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也没预料到这般结局,毕竟殷不染很擅长下棋。

    她捏着棋子,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缓和气氛。

    就发现殷不染皱起眉,不容分说道:“三局两胜,再来两局。”

    她挽袖落子,“咔嚓”一声清脆的响,整个人就从方才柔美却冰凉的雪,鲜活成了临水莲花。

    只是宁若缺不敢就此放松下来。

    她谨慎地落子,有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拼命地放水试图让殷不染赢。

    然而越努力越不幸,她仿佛受到了司明月的超级加持,把把都能投出好数字。

    企图用灵气“作弊”时,偏偏还被殷不染按住了手,显然是不想让她放水太过。

    从三局两胜到五局三胜。

    宁若缺冷汗都下来了,一心想让殷不染赢。

    从七局五胜到再开十局。

    殷不染始终差那么一局赢。

    她甚至束起了碍事的大袖子,像只对小鱼势在必得的猫,把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第不知道多少次打成平手。

    胜负就在此局。

    宁若缺余光扫一眼窗外,远山如黛,薄雾如纱。

    一晚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她纠结片刻,还是试图提醒一下:“染染——”

    “别说话。”殷不染拧着眉头打断。

    她忙着想解法,宁若缺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玲珑骰子在桌案上骨碌碌滚一圈,在两双眼睛紧张地注视下,最终定格为“六”。

    殷不染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手上则飞快地移动棋子。

    赢了!

    暖融融的阳光适时照来,她不自觉地端正坐姿,背挺得笔直,像是做好了被夸奖的准备。

    宁若缺紧跟着鼓掌:“好!染染好厉害!”

    天也亮了。

    殷不染先是愣了一下。

    她转头去看外面的天光,又低头看自己的棋盘。睁大眼睛,脸上出现了异常生动的不可思议。

    殷不染攥皱了自己的裙摆。

    天知道,她本来只是想下棋放松一会儿,然后要求宁若缺和自己双修的。

    费尽心思的打扮布置,想要说的话演练了好几遍,最后却功亏于棋盘上。

    她恼羞地低头抿茶,越想越气,凶巴巴地乜了眼宁若缺,毫不掩饰地嗔怪。

    哪知眼前人肩膀一耸,嘴角挑了起来:“噗——”

    宁若缺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勉强捂住脸,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觉得她可爱。

    暗自盘算时很可爱,一心想赢时很可爱。

    就连最后对她发脾气,也让宁若缺想笑、想亲亲她的脸。

    连带着回看自己之前的紧张与揣测,也觉得自己又笨又木头,实在不应该。

    宁若缺这么想的,也就这样做了。

    她起身笑着亲了亲殷不染的脸颊,心软得一塌糊涂。

    殷不染往后躲,撇过头小声嘀咕:“输了还傻笑成这样。”

    没有多余的思考,宁若缺脱口而出:“因为看到染染能平平安安、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就会满足了。”

    殷不染垂眸听着。

    “……”

    宁若缺悄悄观察她的反应,也安静了下来。

    她捏了捏殷不染的手,温声哄:“要不去休息一会儿?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不用你守着。”

    还半开玩笑道:“最近我运气很好,说不定有神女保佑呢。”

    殷不染一声不吭地提起裙摆下榻,转而坐到了宁若缺腿上,与她面对面。

    亲密得一丝缝隙也无。

    没管宁若缺骤然红透了的耳朵,殷不染淡淡道:“若真如此,从神女庙里出来后,你就不该神魂崩裂。”

    短暂停顿后,她按住宁若缺的肩:“听好了,你现在要想活命就得与我双修。”

    “并非我刻意为难你,只是我需要修复你的神魂。若能做到气息相融、灵气同源,对你我都好。”

    许是憋着一口气说完的缘故,殷不染现在完全不扭捏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还有,我想要看看你的记忆。”

    不知怎么的,宁若缺眼神游移,思维似乎已经飞出了九重天。

    殷不染捏捏对方脸,又揪住衣领逼问道:“你不愿意?”

    不待宁若缺说话,她昂头挺胸地宣布:“不愿意也得愿意。”

    宁若缺就想往后缩,奈何被殷不染攥着,已经避无可避。

    可就算如此“不讲道理”的殷不染,她也感觉殷不染好可爱。

    憋了半晌,剑修小心翼翼地试着商量。

    “能不能、再容我看看书?”

    殷不染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

    下一息,玉簪滑脱、白发倾落,她径直吻上了宁若缺的唇。

    第99章 偏我来时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殷不染的动作很快, 不过在宁若缺眼里,这依然是能够轻松避开的。

    然而当那冰凉的手搭上肩,宁若缺就像是被定住了般, 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了。

    任凭柔软的唇吻上脸颊、嘴角,然后唇齿相依。

    她闷哼一声。

    桌案被猛地推开, 棋子叮铃当啷地落地上。

    窗外的阳光穿过白棠花树,一只麻雀跃上枝头,歪着头打量她们。

    宁若缺余光瞥见, 心霎时就跟棋子一样,跳得七零八落。

    她匆忙推开殷不染,便听到了不太规律的喘/息声。

    眼前人稍微有些失神,唇瓣则沾染了水光,显得越发饱满。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丝甜意,宁若缺垂下眼帘, 不敢多瞧。

    想不明白, 冰肌玉骨上的一点胭脂色,怎么、就那么教人心痒。

    她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随便找的借口也蹩脚。

    “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殷不染缓缓眨了下眼睛, 像是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那盘棋, 有些恼怒地拉下遮光的帘幕,蹙眉道:“这里没有别人。”

    她抬眸,眼尾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吐字像轻飘飘的云:“所以,你不来亲我吗?”

    “……”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温度太高、还是殷不染的熏香太甜,宁若缺喉咙滚了滚,感到口渴。

    理智在交错的呼吸中出走,待宁若缺反应过来时, 已然回吻了上去。

    她的手更习惯拿剑,剑柄坚硬且冰冷,得用力握住防止脱手。

    现在覆上殷不染的腰,是与剑柄截然不同的触感,她就总害怕掌控不好力道,给人弄疼了。

    于是手指在腰侧点一下、又蹭几下,若即若离,始终落不到实处。

    殷不染好不容易能说句话,立马瞪她:“不想做就别做。”

    这话听上去像在生气。

    宁若缺起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手足无措地想去亲亲殷不染。

    仔细看过,才发现殷不染眼眸湿漉漉的,倒像是要被欺负哭了。

    她揪着宁若缺衣襟的手没有力气,索性直接抱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宁若缺身上。

    感受到宁若缺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过肌肤,殷不染又用手背抵住了唇。

    可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几声低吟,还是让她自己红了耳垂。

    殷不染没有主动要求什么,但宁若缺擅长举一反三,还会认真观察、虚心学习、暗自记录。

    她拈起一缕爱人的白发细细啄吻,从耳廓到眼尾、从额头到嘴角,最后吻上那枚锁骨上的小痣。

    还真情实感地夸赞:“染染,你真好看。”

    语速慢慢悠悠,一点也不急。

    怕误会什么,又或是突然想追忆往昔,宁若缺甚至停下来解释:“其实我以前偷偷亲过你,你不知道。”

    她嘴角上扬一点,眼神也亮。

    明明有着相当锐气的长相,现在却笑得腼腆。弯弯的眼睛、红扑扑的脸,看上去傻不拉几的。

    “因为、因为偷偷亲你会开心,但是要离开你就很难过。”

    宁若缺说完顿了顿,笑容就消失了。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殷不染的碎发别到耳后,忐忑道:“只亲了脸,不算逾矩吧,你别生气。”

    回应她的,是轻轻咬在耳朵上的一下。

    殷不染现在就很生气。

    某剑修啰嗦得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从哪个洞里挖出来的老古董。

    她想起宁若缺的本命剑。

    神兵有灵,“道隐无名”霸道又直率。不喜欢的东西敢直接削了,喜欢的则硬要宁若缺带上,根本不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