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尊说修仙之人当断红尘,否则必为人间的亲友招来灾殃。

    她那时听闻天下风调雨顺,女帝勤勉爱民,正是难得的太平盛世。

    想来殷不染会拥有她自己的医馆,然后度过平静美满的一生。

    宁若缺便勉强歇了去看她的心思,专心练剑。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不分白天黑夜的练剑、杀妖,以及与师尊对招。

    直到有一天,师尊把她赶去参加云中剑阁的试剑大会。

    霜刃初试,便是二十场全胜而归,满座哗然。

    此后宁若缺一举成名,受邀加入了仙盟。在那里,她再一次遇见了殷不染。

    殷不染笑着递给自己一方手帕,然后在自己落座后,端来一杯……

    宁若缺皱眉,又想起来一些细节。

    殷不染给自己端来一杯特别苦的茶。

    可自己那时候并没有在意,咕咚两口就喝完了,还说了句“谢谢”。

    宁若缺磕磕绊绊地想要解释:“其实我被师尊捡走后,想回去找你的——”

    殷不染直接打断:“我知道,你同我讲过。”

    宁若缺小心翼翼地偷瞄殷不染,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又眼巴巴地问:“那你后来开医馆了吗?”

    殷不染面无表情:“我现在在这里,你觉得呢?”

    “……”

    那就是没有了,宁若缺心里闷得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就好像没能达成所愿的人,是她自己一样。要是她有尾巴,估计早就已经耷拉下来了。

    看宁若缺失魂落魄的样子,殷不染轻叹:“你当初也这样问了我一遍。”

    “我本来想替你收敛尸骨,结果阴差阳错闯进上界,被药王收作了门生。”

    所以兜兜转转,两人到底还是重逢了。

    殷不染倚着靠枕,矜持地抿了口茶:“现在你肯相信我了?”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宁若缺脑子里则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深呼吸,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信。”

    虽然很难想象,她们两人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种关系的。

    但宁若缺纠结再三,还是选择相信殷不染的说辞。

    做过的事就要对此负责,这是宁若缺一直以来的习惯。

    所以当初她救下了殷不染,会主动照顾她。现在她既与殷不染缔结良缘,那也应该……

    宁若缺想不下去了,身体里像是有一簇火苗。

    多想一点,这簇火苗便会灼热一分,直到将她里里外外都烧至熟透。

    她偏过头,不敢仔细看殷不染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瞄一眼、再瞄一眼。

    看殷不染嘴角微微抿起一点,不像是欣喜,反倒显得特别委屈。

    而后殷不染忽地坐起。

    宁若缺还以为殷不染想要下床,连忙躬身去扶。却没想到后者直接抱住她,整个人都扑进她怀里。

    她怕殷不染摔下去,连忙手忙脚乱地抱稳了,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宁若缺,我很想你。”

    宁若缺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宁若缺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跳、也感受到了与自己不同的、稍稍偏低一些的体温。

    她怀里被殷不染填得满满当当,脑子也被那一句话中所蕴含的情绪淹没。

    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感觉殷不染动了动,在往她怀里塞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储物袋。

    宁若缺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腾出来,将储物袋收好。

    殷不染仰着头问她:“你把这东西丢给我做甚?”

    她原本以为里面有救出宁若缺的方法。

    结果打开来,依旧只在大量的食物中找到了少量的灵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草编玩具。

    “里面有能带你进入玄素山的信物,还有你的药,”宁若缺一本正经地解释:“如果我真的死了,我收藏的那些剑随你取用。”

    话音刚落,殷不染就眯起眼睛,一拳锤向宁若缺的肩膀。

    正要开口,就被宁若缺抢先一步,往她嘴里塞了块桂花糕。

    殷不染嚼了两口,眉头稍微舒展。

    她正想要再来一拳,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楚煊大大咧咧地喊:“你们好了没?”

    殷不染蹙眉,不怎么情愿地从宁若缺身上下来。自己给自己整理衣服,连袖口都理得整整齐齐。

    宁若缺嘴角不自知地上扬一点,转头应道:“你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