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而最重要的是——
她所谓的“走火入魔”一事,
分明乃是其故意陷害;
分明乃是子虚乌有!
分明乃是其特意做了手脚,使她陷入幻境之中!
可天虚子却在众人面前,
当着无数人的面,硬生生将此事说成——
是她强行以女子之身,修行乾元剑法之故,
方才致使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的!
此事,
她绝不能妥协,也绝不能就此认下!
这是她母亲一生执念,
也是她这一生所信奉之道!
剑之一道,
怎可强行区分男女,怎可轻易囿于性别!
道之漫漫,剑之无涯,
怎能有一种剑法仅限男子修行,而女子不可修行的谬论!
而天虚子竟是堂而皇之地,借着此事,将此谬论深深刻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让他们觉得——
是啊!
女子果真不能修行乾元剑法!
是啊!
这种剑法,就只能由男子修行!
你看,
云澜以女子之身,强行修行乾元剑法,
便终是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了吧!
……
如此,
她怎能甘心!她怎能允许! 且不说,这是她母亲一生执念,
就说她为之努力了这么多年,
她为此拼命修行乾元剑法,她努力提升自身修为,
不过是为了,
有朝一日,她能够正大光明、坦荡磊落地,以女子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世人——
这是偏见!
这是谬论!
剑之一道,从不在于性别!
女子同样可以修行乾元剑法!
甚至于,
还能够取得,比男子更高的剑道成就!
故而,她绝不能就这样,
在这般不见天日、阴暗窒息的密室里,毫无声息地死去!
她要在众人面前,
揭穿天虚子的真面目,戳穿他的阴诡算计,反驳他的污蔑陷害!
绝不能让天下之人,
因为此,而对女子不能修行乾元剑法一事,留下根深蒂固、不可扭转的印象!
……
云澜冷了眸光,
眉眼却是十分坚定,
她凝神细细分辨着动静,耐心等了许久,
确认天虚子不会再度折返回来之后,
她方才垂下头去,
将颈上所戴的那一颗圆润精致、首饰模样的小巧玉珠,给咬在了嘴中……
是的,无人知晓,
云澜脖颈之上,一直戴着的那颗小巧圆润玉珠,实则,乃是一个小小的储物法器。
说起来,
云澜此人,做事向来喜欢给自己留下两分底牌,
像储物袋这样显眼的东西,
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被旁人给夺去,无法带在身上。 故而,云澜便特意寻了这么一颗小巧玉珠模样的储物法器,
当做普通饰物,一直戴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而由于其表面上,并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故而,一直以来,
众人也均以为,她脖颈之上戴着的,不过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圆润玉珠而已,
谁又能想到,
那其实是一个小巧的储物法器,里面装着云澜的保命底牌呢……
不仅如此,
由于之前的一次历练之中,她被忽然出现的灵力尽失境况所坑过,
故而,为了防止出现同样的情况,届时打不开她的保命底牌,
云澜脖颈之上的这一颗小巧圆润玉珠,打开方式并非使用灵力,
而是——用她的血即可……
……
而事实证明,
云澜的未雨绸缪是对的。
现如今,
她竟真的同之前历练时一般,再一次陷入了灵力尽失的情况,
好在这一次,
她不再是全无准备……
云澜敛了敛眸,倏而咬破了舌尖,
将腥甜的血液,抵在小巧玉珠之上、一处不甚显眼的凹陷处,
随即,
法器开启……
云澜就此从玉珠之中,
取出了一颗五品化净丹来,
虽然不知,此番天虚子给她灌下的究竟是什么药,
借此封锁了她的灵力,
但,这五品化净丹的作用,便是解天下奇毒,
想来,只要天虚子给她喂下的不是什么六品丹药,这五品化净丹便定然能有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 这六品灵丹乃是极为难得之物,
而天虚子之前为了设计陷害她,伪造她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的假象,
已经是用了一颗六品稳境丹了,
故而,现如今,
面对已然成为阶下囚的自己,
估摸着,应当不会再特意花费这么珍贵的六品丹药,只为封锁她的灵力吧?
而事实倒是与云澜估计的差不多,
眼看着她将五品化净丹服下,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
她终于感觉到,自己丹田之内有一丝灵力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察觉至此,云澜眸光微动,
又继续从玉珠法器之中,取出一块暗灰色的石头来,暗运灵力,控制着将其藏至角落阴影处。
待到确认所藏的位置极为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之后,
云澜这才暗松一口气,眼前一黑,再一次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
洛尘得知云澜的死讯之时,
已然是七日之后的事了,
要知道,
云澜当时的那一剑,可谓刺得极深,直接深深穿透了他整个腹部脏腑,只余一把剑柄在外,
故而,当云澜被带往诫心谷牢室之后,
洛尘只来得及,强撑着确认了她的安全,并嘱咐一名师弟,给云澜送去干净的被褥与换洗衣裳后,便就此晕了过去……
而这一晕,
便是整整六日六夜……
洛尘醒来的那一天,
是一个颇为阴冷潮湿的日子,
外间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恍若细针的雨丝打在窗棂之上,发出细密而微小的声音,
整个天地之间,
似乎,都显得格外压抑而沉闷……
…… 洛尘被这般细小密集的雨声吵醒,
下意识微蹙了蹙眉,有些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如今,他已然被送回了自己的逐月殿里,
且似是因为师尊担心他的伤势,故而,还特意寻了两名师弟过来照料他。
而此时此刻,
过来照料他的那两名师弟,则正在屋外走廊之上,望着天际的迷蒙细雨,小声交谈着——
“哎……”
他听到,其中一人倏而长叹了口气,望着外间阴沉沉的天幕,忍不住叹道,
“这几日的天气都是如此,阴沉沉、灰蒙蒙的。
让人看了,心情愈发不好了。”
“是啊,”
另一人开口接话,亦是带着几分感慨,道:
“算起来,这般压抑阴沉、晦暗灰蒙的天气,似乎,便是从云师兄死讯传出来的那一日开始的,
不得不说,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去想——
云师兄一死,是不是就连老天都在为此伤心难过……”
闻此,
旁边那人又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话说起来,即便过了好几日,我仍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云师兄那样惊才绝艳、如明月清风般的人物,怎会就这样,就这样,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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