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问到小哥哥的名字啦!

    “小鱼哥哥!”

    西谷夕指着打气球小摊上的奖品,一只有波浪花边的鱼缸,在旁人看来,他就是自言自语。

    “那个鱼缸怎么样?”

    海世鱼央(q版)趴在西谷夕头顶,惬意地抬眸:“好——”

    幸好他在当初的梦境里答应了岚的契约。

    梦境中,那个叫岚的地精问他愿不愿意当甜心帮助别人。

    海世鱼央:“no.”

    岚附上两人之前看星星的vcr:“他叫小夕。”

    海世鱼央:“帮。”

    自从变成西谷夕的守护甜心后,在宫城县的日子过得无比舒坦,不像在家里爷爷天天让他学这学那。

    果然,还是和小夕四处溜达好玩。

    而且,小夕的性格很活泼很乖,让他有一种当了哥哥的骄傲感觉。

    西谷夕抱着波浪鱼缸回家,用硬纸壳自制了小梯子,放在鱼缸里,海世鱼央可以自由进出。

    西谷夕趴在鱼缸边摇头晃脑地观察,笑意盈盈。

    他真的在养小鱼呢!

    没想到神明竟然听了他的心声,请小鱼哥哥帮助他。

    虽然他的勇气增长慢得像小乌龟,但每天有一个小小的小鱼哥哥陪着他,不管做什么都陪着他。

    有这么一个亲密的同伴在,就算勇气少少的,但开心大大的!

    海世鱼央站在小木桌上,一边吃薯条,一边翻漫画。

    西谷夕和他一起看漫画,看着看着被浅蓝色的守护蛋壳分了心。

    他把蛋壳小心捧在手里,蛋壳薄薄的,底下很圆,如果随便放在桌子上会不小心滚到地上。

    要找一个完美的蛋壳座椅!

    海世鱼央:“张嘴。”

    西谷夕乖巧张嘴,美美吃着蘸了番茄酱的薯条,一拍脑袋。

    “你喜不喜欢飞机啊?”

    海世鱼央猛猛点头。

    没有小孩会讨厌飞机玩具!西谷夕拿出他的珍藏——爸爸送的生日礼物蝎尾飞机。

    他拔掉飞机上的座椅,露出一个圆圆的凹槽。

    将浅蓝色的守护蛋放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海世鱼央摸摸飞机上的涂装,显然也喜欢的不行。

    夜里,西谷夕被渴醒,茶杯里一滴水都没有,必须下楼,他悄悄开了条门缝,门外黑黢黢的,他吓得砰的关门。

    西谷夕唤醒小鱼哥哥,托着海世鱼央,小心翼翼下楼倒水喝。

    西谷夕抱着杯子咕嘟咕嘟。

    海世鱼央悠悠闲闲在餐桌上散步,一副小老师的样子:“你看,把灯全部打开,就不会怕了,对吧?”

    西谷宅灯火通明,厨房客厅的灯全部亮着。

    西谷夕乐呵呵:“嗯!”

    不愧是小鱼,他真聪明!

    嘻嘻,幸好他有小鱼陪他,不然可怎么办呀!

    西谷夕两手托起海世鱼央,笑眯眯地往回走,茶杯都不要了。

    好想亲亲小鱼哥哥哦,他好可爱!

    西谷夕这么想着,眼睛不经意的瞥了眼窗外,目露惊讶。

    昙花盛放,清香阵阵。

    海世鱼央惊呆了,他是第一次看昙花,以小手办的状态看花,花朵又大又美丽。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从秋到夏。

    西谷夕兴冲冲将手藏在背后:“有一种冰棍跟你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掏出苏打味嘎哩嘎哩君。

    海世鱼央舔了一口超大冰棍,被冰得缩起舌头。

    西谷夕嚼嚼冰棍,嘎嘣嘎嘣脆:“哈哈哈哈哈!”

    海世鱼央:。

    这小夕,不乖哦。

    两人时常闹别扭,不过很快就会亲亲热热地和好如初。

    海世鱼央:“明天去看夕阳吧。”

    西谷夕:“可是,夕阳看过很多次了。”

    海世鱼央:“那就看日出,还去山上看。”

    西谷夕:“好!”

    话音刚落,他皱起眉:“可是明天爷爷不在……”

    海世鱼央满不在意:“我陪你。”

    有他在,没什么可怕的,西谷夕用脸颊蹭蹭,把他的守护甜心蹭倒:“嗯!”

    他们像那次看星星一样,收拾东西上了山,西谷夕还骑着他的自行车。

    傍晚,山上下起瓢泼大雨。

    肉包山的道路交通,西谷夕很熟,他推着车躲在一个通达的山洞里。

    他抱着双腿,将脸埋进膝盖处。

    好想回家。

    海世鱼央从西谷夕胸前的口袋里探头,他轻轻拉扯西谷夕的衣领。

    “我们回家吧,下次天气好再来看日出。”

    恰好山洞外,雨声减弱,乌云没有散去,天色依然昏暗,过了一会儿,小雨竟然停了。

    好机会!西谷夕眼睛亮起,推着车快快地向山下走。

    雨天路滑,但他身体协调力强,平衡感远超常人,走得又快又稳。

    直到山路边缘的土石松动,两人随着滑落的地面摔到山崖下。

    西谷夕惊恐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护在胸前。

    半夜,岚被海世鱼央叫醒了。

    看到山坡底受伤的孩子,岚目光凝重,叹了口气。

    “他的灵魂已经受损了,得补上……”

    “唉,这些记忆与守护甜心无关,用不了啊,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记忆来补上他的灵魂。”

    海世鱼央注视着西谷夕。

    月光惨淡,照在苍白如纸的脸庞上。

    如果西谷夕睁着眼睛,他的眼睛一定比月光明亮。

    就算用他的灵魂补上西谷夕的灵魂,他也在所不辞,蓝色双眸盈满急切与悔恨。

    他想起爷爷总是对他说的话。

    “毫无敬畏之心!鲁莽!你能不能听我和你奶奶的话……”

    爷爷说的有道理,如果他在上山前看看天气,不那么鲁莽,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海世鱼央暗下决心,坚定点头。

    把记忆给他。

    “这是我能给他唯一的守护了。”

    与那段尘封记忆一起恢复的,还有浅蓝色的守护蛋。

    西谷夕的大脑一片纷乱,消化着十年前那段回忆。

    他轻轻揭开守护蛋的蛋壳,就像他十年前每天早上做的那样。

    蛋壳里空空如也。

    西谷夕有些茫然地抬头,没等他开口问,棂的手轻轻一挥。

    光芒凝聚,浅蓝色的守护蛋里,出现小小的人。

    那个熟悉的q版小身体安然地睡着,很难相信他沉睡十年了。

    原来,因为那场意外,他忘记了海世鱼央,忘记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了。

    爷爷跟他说过的,小时候坠崖过一次,大家都以为他下雨天骑自行车,所以摔下山崖。

    他对此毫无印象,家人们只当他是伤得太重,大脑抹除了这段记忆,自我保护。

    没想到真实情况是这样!

    幸好,他们俩再次相遇,虽然这一次邂逅的开场并不美妙,但只要遇见,他们就一定会越走越近。

    他的记忆找回来啦!

    他的小鱼哥哥也找回来啦!

    海世这家伙从小就不老实,居然仗着比他高,对真实年龄隐瞒不报,让他叫哥哥……

    真是可恶!

    西谷夕嘴角翘起。

    得让小坏蛋把欠他的“哥哥”全部叫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守护蛋,心很乱,也很开心。

    西谷夕他抬起头,海世鱼央无言凝视着他。

    如同波浪翻卷的深海,那双眼睛里藏纳了太多情绪。

    失而复得。

    失去的人和失去的记忆全部恢复,失去记忆的过程海世鱼央不愿回想,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车祸、精神失常……

    从未想过,他的记忆可以帮助另一个人,帮助他喜爱的人。

    夕的灵魂里有他的一部分记忆。

    想到这里,海世鱼央的脸色好些了,眉目染上笑意,缱绻而浓烈的情愫,看得西谷夕心跳如擂鼓。

    两道目光充满暖意,交织缠绵。

    这是一个迟到十年的完整对视。

    棂捂嘴:真是温情脉脉~

    岚急了:“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失忆,是法力耗尽导致的吗?”

    “差不多吧,”棂冷淡转头,摊手,“我可以把你的记忆也修复了,但你这个比他们麻烦,要给我报酬。”

    岚搓搓手,目露谄媚:“啊?为什么,可以打折吗?”

    因为这家伙地精的身份。

    棂小心思一动,他是森林神,隶属栃木县,不能总是离开他的属区。

    虽然参拜的人们络绎不绝,但没人能说得上话。

    而且,他每天要处理人们的祈愿,工作很忙的好吗,他超卷!!

    棂:得想个法子让他当我的助手。

    “森城家世代供奉,帮他们后辈这点小忙不算什么,”棂优哉游哉,伸手一指,“你,留下来给我打工吧,没工资,包吃住,我跟你讲,我们这里伙食很好的……”

    神殿里传来被拖走的岚悲苦的惨叫。

    棂消失在神殿中,声音悠悠回荡。

    “你们俩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康复注意事项——多喝热水。”

    西谷夕噗嗤乐出声,与他的竹马兼宿敌兼暗恋对象相视一笑。

    久木大社的神殿地面铺满了漆黑的木地板,庄重肃穆,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向外走去,神殿里只有木屐与地板相击的清脆声音。

    他们跨过门槛,踏入一片温暖阳光。

    西谷夕被阳光一照,感到浑身森冷压抑哀伤的情绪统统被驱散了,他如释重负,在太阳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

    海世鱼央也深吸一口气,在阳光下闭上眼睛。

    前襟一紧,海世鱼央睁眼,发现西谷夕双手拽着他的衣服。

    从上到下,从眼睛到鼻梁,从脖颈到胸口,西谷夕打量得仔仔细细,主打一个小细节也不放过。

    他的小鱼居然变得这么大只了!

    话说小时候他俩的身高差只有10公分不到,现在竟然差了20公分不止。

    一米六vs一米九二……他输得好彻底。

    岁月真是一把扎心刀!

    西谷夕:牛奶!我需要很多牛奶!

    西谷夕的目光火辣热情,如夏日太阳,看海世鱼央似乎在看一件他爱不释手的宝贝。

    海世鱼央被盯得耳朵发酥,他垂眸俯首,朝西谷夕越靠越近,蓝色发丝如同缎带轻飘飘撩过西谷夕额角。

    突然离这么近,是要闹哪样!?

    西谷夕后跳一步,听到海世鱼央沉吟片刻开口,面带红晕,声音朗朗极尽斯文体贴。

    “夕……”

    他早就想这么称呼西谷夕了,他的名字如同夕阳一样美丽,轻声呼唤,如同表白如同倾诉。

    他不清楚西谷夕是否能感觉他的关心,只要能将如同喟叹的呼唤亲口吐露,他就十分地心满意足了。

    西谷夕有感觉,太有感觉了!

    他小脸一热,简直想立刻脱下羽织,把自己的脸盖住。

    海世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自己!

    小时候,海世鱼央总是叫他西谷,后来两人关系很好很黏糊的时候,他跟家人长辈们一样,叫他小夕。

    宿敌时期当然是冰冷地叫他西谷了……

    反正,从来没有这样暧昧含糊地叫他“夕”。

    他的声音真好听!

    西谷夕跺脚,嘀嘀咕咕:“怎么突然这么叫,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比小时候还……”

    西谷夕倏地住了嘴,不说话了。

    他咽了咽,认真定神再抬头,目光明锐坦诚,像一把心心箭直击海世鱼央的心脏。

    海世鱼央捂住心口。

    西谷夕浑然不觉,一字一句道。

    “本来想在今天上午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恢复记忆以后,我心里很乱,而且我想起一件事要做!所以今天原本的约定可以推迟吗?”

    海世鱼央颔首,他没忍住,宽大的手掌在西谷夕头顶揉了揉。

    西谷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