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卧室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二人沐浴过后的清香味。
尤其是当身边的人贴着她那么近的时候。
屋内一片漆黑放大了余央的感官。
她只感觉那人都要贴到她面上了, 温热的呼吸就在脸侧,那吹干后更加顺滑的长发落在她的侧脸上,微凉。
余央微微别过脸, 鼻尖扫过对方的秀发。
“别这样……”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可那清香却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余央受不了了。
她伸出手按住一旁倾身过来那人的肩膀, 轻轻推开。
“你喝醉了, 不要随便亲别人!”
余央说不上自己现在心里的感受。
是欢喜的, 但也是不快的,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闷闷的, 涨得她心里难受。
她是喜欢洛秋池。
但是, 也正因此, 她清楚地知道, 对方只是喝醉了。
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对方做出什么事,都当不得真。
“小央。”
黑暗中,余央隐隐约约看见身旁的人双手撑住床, 起身与她拉开距离,最后半坐起来。
她听见了洛秋池吐字清晰的话。
“你不想吗?”
余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目光悄悄一扫旁边的夜里模糊的人影。
“想什么,难不成你还想亲我?”
却没有等到洛秋池的回话。
余央也坐起身。
她“啪”一下按了床头的开关。
霎时,卧室里灯光大亮。
余央也看清了一旁的人。
此时的洛秋池穿着真丝睡裙,因为刚才的举动, 睡裙松松垮垮的, 露出大半白皙的肩膀。她右手撑着额头, 垂下头来长发掩住脸, 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我在问你话呢。”
余央干巴巴道。
洛秋池越这样子,她就越能想起刚刚的场景,对方离她那么近,头发丝都带着清香……
余央的脸微微红了。
此刻她无比后悔开灯!
但是,洛秋池喝醉了,记不得事,一想到这,余央就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的心又提起来。
“真是个酒疯子!”
“哪有人一喝醉就随便亲别人的。”
余央长叹口气,可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行了行了,我睡床尾。”她也是心大,将被子吊换了一个方向,拿过枕头之后,就睡在了床的另一头。
“你现在不清醒,我就不多说了,早些休息吧。”
余央交代着。
然而,洛秋池依旧是半坐着,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真喝蒙了。
余央准备关灯,见这样更放心不下。
“别感冒了。”她盘腿坐过去,“还没醒酒吗?”
余央伸手在洛秋池面前晃了晃。
但由于对方始终是垂着头的,看不到她的动作,可能会感受到一阵风带来的凉意。
余央凑过去嗅了嗅:“奇了怪了,现在一点酒味都没有了啊,只有香香的味道,但你怎么还醉着呢?”
余央双手拨开洛秋池的头发。
“我说怎么这么凉!头发怎么没吹干!”
“这样可不行!”
“得完全吹干才能睡。”
余央说干就干,起身去找吹风机,之后,她就坐在床沿上,插好电之后,给洛秋池吹起了头发。
从发顶到发尾,她一手挽起半干的发,一手拿着吹风机去吹洛秋池的头发。
她选了最轻柔的一档风速,哪怕费点时间,但只要洛秋池舒适,她就觉得好。
随着关掉电源键,“呼呼”风停了。
余央收好吹风机,拿过梳子,一下一下很细心地为洛秋池梳顺头发。
她手里还抬着洛秋池的头发,这长发手感很好,像在抚摸丝绸,滑滑的,冰冰凉凉的。
这让余央又想起了刚刚这长发落在她锁骨上、侧脸上的触感,大抵是刚刚吹风时热风让身上暖了些,连着这夜里的氛围也变得隐秘暧昧。
她收了想法,忍不住又道:“刚才真是吓我一跳。”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于是她小声哼哼道:“虽然你亲我了,但我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余央是越说越开心。
最后都没了困意,精神起来了。
“好啦,头发梳好了,睡吧,晚安。”
她放好梳子,来到床头,准备关灯。
“你不是别人。”
床上坐着的洛秋池突然抬头看了过来,那一双眼中很是坚定,只不过此刻眼底的红血丝更多,刚吹过头,风飘进眼睛的时候,眼睛里会盈上水,看着湿漉漉的,正好遮去了那原本的情绪。
再加上她的脸色比起刚回来时更白了几分,看着不像是状态好的样子。
真是一只大醉鬼!
尤其是这熟悉的话又落进余央耳里。
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应了那句所谓的熟悉的话:“啊……嗯啊,我是你的老熟人嘛!”
心里却暗暗想:还说不是,这充满爱意的话语啊!
余央不由感慨,第二次听到之后她竟能够习以为常,不再想东想西了。
“那你亲我一下。”
那轻飘飘软绵绵的声音又落入余央耳中。
余央再一次睁大了眼。
“老天啊……”
也没人告诉她,洛秋池喝醉了酒是这样的啊!
别看对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特别乖,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你说什么?!”
余央再不可置信,都不得不接受。
洛秋池扯出一抹笑容:“你说过的,大家都是女生。”
余央:“……好像是说过,但这完全不一样啊?嗯……亲亲也正常?”
余央知道此时和洛秋池说什么都无用。
她又担心自己不从对方又会像刚进门时那样抱着她。
这不是占便宜吗。
那、那还怎么办!
“那好吧,亲完你可得睡觉哦!”
余央妥协了。
洛秋池露出一抹笑容:“好。”
余央爬上床,半坐在洛秋池旁边,她低头捧起对方的一只手,在那有些冰凉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亲了,这次是真亲了。”
余央顺手拉着洛秋池的胳膊,强制让对方躺了下来,又把对方的双臂塞进被子里,最后掖掖被角。
“你说的,亲完就睡,可不能反悔哦。”
躺下的洛秋池发出一声“嗯”的鼻音,闭上了眼睛,果然不再闹腾。
余央这才放心地关了灯,爬到床的另一头,钻进被子里。
很快她就听见了洛秋池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她却睡不着了。
看了眼时间,很晚。
余央才注意到唐唐早已给她发过了“安全到家”的短信。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洛秋池唇边扬起一抹笑容,随后那抹笑容消失在夜色中,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接连响起。
再到不知什么时候,“哗啦啦”窗外下起了大雨。
……
余央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在枕头底下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3点41分。
她瞬间清醒。
“睡了这么久……”
刚醒,还未完全清醒,大脑懵懵的,余央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睡的方位,便伸手朝一旁摸去。
摸到一坨蓬松柔软的被子,但隔着被子能感受到下面是一双腿,一把过去全是骨头。
太瘦了,余央这样想。
“你这样早起的人,也赖床吗?”
余央坐起身,揉揉眼睛,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此时屋内依旧是一片黑暗,除了窗帘缝那里露出点微白色光线,这屋里的安静还真让她感觉仍在夜里。
旁边的人哼唧一声,翻了个身,余央听着沉重的呼吸声,却并未听见那人的应答,也没看见对方起身。
从她的这个视角看去,乌漆嘛黑的,只看见床头隆起一块,旁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余央下了床,凭感觉穿上拖鞋,循着光来到窗边,一拉窗帘。
卧室瞬间涌入了微光。
窗外,雨淅淅沥沥下着,雾蒙蒙一片,光线不是很好,看着好似天快黑了。
余央将另一边窗帘也拉开,只留下纱帘未拉。
她来到床头,轻轻掀开被子,洛秋池的脸露出来,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有些泛红,是不正常的颜色。
余央将手贴过去。
“这么烫!”
碰上的瞬间,她就被洛秋池脸颊的热度惊到了。
“发烧了。”
余央手背贴上洛秋池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她再一次皱起眉。
“嗯……”
床上的洛秋池仍在睡梦中,意识模糊间回应了一声。
余央按亮灯。
她伸手碰碰洛秋池的脸:“起床了,我带你去医院。”
“嗯……几点了?”
被窝里的人才睁开眼,一双眼睛比昨晚的还红,眼白上布满红血丝,看着泪眼汪汪的。
说出的声音也带上了厚重的鼻音。
余央:“中午一点多了。”
洛秋池抬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能遮住一些灯光,又闭上了眼睛:“这么晚了啊……头有点疼。”
“可不,”余央长叹口气,“这就是每个醉鬼必经历的发烧环节吗?哎。”
晚上气温骤降,屋外的雨仍然下着,刚拉开窗帘,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冷意湿意黏在人身上,特别难受。
余央庆幸,自己留下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起来了!”
“头疼……”
开了灯后才能看清床上的人脸色到底有多红,是一种病态的红。
“得去医院,不然就烧傻了。”余央手探进被子,摸到洛秋池的脖子上,又是惊人的烫,她眉头皱得更紧,“少说也得有三十八度了。”
而被窝里的人毫无起来的意思,感受到热源后,就着余央的手贴了上来。
“冷……不想起……”
余央叹口气,看着洛秋池难受的样子,她心疼地抽出手:“软的不行,我只能来硬的了!”
三分钟后。
床上,被强制拉起来的洛秋池半阖眼,一旁的余央在给她穿衣服,而她的脑袋却一晃一晃地靠在余央身上。
“洗洗,我要打车了。”
“嗯。”这一番折腾下来,洛秋池不清醒也不可能,她意识回笼,虽头依旧疼着,但是能够下地,之后便去卫生间洗漱。
余央也很快洗漱完。
外面比较冷,她就给洛秋池套上了衣柜里的厚衣服,而她自己的衣服还很薄。
“穿上。”
洛秋池扶着衣柜,取出里面一件厚大衣,给余央。
余央接过穿上:“嗯,车已经打了,我们出门吧。”
出门前,余央拿过玄关处挂的帽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扣在洛秋池头上,还从兜里找了一个口罩给对方戴上。
两人出了门,进了电梯,撑伞走出楼,一路来到小区门口。
此时,打的车刚好已经到了。
余央打开车门,扶着洛秋池进了车。
“尾号xxxx。”
报完之后,余央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颗糖,拆开包装袋之后,拉下洛秋池的口罩喂给对方,又很快拉上口罩。
而洛秋池在含了糖之后,便靠着余央的肩膀,又闭着眼,不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
很快到了医院。
一顿看诊检查过后,医生看着温度计道:“三十九度八,得打退烧针,换季的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问题不大,我开点药,退烧之后喝药养养就好了。”
“她昨晚喝了酒,没事吧?”
“没事,酒精早就代谢了,能打。”
“好,谢谢。”
“……”
外面雨下大了,哗啦哗啦的,完全是倾盆大雨,落在地上的雨珠子飞溅得老高,人出去哪怕打着伞身上都要被溅个半湿。
又因为洛秋池刚打了退烧针,怕烧退不下去,余央决定,在医院等一会儿,等烧退了雨小了再走。
“叫唐唐来。”
洛秋池睁开眼,手搭在一旁余央的胳膊上。
“嗯?那好。”
余央没问,给唐唐打了一个电话。
外面很大的雨,唐唐应该离这很远……
然而,不到十分钟,唐唐就赶到了医院。
穿着雨衣全副武装的唐唐在进了医院之后,就熟练地将雨衣脱下,装进大塑料袋中,之后提着塑料袋来到了门诊等候室中。
“天哪,怎么就发烧了!”
在进入等候室的那瞬间,看到坐在角落的孤零零的余央和洛秋池二人,再看了一圈,只有零星几个老人,满心焦急的唐唐终于松了口气。
作为洛秋池的生活助理,她必须时刻保证洛秋池的身心健康,还要保证对方出门不被路人拍到。
“洛洛姐。”
唐唐来到角落,坐在洛秋池另一边,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打开后递给洛秋池:“喝点热水。”
“对了,我还带了吃的,余央姐,你也垫垫肚子。”
余央怀里被塞了一大袋吃的,之后,她就听见一旁二人的交谈。
“后天生日会,我不能缺席。”
“我去问下医生情况。”
唐唐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就进了医生办公室,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
“能吊水,来得快。”
“好。”
唐唐又出去一趟。
不一会儿,就推着个轮椅过来,对着二人道:“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去病房吧。”
旁边的余央:“?”
唐唐将洛秋池扶上轮椅,把对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就推着朝住院部的方向去。
……
进电梯后,电梯里只有三人,余央才问:“怎么就住院了?”
“一是好得快,二是避免折腾,外面雨这么大,三是得快点好,后天就是洛洛姐生日会了,已经安排好的行程最好不要变。”
“也对。”余央认同唐唐周全的考虑。
唐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道:“余央姐,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余央:“好。”
唐唐:“余央姐,等你以后出名了,出门也会这样麻烦的。”
余央:“没被拍到吧?”
唐唐:“应该没有,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洛洛姐此时还在家里发着烧呢!”
“还有,不要怕麻烦我,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叮。”
电梯到了所在的楼层。
唐唐推着洛秋池出去,一直到了病房,三人进去之后,唐唐关上了门。
这是单人病房。
“稍等一下。”
唐唐麻利地拿过病房里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床单被套,铺好床之后,说:“可以了。”
洛秋池下了轮椅,脱下外衣,躺上了床。
“辛苦了。”
唐唐:“应该的应该的。”
一旁的余央感慨:“真是专业选手啊……”
唐唐:“余央姐,等你需要招助理的时候记得找我,我推荐给你我朋友!”
余央:“好啊。”
“她一直没吃饭,我就点个饭吧。”余央打开手机,“粥可以吗?”
洛秋池“嗯”一声,将头裹进被子:“头疼,我先睡了。”
唐唐:“我出去打个电话。”
余央:“好。”
……
等到唐唐回来时,外卖已经到了。
洛秋池起身喝了点粥,就又没精神地睡过去。
唐唐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是在对接工作。
“哎,小上热搜。”
余央也打开手机,点进微博,看见热搜榜一路飙升的话题。
#洛秋池生病#
#洛秋池进医院#
#洛秋池没了#
余央:“???”
这什么话题。
她点进去,看见广场上挂着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