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颜菱歌一句话还没支吾出来,就见唐锦转身,再次冲进了傀儡堆里。

    她第一次摸到真正的剑。

    眼前模糊不清,却能看见飞溅的血,听见不同人的哀鸣。

    她颤颤巍巍地拿着剑,只觉得这把冰冷的武器重逾千斤,手软得抬不起来。

    脑子里混沌不堪,什么剑招、心诀,全都忘了个干净。

    可她突然想到了个笨办法。

    于是努力横剑在身前,哭着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年轻剑修这辈子挥出的第一剑,目标是自己。

    血自手腕上喷溅出来的一瞬间,所有被寄生的傀儡同时顿住。

    滚烫的红盛开在雪地上,如此扎眼,亦如此灿烂。

    颜菱歌其实怕得要命。

    但从前她有多讨厌自己这体质,现在就有多庆幸,毕竟这效果立竿见影。

    蜚蛭的分身失控了。

    任凭许绰的铃铛如何摇响,也全都调转目标,争先恐后地向她涌来。

    无数贪婪的、疯狂的脸庞堆叠到一起,颜菱歌吓得手脚发软,顿时跌坐在地,剑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这次却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清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冲上来给她止血,唐锦艰难地挡下几道攻击。

    她不经意间听见,清桐嘴里叨叨的全是“呆头剑修”!

    唐锦:“……”

    最后震开所有傀儡的,是静静悬浮在她身前的古琴。

    泠泠的琴音若有似无,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雪埋过。但它始终没有消失,相当可靠,一如它的主人一般。

    恰此时,殷不染趁机跃出人群。

    一根琴弦穿过许绰的灵气盾、在她手臂上划出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许绰后退,几度摇铃拦住琴弦。

    殷不染欺身而上,彻底没有了顾忌,她随手丢出去几个小玩意儿:“想效仿你师尊?”

    小玩意儿在靠近许绰时瞬间爆炸。

    黑色的毒烟被灵气盾吸收大半,却仍让她咳呛了几声。

    许绰咬着牙,铃声越发尖锐:“他能做,我为何不能?”

    殷不染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身形轻盈得如同飞鸟。

    她又从储物镯里丢出去一把银针:“看来蜚蛭的妖丹确能影响心神。”

    许绰尽数挡下,可在之后,会咬人的球、会爆炸的花、甚至是一团花里胡哨的小蝴蝶,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器防不胜防。

    她一把抓碎蝴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开始发黑,眼前幻变出无数彩光。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殷不染神出鬼没般地出现在她身后。

    琴弦用力一绞,许绰的铃铛应声而碎。

    铃铛的外壳脱落后,竟然露出一枚散发着诡异妖气的内丹。

    殷不染伸手将内丹取来,面无表情:“凭这枚……其实根本不受你控制的妖丹吗?”

    许绰怔了怔,毫无征兆的崩溃了。

    “不可能!你还给我!”她极力想去够那枚妖丹,甚至不顾自己体内迅速蔓延的毒素。

    然而越是催动灵气,经脉的灼烧感就越发明显,她呕出一口黑血,死死地盯着殷不染。

    她早该发现的,蜚蛭迟迟没有动作,是被谁困住了?

    那个叫宁满的剑修呢?!

    殷不染从她身边掠过,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

    “与虎谋皮,反被其噬,何其可悲。”

    *

    明楼之上,是雷劫的中心。

    劫云正酝酿着劈下第一道天雷,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瘆人的气息。

    修士的雷劫最好不要让旁人插手,其中一个原因是,它会在一定范围内,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生灵。

    蜚蛭倒是不怕被雷劈死,却也不想白挨几道雷劫。

    所以在劫云逼近时,它早早地打算避让开来,去享用它的供奉。

    却在途中,同“劫云”撞上了。

    拦着她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剑修,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甚至连剑都是断的。

    蜚蛭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尾巴甩过去就想把人拍飞。

    却没想到这剑修身法极其灵活,踩在它尾巴尖上,一路滑到后背。还知晓它的弱点,执剑往羽翼根部猛刺。

    蜚蛭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一个咆哮把人震飞出去。

    宁若缺在空中调整姿势,安稳地落在树枝上。与庞大的蜚蛭相比,她实在是渺小得可怜。

    她借着树与地势的遮掩,几次三番躲过蜚蛭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