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为何,扮作男子?
“可它伤了你!”
所以呢?
所以,
他根本来不及顾虑其他,根本来不及考虑自己会不会受伤,
只想着,就算是拼了命,
他也一定要赶紧除了那妖兽,不想看到云澜再受到半分伤害?
所以,
他过于心疼、过于难受,
一时间,
什么想法都忘了,什么境界差异都通通顾不上了,
只想着,
这头赤瞳狰兽既然敢伤了云澜,便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他,则绝不能让这头赤瞳狰兽,再伤云澜一丝一毫?
这些想法虽未说出口,
可方才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简单一句话,却分明能从中窥得那么一二……
……
于是乎,
原本还有些生气洛尘丝毫不顾及他自己安危、竟做出这般危险之事的云澜,
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她靠在洛尘温暖宽厚的怀里,
揽着少年过分劲瘦有力的腰身,
嗅到洛尘身上那清冽干净、如沉雪落霜般、好闻得有些过分的淡淡气息,
突然就觉得,耳尖有些发烫,心脏怦然作响,
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
好在,很快,
云澜便瞥见了那边地面之上,已然碎裂成两半的幻影环,
顿时,便想起了自己如今马甲突然掉落的窘迫境况。
于是乎,云澜只抿了抿唇, 扶着洛尘前去一旁,那被罡风威势割裂而开、如今只剩下一半的雪色裘毯上坐好后,
便沉默着上前,
捡起了已然碎成两半的幻影环,
接着,又一言不发地挑出赤瞳狰兽的妖丹,
取下其身上可以用来炼器的角、兽骨、牙齿、兽皮和身后羽翼,
将这些通通装进储物袋里,伸手递给洛尘后,
方才抿着唇,在洛尘身旁重新坐了下来。
……
许久,
她方才微抬眼,虚虚望着前方地面,
嗓音清冷,轻道:
“你都看到了?”
而此番,
她话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她自然知晓此问答案,
而今,不过是心里有些乱,方才随口道出这么一句来。
而闻得此问,
洛尘则是紧抿着唇,微微侧首望着她,
眉心微蹙,有些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亦或是,该如何做……
像这般秘密之事,云澜定然是不愿让旁人知晓的,
然而,现如今,却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纵然他绝不会同旁人透露半句,定然会死守云澜的秘密,
可到底,
这般重要的秘密,还是让他知晓了,
云澜定然还是不太开心的吧……
……
而他正沉默着,思量斟酌着究竟该如何开口,
或是说,思考着有没有什么丹药或术法,能够让人忘却这一段记忆之时,
云澜却又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往常一贯的清冷平静,似乎这般之事,并未让她有太多心绪起伏, 只是一贯的淡然自若,轻声道:
“如你所见,我乃是女子。”
倒是未曾想到,
云澜竟会这般淡然冷静地,直言开口道出此事,
对此,洛尘只能装作,并未感到太过震惊,
尽量保持着冷静镇定、不甚在意的模样,以免云澜因此而担心忧虑,
随即,
微抿了抿唇,认真道:
“你放心,我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或者……”
说着,他顿了顿,
又继续道,
“或者,你若觉得不妥,
待到出秘境后,我便再去找找看,是否有什么丹药或是术法之类,能够让人忘却这段记忆的……”
……
闻得此言,
本还一脸淡然沉静的云澜,不由顿时轻笑一声,
颇有些好笑地,抬眼望向洛尘,道: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丹药或术法,还能让人忘掉某一段记忆的?”
“那,我……”
洛尘抿了抿唇,眉心微蹙,正待说旁的法子。
却见云澜已然是笑着望他,重新开口了:
“不必太过担心,此事,你知晓了,也没有关系。”
说着,
她想了想,又继续道,
“不过,暂时还不想让旁人知晓此事,
故而,还需得劳烦洛尘你替我保守秘密。”
而洛尘却并未想到,云澜竟会如此说,
她的意思是——
像这般重要的秘密,
让他知晓没关系,却并不想让旁人知晓? 所以,
于云澜而言,
自己与旁人,其实,并不相同吗?
洛尘的心脏极快地跳动了两下,
但很快,又被他努力抑制按捺了下来——
莫要多想,
云澜定然没有这个意思,她又怎么可能会是此意,
他还是,莫要在此自作多情才是……
……
待到努力平复好心绪后,
洛尘方才垂眼望着云澜,微抿了抿唇,
犹疑一瞬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何一直扮作男子?”
“为何扮作男子?”
云澜一面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四品回元丹,自己服下一颗,又递给洛尘一颗,
一面开口回答道,
“其实,缘由倒也挺简单。
我母亲云渺,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
云澜的母亲清渺尊者,洛尘自然是听说过——
听闻这位清渺尊者,
根骨奇佳、天赋卓绝,乃是水系单灵根修士,
不过三百来岁,便已是化神期修士,
在当时的修仙界中,可谓是首屈一指、凤毛麟角的天才大能修士!
不仅如此,
她在剑道之上的天赋,更是为人所羡艳仰慕,
一手破云剑法,可谓是出神入化,
一共十二层的破云剑法,不过用了短短三百年的工夫,便已然练至第九层!
实在称得上是惊才绝艳、天赋惊人!
然而,这样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人, 却是在云澜五岁之时,意外陨落在历练途中,实在是叫人分外惋惜……
而从小一直跟着母亲的云澜,
则是自此,拜入了自家母亲的同门师兄——天虚子门下,成为天虚子的唯一亲传弟子。
而这些之事,
由于清渺尊者、天虚子以及云澜几人的赫赫声名,
无需特意打听,便能知晓个差不离。
更何况,
对于与云澜有关的消息,
洛尘从来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数家珍,
故而,对于云澜母亲,
洛尘自然也是十分了解的。
……
见洛尘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云澜便又继续开口道:
“你也知道,在我们太清宗里,乾元剑法向来只允男子修行。
而我母亲当年苦求师祖许久,却依旧不得准予修行乾元剑法,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修行破云剑法。
虽然破云剑法也很是精妙,
但因为此事,我母亲却对修行乾元剑法一事,几乎形成了执念……
她觉得,这世间,怎可能有剑法仅限男子修行的?
大道既是大道,便自是一视同仁,又怎会分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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