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思,当然是双人行。

    不带电灯泡。

    “等案子查完吧。”林柔没说想,也没说不想,“你昨晚……”

    一时语塞。

    想起那场景,还有些脸热。

    “昨晚怎么啦?”沈嘉笑着逗她,“你不是也挺享……”

    “昨晚你说。”林柔忙打断她不知羞臊的快语,“昨晚你说,案子快破了。”

    沈嘉闻言敛了笑,惭愧道:“出了点小问题,可能还要查一段时间。”

    林柔:“什么问题?”

    沈嘉扯了下唇角,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对于这个案子,林柔作为受害者家属,还是有知情权的。

    但不能细说,怕她忧心。

    最终结果还没定论,她也不好直白多言。

    问:“那天晚上,桂婶带你过去的时候,除了拦住你的那个警察,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林柔很快摇头,“没有,小区里大部分人都外出打工了,平时也没几个人出来。”

    “而且当时已经是深夜,下了很大的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没见到其他人。”

    沈嘉沉默了。

    没有其他目击者,啧,不太好办。

    “怎么了?”林柔面露疑惑,遂又道:“你能跟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上忙。”

    沈嘉看着她,轻咬下唇。

    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事关我爸爸的死,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话毕,林柔眼眶泛起红,语气却异常坚定。

    沈嘉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别哭,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

    林柔直勾勾地盯她,静等她继续往下说。

    四目相对。

    僵持几秒后,沈嘉败下阵来。

    道:“你那天没有进去看,其实,吴勇才可能不是杀害你爸爸的凶手。”

    她细想了下,还是更偏向吴泊山。

    李仁义兴许也被吴泊山蒙在鼓里。

    既然他在杀害姚凤英之前问过汪国栋,那就有可能在杀害林培忠之前也问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吴勇才就洗刷嫌疑,也可能他跟吴泊山联合作案。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李仁义没有说谎。

    他也没必要说谎。

    如果真是陈韬说的那样,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用性命去维护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是傻子吗?

    林柔对此倒是没多大反应。

    只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你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被这么信任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沈嘉把怀里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笑着把林柔搂进怀里。

    抱着她说:“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出真凶。”

    林柔抬起双臂,攀着她薄而有力的背脊,“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

    沈嘉扭身去卧室,打了个电话。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林柔侧头,瞥见放在桌沿的笔记本电脑。

    中间夹着的黄皮档案袋露了出来,开口处隐约能看见一张照片的拐角。

    又看了眼紧闭的门。

    她顿了下,沉着脸,抬步走过去。

    *

    第二天早晨。

    汪国栋一改常态,准时上班。

    站在办公区,组织开会,分派任务。

    这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钻进耳中。

    众人寻着声音,纷纷朝门口看去。

    来人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警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贴着细长的颈。

    领口平整外翻,衣料平整干净无一丝褶皱。

    胸前镶着醒目的警号:001256

    肩头挂着足够在乡镇耀眼的警衔。

    臂章上一笔一划清晰写着‘警察’两个字。

    上衣边沿收拢扎进黑色警裤,勾勒出细窄的身段。

    腰间别着的配枪跟枪的主人一样威严倔强。

    她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虚挨着前额。

    张口的嗓音沉稳有力。

    “南洲省公安厅特命,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一支队队长沈嘉,暂时接管霖市闵安区榆塘镇派出所。”

    接着抬手,展开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这是调令。”

    第57章 审判 【他就是一活畜生】

    【他不止这一项罪名, 待全部查清,我会亲手送他吃牢饭】

    ---沈

    *

    大厅登时鸦雀无声。

    汪国栋的脸肉眼可见得黑了。

    沈嘉笑着走近,晃了晃手中薄薄的纸。

    盯着汪国栋, 说:“这上面有省公安厅厅长的亲笔签名,今天早上刚送过来, 还热乎。”

    “你要不信,可以去跟霖市市局的局长核实。”

    话毕,不等汪国栋应声,把纸放到身后的办公桌。

    冲着工位上震惊到久久未回神的民警们, 扬声说:“放心, 我不会插手你们的工作,平时该做什么,你们就继续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话。

    沈嘉哼笑了声,转身, 撞开汪国栋的肩头,往里走。

    下一秒, 椅子滑动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还真是调令。”

    “汪所被架空……唔。”

    乱说话的警员被同事捂住嘴, 瞥了眼僵站着的汪国栋。

    接着又纷纷退回原位, 低头佯装办公,当作什么都未发生。

    汪国栋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 深吸了好几口气。

    “对了。”

    走到拐弯处的沈嘉,倏地停下脚步, 偏过脸。

    笑说:“汪所长最近还是老老实实在镇上待着吧,限制出市的禁令今天应该能下来。”

    “还有,记得每天按时上下班, 毕竟找人盯着你,也挺麻烦的。”

    说完她扭身消失在走廊入口。

    汪国栋死死压抑住即将喷发的怒火,颤抖着唇,咽了咽口水。

    转身进了办公室,猛地甩上门。

    砰的一声震耳的响。

    但丝毫碾不碎民警们的好奇心。

    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这是犯啥事了?”

    “谁知道呢,连省厅都惊动了,估计不小。”

    “那咱们以后听谁的?”

    “调令上说了,让沈警官暂时接管,这段时间就听沈警官的。”

    ……

    办公室内。

    罗文凯推门进来,“外面好热闹,说你来……哎呦我去!”

    他瞪大眼,被端坐在办公桌前的沈嘉惊住。

    视线绕了下她身上晃眼的警服,“你吃饭的家伙不是扔家里了吗?”

    沈嘉眼皮都没抬,“做了个梦,自己游过来的。”

    “屁!”罗文凯立马往外跑,兴奋的声音在空中飘,“等着,我也要帅一把。”

    沈嘉没搭理他,兀自翻看周建良发来的文档。

    汪国栋从小就读于东省的一所私立小学。

    幼时在江省待过,但户籍是东省。

    周建良发来微信:

    【汪海城原籍是在江省,他在江省待了很多年,后来才转去了东省】

    【汪国栋母亲是东省本地人,她年轻的时候是下乡知青,去了江省的一个小县城】

    【目前只能查到这些,再往前,就查不到了】

    年代久远,出生证明是最难查的。

    那会儿很多人会在家里偷着生,上户口又晚。

    沈嘉回:

    【汪海城和汪国栋的母亲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周建良:【领结婚证是四十年前】

    “四十年。”沈嘉嘀咕道:“那会儿汪国栋已经十八岁。”

    周建良:【但他们领证之前就在一起了,估摸是先生完孩子,后补的证】

    沈嘉回:【那也不用等十八年再补吧】

    周建良:【想知道原因,就要去问汪家了】

    摁灭手机屏幕。

    沈嘉靠着椅背,细细思索起来。

    汪国栋是在东省读的书,读书之前,他在江省待过。

    吴勇才的原籍就是江省。

    说不定两人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难道只是幼年结识的伙伴。

    所以他才那么护着吴勇才?

    若仅仅是这层关系。

    立不住吧?

    思及此,沈嘉滑动手机屏幕,刚准备打电话。

    江晓兰和陈韬兴冲冲地走进来。

    “沈警官,我听同事说了,你暂时接管我们。”江晓兰手里拿着那张调令,激动笑说:“这个东西都弄得到,你也太牛了吧。”

    陈韬默默不语,脸上却难掩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