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雪一觉睡醒的时候, 是上午八点。
她看着表, 十分的生气, 错过了会议。明明订的闹钟是五点钟的,竟然没有响。
她下床的时候看见脚边的香炉还在冒着微烟, 是安神助眠的香。
她记得昨天晚上她没有在香炉里放香, 一定是有人进了她的房间了。
佣人们看见苏裕雪心情不太好, 拿了衣服就着急地走进浴室,不敢多说话。
不用想,肯定是苏昊风吩咐他们关掉的闹钟, 点了安眠的香。
快速冲洗完早饭都没有吃, 拿着手机和钱包就冲出了门。
路上, 她给助理打电话通知他们,她有事耽搁了马上到。
刚挂掉电话, 就听到苏昊风打来,“生气了?”
苏裕雪现在对他大喊大叫也根本没用, 静下心想想他究竟还是为自己好,不应该对他发火。
“苏昊风, 以后你能不让人动我房间里的东西吗?”苏裕雪压住了怒火,尽力平静下语气说。
“知道了。”他只是看她太累了,伤刚好,凌晨了还没有睡觉,想明天是周末应该没事情,就点了安神的香,让她多睡会儿。
“我最近都有事情,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担心我。”苏裕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有时候更喜欢一个人,一个人面对一切。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她比谁都了解自己,哪怕有一天自己病倒了,床前无人,她更是宽慰。
那样,她死了都不会有人难过了。
到了酒店的三层会议室开会,苏裕雪看着大家都准备好了,自己姗姗来迟很是愧疚。
没有多解释直接步入正题,很快,每个人也都进入了状态,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边探讨边查现有的资料,聊着聊着苏裕雪还会跟其他的老总通电话来了解方案的可行性。
期间除了公用电话所有的手机都关机了,每个人都将精力投放在一件事情上。
苏裕雪作为老板,下的功夫不比他们少,收集的资料做的调查也很多。
她喜欢这种奋斗的感觉,喜欢这种不知道成败一定要去尽力拼的感觉,即使疲惫地睁不开眼睛,累得不想吃饭,她也喜欢。
喜欢成功。
因为成功意味着她可以复仇了。
尽了全力,她一年的心血,可撼动刘家几十年的根基。
当初你对我不屑一顾,现在你向我求饶都来不及。
——
刘美心的爹当天晚上收到了董事部发来的邮件。
刘氏企业的一些股东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争相低价抛售股票。
而且消息似乎属实,刘氏企业的确是在走下坡路,截止今日,资金已经周转困难了。新的材料的费用还没交上,工人们因为工资下降不满辞职,部门总理不堪压力在公司倒闭之前跳槽了。
现在这个公司仿佛要没人打理了一样。
刘美心的爹不知道惹上了谁,他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企业,也曾霸占过大陆的市场,现在就要面临倒闭了?
原来是中道杀出来一个对手,欧洲某个知名的奢侈品牌进驻国内,并且将领域跨到服装行业,和他的公司定位相似却比他高一些,物美价廉,收买了一些国内明星为他们做宣传。
据说下周开始,各地的广告牌和电视银屏上都会出现他们的广告了。
不惜重金冒这个险,竟然有那么多之前跟他合作的老总给那个企业融资了! 听说这周末的企业家聚会上,会有那个新人老板出现,到时他想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角色跟他争锋,在短短时间内能让他的合作伙伴与他反目成仇。
“老大,你这周末的聚会可要穿的好看一点啊!别让他们看不起我们!”
“就是,我们Shirley人美有钱还努力,稍微一打扮都比那些整容的明星好看。”
苏裕雪经不住同事们的七嘴八舌的讨论,她们讨论就讨论,还帮她把衣服都选了。
“真的,不用麻烦你们了。我找设计师穿一个就好啦。”苏裕雪双手合十真诚感谢她们的留言建议。
“Shirley你记得做一个美甲去,涂红色的,霸气!”
“戴咱们自己的项链,顺便还是宣传呢!”
苏裕雪那经年不响的手机叽叽呱呱的叫了起来。
她拿了手机就跑出去了。不会是抢红包?都多久没抢了,她差点以为这个手机要坏了呢。
果然是抢红包,群里的仙女们都改了名字,她都不认识了。
【海蓝】:这一战惨烈啊,我的鹏鹏都殉职了。
【橙橙】:可别说了,差点没死在那里战场上。
【粉语】:哎,还有在的吗?发个红包。
【紫氏】:发,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都好几天没发了?
【冰凌】:我还想我能不能回来,命大回来了,发个红包。
苏裕雪看到这话,觉得真是说自己。
命大回来了。
接下来区里连续发了好几个红包。
【紫氏姐姐没穿过的衣服,怕以后也来不及穿了】
详情:蓝紫色的长裙,裙下飘逸,衣服上是渐变的紫色,腰间有一枚冰种佩玉。
搭配海蓝色的水钻鞋子,微跟。
【冰凌小姐姐最喜欢的冰凌戒指,曾上冰极采到的】
详情:三枚戒指,比钻石还要闪亮,一个不规则图形,一个由很多个小的冰凌组成的雪花图案,一个上面是简单的长方形像是长方冰柱。
以冰凌为材料,坚硬无比,比钻石闪亮几百倍,坚硬,危险时刻可防身。可在金刚石表面留下划痕,可防止烫伤。
这些东西真的很适合她!无论是衣服鞋子还是冰凌戒指,看起来都很美丽很有仙气。
苏裕雪想,就算这次的衣服看起来和上次的淡粉色的桃花裙不一样,但是桃花裙好歹是她年龄比较小的时候穿的裙子,现在长大了,穿这条蓝紫色的长裙才能更显出她的内涵。
等苏裕雪领完红包,把裙子穿到身上的时候,还没等试试新鞋子合不合脚,手机又叽里呱啦的响了,苏裕雪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抢红包,于是赶紧把手机屏幕按亮,然后开始点群里刚发出来的红包。
【橙橙】:【我给大家一人发一个技能!刚刚想大家也不缺什么了,那一人就领一项技能,随机发的,领到什么就是什么哦。】
这句话的下面,嫣然又一个橙色的红包标志。
苏裕雪点进去,手机有点卡顿了两三秒,苏裕雪以为手机是年久失修死机了呢,没想到手机马上发出了阴阳怪气的机械声音:【恭喜获得好人缘技能!】
好人缘技能?
苏裕雪拿着手机一看,打开的橙色红包上面显示:
【好人缘技能,让对方对你有一些普通好感的好人缘哦】
详情:技能自动吸入身体,只要盯着需要人缘的人看连续十秒,其就会被你的谈吐气质吸引,故可获得好人缘。
她觉得自己就算不获得这个【好人缘技能】,时间久了,别人也能被她为人处世的态度所折服。
不过一会儿是要去参加几个中国公司的服装业大佬的聚会的,简单的来说就是中国的服装业很多龙头公司今天都会来参加这个聚会,而且刘美心的爹应该也回来参加这个聚会。
这条狗之前是狗眼看人低,苏裕雪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如何学会尊重女性!
苏裕雪点了使用【好人缘技能】,把裙子和鞋子换好,然后拿出化妆的用品,站在落地的大镜子前打打粉底液,化了一个清新简单的淡妆。
化完妆果然是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气质都被衬托出来了,尤其是再穿上这条蓝紫色的裙子和配套的鞋子,看起来不仅着装简约不失高贵,清纯又不失优雅。
仙女们的裙子就是好啊!!
苏裕雪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头发用卷发棒在发尾的地方卷烫了一下,从小饰品盒子里找到三个蓝紫色的蝴蝶的用来夹碎发的小发夹,她将三个蓝紫色蝴蝶的小发夹都分开夹在头发垂落下来的地方,这样一来,头发上的三只灵巧可爱的小蝴蝶看起来就像是展翅欲飞一样,在她的头发上满是蓬勃的生气。
聚会快到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如果想在国内开拓市场,也需要有一些国内人士的帮助,而多数人尤其是董事长或投资者之类,是最讲究守时的人。
她不能做一个不守时的人,要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
苏裕雪的助理开车将苏裕雪送到聚会的酒店,下车的时候,助理又特意问了苏裕雪一遍,是否需要自己跟随进入?毕竟来聚会的多数还是男人,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的都有,她一个女人打扮得如此漂亮的进去……总是让人有些不放心的。
苏裕雪按了按自己助理的手,平淡的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欧洲那些应酬聚会的我也好好的过来了,今天国内的也不会有事情。”见助理还是一脸担心,苏裕雪想了想,说:“聚会大概三个小时后结束,我算了算三个小时肯定能结束了,你要是担心我,就三个小时后来地下停车场接我。”
助理赶忙点头,拉住苏裕雪的手:“老大,你要加油,我们都相信你,你一定能行!”
苏裕雪下车后,就直奔酒店大门,门童给她开门后,苏裕雪报了聚会的包房号码,服务生小姐将她领入电梯,领到相应的房间门口。
苏裕雪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酒店长廊里的钟表,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进去了。
还没进去的时候,苏裕雪就听见几个大男人大笑的声音,还有刘美心的爹非常奉承的说话,今天仿佛是在刻意讨好大家,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向着另外一个即将挤入中国大门的服装公司。
不过几位大佬并没有一心向他的意思,刘美心的爹的公司现在已经江河日下了,前阵子公司的股票还大跌了不少,今天来聚会的几位就算不是各个都是董事长,那也是投资行业的人士,谁还傻到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一个早已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呢?
而且这老头子之前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之前公司还兴旺发展的时候,刘美心的爹一副“我的公司最牛逼”的趾高气扬的态度,得罪了圈内不少投资的人,甚至刘美心的爹曾经还做出过什么毁约的事情,本来叫大家给他投资以后一起分一杯羹,没想到等公司收益好了,答应大家的分羹的羹竟然少了,后来有人一查,是刘美心的爹自己私吞了一半。
今年也算是苍天有眼,替当初吃亏的大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头子,今天的聚会其实明里暗里都是要新来中国的那家服装贸易公司投资的,所以今天叫刘美心的爹来,大家也都是想看一看他的笑话。
不知那位苏小姐何时能到,真是叫人期待。
苏裕雪勾唇笑了,纤纤玉指握在门把手上,轻轻推开包房的门,迈开步伐,不紧不慢的走进包房。
而忙着奉承大家的刘美心的爹看见是苏裕雪来了,他就恨得牙痒痒。这个死女人,怎么还不死,还来参加今夜的聚会?前段时间强行降了他公司股票的价格后,现在又要来办个什么聚会,美其名曰是业界人士的交流会,实际上就是想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能力!
苏裕雪到的时候,包房里餐桌上的菜也基本都上齐了,大家的杯子里没有酒,苏裕雪没来,大家也很礼貌的没动一下筷子,只有刘美心的爹,不断的要敬这个酒那个酒的。要不是刘美心的爹这样的“敬酒”,那些被“敬酒”的人怎么能说自己近来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只能喝果汁呢?
刘美心的爹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最后在苏裕雪进来前放下酒杯,停止了“敬酒”。
苏裕雪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刘美心的爹,别人都起身算是迎接她跟她打招呼,苏裕雪挨个回应,只有刘美心的爹,屁股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眼,就那么冷眼看着苏裕雪,眼睛里像是有钉子一样狠狠的瞪着她。
苏裕雪淡笑,走到哪个空余的椅子前,还好不是跟刘美心的爹在一起坐,两个人被分割到圆桌的对面。
苏裕雪路过刘美心爹的旁边时,故作有意无意的笑着说:“啊呀,刘先生是不是有些着急了?菜还没开始动呢,就先独自斟上一杯小酒了,不过我倒是也有些羡慕刘先生呢,这样的好日子……”苏裕雪的尾字故意拖得很长很长,像是有话没说完一样。
而刘美心的爹就是个好猜的人,他觉得苏裕雪刚才没说出来的那些就是——这样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之前跟刘美心的爹关系比较好的人还替他圆个场,开个玩笑让苏裕雪不生气,她只是淡笑的走到自己座位上,落座。
中间吃饭的时候,大家边吃边聊着生意上的事情,其实真正来吃饭的人也不多。关键今天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要么是刘美心的爹是最后落荒而逃的,要么是……不,不可能是她。
坐在苏裕雪身边的两位老总是这里面年级比较年轻的,是公司的董事长级别的人物,总是忙着给苏裕雪夹菜,还好心的关照苏裕雪。
其中一位有意挑起话题,谈及苏裕雪在国内的服装贸易的进军,苏裕雪也不隐瞒了,跟大家道出自己的目的和野心,并将自己公司的前景发展都讲出来,顺便给大家分析目前国内服装贸易公司的状况,最后将话题引到自己公司上,说明国内服装贸易公司低迷的行业现状,与她合作可以提高一个公司的收益水平,可以让国内一些品牌服装的客户达到基本饱和的状态下,通过与她的合作,再一次吸引更多的客户群。
今天开启了【好人缘技能】,她盯着餐桌上的一些老总都看了一遍,听见几个人发声支持她,她也就放心了。
餐桌上一半以上的人都直接表明态度,表示愿意给苏裕雪投资合作。
还有几个人的态度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和刘美心的爹的关系也还可以,现在老朋友有困难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如果与这位苏小姐合作,那就是意味着背离老朋友。
服务小姐推开门进来,打算给每个人都端一碗海参汤。
“这个是养胃的,里面有一点小米,汤的味道很鲜哦。”
刘美心的爹眼珠子一转,赶紧起身接过服务小姐推来从餐车,“我给大家分就好了,你先出去。正好我之前也没有机会给老朋友们亲自服务一下,今天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改过自新。”
这句话漏洞百出,明眼的人其实都能知道,刘美心的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有些人重新考虑,不过多数人依旧是心意已决,不想再与刘家合作。
刘美心的爹是最后一个给苏裕雪端海参汤的,端汤的时候他还特意把汤举过苏裕雪的头顶……
死女人,你不是想害我吗?那我就烫死你,让你毁容!
刘美心的爹端着汤的手到了苏裕雪的头顶,刚松手的瞬间,没想到苏裕雪向另一边弯了下腰站了起来,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动作!
旁边的几个老总惊叫:“苏小姐你没事?!”就是人家故意的,谁都看得出来。
好在苏裕雪没有被汤烫到,及时起身。
“这么想害我?刘先生,你自己公司出了问题不考虑好好整顿自己公司,却一天红眼病想着如何害比你更强的人,你好歹也是岁数不小的人了,你说,今天你要是烫到了我,那我会怎么做呢?”
“是今年就吞并你的公司?”
“还是让你曾经的一纸违约的合同,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觉得我做不到?你想一想,我背后有几个家族支撑?我能从欧洲进军国内市场,岂能是你一个还未从出国内市场的公司能比得了的?”
苏裕雪说完这些话就离场,“今日支持与我合作的人,我明天会让助理来联系各位,我向大家保证,跟着这位刘先生没有前途,跟着我,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可以让你们的公司收益翻个倍!”
苏裕雪淡然离开,只留下刘美心的爹,傻了一样的瘫坐在苏裕雪刚才的椅子上。
苏裕雪等了很多天也没有收到盛央瀚的回复有些沮丧,虽然邮寄信件要半个多月,但是他如果收到信,给她打电话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显然现在都将近半个月了,他还没有回复,她还是邮的特快呢。
他是收到了不回复吗?还是根本就没有收到。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那些收购已经稳稳的了,一切困难接近尾声,剩下的事情交给执行部去执行就好。
闲下来的时候她的脑子总是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情。
想她和盛央瀚之前的事情。
苏裕雪你怎么能这样没有志气呢。如果有一天他不要你了,你却还要苦苦念着他。
说是这样说的,真正要放下实在很难,要她放下金钱名誉这些身外之物很轻松,难道……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算身外之物了吗?
盛央瀚,你知道我苏裕雪的野心有多大吗。你若是有了女朋友,我就要把她气走。
你若是不爱我了,我就……
可当年十几岁的感情,真的算是爱情吗?
她的心智已有二十多,但当年的**年龄才是十几岁。他会不会把她对他的感情当作是朋友之情,照顾可怜她这个孤儿。
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在给她的礼物上隐晦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呢?
苏裕雪愈发的迷茫了。
——
盛央瀚在东非大裂谷上坐着直升飞机,以上帝的角度俯瞰人间的时候,刘美心的爹给他打电话了。
刘美心的爹竟然还知道他在国外的电话号,能给他打来也真是不容易。
想必又是一遍遍地跟他念叨“心心”的事情了。
他早已没有了耐心和这个老油条废话,也没有了对当年刘美心的纵容。他们毁了他的苏裕雪,他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却可以选择回避。
直升飞机上的声音很大,他就假装没听见自己的手机响,戴着耳机,看着下面壮烈的峡谷。
峡谷深处树林葱郁,只是蓦地望过去,平地陡然塌陷断裂,几百千米的断裂带延伸,深处只有暗绿色,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若是人掉下去,也不会生还了。
他不知最近脑子里怎么总是冒出来跟“死”有关的事情,大概是苏裕雪死后,他多少有些抑郁,学业实习的重压,挚爱的失联,独自在异国他乡无知音的无奈,每一个都逼着他,仿佛此刻他就站在峡谷的边缘,只要再有一个力量轻轻触碰他一下,便万劫不复。
“Klein,刚刚有你的电话。”下了飞机后,Jack提醒他。
“嗯,知道。”一个不想接听的电话,打多少遍他也不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