坐下, 嘴一张就抛出好几个问题:“新公司对你怎么样,大家对你好不好?怎么刚入职就有那么多事要忙,我还以为你去签约完就会回来, 你今天都忙了些什么?”

    陆鱼今天心情很好, 便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梁诏樾听到他说二十天后就要进组,坐不住了:“怎么这么快,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鱼疑惑地看他。

    “你进组了岂不是日忙夜忙,都没有时间跟我约会了, 我岂不是要独守空闺好几个月!”梁诏樾一副天塌了的神情,像痞老板表情包:“我们才刚在一起, 就这么聚少离多的, 多伤感情啊!”

    “纯色系怎么回事, 这么压榨新人的么?刚入职的新员工不是应该先做一些拍拍照走走红毯的轻松工作么?怎么一来就要进组了!”

    陆鱼抿唇看着他, 一时片刻没有出声。

    这个机会是梁诏樾给他的, 梁诏樾有随时收回去的权利。况且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来说, 自己确实需要多考虑金主的需求, 他们签协议也一个月有余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在见面, 但对于金主的期待来说,实在太少了。

    可陆鱼很需要这个机会。虽然还不知道剧本内容,但纯色系出品的剧就算不是部部爆火,但也没有过全网槽骂的烂剧。况且以他的情况进纯色系,质疑声肯定很多, 他亟需要一个能快速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

    陆鱼正想跟他商量自己进组前这短时间会尽力陪他,希望他能同意自己去拍这部剧,梁诏樾就突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强势道:“我要去跟组,去探班,你不可以拒绝!”

    陆鱼思索了会儿。

    他下午从田婧那儿问到了一番男主的人物,是一个模特转行的艺人,粉丝体量不算大,他也查看了下这部剧的官博,才一千出头的关注量。总的来说,他们这个剧组除了导演小有名气,其他都是新人,而很少有粉丝会到现场来追星导演,狗仔也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在没有什么流量价值的艺人身上,所以他可以不用太担心会被眼睛如检测器显微镜的狗仔和粉丝抓包的风险。

    “可以,但我希望——”

    “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梁诏樾抢答,并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小鱼,我会藏好自己的!”

    小鱼想起他把豪车换成经济轿车的“伪装”前例,只敢勉强放心一点点。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菜,陆鱼一边吃一边听梁诏樾的叽叽喳喳,偶尔偏头望一望外面的夜景。

    科斯顿虽然不是落座于京市最繁华的地方,但确是京市夜景最好的地方。而他们的位置也是最佳观赏位,从这里望出去,跨江大桥像是一条星际轨道,奔流不息的车辆汇聚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春笋一样拔地而起的高楼灯光熠熠,投映在江面泛舞,跳跃到夜空中闪烁。外面亮如白昼,暖色灯光如黄金,冷色灯光是钻石,将这座城市打造成人们向往却又望而生畏的帝国。

    即使在室内,陆鱼也能感受外面有着怎样喧嚣疯狂的声音。

    吃过晚餐,已经快九点。梁诏樾拉着陆鱼的手,凑近他低声呢喃:“小鱼,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好不好。”

    陆鱼偏头撞上梁诏樾的目光,里面流动的光柔软而凶猛,在用一种温柔地方式一点一点吞噬选中的猎物。

    他想,就是今天了。

    从签订协议之后,陆鱼从没有松懈过对这件事做心理准备。他并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抵抗力,也许是这段日子梁诏樾对他过于温善无害,也许是梁诏樾给了他太多恩惠让他心存感激,陆鱼和他一起去了他在科斯顿早就定好的豪华夜景房。

    陆鱼先去洗了澡,换上白色亲肤的浴袍出来时梁诏樾很激动地抱着他亲了会儿,在陆鱼的催促下不舍地去了浴室。

    房内只开着夜灯,除了床榻那里有清晰的摸样,其余地方都有些黑黝黝的,家具景物像是随时要变异的怪物。

    陆鱼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脑子里倒也没想什么,连心跳都很平稳,只是单纯地欣赏这个繁华城市的金碧辉煌。

    浴室响起来开门声,陆鱼并没有转身,五官都没动一下。

    梁诏樾脚步放轻地走到陆鱼身后,圈着他的腰,下巴枕在陆鱼肩窝,也看着外面,嗓音像是也被水浸泡过,有点潮湿:“喜欢夜景?”

    陆鱼对夜景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不喜欢,只是跟大多数背井离乡的人一样,在夜幕降临之后会沉下心来看一看这座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城市,但心里更多是自己家乡炊烟袅袅的摸样。

    他模棱两可地说:“这里是我看过京市夜景最好的地方。”

    梁诏樾“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像自言自语般说:“我记得东环那边有个楼盘,标榜为京市最佳赏夜景的小区,不知道还有没有房源。”

    陆鱼没有接他的话,刻意忽略了他话里的寓意。

    不管梁诏樾是想买来豢养他,还是买来直接送给他,都无法激起陆鱼的情绪价值。比起真金白银的钱财,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娱乐圈资源会让陆鱼更欣然接受。

    梁诏樾下巴一直枕在他肩窝,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擦过陆鱼的脸颊,像是一种刻意的暧昧的抚摸。

    隔着棉质布料,他能感觉到梁诏樾起了·反应。

    陆鱼以为梁诏樾很快就会有动作,但梁诏樾似乎被定格了,就这么抱着他,脑袋也一动不动,只有越来越浊的呼吸在撩动着他。

    好半晌后,梁诏樾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又哑了些:“小鱼,给我一点信息素吧。”

    陆鱼沉了沉眸,慢慢闭上,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出来。

    梁诏樾脑袋终于有了动静,他凑到陆鱼后颈,鼻尖抵着那一块与其他平滑肌肤不一样的很小的起伏之处,用力吸了几口,语气略有些痴意:“小鱼,你的信息素好好闻。香香甜甜的,喜欢,喜欢。”

    梁诏樾圈着他腰的力量慢慢收紧了点,陆鱼感觉到很温软的触感落在自己的腺体上,让那里猝然炸起一股酥麻流窜全身,他整个人狠狠一麻。

    梁诏樾的吻像贴地而行的蛇,从他的腺体蜿蜒到他的耳朵,留下让人皮肤麻痒的湿热触感。

    陆鱼眼睛一直闭着,因为用力而睫毛颤动,指甲也陷进了手心的肉里。

    梁诏樾开始释放信息素,高浓度的白兰地酒香很快在房间散发。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礼貌地打招呼,而是带着引诱性、侵略性,将藤蔓一样陆鱼慢慢地、紧紧地裹缠。

    陆鱼的耳朵被浸软了,连带着身体也在发软,力气和意识被浓烈的酒精分解。

    梁诏樾吻着他的脸侧,嗓音醇柔得不像话。

    “小鱼,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如果不愿意,请一定推开我。”

    陆鱼身形微动,手往上抬了几厘米,停顿数秒后,慢慢放了下去。

    梁诏樾单手扣着陆鱼的下颌把他脸侧过来,陆鱼眼睛一下睁开,分秒不错地和梁诏樾对上了视线。

    那双漂亮的明亮的眼眸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泛着碎光,荡漾浪漫,温柔的笑意渗出,像风往他身上扑。浓密的睫毛是黑色的蝴蝶,像是找到了一朵喜欢的花朵要驻足,慢慢地往下降落。

    陆鱼也被引诱着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亮度将将消失,嘴唇就落下了温软绵密的吻。

    梁诏樾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他一会儿,接着就有一道强势的力道将陆鱼压在了落地窗,他的后背与冰凉的玻璃紧密相贴,前面属于梁诏樾的热度在挤压他的胸膛。

    和以往的每一个吻都不同,梁诏樾吻得很激动,仿佛要把陆鱼身体里的空气都抽走。

    浴袍的腰带被人解开了,微冷的空气吻上了陆鱼的肌肤,一会儿凉,一会儿烫。

    两件浴袍被抛弃在了落地窗,颜色不同的两条内裤散落床边,白兰地和洋甘菊的香气完全混在了一起,开始发酵着越来越浓。

    床头的夜灯驱散了一部分黑暗,灯光是橘黄色,不刺眼,但让陆鱼觉得恍惚。梁诏樾每吻过一处,都像是被会留□□液的动物爬过,让陆鱼头皮层阵阵发麻。

    五感变得有些迟钝,他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听到了激烈的心跳声,沉重的呼吸声,黏腻的水渍声。还有梁诏樾像是被糖煮过的声音,又黏又腻,喊着“宝贝”,

    “小鱼”,

    “喜欢你”。

    来自S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具有绝对的压制力,陆鱼使不出半分力气,连骨头都变软。不受控的感觉很糟糕,像是乘坐在一艘性能不好的小船上,于波涛汹涌的水面上无助地呐喊。

    陆鱼流失了很多水分,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鱼,被抛到了岸上,被太阳灼烫着挣扎。

    腺体被舔吻过无数次,Alpha的犬牙也几次在上面施加压力。陆鱼不确定梁诏樾是否想要标记他,即便是临时标记陆鱼也无法接受,每次他用毫无震慑力的声音阻止后,都会换来梁诏樾几乎要碾碎他唇瓣的亲吻,以及让他崩溃到喊不出声音的生理失控。

    他又听到了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陆鱼抬脚想要踢他,被湿热的手掌擒住脚腕,用刚刚好镇压他的力量压在了胸口。

    很快,他再次坐上了那艘不受控的小船。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陆鱼,你谋杀亲夫!”……

    陆鱼被闹铃声吵醒, 抬手要去拿手机,一动全身都牵扯着酸痛,像是浑身骨头被拆开后重新组装过一样。

    近三个小时的记忆像河流倒灌一样涌入他脑海, 驱散了他的混沌,脑子一瞬间变得极其清醒,也因此而愣得彻底。

    闹铃一直响着, 将原本树袋熊一样挂陆鱼身上的人也吵醒了。他闭着眼睛撑起上半身, 伸手拿过陆鱼的手机,关了闹铃,然后睁开眼,对着怔懵的人用力亲了一口,笑得极其灿烂:“早安, 小鱼!”

    陆鱼回过神来,看了眼梁诏樾, 错开视线把人推到一边, 坐起身来, 强装平静地回他:“早。”

    两人身上都是不着寸缕, 没了被子的遮挡, 不便见光的暧昧痕迹就暴露无疑。梁诏樾看着自己的“手笔”, 心里爽歪歪。

    陆鱼弯身去捡地上的内裤, 穿与不穿让他纠结了很久。

    梁诏樾在他弯腰的时候就黏黏乎乎地抱上了他的腰, 像是没睡醒一样地咕哝着:“这么早起来干嘛?多睡一会儿嘛。”

    陆鱼垂眼看了两秒他在自己腹肌上不怀好意的手, 没有阻止,平静地说:“今天有工作,十点前得去公司。”

    “啊~~~。”梁诏樾不高兴地长吟一声,不安分的手把陆鱼的腰摸了好几遍,在陆鱼终于说服自己穿那条脏内裤的时候起身夺过陆鱼手中的内裤仍在地上, 对他说:“房间里有干净的,我去给你拿。”

    他亲了一口陆鱼,起身赤条条地去柜子那里给陆鱼拿干净的衣物。

    陆鱼看到他背上有几条狰狞的红痕,用力闭了下眼,错开了视线。

    梁诏樾给自己和陆鱼分别拿了一套,丝毫不觉羞臊地站在陆鱼面前就换上。陆鱼本来还想避着他换,看他这么坦荡,自己遮遮掩掩反而显得矫情,但还是背过他在床上把梁诏樾拿来的干净衣物不慌不忙地换上。

    “现在几点啊?”梁诏樾换好衣服后随口问了句,拿过手机看了眼,说:“还不到九点,我让人送早餐来,吃过之后你再去公司。”

    陆鱼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捻了下手指,说“好”。

    梁诏樾嘴角的笑像是被焊死了,一直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喜欢的宝贝。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陆鱼并不能自在地面对他。他错开视线,准备下床,梁诏樾忽然捧着他的脸强制自己和他对视。

    “小鱼。”

    “小鱼。”

    “小鱼。”

    梁诏樾连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黏糊,像是麦芽糖融进了空气里,无孔不入地往陆鱼身体里钻。

    “你唔——”

    他的声音再次被梁诏樾抢走,梁诏樾一边亲吻他一边抵着他唇缝断断续续地呢喃。

    “宝贝。”

    “真喜欢你。”

    “小鱼。”

    “最喜欢你”

    陆鱼被他压倒在床上,任性又甜腻地被吻着。

    陆鱼一开始还有点抵御,慢慢地也放松了戒备,这一放松,某人就像是得到鼓励一般放弃自我约束,越来越放肆起来。直到陆鱼感觉到不对劲,立马敲响警钟,膝盖往上一抬——

    “啊——陆鱼,你谋杀亲夫!”

    梁诏樾双手捂着痛处,蜷着身子在地上悲愤大喊。

    陆鱼坐起来,愣了一下,赶紧去扶人。

    梁诏樾不肯起,委屈又愤懑地瞪着他。

    虽说是梁诏樾触犯在先,但打人那里无异于杀人父母。陆鱼自觉心虚,好声好气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诏樾又委屈地瘪了下嘴,见陆鱼态度端正,决定大度原谅他这次。伸手放到陆鱼手上让他拉自己起来,教育道:“别总随便对我动粗,你这是家暴你知道吗!”

    陆鱼唯唯诺诺:“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诏樾:“你昨完就打了我一巴掌,我都没与你计较呢。”

    陆鱼:“对不起。”

    梁诏樾表情凝重地看着他,如交重任:“虽然你是屡犯,但我还是决定原谅你,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改的。”

    陆鱼敷衍地“嗯”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改,梁诏樾何来的信心。

    陆鱼往洗漱间走,刚走两步大月退根就传来一种像是韧带被过度拉扯后的酸痛,还有皮肤,也被裤子布料摩擦得很不舒服。

    他们昨晚亻故了si次,最后一次是在浴室洗澡。梁诏樾情迷意乱中想直接J,被陆鱼甩了一巴掌,委屈巴巴地用陆鱼的T弄·了出来。

    除开被迫的情况,这种事确实是一件让双方都感到生理·舒服的事,虽然他对梁诏樾没有爱情,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天是感到畅快的。即便他之前如何抗拒这件事,真正做过之后发现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梁诏樾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对床榻之人是有温情的,而自己身体也是Y快的。

    已经是有过经历的人了,坦荡享受会比耿耿于怀让自己活得更自由。

    但是——

    梁诏樾真他妈是狗!

    陆鱼狠狠闭了下眼,忍耐着不适去洗漱,梁诏樾像跟屁虫一样跟上来,小嘴叭叭:“不过小鱼,你打我巴掌就算了,你可不能打那里啊,打了那里也是你的损失啊。它昨天晚上还是让你很舒服的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陆鱼狠狠瞪他一眼。

    梁诏樾贱嗖嗖地笑,在陆鱼巴掌又要挥过来的时候一个弹跳离他八尺远,嘻嘻哈哈地往大门走去:“早餐好像送来了,我去看看昂。”-

    吃过早餐后陆鱼就离开酒店要去公司。梁诏樾要送他,陆鱼没有同意,本以为梁诏樾还要再死缠烂打会儿,没想到他立马就改口:“不让我送你那你送我吧,反正顺路。”

    陆鱼只好当顺风车司机把梁诏樾送到他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梁氏子公司去装装样子。

    在车上,梁诏樾看到了他要进组的剧本,随意翻了翻,评价说:“感觉不是什么能爆火的剧啊,要不我跟我姐说说给你换一个一演就能大火的剧吧。”

    陆鱼凉凉斜他一眼,说:“不用,这个就很好了。”

    梁诏樾又翻了翻,放下,一本正经说:“好吧,等你演完这部,我一定要找个会爆火的剧本,请最好的导演,让你当主演,拿影帝!”

    陆鱼对他地空口大话没有反应。

    梁诏樾下车前以早安吻为由给陆鱼嘴亲得发麻,气得陆鱼给他嘴唇咬破了个口子。

    早安吻个屁,在酒店就亲过两三次了!

    到了纯色系车库,陆鱼在车里仔仔细细把自己露出来的肌肤检查了个遍,确认没有露出任何可疑之处才满意。嘴巴虽然有点红,可以以早餐吃太重口为理由,拿出香水又喷了两下,陆鱼才神采奕奕地下了车-

    陆鱼先是去化妆室准备妆造,里面比昨天自己来的时候要忙碌,三个化妆师都在给其他艺人上妆。其中一个叫桃子的化妆师也是昨天给陆鱼化妆的人,因为今天有个艺人临时有活动,便先给那个艺人化了。她让陆鱼等一会儿,陆鱼应了好,找了个没人的化妆位先自己简单地打底。

    几分钟后,化妆室又进来一个人,穿着缀着白色羽毛的宽松上衣,头发微长,俏鼻红唇,眼尾上钩着,很漂亮的狐狸系长相。

    其他人看到他,都热情地招呼一声“小炼哥”,他也笑容明媚地跟每个人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落到和其他人隔了些距离的陆鱼身上。

    陆鱼知道他,叫莫炼,是纯色系的老人了。跟柯绫一样,长相很出色,但因为性别是Beta,所以在娱乐圈也砸不出什么太大的水花。

    他对着莫炼一颔首,主动表示礼貌:“你好。”

    莫炼也朝他友好一笑,问:“新人吗?”

    陆鱼点头:“昨天刚签的约。”

    莫炼上下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挑了挑眉:“Alpha?”

    陆鱼诚实坦荡回答:“我是Omega。”

    “哦……”莫炼没避着他的意外,但也没显出什么恶意,伸出手笑着介绍自己:“我叫莫炼,年纪应该比你大,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小炼哥。”

    陆鱼立刻起身,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小炼哥你好,我叫陆——锦麟,锦绣的锦,麒麟的麟。”

    “嗯,锦麟,加油。”莫炼客套地表达了下善意,陆鱼跟他道了谢,莫炼点头以示礼节后对那边选衣服换的一个女生催道:“须须,你快点啊,要迟到了,我先下车库等你。”

    被叫做须须的女生回了声:“好,我尽快来。”

    莫炼离开了化妆室,陆鱼继续给自己的脸上妆。

    十来分钟后,桃子完成了那个艺人的妆容,走过来看到陆鱼给自己做的妆前准备,笑着夸道:“弄得不错啊。”

    陆鱼也友善地回以一笑:“谢谢,只是随便弄了下。”

    公司中午十二点会发陆鱼的签约公告,紧接着陆鱼的个号就需要发宣传短片,时间还算比较急。

    两人也不多客套,桃子将粉底液、眼影、眉笔、粉刷等需要用到的化妆用具一一摆好后,就认真地给陆鱼上妆。上完妆陆鱼在隔壁的服装室换上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去了运营部找到负责艺人账号运营的员工荟荟,在她的指导下拍宣传短片。

    一共拍了三条,陆鱼跟荟荟一起选了状态最好的那一条,发给了剪辑师紧急加工,十五分钟后,剪辑师就反馈给了他们。陆鱼看着处理过后的宣传短片,心想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效率就是高。

    十二点整,纯色系官号发布新动态。

    ——风云变,天地动,锦麟过龙门,直上九霄天。@锦麟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他要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陆鱼看到文案之后, 怔了一怔,没想到公司会直接用他说过的话当官宣文案。

    十二点零五分,他的个人号定时发送了宣传短片。

    陆鱼的微博标记未读的小红点数字从来没有增长得这么快过, 个人头像代表着粉丝数的数字也在往上变动。

    评论的、点赞的、@他的,虽然远比不上其他人按秒破万按分破百万的速度,但这确实是陆鱼第一次得到这么快速的、大量的回应。

    未读数增长到了九十九加, 陆鱼的心率似乎也在随着这个数字上升。

    他地视线在三个有数字标注的条栏来回多次, 像是在点兵点将要先看哪一个似的,最后还是因为胆怯退出了个人页面。但也不是放下手机逃避,而是点进了纯色系的官微,进了自己官宣微博的评论区。

    比他料想的好很多。前排都是比较友善的评论,夸他长得帅、身材好, 还有两三个是很久之前就支持他的粉丝,用对仗工整的粉圈文案大力安利他。质疑声也没有想象中的刺耳, 大部分就是比较单纯的疑惑, 纯色系为什么突然签了一个寂寂无名“老人”, 纯色系以往基本签约的都是刚毕业的新人, 陆鱼虽然不是“签老人”的先例, 但他没有过任何出圈的作品, 关注量也低如素人, 纯色系会捡这种艺人着实让人好奇。

    再往下刷, 难听的评论就多了。说他丑, 看起来不像好人,质疑他靠不良手段进了纯色系,发他以前剧里的黑图。有几个ID号很熟悉,陆鱼认出来追着自己跑了好多年的黑粉,有那么几个甚至比他的真爱粉还要元老级, 真可谓是恨比爱长久。没办法,谁让他没演过什么好人的剧。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陆鱼看着这些评论竟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退出了公司官微,开始一个一个消除个号里不断上涨的数字。

    不出所料,个号里的评论比纯色系的官微里的评论要激烈得多,毕竟就像田婧说的,他的黑粉比活粉多。评论排第一的是他的黑粉,骂来骂去都是那些,除了平日里攻击他长相和人品的言论,结合这件事给他安了个卖身上位的罪名。

    唔,也不能说是罪名,因为这算是事实。

    一直关注他的粉丝和通过纯色系官微过来的新粉和黑粉骂了百层高楼,黑粉怼他们眼瞎,长成这样的Omega简直丑爆。有新粉直接兴奋回:我靠,竟然还是Omega,你TM不说还好,说了我不当他舔狗都不行了!

    陆鱼不禁笑了出来。

    老粉在他评论区尖叫,说他出息了,苦尽甘来了,终于被人看到了,发了很多流泪的黄豆脸。还有粉丝给他私信让他不要理会黑粉的话,让他努力工作也好好休息,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陆鱼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烫得厉害。

    他一个一个地回了粉丝的私信,在微博上跟粉丝聊了十多分钟就下了,手机界面跳入来电显示,是祁灿打来的,陆鱼接很快。

    祁灿的语气有些胆怯畏缩,陆鱼知道,他是因为对自己愧疚。

    他对自己签约纯色系的事表达了祝贺,讲了他的近况,说因为还了钱没有人再来找他们家麻烦了,虽然有时候会碰上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厌弃自己,轻视生命。他会好好生活,好好赚钱,早日把那七百万还给陆鱼。

    陆鱼跟他说钱地事不用着急,不还也没关系,他现在进了纯色系,以后会挣很多的七百万。祁灿坚持一定要还拿七百万,即便陆鱼以后会很有钱。那不只是一笔钱,更是自己对陆鱼的歉疚,他必须要还。

    陆鱼没有在这件事上跟他争论,如果还钱能作为让祁灿活下去的目标,那就让他抱着这个目标开始新的生活吧。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生活琐事,最后祁灿静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像是在建设勇气,用力又认真地跟他说:“小鱼哥,我前天去把标记洗了。”

    陆鱼停顿数秒,露出一个自己也辨不出意义的笑:“那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问祁灿洗标记痛不痛。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洗标记有多痛。

    明明只是从腺体里消除另一个人住宿在那里的痕迹,却好像取走了你的一个内脏,剜去了一块好肉。

    让你永远都感觉自己身体空了一块。

    陆鱼挂了电话后闭眼休憩了会儿。

    脑子里像是失忆的人突然重塑记忆一样涌进来很多画面。有以前的,有现在的,有昨天的。可他们并不是有条不紊地在时间的队伍里有序排列,而是绞在一块互相斗殴,争抢着要停留在最新的记忆里。

    暴力混乱的感觉让陆鱼脑子很疼。

    他猛然睁开眼,望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很突然地就意识到,自己跟梁诏樾做·爱了。

    好似,昨晚没有意识到,今早也没有意识到。而是在此时此刻,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的很普通的一瞬,特别清醒地意识到,这个惊惶又直接的事实。

    可事实上,他在默许之前,就已经足够清醒了。

    只不过祁灿的这通电话,把他带回了在认识梁诏樾之前的,某一段沉闷窒息、痛苦不堪的时光。像是一场如影随形的噩梦,黏上他的后背,钻进他的脑子,搅浑昨晚的记忆,试图让他后悔昨晚发生的一切。

    可陆鱼不会做后悔的囚徒,他要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手机一直在震动,陆鱼知道是多半是大家发来的祝贺消息,而梁诏樾会是小红点贡献最多的人,他从下车开始就在给自己发信息。

    先是“小鱼宝贝,我怎么才和你分开,就好想你[可怜]”,“小鱼宝贝,想你想你[亲亲][亲亲]”,“小鱼宝贝怎么不理我,睡过了就不喜欢了么[流泪]”。

    然后是“上班好无聊,不想上班,想和小鱼宝贝在一起”,“BB,你在做乜呀”,“我刚去洗手间照镜子,看到了你在我背上留下的抓痕,真性感”。

    陆鱼一度想要把他拉黑。

    纯色系发了签约公告后,梁诏樾又立马把那张照片发给了他,并附上几条发病回复。

    【梁诏樾】:小鱼宝贝,你好帅呀!

    【梁诏樾】:我终于明白你的粉丝为什么会在你的照片下评论想舔屏了,我看着这张照片也好想舔

    【梁诏樾】:不过我可以回家舔真人,嘻嘻。

    【梁诏樾】:遭,不妙!

    十几分钟后。

    【梁诏樾】:小鱼宝贝,我刚试了,功能完好,没有被你踢坏哟~

    陆鱼压下飙升的血压,放弃回复梁诏樾,去回复其他给他发祝福的信息,看了一眼,毫不迟疑点进晏里的聊天框。

    【晏里】:小鱼,你签约纯色系啦?

    【陆鱼】:是的呢,宝宝!

    【晏里】:哇塞,好棒哦,我听同事说这个公司很厉害

    【晏里】:我们小鱼也很厉害!

    【陆鱼】:[害羞 jpg.]

    【晏里】:那小鱼,你今天有空吗,可以一起吃饭吗,给你庆祝!

    【陆鱼】:好滴宝宝,我晚上来接你!

    【晏里】:^︶^

    和晏里聊完退出来,梁诏樾又刷屏了好几条信息,虽然陆鱼并不想看他的黄言黄语,但还是因为轻微的强迫症点了进去。

    这次梁诏樾不是发的陆鱼想扇他的话了,而是截图了几章黑粉骂他的话,问他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骂他,他们是不是神经病,说要去给他报仇。

    陆鱼一惊,担心他所谓的“报仇”是去跟黑粉对骂,他要是有意识开个小号去骂还好,如果用他认证的个号去骂,以网友的敏锐度和能力,肯定分分钟就把两人的关系给扒出来,那他还没红起来就要黑彻底了。

    陆鱼赶紧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梁诏樾一接起电话就兴奋得不行:“小鱼小鱼,是想我了吗是想我了吗!”

    陆鱼没理会他的热情,严肃地问:“你做了什么?”

    “什么做什么?”梁诏樾迷茫地说。

    “你说要去给我报仇,你做什么了?”陆鱼紧张得心跳很快,试探着问:“不会是用你的个人账号去和他们掐架了吧?”

    “啊?没有啊。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嘛。”梁诏樾笑了声,问:“你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就是担心我冲动之下用私人账号去和那些骂你的人激战么?”

    得到梁诏樾否定的答案,陆鱼松了口气,心跳恢复正常评率,没有回他的问题,反问他:“那你说要去报仇,是准备做什么?”

    梁诏樾语气听着有些得意,他说:“不是准备做什么,是我已经做完了!”

    陆鱼一顿:“你——干嘛了?”

    梁诏樾:“我找人把那些不好的评论都删了,还把他们的账号永久封了,哈哈哈!”

    陆鱼:“……”

    有脑子,但不多。

    虽然删评是最高效的方式,但也最容易引起争论。况且那些骂他的大多是小号,封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治标不治本。娱乐圈本就是这样,褒贬言论并存,连穆安枝这种公认的大美人都有黑粉骂他丑,他的那寥寥几条偏激言论其实算不上什么。这种时候不管比删评封号更妥当些。

    梁诏樾沾沾自喜:“跟你在一起后我可是特意潜入你的粉丝圈学过了很多追星技能呢,我不仅删了那些垃圾言论,还买了几个权重很高的号给你刷好评,现在你的评论区应该没有脏东西了,怎么样,我做得好不好,夸夸我!”

    陆鱼沉默片刻,很违心地说:“做得好。”

    虽然梁诏樾不做这些,公司也会下场净化评论区,但是很显然,梁诏樾做得有些过犹不及。但也不至于让陆鱼抨击他的好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本就是梁诏樾这个圈外人理解不到的。

    梁诏樾语气要上天:“那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百个亲亲?不,一千个!”

    陆鱼挂了电话。

    梁诏樾下一秒就在微信里给他发了满屏的亲亲黄豆脸,一度让陆鱼以为自己手机中毒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你难道不觉得我认真工作……

    陆鱼掐着点开车去接晏里, 虽然他对官驰也和晏里的关系持有很大的忧虑,但不得不说官驰也将晏里养得很好,看着晏里越来越自信漂亮的气质, 陆鱼也觉得开心。

    晏里跟他讲了自己新工作的事情,说这个公司的同事都很好,做的工作自己也擅长喜欢的, 害羞地说都是因为官驰也他才能选到这么满意的工作。

    陆鱼也给他讲了自己近期发生的事, 虽然才几天,但感觉发生了一年份的精彩事迹,陆鱼刻意避开了可能引起怀疑的方面,挑着有意思的晏里会感兴趣的事说。

    “那你解约是不是要赔很多钱啊,你身上钱够吗, 不够的话我给你,你不用担心, 我有钱的。”晏里睁着一双大眼, 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陆鱼笑了笑, 舀了一碗甜羹递给他, 宽慰道:“放心, 我请了个很厉害的律师, 帮我把违约金压很低, 我已经付清啦!”

    “哦~”晏里点点头, 喝了一勺子甜羹, 想到什么又问:“那律师费贵吗,你钱够吗,我有钱可以给你。”

    “放心吧宝宝,我全都解决好了。钱不够用的话我肯定会找你借的。”

    “不是借,小鱼, 你需要钱就直接跟我说,也不用还,我现在还是很有钱的。”虽然都是官驰也给他的钱,但官驰也说他可以随便用。

    陆鱼笑着去捏了捏他的脸,逗他说:“好的好的,我们里里宝宝也是个小富少了,富少这是要包养我吗?”

    “不是包养。”晏里严谨反驳了句,想了下,又改口:“也可以包养,小鱼,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主,给你买好吃的蛋糕,买漂亮的首饰,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真的呀,好感动,那我可得把我的宝贝金主给伺候好了。那我今晚就洗白白喷香香给我的宝贝金主暖好床,陪好睡~”

    晏里一本正经:“暖床陪睡就不用了。”

    “啊,也是呢,毕竟我的宝贝金主的床榻上已经有了一个189大长腿顶级身材超绝外貌的大总裁了,给我们晏里宝宝娇养得越来越水灵可爱了,别说他了,我看着都想天天咬一口。”陆鱼明显是盯着晏里右侧颌骨下那枚遮不住的吻痕在逗他。

    晏里脸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边喝甜羹边小声说:“不许说了。”

    两人吃过饭又聊了会儿,晏里便被某个离不得伴侣的总裁给接走了。

    陆鱼也准备回家,坐上车后本着情人守则给梁诏樾发信息报备自己结束了,问他在哪里。

    梁诏樾给他秒回了一张照片,背景黑黝黝的没开灯,但陆鱼还是从一些模糊的轮廓辨别出他在办公室。

    下午陆鱼跟他说晚上约了晏里就不跟他一起吃晚饭了,梁诏樾叽叽歪歪不乐意,说昨晚才把他吃干抹净了今天就单独去见别的男人不要太渣,嚷嚷着要一起来,反正他也认识晏里。陆鱼肯定是不同意的,他跟梁诏樾的关系是不能见光的,能瞒多少人就瞒多少人。

    梁诏樾骚扰了他好半天,赌气说自己会在公司一直等他,如果自己不去接他就饿死冷死气死无聊死在公司。如果他死了,陆鱼就是凶犯,即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陆鱼纯当他闹着玩,没搭理,没想到他真一直到在公司等他。

    陆鱼回他:还在加班啊,那我先回家了。

    下一秒,梁诏樾电话就打了过来,炸雷一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陆鱼!”

    陆鱼把手机拿远,平静道:“别吼,我听得见。”

    梁诏樾很轻的“哼”了一声,半晌不说话。

    陆鱼故意说:“没事吗?没事就挂了,我要开车了。”

    “有事!”梁诏樾闹脾气喊了声,自己气了一会儿,又别扭又委屈:“加什么班,我班都不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加班,我在公司等你,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会一直等你来接我!”

    陆鱼“哦”了声。

    “哦什么哦!还不快来接我!”

    “嗯,知道了。”

    陆鱼挂了电话,正准备启动车,又愣了一会儿。梁诏樾是这种性格的人吗,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让他怀疑以后这人会不会吃饭都要自己喂-

    陆鱼驱车到梁氏子公司楼下,给梁诏樾发信息说自己到了,让他下来。

    梁诏樾却把他的办公楼层发给陆鱼,让他上去找自己。陆鱼毫不迟疑地拒绝,梁诏樾说:“放心吧,办公室的人早走光了,没有人,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热爱工作吗,这个点了还在加班。”

    陆鱼怀疑他有什么人格分裂症,一周去公司不超过三次,每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要不是自己姓梁,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上班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陆鱼跟他拉拉扯扯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这人的倔脾气,跟商业间谍似的鬼鬼祟祟上了楼。

    陆鱼乘电梯到十二楼,根据梁诏樾给他指示的路线往他办公室去。一路上灯光大亮,陆鱼战战兢兢的,生怕还有没走的职员看到他。好在办公室确实走空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没有别的动静。

    陆鱼站到了梁诏樾办公室门口,办公室们是虚掩着的,陆鱼看到里面亮如白昼。

    他礼节性地敲了下门,里面传来梁诏樾一声低沉稳熟的“进来”。

    陆鱼推开门,一眼过去,就看到平时日吊儿郎当像有好动症一样的人此刻竟然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地在办公桌面前,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陆鱼打量四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监控在监视梁诏樾,如果他不认真工作就会电击处罚他。很遗憾,没有找到。他又盯着梁诏樾,妄图透视他被其他人夺舍了,这个样子的人,怎么看都不是梁诏樾本人。

    梁诏樾没有给陆鱼一个眼神,目光始终在他手上的文件上,语气稳重得诡异:“你先坐会儿,我还有两份文件要处理。”

    陆鱼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他继续看了几秒小梁总,他似乎真的在忙工作,陆鱼便拿出手机玩,腹诽着早知道就该把剧本拿上来研读,不对,就不该妥协来接他。

    陆鱼解锁手机,回了几条微信信息,刚要点开微博,就听到梁诏樾清脆的嗓子咳了两声。他抬眼看他,对方还是那副看文件的专注姿势,陆鱼收回眼睛看自己的微博。

    一点开自己的主页,陆鱼惊得表情一呆。就这么半天的时间,他竟然涨了十多万粉丝。他的粉丝量长达五年保持六开头,破七十万是洲锦酒店发他照片那次,破八十万是这次,不得不说,在事业这方面,梁诏樾确实是他的贵人。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这跟爽文开挂有什么区别?

    陆鱼觉得自己有点堕落了,竟然产生了愉悦的心情,并且希望可以继续下去。

    梁诏樾又咳了两声,但陆鱼沉浸在自己涨粉的喜悦里无法自拔,点开自己的评论条,一条一条仔细地阅读老粉新粉吃瓜粉给他的留言。

    梁诏樾继续咳,再咳,大声咳!

    陆鱼丝毫没有要关心他的意思,梁诏樾坐不住了,放下他装模作样的文件,大喊道:“陆鱼,你干嘛呢!”

    陆鱼被他喊回了神,嘴上的笑收不回去,抬头问:“怎么了,你忙完了?”

    人虽然看自己了,但注意力显然还在他的手机上。梁诏樾憋着嘴不高兴说:“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都不看我。”

    陆鱼露出怪异的眼神:“你不是在忙么,我看你做什么?”

    梁诏樾瞠眼,用一种颇为不理解且很震惊的语气说:“你难道不觉得我认真工作的时候很帅很有魅力吗?”

    陆鱼:?

    陆鱼:“……”

    他把手机放口袋里,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面无表情说:“既然你没在忙,就走吧。”

    梁诏樾还是不可置信:“你刚刚为什么不看我,你真的不觉得我刚刚的样子很帅很有魅力吗?”

    陆鱼思索一会儿,很认真地回他:“因为你不是在真忙,是在假装忙,所以魅力点没能激发出来。”

    “是么?”梁诏樾沉思。

    “是的,走吧。”

    陆鱼转身就往外走,梁诏樾还反思了会儿才跟上去,跟无骨动物一样黏陆鱼身上,亲昵地问:“小鱼宝贝,你今天跟晏里都干嘛了?”

    陆鱼一边把人扶正推开些距离,一边情绪淡淡地回他:“没干什么,就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

    陆鱼越是推拒,梁诏樾越是要往他身上贴,边贴边用脑袋在他肩窝拱。“哦,吃的什么,好吃吗?都聊了些啥,聊得开心吗?”

    陆鱼随便敷衍着:“好吃,开心。”

    “哦,你今天想我没,我想了你一整天。”

    “你今天很忙吗,都不怎么回我信息。”

    “哎呀小鱼宝贝,怎么感觉一天不见,你又更帅了,mua~”

    电梯里被偷亲的陆鱼很想把梁诏樾的头怼到摄像头上,只不过高度达不到,所以他逃过一劫。

    两人一起回了璟岩湾,时间不早不晚的,陆鱼洗完澡就坐沙发上跟柯绫发信息。柯绫说他直播的时候有陆鱼的黑粉来挑拨离间,自己没忍住在直播间口吐芬芳,被微博禁言三天。

    【柯绫】:气死了,我直播间这两天来了个话少钱多的大老板,我本来还想靠她挣律师费呢!

    陆鱼从文字就看出他的烦躁,问:新来的富婆姐姐吗?

    【柯绫】:不知道,是个新申请的号,什么信息都没有,第一天来我直播间就给我刷了五万

    【柯绫】:我这几天在补直播任务,只要一开直播他就来,不发评论也不私信我,就哐哐刷礼物

    柯绫在娱乐圈虽然半温不火的,但长相漂亮,像布偶猫。有几个经常给他直播间刷礼物的富婆姐姐,柯绫嘴甜,不用线下维护关系也能把几个富婆姐姐哄得美美的。

    陆鱼开着玩笑:新的富婆姐姐看上你了,话少的都人狠,出门小心,别被迷晕失身了。

    【柯绫】:富婆姐姐如果愿意给我出律师费,我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

    梁诏樾也洗完澡出来,径直过来往沙发一趟,脑袋枕陆鱼腿上,拿遥控器开电视,问:“和谁聊天呢,晏里吗?”

    陆鱼边打字边回他:“不是,在和柯绫发信息。”

    “谁!”梁诏樾蹭地坐起来,抻着脑袋就要去看他手机:“那个对你动手动脚的小矮瓜?你们聊什么,给我看!”

    “别闹,是聊正事。”

    陆鱼单手打字,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压回自己腿上。

    脑袋窝在陆鱼腿心,暖融的洋甘菊香气瞬间包裹了他。梁诏樾痴迷地猛嗅两口,抓过陆鱼的手亲了亲,露出满足享受的神色。

    柯绫说公司给他接了一部弱智剧,他不愿去演,跟公司起了点冲突,他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傻逼公司了,他要吃馒头存钱请律师帮他解约。

    陆鱼思考了会儿,回他:别卖身,忍一忍等我个一年半载的,赚钱给你赎身!

    虽然不确定拍《劣心》能拿到多少片酬,但目前看来纯色系对艺人还挺大方,能喂多少资源就喂多少,虽然以他现在的咖位拿不到多少钱,但一年之内应该能存够沈咎的律师费吧。

    柯绫立马发了段情感丰沛的语音过来。

    “鱼鱼宝贝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要当你一辈子的舔狗!”

    正在看陆鱼黑历史短剧的梁诏樾猛坐起来,表演了个无实物扔烟的动作,呲牙咧嘴怒气冲冲:“哪里来的狐媚玩意儿,敢跟老子抢人!”

    陆鱼:“……”

    这是电视上正播放的剧里,他说过的原台词。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有人说你在剧组霸凌过别……

    早晨七点过, 陆鱼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下意识挂了,迷蒙了几秒反应过来不对劲,那个铃声似乎不是闹钟的, 是来电的。

    他抓过手机看,刚解锁田婧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陆鱼接通:“什么事,婧姐?”

    “刚醒?”田婧随口问一句后也没给陆鱼回答的间隙, 立马问下一句:“看热搜了没?”

    陆鱼坐起身来, 慢慢清醒:“没有,怎么了吗?”

    “有人说你在剧组霸凌过别人。你自己先看下热搜,顺便清醒一下,十分钟后开群聊会议。”

    田婧吩咐完就挂了电话,陆鱼赶紧打开微博, 点进挂在热搜十一的词条——锦麟霸凌。

    陆鱼看完热度最高的营销号发的文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文案说以前陆鱼拍一场扇主角巴掌的戏时,借着状态不好多扇了主角几巴掌, 害得主角脸都肿了, 还得去医院输液敷药, 两天才好。带图的是两张头像名字被打码的评论区截图, 陆鱼不用解码也能对号出几个账号。

    文案还说这几条评论刚发出没多久就被删了, 相关账号也被封了, 明显是陆鱼心虚捂嘴。营销号的评论区里讨论得如火如荼, 大多数都是在抨击他的, 说他难怪出道十年都不火, 原来是个霸凌咖,发红底白字图片强烈抵制纯色系签约霸凌咖。

    陆鱼只是无语地笑了下,起身准备去书房开语音会议。

    梁诏樾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问他怎么起这么早,是要去公司吗。慢腾腾地想要爬起来, 似乎是想送他。

    陆鱼把他按回被子,“没有,经纪人打电话要开会,我去书房聊语音。”

    梁诏樾眼睛睁了个小缝,又合了回去,含含混混说:“好吧,开完会回来继续睡啊,这么早呢。”

    陆鱼鼻音发了一声,去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去了书房。

    田婧拉了个临时群聊,除了陆鱼另外还有两个人,问过大家准备情况后就拨通了语音群聊。

    田婧简单介绍了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公关部的赵主管和员工小荷。介绍完,田婧就让陆鱼解释霸凌事件的始末。

    陆鱼也不废话,直入主题讲述当年的真相。

    “差不多是五年前吧,接的一部短剧,我演的恶毒男配。没有故意多扇他巴掌,状态不好的不是我,是他。这场戏本来就要拍两个角度扇巴掌的戏,我一开始跟他说我会控制力度,不会让他感觉到疼,反正后期会配音。但他说不用,让我一定要真扇,用力一点,他担心自己演技不够好演不出那种效果。虽然这么说,但我真的没有用什么力道,反而因为他的演技——真不怎么好,NG了好几次,但我可以发誓,虽然打了他好几次,每次都是收着力道的,根本不会伤到他。至于他脸肿——”

    陆鱼顿了下,继续说:“虽然我也不愿意恶意揣测别人,但绝对与我无关,至于他为什么严重到要去医院,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他后来发了一条微博,大概意思是说自己拍挨打戏因为总NG被打了好几次,虽然脸被打肿了但因为很好的完成了这场戏觉得很值得很开心,然后他的粉丝因为这条微博误会我借戏霸凌他。”

    陆鱼吐纳一口气,有些郁闷:“我其实也找过他好几次,希望他澄清那条微博与我无关,但他并没有理我。”

    那个主演叫疏疏,当时还是个粉丝小一百万的小艺人,现在已经超五百万粉丝了。因为这件事,他的粉丝追着自己骂了五年,只要他有新动态就会在评论区发恶毒言论,有两个人在他的账号里都骂成钻粉了。

    田婧听后,没发表冗余言论,简洁说:“明白了。赵主管,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赵主管是名声音比较年轻的男性,他说:“锦麟老师,你把那部剧的名字和艺人名字告诉我们吧,这件事听起来应该是那名艺人为了流量故意引导的舆论,这总情况我们处理得不少,有一套成熟的解决方案和流程。”

    “好,我马上发群里。”陆鱼把那部剧的名字和艺人的信息发到了群聊里。

    “嗯,我们会先发公告说明你没有霸凌的情况,但仅是公司公告并不能说服网友,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那个艺人出面澄清事实,这个会有我们部门的同事负责去沟通。”赵主管的语气沉着冷静而条理清晰,听起来专业涵养很高。“小荷,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田经理、锦麟,我这会儿在开车不太方便,就先退了,有什么事吩咐小荷,需要我处理的就发群里。”

    田婧:“好,你忙。”

    赵主管退了之后,小荷又跟陆鱼讲述了一遍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和自己需要配合他们做的事,陆鱼耐心地听着。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些,陆鱼视线放过去,穿着睡衣半睡不醒的梁诏樾趿拉着拖鞋走进来。他径直到沙发旁,挨着陆鱼坐下,抱着陆鱼的腰靠他身上,像是离不得人的小孩似的闭上眼继续睡。

    陆鱼没管他,继续听小荷的讲述。

    小荷讲完,田婧总结说:“行,那就麻烦小荷你了,锦麟你配合好他们的工作。”

    陆鱼:“好的,我等会儿就去公司,当面交流会更方便。”

    小荷道了谢,田婧问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现在说的,没有就都退了。

    “那个,等下。”小荷似乎还有话要说,着急又犹豫地阻止田婧。

    田婧问:“还有什么事吗,小荷?”

    “那个,就是锦麟哥,有件事想跟你提一下。”

    陆鱼:“嗯,你说。”

    小荷声音听着略严肃,但也算不上强势,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纯色系的公关手段还算成熟,你进了我们公司,我们自然有责任保护你不被绯闻谣言侵害,所以希望你对公司也全力信任,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向公司求助,最好不要自己去解决。”

    她停顿下,语气变委婉了些:“比如这次事件,听你说清缘由后其实是件很好澄清的事。但因为我也不清楚是你粉丝还是什么人把那些评论删了,发布谣言的人也封号了,虽说对方可能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但也正因如此,这件事就可能发酵成是我方心虚捂嘴,对我们是很不利的。当然,我并没有是在责怪你,只是希望你明白舆论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专业的事最好还是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处理,以后我们部门肯定也会尽心尽力地为你扫清不良舆论的。”

    梁诏樾虽然闭着眼,但并没有进入睡眠状态,自然听到了小荷这一番话。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有些懵和急地看着陆鱼,刚一张嘴,就被陆鱼捂住。

    陆鱼给了他一个别说话的眼神,跟小荷道歉:“抱歉,是我——朋友,他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所以冲动之下就直接做了这件事。真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肯定多注意,我对公司肯定是绝对相信的,谢谢你的提醒,也感谢贵部门对我的保护和支持。”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啦,我真不是在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舆论这种东西是很复杂的,哪怕是澄清也要讲究方法,不然就会弄巧成拙。虽然这次我们失了先机,但问题不大,很好解决的。”小荷嗓音松快:“锦麟哥你也不用跟我们太客气,保护艺人本来就是我们部门的职责。好啦,我也准备出发去公司了,锦麟哥你等会儿来的话直接到公关部找我就是了。”

    退了群聊后,陆鱼扭头就对上梁诏樾一双犯错后的委屈小狗眼。

    “小鱼,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吗。倒也算不上,虽然他的做法让舆论变得更激烈,但针对事实本身,他才是受害者,只要澄清谣言就可以解决负面影响,虽然并不会让所有人相信,但这些年他被造谣诽谤过不少次,对那些只能自我取乐的中伤已经不痛不痒了。况且梁诏樾本就是出于好意才做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没有责怪他的理由。

    “没有的事,你刚不也听到了,公关部同事说很好解决,别想多了。”陆鱼拍了拍他,“这里面确实藏着太多陷阱,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就让公司去解决吧。但你帮我肃清黑粉评论这件事,我还是很开心的。”

    “真的吗?”梁诏樾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开朗起来,因着愧疚靠在他肩膀上,语气蔫蔫的:“你们娱乐圈的弯弯绕绕确实太复杂了,比我大哥的工作还要复杂。看来我还得好好学习学习娱乐圈的规则才能好好帮你。”

    陆鱼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纷乱的深思。他声音有些低:“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不用总想着为我费心。在职业这一方面,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达到我的目标。”

    “你又这样跟我客气。”梁诏樾仰头有些不满的语气。

    他当然知道陆鱼这样说寓意何在。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对他的每一步好,都是一种欠债,他不想欠自己太多,怕两人分开的时候还不上。可梁诏樾从来没想过要他对等地还什么,自己的每一个付出都是出于自愿的喜欢,即便他们有一份彼此签字盖印的协议,梁诏樾也从来没把他当过身份不对的情人,他从一开始都把陆鱼当伴侣一样在对待。

    可陆鱼把他们的关系划分得太清楚,这让梁诏樾挺不爽的,也觉得有些憋屈。

    “我不是在客气。”陆鱼说。

    他只是在一段有限期的不对等的关系里必要的自我保护。

    “我只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更多地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实现。”

    陆鱼给了一个梁诏樾更愿意接受的理由。

    梁诏樾仔仔细细盯着他看,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好吧,我懂了。”梁诏樾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弯着眉眼笑眯眯的:“我们小鱼这么厉害,肯定会成为世界巨星!”

    陆鱼对上他充满信任的灿烂眼眸,心虚地挪开,干涩道:“我去换衣服了,得去公司配合处理这件事。”

    “我送你去!”

    陆鱼给了他一个拒绝的眼神。

    梁诏樾垮下肩膀:“好吧,我在家等你,小鱼你早点回来啊。”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事实证明,行好事做好人……

    不出意料, 和疏疏那边沟通很不顺畅,他不愿意澄清当年那场戏的拍摄真相,毕竟他一旦澄清就算变相承认自己当年那条微博具有引导性, 被网友拿来攻击也是不可避免的。

    小荷说没关系,先使用方案二,联系那部戏的导演, 让他来出面给陆鱼正名。陆鱼也不清楚这样行不行得通, 毕竟很多粉丝都是盲目的,哪怕是正主出来说明情况,也会觉得自己偶像是被资本威胁了不得不低头。

    小荷说:“相信你的会一直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不管证据多充足都不会相信,他们也不会成为你的粉丝, 不用太在意,清者自清。”

    陆鱼觉着是这个理。

    公关部联系上那那部剧的导演, 正与其沟通, 陆鱼被田婧一通电话叫去了她办公室, 说是有新的行程要跟他讲。

    “我跟明一程拍广告?”陆鱼刚进田婧办公室, 就被这个重磅消息砸得晕了下头。

    如果说穆安枝是国民老婆的存在, 那明一程就是国民老公的存在。明一程是泛艺老板明玊的亲弟弟, S级Alpha, 是到哪儿都能引起交通瘫痪的顶流存在。让他一个小糊咖去跟顶流明星一起拍广告, 纯色系的资源这么随便给的吗?

    “背景板而已, 别想太多。”田婧无情地毁灭他的幻想,解释说:“老人带新人本就是经纪公司的传统,也不是你一个新人跟他一起拍,另外还有两个新人。他是这次广告商品的亚洲区代言人,你们只是打包的镶边角色, 露露脸而已。”

    “哦哦。”

    虽然话听起来凄惨,但陆鱼反而松了一口气。让他一个正被黑料缠身的糊糊去跟顶流共享资源,他真的担心自己会被网友的键盘炮轰死。

    刚跟田婧聊完,公司官号就发了声明澄清霸凌事件,对于造谣者的法律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也正如意料之中,这种光由公司发的声明除了当事人粉丝,其他人基本不怎么接招。大家都清楚经纪公司为了维护艺人形象会否认有关艺人的所有负面信息,它们堂而皇之地说要拿起法律的手段维护正义,可事实上这种法律手段只会降临在造谣的网友身上,而如果公司自己撒了谎,法律将荡然无存。

    个人账号也在公关部的指导下发了一条声明的微博,只是说明自己入行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与人为善,从未有过耍大牌霸凌他人的情况,以后也会谦虚礼貌、砥砺前行。非常模版化的说明,没什么说服力,但娱乐圈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摄像头的监视下,能不撕破脸就留一线,粉丝的报复心会比正主还强,指不定就把你幼童时期光屁股跑的事情翻出来放大说你有暴露癖。

    陆鱼猜测自己现在的个人微博已经被骂声攻陷,他没有自虐倾向,便不准备打开看了。他回了公关部,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自己要做的。

    小荷跟他说导演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他愿意发微博澄清。不过,小荷又给他打一剂现实针,她说明星效应比一般事件的两面性还要更明显,导演的澄清也只是让理智的人认可真相,不理智的人是没有任何方法让他们摆正思想的。

    陆鱼点头,表示理解。

    约半个小时后,那部剧的导演就发了微博,说明了当时拍那场戏的情况。没有直接说疏疏的不是,而是模棱两可地说NG原因并不在陆鱼,并正面夸赞陆鱼的敬业,专业能力强,性格好,跟剧组的人都相处的很好,绝对没有出现过霸凌的情况。

    正如小荷所说的,明星效应具有很强的两面性,导演大概也有考虑到对疏疏的影响,所以才会模糊了一些词句,可有的话越是说的模糊,越是让人敏感,网友们心里有一杆自己的秤。疏疏的粉丝很快跳出来冲了导演的评论区,骂导演见风使舵,见陆鱼攀上了大公司就污蔑他家哥哥,哭诉他家哥哥被资本搞了。疏疏的黑粉也不少,跟着陆鱼的粉丝和疏疏的粉丝们在网上开战。

    吃瓜路人最喜欢看娱乐圈大戏,很快与“霸凌”相关的词条就冲上了热三,连“锦麟”和“陆鱼”这个名字都在热搜位有一席之地。陆鱼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流量,忽然就理解了那些走黑红路线的同行。管他黑的白的,能变成“红”它就是好颜色。

    小荷说:“疏疏那边我们会继续沟通,在此之前这件事就交给时间和水军吧。”

    像纯色系这种大公司,自然是有一批账号权重很高的水军,知道怎么装路人刷好评。他们找了一些陆鱼以前敬业拍戏、友待他人的照片,在评论区给陆鱼刷好感,将那些不好的言论挤到犄角旮旯去。

    到了午饭点,陆鱼为表谢意要请她吃饭,小荷推辞不过,便应下了。

    饭间,两人聊的也是公关这个大学问。小荷说:“本来以咱们公司的底气是可以直接硬刚疏疏的,但疏疏的粉丝体量不算小,死忠粉也挺多,而锦麟哥你刚签纯色系,不太好直接跟人起冲突,给网友留个谦逊体面的好印象更重要,所以我们才用了比较委婉的公关方式。等过个一年两年的,锦麟哥你名气起来了,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可以直接阴阳怪气对方为了流量的绿茶行为。”

    陆鱼点头:“我明白,也认可公司的公关方式。放心,也是出道十年的老人了,还不至于看不懂这里面的内涵。”

    大概是因为职业习惯,小荷时不时地就要点开微博看一看舆论风向。快吃完的时候,小荷突然惊呼一声:“我的天,锦麟哥,公关起效了!”

    陆鱼以为她表达的是在路人网友里支持他的人占比多了些,笑着跟她表达谢意:“要不说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做呢,多亏了小荷你们才能这么快还我清白,再次向你和公关部同事致上诚挚的谢意!”

    “不是不是。”小荷注意力专注在手机上,有迷茫也有严肃:“照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呢,而且看网友的评论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先看看。”

    小荷的话引起了陆鱼的好奇,他也打开微博来看。果然,纯色系官微的评论区前面请一水儿的支持,看回复既不是粉丝也不像是水军。陆鱼根据其中一个网友的指引,找到了改变舆论风向的原因。

    先是那部剧一起参演的另外两个演员站出来发声,发誓陆鱼绝对没有霸凌过疏疏,说他是个很善良很友好的人。接着又有几个陆鱼合作过的演员也纷纷出面,证实陆鱼的人品,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发的几百字小长文,讲述陆鱼在剧组做过哪些善心之举。陆鱼记得他,他们合作的那部剧是他入行的第一部剧,一直很紧张,陆鱼引导他怎么放松,还教了他不少演绎技巧。

    舆论的风向一偏,最先跳出来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键盘侠,抄起他们手上的按键就开始狂喷疏疏。接着是一些跟风者,也纷纷发评维护陆鱼,要求疏疏出面给陆鱼道歉。

    在娱乐圈,网络流量是最容易抓取的资源。疏疏的几个对家见此情景,陆陆续续发了条含沙射影的微博,气得疏疏的粉丝到处控评掐架。热搜前十有六个都是和这件事有关的词条,一时之间,吃瓜网友仿若上蹿下跳的猹,都不知道该跑谁的评论区观战。

    事情的发展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以为发了公告和导演澄清之后,只是会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去,如果疏疏这边实在沟通不下来,公关部的意思也是靠时间来洗脱网友的记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主动出来维护陆鱼,刀锋剑刃瞬间就从陆鱼指向了疏疏。

    “这可是真是我经手过最高效的一次公关任务了。”小荷笑着说:“事实证明,行好事做好人就一定会得好果,这是都是锦麟哥你以前做的善事所获得的回报。”

    陆鱼也笑了笑,未置可否。他自己也有些意外,这娱乐圈这个点个赞都要慎重再慎重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出来为他说话。

    霸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小荷说他们也不准备主动去找疏疏调解了,当下的情况来看,对方会比我们还要着急。

    陆鱼点了下头,跟小荷道了别,准备回去继续研读剧本。

    梁诏樾给他发了信息说有个朋友今天过生日,邀请他去参加生日宴,问陆鱼要不要一起去。陆鱼根本不考虑就拒绝他。

    梁诏樾的“好吧”虽然是通过屏幕传递过来的,但陆鱼莫名看出了一股失落感。梁诏樾说他去露露脸就回来,让陆鱼不要太想他。

    陆鱼回了个微笑黄豆脸。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他要做一个正向的、闪闪发……

    陆鱼到车库准备开车回自己家, 为了满足梁诏樾的“同居”要求,陆鱼都是自觉去璟岩湾住。但今天梁诏樾出去聚会,以他那爱玩好乐的性子, 肯定不只是露露脸就回来,指不定要玩到凌晨,自己正好趁此机会回家住。

    上车后, 陆鱼忽然想到一个不轻不重的事。虽然他拒绝梁诏樾给自己买车, 但自从开过一次这辆车之后,他好像经常就在开,跟梁诏樾把车送他了似乎也没有区别。他思忖了会儿,决定拿到《劣心》的片酬后,自己买一辆。

    刚启动发动机, 手机来电了个陌生的号码,陆鱼猜测是不是公关部的同事打来的, 又发生了什么新情况要跟他说, 便立刻接起来, 一个“你好”还没说完, 那边就传来愤怒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做什么对不起你了要这么抹黑我!你为了火就可以这么不择手段吗!”

    虽然剧组杀青后两人基本没什么联系, 但陆鱼还是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是疏疏。

    陆鱼丝毫不受他指控影响, 内心无比平静, 优哉游哉地靠着椅背, 不急不慢地反问:“我抹黑你什么了?我有霸凌过你吗?我说的和大家说的不都是事实么。”

    疏疏怒气冲冲:“我有说过你霸凌我吗?我什么都没说过!可你让那些人发表那些微博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在抹黑我栽赃陷害你吗!”

    陆鱼淡声道:“微博不是我让他们发的,是他们自己发的。你是没有明说过我霸凌你,但你当初那条含糊其辞的微博无处不在暗指我霸凌你。你的粉丝追着我骂了好几年,我也诚心诚意地要找你谈,可你并没有理我。”

    “那是粉丝误解了关我什么事!我拍戏拍累了在网上诉苦有什么错!你又不是第一天进娱乐圈, 那些傻比粉丝本来就喜欢曲解正主的意思,喜欢放大子虚乌有的事,难道每个误解的人我都要一个一个去解释吗?我一天忙死了哪有时间浪费在那些蠢货身上!他们阅读理解不好应该去找他们老师,不是找我!”

    疏疏每一句话都是用吼的,仿佛两人实在竞争谁的嗓子好,谁吼得大声,谁就赢了。

    陆鱼把听筒音量关小了点,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偏向冷漠:“我并没有让你一个一个去解释,当初只要你发一条澄清的微博就可以平息的事,但你为了流量放任大家误会,不择手段的是你。”

    “澄清什么,我又没有发表什么错误言论,为什么要澄清?我本来就去了医院,本来就打了两天吊水!你说我粉丝因为误会追着你骂,那你应该去找他们算账啊,找我做什么,还不就是因为我粉丝多有流量,你想蹭我的热度!”疏疏冷笑着说:“我告诉你陆鱼,火不火是要看命的,不是靠蹭的。别以为你进了大公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这辈子都没有火的命!”

    陆鱼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疯疯癫癫的。

    “我警告你,赶紧消除对我的不利舆论,澄清事实,你这么害我,你会遭报应的!”疏疏恶狠狠地威胁。

    陆鱼抬了抬眼,直直对上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没有害你,我公司发的和其他人发的声明,都是事实。率先挑事不是我,而是你的粉丝,是他们先造谣我霸凌你,我不过是正当维护自己的名誉罢了。你今天所得的果,是当初你为了一己之私种下的因,要欠也是你欠我一个正式的道歉!”

    陆鱼说完就挂了电话,尾音里听到疏疏抓狂的尖叫声。

    他不是圣父,他的善良只无条件送给同样善良的人,而不是滥给不值得的人。

    陆鱼放下手机,阖眸放空了会儿思绪。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之后疏疏肯定会脱粉很多人,也知道对方公司为了挽回损失肯定会让他发声明“替粉丝道歉”,这个结果也算是为自己当初所受的委屈报了仇,但陆鱼也说不上痛快也说不上不痛快,只觉得理应如此。

    比起这件事本身的效应,陆鱼更多的感受是——他踏入真正的战场了。

    以前和其他演员的冲突,顶多是粉丝之间的小吵小闹,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大海里,都看不到一点儿水花。而今天这件事,不过是早就该属于自己的清白终于浮出水面,却上了好几个热搜,他个人账号的数据增长几乎让他眼睛产生失明前的模糊昏暗的感觉。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他需要更严于律己,谨言慎行,改掉一切不好的习惯。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必须要约束自己变得完美。一个公众人物必须是正面的形象,有很多人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也有很多人跟随着他的一言一行,他以后不只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那些支持自己、喜欢自己的人负责。

    他要做一个正向的、闪闪发光的艺人-

    剧本放在车上,陆鱼便直接开车回了绿茵小区。

    明明没有回家才几天,甩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以前因为工作十几二十天不回家的情况都有,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次这么强烈,这么地有归属感。

    因为这次霸凌的事闹得比较大,陆鱼的家人和晏里都发信息来过问,陆鱼安抚好了他们,再次叮嘱他们不要过多关注他的新闻,虽然这次事件是他全胜而归,但还是有不理智的网友喜欢无差别乱喷,看了影响心情。如果有好消息自己会主动告诉他们的,他会照顾好自己,现在的公司也很靠谱,会保护自己。

    疏疏的澄清声明发出来了,和陆鱼料想的差不多,正主替粉丝道歉,澄清当初去医院吊水不是因为脸被扇肿而是因为吃东西过敏了,保证以后自己会谨言慎行等等。

    陆鱼已经不关心他的评论区战况了,就像小荷说的,会相信自己的人一直都信自己。

    陆鱼本来想读剧本的,但昨晚睡得不算早,今天又一早被吵醒,忙了几乎大半天,一坐到沙发生,竟然跑出了些困意。他也不纠结,去洗漱一番就倒床上补眠了。

    今天第二次被来电铃声吵醒,陆鱼没有起床气,拿过来很温和地接通。

    柯绫大快人心的嗓音几乎把陆鱼的手机屏幕震碎:“我靠,恶有恶报,那死绿茶能有今天的,都是苍天有眼啊!”

    陆鱼手盖在眼皮上,缓慢地抚摸着,声音还有些迷糊:“你说疏疏啊?”

    “不然呢,今天最火的人不就是他了嘛。想给自己塑造一个被霸凌的小可怜人设,结果被打上霸凌者的标签了。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陆鱼缓了一会儿,捕捉到关键信息,坐起来,问道:“什么霸凌者标签?”

    “嗯?你没看到热搜?”柯绫问完就立马解释:“哎,就是疏疏道歉的微博刚发出来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发了一篇长作文,指控疏疏以前在剧组排挤他,欺负他,人家还留了伤势照片和就诊记录当证据呢,疏疏现在可以说是热锅上的蚂蚁,被反复煎炒,正好他喜欢火,就让他火个够吧!”

    陆鱼的困意全散了,耐心听着柯绫幸灾乐祸的畅言,挂了电话后才打开微博看情况,“疏疏霸凌”的词条在热一被标记了“爆”的热度。

    发长作文的人陆鱼并不认识,翻看他之前的微博可以推测出不是圈内人。长作文开头介绍他是疏疏的助理,讲述的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他刚聘上当疏疏的助理,疏疏对他颐指气使,不仅在大热天命令他东奔西跑给自己买东西,还会因为他倒的水太烫直接泼他手上。更严重的一次,是在某次出现强迫他站在一个高一米的台阶边缘帮他拍照,害得助理摔伤骨折。

    陆鱼刚看完长作文,助理就发了一段录音。是疏疏发火在骂人,言词十分没素质,连粉丝也不能幸免。

    陆鱼听过之后就退了,他注意到自己粉丝又涨了不少,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反转而来的“怜爱粉”和“愧疚粉”。

    他关了微博,不准备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和结果,从最初他被泼脏水,演变到疏疏才是真正的霸凌者,收获的回报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接下来的事就顺其自然好了。疏疏最后会怎么样,雪藏退圈还是没有影响,他是真不关心。

    陆鱼把躺椅搬到阳台,就着初秋半暖不热的微风看剧本。

    他应很久没有这种平静惬意、专注而用心地研读剧本的时候了。拍了太多粗制滥造的短剧,每部的剧情大差不差,台词都跟大部分毕业生的论文一样注水,复制别人论文一句话,每十五个字改一个词,陈述句改问反问句,疑问句改肯定句,就是一篇新的论文,他十分钟就能浏览完全部剧情,看两遍就能记住要说的台词,除了他的演技,都是预制餐。

    夜幕四合,外面陆陆续续亮起各色的灯,将这座繁华的都市绘成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陆鱼在外面欣赏了会儿夜景,外卖员的敲门声响起时,才回了室内。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喜欢我以后都送你玫瑰。……

    大致读完了《劣心》的剧情后, 陆鱼才明白为什么编剧说他是“天选简丛”了。如果不是对这个编剧毫无印象,陆鱼都要怀疑编剧是以他为原型写的简丛这个角色了。

    这部剧是以黑·帮为背景的狗血酸虐文,一番男主是S级Alpha, 黑·帮大少爷。二番男主是装A的劣等Omega,是大少爷的左膀右臂,武力值MAX, 帮着大少爷处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虽然是个Omega, 但男二长相英俊,外形硬朗,在外一直贴着阻隔贴,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个Alpha。

    一次意外男一被对家算计引发了易感期,意识混乱中标记了男二, 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也不记得帮自己度过易感期的人的长相, 便交代给男二去找人。男二自然是不会告诉男一自己就是那个人的, 表面上一直兢兢业业地找人, 暗地里却消除可能指向自己的证据。而事实上男二暗恋男一多年, 但因为自己是个劣等的Omega和下属的身份, 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一, 所以一直默默藏着自己的喜欢, 以成为男一得力助手的方式守护着男一。

    接着男二因为被标记过无法再像以往那样使用抑制剂轻易度过发情期, 他深知自己这样下去迟早露馅, 便借着一次危险的交易药晕男一代替他去赴约。果不其然对方设了陷阱,然后就是男二死遁,男一醒悟,三年找妻,破镜重圆, 失忆否认,死缠烂打,危难时刻以命相护,互诉真情,HE大团圆。

    这个剧本真的很像陆鱼初中时,班上女生相互传阅然后抱头痛哭的古早狗血文。而且以这里面的老梗含量,能浓缩成24集,要么高光只能剪个片花,要么每分钟都是高光,这个编剧是有点实力的。

    晚上八点,陆鱼正准备找部电影看,梁诏樾的电话就切了进来。

    “喂。”

    “小鱼,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

    梁诏樾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虽然心里有了结论,陆鱼还是迟疑地问:“你——现在回璟岩湾了?”

    “对啊,秦婶说你一直都没回来。”梁诏樾语气有点含混,略带幽怨:“你是还在公司忙,还是又跟谁去花天酒地了!”

    陆鱼心说,你那才叫花天酒地吧。

    陆鱼含糊道:“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所以你去哪里了呢?”

    陆鱼看了眼自己还没收的外卖盒子,镇定自若道:“我和同事在外面吃饭,吃完了就回。”

    “骗人!”梁诏樾忽然拔高声音,气势汹汹说:“你那边很安静。”

    陆鱼被他的高呼吓得心一颤,意外他还能有这么敏锐的时候。紧了紧嗓子,依旧平静回他:“我特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接你的电话。”

    “骗人!”梁诏樾直接拆穿他:“你跟秦婶说你今晚不回来!”

    陆鱼:“……”

    “陆鱼,你又回你家了是不是!”梁诏樾炸毛,气呼呼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骗子,明明答应了我要回璟岩湾,趁我没在家,你就偷偷跑回去了,你这条一点都不安分的小鱼,你给我等着!”

    陆鱼拿着挂断的手机,怔懵。

    他还以为以梁诏樾爱玩乐的性子,安分这么久后会报复性会在外面嗨到累了醉了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回去了,甚至是夜生活刚开始的八点钟。

    他看着因为久无人操作而自动播放影视剧的电视,叹气。还以为自己今天可以轻松地在家里睡一晚,金主不遂人愿啊。

    约四十分钟后,大门响起了催债般激烈的声音。

    陆鱼赶紧去开了门,梁诏樾颀长落拓的身影立在暗淡的廊灯里,脸腮晕着不正常的红,耷着眼皮,看不见光的眸子死死盯着陆鱼,阴沉沉的气流从他身上往外扩散。

    “你唔——”

    梁诏樾往前踏一步,捧着陆鱼的脸就用力吻上去。

    高浓度的酒精扑面而来,陆鱼分辨不出是他喝了很多酒还是他的信息素,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嘴唇上激烈又急躁的攻略聚集。

    呼吸的节奏很快被打乱,陆鱼不耐地推了推他肩膀,去被梁诏樾更用力地往他身上压。

    “梁唔——”

    舌根被吸得有些痛,嘴巴也发麻,陆鱼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他,但梁诏樾竟然蛮劲儿比他更大,他的后腰被抵在鞋柜上,挤压得很难受。

    大门还没关,外面的感应灯暗了下去。

    陆鱼的力气随着呼吸被梁诏樾抽走,双手捶打的姿势变成紧抓着梁诏樾的衣服。

    感受到怀里的猎物变乖了,梁诏樾的侵略性才跟着降低。绵绵密密的吻温柔起来,梁诏樾一边吻他,一边将请求渡进他嘴里:“信息素,小鱼,我要信息素。”

    陆鱼理智游离了片刻,却没有被梁诏樾的刻意引诱吞噬。他在梁诏樾退出舌头一下一下轻点他的唇瓣时,向后仰了仰,伸手挡住他还要追上来的吻,眨了下眼,稳住呼吸问:“喝醉了?”

    梁诏樾说“没有”,抓着他的手亲了下手心,一阵痒从手心钻进骨头里,陆鱼连忙收回了手。

    梁诏樾看了两秒陆鱼,蓦地改口:“嗯,喝醉了。”

    抱着陆鱼的腰,脸靠在他身上,埋怨似的说:“他们说我这么久都不跟他们聚,就灌了我好多酒,我好不容易才逃走,就想快点回家见你。可我到家后发现你不在,秦婶还说你今晚不回来,陆鱼,你知道我有多失落么,我还给你买了花呢!”

    陆鱼正思考着去关门,那人忽然惊呼一声:“对了,我的花!”

    他从陆鱼的身上分离,因为起太猛踉跄了下,站直后立马跑出门,声音渐远:“小鱼,你等等我,我去拿花。”

    陆鱼迷蒙半秒,虽然不知道梁诏樾要去哪里拿他所谓的花,还是暂时把大门拉过来虚掩着。

    他走回沙发处坐下,摸了下嘴唇,有点疼。

    用力闭眼,把暴脾气压回去-

    十分钟后,走廊奏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虚掩的大门被拉开,最先进入眼眸的是一束热烈的火红玫瑰花,接着是梁诏樾光彩照人的笑容。

    他关了门,抱着玫瑰花走进来两步后又退回去,非常自觉的拿了一双拖鞋给自己换上,再走过来,弯身,把玫瑰花递给陆鱼:“小鱼宝贝,愿你和玫瑰一样,永远绚烂多彩,耀眼夺目。”

    陆鱼一闪而过怪异,接过玫瑰花,拨了拨花瓣,奇怪地问在他身旁坐下的人:“怎么突然送我玫瑰?”

    梁诏樾靠他身上,理所当然回:“送自己伴侣花不是很正常嘛,我之前也经常在送啊。”

    “不是。我是问为什么突然送玫瑰花,你不是一直送洋甘菊的吗?”

    上次在科斯顿,他以为只是为了浪漫氛围而送他玫瑰,便没有在意,但这次还是送玫瑰,陆鱼就不得不疑惑了。

    “哦,这个啊。”梁诏樾摸摸了玫瑰花瓣,解释:“因为我潜进了你的粉丝群,他们说你喜欢玫瑰花。你喜欢吗,喜欢我以后都送你玫瑰。”

    潜进粉丝群。放在梁诏樾身上也不知道是该说合理还是诡异。

    陆鱼抵首轻嗅了会儿玫瑰的芬香,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诚实回答:“喜欢,谢——”

    他看着梁诏樾撅过来的嘴,吞下了最后一个字。

    用肩膀把梁诏樾撞开,走到电视柜旁拿上空花瓶准备把玫瑰花用水养起来。被拒绝的梁诏樾嘻嘻笑着跟上去:“小鱼我帮你。”-

    浓夜,漆黑的屋内只有卧室的门缝底泄出一丝昼亮。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梁诏樾比之前要激动许多,耳朵像是被抿融化了,嘴巴火辣辣地发麻。

    他总在黏黏糊糊地叫着“小鱼宝贝”,陆鱼有一声没一声应着,意识被高量级的信息素引诱着走,本能地释放了些信息素出来,很快就被白兰地的味道悉数吞噬。

    睡睡衣的扣子一颗没系,松松垮垮吊在身上。温热宽厚的手掌像是在鉴赏璞玉一般细细摩挲过他每一寸肌肤。裤腰因外力卡在腿根,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隐秘之处时,陆鱼猛然清醒,抓着梁诏樾的手,面颊如霞,气息不稳地问:“这、这里没有套。”

    带着浓稠欲色的眸子湿漉漉地黏在陆鱼身上,从大敞的衣襟露出的瓷白胸膛起伏很明显,梁诏樾眨了下眼,嗓音低浑:“那怎么办,我现在下单外送。”

    陆鱼见他去拿手机,拦下他,迟钝地说:“太、晚了。”

    “不晚啊,还不到十一点。有人接单的。”

    陆鱼还是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下单。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想让人送这种东西到他家,不想让人知道梁诏樾在这里,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他的家里——做·爱。

    即便那个人可能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认识梁诏樾。

    “怎么啦,小鱼。”梁诏樾嗓音带着点撒娇,又裹着浓厚的欲·望,极具蛊惑性,像他的信息素一样让人易醉。

    陆鱼上下牙齿紧压着磨合了下,把人推倒在床上,命令一般的语气:“躺好!”

    梁诏樾瞠了下眼,舔了下嘴唇,像兽一样眯起来。

    梁诏樾半靠在床上,额心冒了洗汗,脸颊比刚喝了酒还要红艳。

    睡衣松松垮垮,睡裤半挂在床脚。他将手指插进陆鱼的头发,细细抚弄着,时而温柔,时而粗鲁。

    陆鱼的头发半短不长,比较粗硬的发质,浓密而黑亮。发丝扫过指缝,细细密密的痒钻着指心流向心脏,和陆鱼带给他的凌驾于自控力的情绪,像电流一样在他身体里噼里啪啦。

    梁诏樾呼吸越来越烈,微张唇瓣,在某个压制不住的时刻闷哼出声……

    陆鱼面无表情地抽了两张纸,将嘴里的东西吐进去,又擦了擦嘴巴,一言不发地去了盥洗室。

    梁诏樾缓了一会儿,粗糙地套上裤子去盥洗室找陆鱼。他把正在漱口的陆鱼抱紧怀里,眉头舒展,眼含笑意,语气都是欢快的:“小鱼你嫌弃我。”

    陆鱼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漱口。

    梁诏樾摸着他漂亮的腹肌,往他脸边贴:“小鱼宝贝你真好,我可真爱你。”

    亲着他耳朵,手往下:“我也给你弄吧,我不嫌弃你,我可以把你的都吃掉!”

    陆鱼吐出漱口水,冷淡道:“不用了。”

    梁诏樾不乐意:“可是你……”

    陆鱼也往下看,闭了闭眼,转身。

    梁诏樾立马乐颠乐颠要跪下去,被陆鱼提溜起来,抓着他的手覆上去。

    十来分钟后,陆鱼冷漠地提上了裤子。

    掀了掀眼皮,看到梁诏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眼神很是诡异,喃喃念叨:“会是洋甘菊花香的吗?”

    陆鱼眼角狠狠跳,脸色半黑半红,咬着牙齿恶狠狠道:“梁诏樾,你要是敢舔,我肯定扇死你!”

    梁诏樾咽了咽喉咙,很是遗憾:“好吧。”

    陆鱼监视着他洗干净了手,才复回卧室。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他简直像个撒钱上瘾的土大款。

    翌日两人便回了璟岩湾, 让一个卧室都比他这里宽敞的梁二少窝在他的小房子里,实在是委屈。虽然梁诏樾嘴上没说什么,但陆鱼看得出来他浑身不舒服,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躺在沙发上都要掉一截腿在外面,没有随喊随有的美食, 也没有打发时间的游戏, 他就像跟陆鱼有磁吸一样陆鱼走到哪儿就贴到哪儿。

    陆鱼受不了,开车载人去了梁二少占地五百平的独栋别墅。

    剧本读得差不多了,明天的广告是当背景板,也不需要准备什么,陆鱼便陪着梁诏樾看自己的“辉煌历史”。

    近来梁诏樾爱上了枕他腿上看他黑历史剧的坏习惯, 以前为了精进演技的时候陆鱼倒是会看自己的剧,后来实在是看得跟喝中药一样难受便再也没看过了。但梁诏樾看得挺津津有味的, 甚至还会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剧情。

    下午锻炼了一个小时, 陪着梁诏樾打了几把游戏, 一整天下来还是过得蛮踏实舒心的, 如果某人没有时不时地来骚扰他的话。

    夜生活一旦摁过开启键, 那就会变成日常。陆鱼说不上排斥但也说不上期待, 只是希望梁诏樾能节制一点, 也少说点骚话, 他会更乐意配合他。

    广告拍摄地比较偏, 陆鱼在家自己化好了妆便准备开车前往。梁诏樾也想跟去,陆鱼不同意,梁诏樾便提议他不跟陆鱼一起,自己单独去,反正明一程是他哥, 他可以当做去看明一程。

    陆鱼用眼神驳斥了他,梁诏樾不高兴地往地毯上一趟,一副熊孩子要糖的死样儿:“行吧你去吧,坏小鱼,我就躺在这里等你回来,你要是又悄悄去你家不回来,我就躺死在这里!”

    陆鱼回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走了。

    另外两个艺人比他先到,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在聊天,陆鱼主动跟两人打了招呼,对方也都是比较外向的人,比他早进纯色系一两个月,三人相互打气加油,还算融洽。

    明一程踩着开拍时间点来的,虽然在媒体上见过明一程不少次,但见到本人是陆鱼还是被惊艳到怔好几秒。四分之一的西方血统让他五官十分深邃立体,身高在S级Alpha里面也是出众的,于陆鱼的审美来看,他甚至比梁诏樾和官驰也还要帅上几分。

    陆鱼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明一程很明显地神色变了下,但很快正常,只是客套地点头打了个招呼。陆鱼猜测,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和梁诏樾的关系,所以看到自己露出点意外。

    明一程比较寡言,全程几乎没说什么话,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淡不易亲近,但感觉不是一个坏脾气难相处的人。

    一共拍了十几条,耗时两个小时,很顺利就结束了工作。

    明一程坐专车走了,小艺人是没有专车接送的,陆鱼见那两个新人半天打不到车,便主动提出送他们。

    把两个人送到目的地之后陆鱼就去了璟岩湾。虽然比起大别墅他更喜欢自己的小窝,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回了绿茵小区,梁诏樾要么手机轰炸让他去璟岩湾要么自己跑过来强势入住。比起让他住自己这里,陆鱼宁愿自己去他那儿住。况且梁诏樾早几天就自作主张收拾了一部分自己的行李放璟岩湾那边。

    陆鱼从车库乘电梯上楼,没有看到梁诏樾,反而是看到刚刚才分开不久的明一程。他站在客厅落地窗处,背对着自己打电话,声音很冷淡:“接受不了就分开,我不是在跟你谈恋爱需要哄着你。”

    明一程挂了电话,转身看到陆鱼,很明显地停滞半秒,但很快恢复镇定,朝他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便准备上楼。

    梁诏樾从厨房端了盘现炸的香酥虾球,看到陆鱼神采飞扬:“小鱼,你回来啦!”见明一程往楼上走,问:“表哥,你去睡觉吗?”

    明一程没有停顿也没回头,“嗯”了一声。

    梁诏樾没在意,走到陆鱼身旁,顺手就揽着他肩膀坐到沙发上,“小鱼,广告拍得怎么样,累不累?我给你按摩按摩。”

    陆鱼的注意力还在莫名出现在这里的明一程身上,心不在焉地说:“不用,就拍了一会儿,不累。”

    梁诏樾拿了一个虾球喂陆鱼,陆鱼也没拒绝,就着吃了。梁诏樾很开心,又喂了陆鱼一个,自己吃了一个。

    “那你下午有事吗,要不我们去约会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约会了。”梁诏樾本来想抱他,但想到自己手油,就只把脑袋靠他肩上,“反正我表哥来了,我们在家也不方便。”

    梁诏樾这么提起,陆鱼便顺势问:“你表哥为什么会突然来你这里?”

    明一程应该没有比他早到多久,看着也不像是有事来找梁诏樾的,刚来没多久就上楼睡觉,像是在逃避什么。

    “来睡觉咯。”梁诏樾说。

    “为什么要特地来你这里睡觉?”

    “我这儿安全呀!”梁诏樾笑嘻嘻,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他最近后院起火,常住的地方又都是记者狗仔,回明家会挨骂,就只能躲我这里咯。”

    后院起火?

    陆鱼不记得明一程有什么绯闻,他这个咖位的艺人,如果有绯闻肯定早就挂热搜上了。

    梁诏樾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也不是绯闻,就是有点麻烦。他有几个固定床·伴,本来一直挺和谐的,可能因为受宠不均吧,最近吵起来了,让我表哥很烦。虽然他是能回自己的房子住,但怕那些人跑去找他,所以才躲我这里的。”

    陆鱼露出震惊的神色。

    明一程?固定床·伴?

    虽说他不关注明一程的私生活,但像这种劲爆的消息,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还是说明一程保密措施做得格外好?

    “很意外是吧。你别看我表哥一副淡泊世俗远离红尘的假正经样,都是假象,他十六岁就跟人上·床了!虽说不是那种什么来者不拒到处跟人一夜情的人,但身边似乎一直有人。国内我知道的有三个,国外好像有一个还是两个。而且他的床·伴都是男Alpha,他真的很变态!”

    梁诏樾趁机拉踩:“说实话,比起他,我可纯洁多了。好歹我都是正经谈恋爱,每一个都是给了名分官宣的,而正因为我这摆在明面上的感情经历,大家都觉得我是个花心滥情的渣男,拿阿也跟我对比就算了,还拿我表哥跟我对比,说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你说这合理吗!”

    梁诏樾恋爱经历多合不合理陆鱼无法评判,但明一程这出乎意料的私生活倒是让人觉得挺不合理的。

    不过比起明一程这让人吃惊的一面,陆鱼更好奇:“那为什么我从来没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他私生活这一部分的事儿,以他的名气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任何迹象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梁诏樾耸了耸肩,猜测:“可能因为他的床·伴都是男性Alpha,所以大家一般会认为是好兄弟聚会,不会往那方面想?”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像明一程这种光环加身的人,很少会有人往Alpha同性恋那方面想。虽然咳双A的cp粉丝是最多的,但双A是最不适合在一起的性别,Alpha之间的信息素排异很强烈,若是把控不好,很容易对一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可以说比起其中一方是Beta,双方都是Alpha的危险性更高。别说明一程的床·伴都是男性Alpha,如果不是梁诏樾说出来,陆鱼甚至都不会觉得他是个会有床·伴的人。

    陆鱼张嘴吃下梁诏樾又喂过来的虾球,忽然玩笑般说:“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去爆料么?”

    “你才不会,我们小鱼可好了。”梁诏樾趁机用他的油嘴亲了口陆鱼的侧脸,被陆鱼嫌弃地推一边去。他弯着眼,颇有些鼓励的态度:“不过你去爆料也挺好,正好让大家把怼在我身上的火力分到他那儿去,省得老有人拿他跟我对比,让我有苦说不出。”

    陆鱼没有答应陪梁诏樾出去约会的请求,两人就在家里打游戏。明一程睡了两个多小时,起来后就走了。

    晚上陆鱼开了两个小时的直播做做数据引引流量,梁诏樾搞了个小号疯狂给他刷礼物,就在他对面。陆鱼踢了他好几次都阻止无果,他简直像个撒钱上瘾的土大款。

    下播后陆鱼本着劝诫的目的吐槽了句“刷礼物还不如直接给我钱,没有中间赚差价”,梁诏樾一听,立马来了劲:“你愿意收我钱了吗小鱼,那真是太好了!”

    滴滴滴给他微信转了几笔巨款。

    陆鱼:“……”

    第60章 第六十章 简直是惊喜之外的惊喜。……

    后面几天也没什么要忙的事, 每天去公司跟着其他新人学半天的表演课就是自由时间了。梁诏樾三天两头就有电话来找他出去喝酒聚会,他一概没答应,问就是在和男朋友约会, 没有时间。而他所谓的约会,不是躺在陆鱼腿上看脑残剧,就是和陆鱼打游戏。

    这段时间陆鱼都是住在璟岩湾, 秦婶的厨艺特别好, 陆鱼一日四餐地被娇养着,感觉自己脸都肉了点。

    跟梁诏樾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倒也没有陆鱼想象的艰难。也许是梁诏樾和其他那些热衷包养的金主真的很不一样,他没有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不会对他使手段逼迫, 也不存在什么侮辱难堪的局面,反而对他持有基本的尊重, 也会考虑他的意见, 而且大多数很孩子气、中二幼稚, 让陆鱼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金主, 只是一个爱撒娇会闹小脾气但也很好哄的幼稚小少爷。

    《劣心》围读仪式定在开机前六天, 前一天晚上陆鱼被拉进了一个群, 里面是这个剧组的导演、编剧和几个主演。陆鱼没特地去看拉了哪些人, 导演发了时间和地点之后, 陆鱼跟着其他人回复“收到会按时到达”的信息, 他后面那个人也发了差不多的内容后,他看到李炀回了个“綦临老师晚上好”。

    陆鱼愣了一愣,然后盯着那个普通风景照的头像许久。

    李炀这一句话让其他都人热闹了起来,纷纷跟綦临打招呼,綦临也十分和蔼地回复大家。

    陆鱼点开那个头像, 放大,缩小,放大,缩小。似乎想通过这个再普通不过的风景图来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綦临。等他再返回到群聊时,大家已经跟綦临聊了两三轮了。

    陆鱼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按键盘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綦临老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陆鱼。

    陆鱼把后半句删掉,改成“我是演员锦麟,也是您的粉丝”。他按下发送键,中间有别的人发了两条信息,接着是綦临回复他的——锦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陆鱼看着这十个字,蓦地就觉得眼睛很酸,胸腔也腾起一股似轻似幻的气体,从内而外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他,让他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不真实的空间,像是梦里,像是天空。

    他捧着手机倒在床上,就一直盯着那几个字看,盯得眼睛都涩痛了才眨一下眼,眨的次数多了,就有温热的液体跑了出来。

    梁诏樾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捧着手机、眼睛通红似哭不哭的陆鱼,吓得一个箭步冲过来,扶起陆鱼半抱着他,边给他擦眼角鼻梁的眼泪,边忧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小鱼你怎么哭了,又有谁欺负你了吗?”

    陆鱼眼泪倒是没有流了,表情像哭又像笑的,很是激动地把手机给他看,手指一直点着屏幕上綦临给他回的那句话。

    “什么,有人骂你是吧,给我看看!”梁诏樾恼怒地要拿过他的手机,那神态像是要把手机里说陆鱼坏话的人都咬死。

    “不是,不是。”陆鱼拽回自己的手机,看似在跟梁诏樾解释,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声线因为惊喜而有些颤抖:“是綦临,是綦临老师,他回我信息了。”

    “綦临?”梁诏樾,仔细往他手机屏幕看了眼,了解情况后松一口气,抱着陆鱼的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欺负你呢。”

    他歪头看着陆鱼还有些红的眼眶,笑问:“有这么开心吗?”

    “你不懂,綦临是我——”

    “是你偶像。”梁诏樾抢答,“我知道的,你跟我说过,你的手机壁纸就是他。”说后面一句的时候语气明显酸溜溜的。

    陆鱼偏头看他,因为感动的情绪未消而显得面部线条很柔软,刚哭过的眼睛有种让人特别心软的可怜意味。梁诏樾心跳得厉害,忍不住闭眼去吻他,刚擒住陆鱼的唇,就被陆鱼撞开。

    他疾言厉色:“不行,我明天要去参加围读仪式,今晚不能做。”

    梁诏樾委委屈屈:“做一次也不行吗?”

    陆鱼冷笑:“你自己信吗?”

    梁诏樾义正词严:“信啊,我刚买的洋甘菊味儿的避Y套,好想试一试哦。”

    陆鱼想一脚踹死他。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将綦临发过的话反反复复看。

    梁诏樾爬过去,隔着被子将陆鱼抱满怀,甜腻腻地撒娇:“我发誓今天真的就只做一次?”

    “小鱼宝贝。”

    “小鱼乖乖。”

    “小鱼哥哥,你的身上好香,人家都把持不住了~~~”

    陆鱼烦不胜烦,凌厉的眼刀像梁诏樾砍去:“再骚扰我就揍你。”

    梁诏樾不惧反乐:“扇我一巴掌可以做一次吗?”兴奋地把脸递过去:“给你扇!”

    陆鱼黑着脸看了他一会儿,梁诏樾却笑得更开心,甚至非常不怕死地在陆鱼嘴上亲了一口。

    陆鱼把手机放旁边,抄起被子就把梁诏樾裹裹裹,裹成一个蝉蛹踹到床边边当木乃伊,而自己躺另一边,跟他隔了一条银河。正要拿手机继续看綦临后面有没有在群里发什么信息,梁诏樾就在那边贱兮兮地说:“原来我们小鱼宝贝喜欢捆绑啊,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这个捆绑是不是绑得有点繁冗了啊,下次我们换简洁一点的怎么样?”

    说着说着,梁诏樾就做腹足运动蛄蛹到了陆鱼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陆鱼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无奈中带点不耐:“别闹,我很忙。”

    “忙什么嘛?看你偶像的信息啊,你又不跟他说话,他都是回的别人的信息,有什么可看的嘛。”

    梁诏樾手脚被束缚,有些艰难地撑起脑袋看看向陆鱼的手机,发现他不是在看群聊信息,而是停在綦临的好友添加界面,犹豫着要不要添加他。

    他在被子里做转轴运动,把被子挣松,从里面破蛹而出,抓过陆鱼的手机边说边操作:“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不敢加我来帮你加。”

    手机从自己手里飞走,陆鱼猛然一惊,赶紧坐起来去抢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梁诏樾已经把好友申请发送过去了。

    他看着没有两分钟撤回功能的界面,胸腔燃起一股让他不舒服的劲儿,眉头拧紧,怒道:“你,你干什么自作主张!”

    “哎呀,生什么气嘛。”梁诏樾捧着他的脸,非常熟练地哄着:“我知道他是你的偶像让你抱有敬畏退却感,不过添加好友又不是什么不礼貌会让人尴尬的事儿,有什么可担忧的。这么畏手畏脚可不是我认识的陆鱼啊,我们小鱼不管做什么都是自信昂扬一往无前的。”

    陆鱼看了看他,咬着唇静默。

    他也并不是生气,只是、只是——太紧张了,也确如梁诏樾所说,有些担忧。

    綦临是他从小就喜欢、追随的前辈,他想当演员的梦想也是因为他,哪怕是设想过自己某天大红大紫,也不敢奢望会和綦临认识添加好友。然而现在他还是个无名之辈,要拍的第一部长剧竟然就能跟綦临合作,简直是惊喜之外的惊喜。

    能得到他一句礼节性的回复就已经让他激动得晕头转向了,在这种冲破生理界限之外的情绪下,再让他鼓起勇气去添加綦临为好友,他产生了怯懦的心理,根本做不到。

    但事实上,他也只有在看到添加好友信息发出去了的一瞬而感到恼怒,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反应,并没有真心责怪梁诏樾。而在这一瞬的反应堙灭后,铺天盖地而来的是轻松和期待,也有隐隐的感激,感激梁诏樾帮自己做了决定。

    陆鱼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很贵重的东西,紧张得不停抿嘴咽口水。

    群里早已没有动静了,陆鱼的手机界面也久久没有动静。

    “可能,是睡了吧。”梁诏樾见他情绪沉下来,宽慰他说:“你偶像毕竟年过半百了,中老年都很养生,早睡早起的。”

    陆鱼还是看着手机,片刻后才叹气一声,黑屏了手机放一旁。

    说不失落是假的,虽然他刚才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太期待,以綦临的身份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加人,即便他们这次有合作,但自己毕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綦临不愿意加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想要被自己的偶像看到,那就应该先努力站到偶像能看到的地方,而不是靠偶然来期待拉近和偶像的距离。

    ——只不过,期待落空发生时,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睡觉吧。”

    陆鱼恹恹地说,抓着被子一角就把自己裹住,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蜷着。

    梁诏樾很轻地“哦”一声,也钻进被子里,贴着陆鱼去抱他,手还没放到他腰上,陆鱼冷淡的声音沿着空气结冰过来:“今天能不能不做。”

    梁诏樾顿了一下,双手毫无迟疑地圈着他的腰,欢快的语气把陆鱼结的冰都融化:“不做呀。我刚才都是逗你呢,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会强迫你。睡吧宝贝。”

    陆鱼闭了闭眼,很烦躁。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是在使脾气,他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但现在让他道歉也说不出口,说得出口的都不真心。

    他伸手准备去关床灯,见自己手机亮了一下,惯性拿过来打开看。

    ——【綦临】: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