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摆好早餐,吃饭的时候,陈诉才注意到,不见林叔,只有文叔候着。

    吃完饭,文叔拉开后座车门,恭敬道:“陈先生,上车吧。”

    陈诉和赵今宗上了一辆车,昨天的事,二人的关系已然不需要隐藏。

    文叔先把陈诉送到监药局,下车后,陈诉一如往常地先打了卡,再去的实验基地,半路遇见了孟随之。

    孟随之说,盛北青被拘留候审了。

    赵今宗昨天开会到一半,散了会,亲自去了京市监控部,看了很久的监控,还让总署局的人在府城区排查找人,最后找到了两名证人,才有了线索。

    盛北青或涉嫌绑架、强j未遂。

    孟随之还说,alpha联邦总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派了人过来,应该会严肃处理,四局的工作人员犯罪一向比普通群众罚得更重。

    孟随之恭喜陈诉,离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就是需要点时间。

    陈诉点点头,颇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意思。

    第二天工作期间,陈诉接到了一个快递电话,机密文件,需要亲自签收。

    陈诉到监药局门口的保安亭签收的,他看了眼发货地,是国际联邦。

    陈诉回办公室后拆了文件,这是一份意愿书,国际联邦询问陈诉是否愿意终止与盛北青的婚姻关系,与赵今宗结婚?

    孟随之出来喝水,看见陈诉在盯着一件文件发呆,过来看了两眼,挑眉道:“怪了。”

    “什么?”

    “这上面的时间,寄过来的时候,盛北青还没涉嫌犯罪。”

    “嗯。”文件上的时间是半周前。

    “盛北青刚立功,按理来说,你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了婚姻状态更改,国际联邦并不会太过当真,就算你后面真想离婚,也得走正规程序,联邦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寒了功臣的心。”

    “嗯……这是赵今宗申请的。”

    “那倒是合理了点……”

    陈诉翻着文件,找到了一份附件,附件上配有赵今宗向国际联邦递交的结婚申请函,亲笔写的。

    陈诉摸着赵今宗苍劲有力的字迹,看着指节上的铂金戒指。

    他知道,自己只要签个字,系统里的婚姻关系,就会成立,他甚至不需要去民政局。

    陈诉把这份文件夹在了实验数据里,晚上带回了家,藏进书房的抽屉里锁好,一个字都没有和赵今宗提。

    ——“你有考虑过进入下一段婚姻吗?”

    ——“嗯,等你忙完后再说。”

    陈诉不是在许诺,是哄,是谎言,是在逃避。

    第77章 不到两个月

    陈诉收到意愿书一周后。

    盛老爷子为了盛北青四处周旋,盛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地位的,加上盛北青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总算是撬开了一个口。

    盛北青自愿签署离婚协议书,撤去职务,大事化小。

    陈诉再见到盛北青的时候,是在民政局。

    盛北青神情憔悴,人瘦了一圈,抬头看见陈诉时,下颌绷紧,咬牙切齿:“陈诉,如你所愿。”

    陈诉没说话,和盛北青领了离婚证。

    领完离婚证,盛北青抓住了陈诉左手的手腕,“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我撇清关系,是想和赵今宗结婚?陈诉,纸永远包不住火,你的下场,会比我的更惨。”

    陈诉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赵今宗吗?”

    “…………”

    “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他,我就特别想和他做,感谢你的书房,让我如愿了……哦对了,他让我特别爽。”

    盛北青提一次陈诉的秘密,陈诉就和赵今宗多做一次。

    陈诉无情地甩开了盛北青的手,出了门,文叔早早在门口候着,上前问道:“没事吧?”

    陈诉摇摇头,“没事。”

    文叔开车送陈诉回了监药局,陈诉换上实验服,进了实验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孟随之熬了太多次,今晚他决定晚一些回家。

    最近赵今宗也挺忙的,正好一起回去。

    孟随之笑着说:“恭喜你。”

    “谢谢。”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以后再说。”陈诉问:“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孟随之苦笑一声,“没了。”

    “难过吗?”

    “有些不太习惯而已,慢慢改掉这个习惯就好了。他说他憎恨监药局,憎恨小安,在他的世界里,认为他占据了我太多时间,认为我就该围绕着他转,心智极其不成熟,我做不到就放他自由。”

    孟随之说的轻飘飘的,但如果真这么容易过去,孟随之也不会经常泡在实验基地里了。

    孟随之问:“你的腺#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要是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我认识几名腺#科权威的医生。”

    “谢谢。”

    晚上,赵今宗八点半来等陈诉下班,他正在和孟随之记录数据,孟随之看着玻璃外高大的身影,“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没事,几组数据登记耽误不了太长时间,做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行,那我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登记好数据,陈诉换下衣服,出了门。

    赵今宗伸手,握住了陈诉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上。

    今晚没回家,赵今宗带陈诉去看了个电影。

    陈诉知道,赵今宗是忙里抽闲的与他约会。

    周末的时候,赵今宗带他去看了画展、戏曲、音乐剧,晚上吃完饭后,会陪他散步,看日落,爬山。

    所有情侣间应该做的事,赵今宗都在一一带他做。

    陈诉开始主动牵赵今宗的手,会拍很多纪念的照片,会很开心。

    许多事,都是陈诉第一次做,第一次看。

    能和爱人做这些,是极其幸运的。

    赵今宗是很好的伴侣,他总会随身带着糖,每次约会结束,都会给陈诉一颗糖。

    陈诉书房的抽屉里,堆满了糖。

    这样的好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陈诉接到了小黎学校的电话。

    小黎的班主任说,小黎晕倒了,情况很严重。

    陈诉立刻和潭州请假,开车去了蓉城大学附近的医院,小黎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班主任说,最近在办一个艺术展,就带着小黎一起弄,工作期间,小黎忽然昏倒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把人送来了医院。

    医生说,小黎腺ti非正常衰竭,有生命危险。

    陈诉给孟随之打了电话,询问小安的情况,孟随之立刻去了趟联邦医院的特殊区,让小安检查了一下身体,小安腺ti本就衰竭,没有加重,还算稳定。

    孟随之在没人的地方小声问:“你的弟弟……他情况严重吗?需要我过来一趟吗?”

    “好。”陈诉挂了电话。

    他让班主任先回去,一个人坐在床边陪着小黎,晚上八点,小黎终于醒了,眼角湿润,小黎每次疼醒的时候,都会这样。

    小黎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脸担忧的陈诉:“哥……你怎么来了……”

    “你晕倒了。”

    小黎看着陈诉凝重的表情,笑着说,“哥,我没事,不用担心,也不是第一次晕倒了,没事的,我没觉得特别不舒服。”

    “最近还晕倒过吗?”

    “没有,就这一次。”

    “最近还有哪不舒服吗?”

    “嗯……胸口闷,腺ti偶尔会发烫。”

    陈诉问到一半,值班医生进来了,他询问了一下小黎的感觉,笑着说:“注意休息,最近要吃的清淡些。”

    医生看向陈诉:“家属出来一下,得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好”陈诉给小黎盖好被子,出了病房。

    医生告诉陈诉,病人腺ti衰竭成这样,撑不过两个月了,必须更换,但自愿捐赠腺*的人很少,资源稀有,两个月太短,大概率排不上,他会努力争取。

    陈诉听完后,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还好反应快,手扶住了墙,这才没摔倒。

    医生走了。

    陈诉一个人在走廊里僵站着,孟随之匆匆赶来,看见陈诉的样子,吓了一跳,扶着人找了椅子坐下,给人递了水,问:“医生怎么说?”

    “不到两个月。”

    “………怎么会?”

    “我不知道,明明上次注射药剂后有明显好转的……”陈诉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颓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攥,指甲仿佛要隔着手套,嵌进手心里。

    “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孟随之已经见过太多次……

    “我下楼买包烟。”陈诉站了起来,每次压力大,心情烦闷的时候,他就会想抽烟。

    “好。”孟随之去看了小黎。

    陈诉下楼买烟,买了盒最廉价的烟,刚把烟叼在唇瓣上,想起了自己答应赵今宗的事,久久没有点燃,只是不停地咬着滤嘴解压。

    陈诉在医院门口坐了很久,天下起了濛濛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