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呜——

    警鸣声急促,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

    很快,救护人员扛着担架爬着法院台阶。

    程意开始很讨厌法院的台阶,为什么这么长,这么高。

    “不许上救护车……不许看伤口……”

    程意没吭声,时知许费力地喘着气:“听话”

    “好,那我开车跟着救护车。”程意妥协了。

    时知许被送上了担架,是郑佳代替程意上了救护车。

    怀里的触感消失,空荡荡的,程意看着救护车驶去,愣愣地不敢低头。

    因为,有只手沾满了血,那是时知许为她流的血。

    蒙蒙细雨打着程意,似在嘲讽她的无能。

    啪——

    清脆的巴掌声破空响起。

    程意给了自己一耳光,后猛地低头,直视血淋淋的手掌,眼前渐渐涌起黑暗。

    啪——

    又是一耳光。

    侧脸火辣辣地痛,程意再次凑近鲜血淋漓的手……

    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程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朝自己甩着耳光,对抗着眩晕。

    直视着恐惧。

    程意记不清究竟甩了自己多少耳光,只记得那天过后,她不再惧怕血了。

    这次,她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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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沙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围城》/钱钟书先生

    *世间难有奇迹,爱能对抗一切。

    今日加更,浅浅弥补前几天的短小感谢支持,律诉真挚鞠躬

    第21章

    抢救室外,程意嘴角渗出血迹,一言不发,望着抢救室。

    永远以得体示人的程律,此时浑身狼狈。

    一旁郑佳劝道:“程律,您先去处理脸上的伤吧。”

    突然,程意晃了晃身子,险些站不稳。

    郑佳赶忙扶住她:“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肯定受不住,我这就去给您买吃的。”

    程意摇了摇头:“不用管我,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了。”

    郑佳一脸担忧:“这怎么行呢?您这么折腾自己,要是时教授知道了会心疼的。”

    程意沉默了,半响,她叹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您是我师父,平时我也没少受您照顾。”郑佳挥了挥手:“您坚持坚持,我很快就回来。”

    待郑佳离开,程意缓缓蹲下,脑海中不断浮现最坏的可能,又不断否定着,陷入死循环。

    “抱歉,我们尽力了。”

    猛然间,程意脑袋一白,愣愣地循声看去……

    隔壁的抢救室围了一圈人,悲怆的哭喊此起彼伏。

    程意突然好想见时知许。

    她抱住膝盖,埋下头,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一声轻叹飘出:“怎么这么晚啊。”

    “程意!你们没事吧?”

    程意抬起头,望着匆匆赶来的身影,是殷舒。

    殷舒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伸手就要拉她:“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当年你说的羁绊,我找到了。”程意扯着渗血的嘴角:“可是好像太迟了。”

    殷舒沉默一瞬,望了望抢救室,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也蹲了下来,朝程意道:“不迟,还早呢。”

    “谁是时知许家属?”

    “我是!”程意猛地起身,踉跄迎了上去。

    “你是她的什么人?”

    “妻子”

    程意紧紧盯着医生,试图看透口罩后的表情。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程意身后的殷舒刚松一口气,却见程意像断线的风筝,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