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昨夜,昨夜怎么了?
此时此刻,
云澜站在距离床榻两米开外的位置,
眉眼清冷、紧抿着唇,
看上去,可谓颇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好似隐隐降低了几分,
虽然看上去,
这人实在是清冷的有些过分,
可实际上,
云澜却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该如何单独面对洛尘,方才这般表现。
甚至于,
此时此刻,因太过紧张,
她连掩在墨发之后的耳尖,都忍不住有些微红,
眼睫微颤,有些不太敢看床榻之上的洛尘。
许久静谧之后,
云澜方才终是轻咳一声,装作淡然自若地开口道:
“咳,既然洛师弟已无事,那我就不多打扰,先行走了……
洛师弟且好好休息吧。”
说罢,
她便转身想要朝着门口走去……
却不曾想,
她才刚刚往前一步,洛尘却忽然叫住了她——
“云澜。”
……
闻此,云澜不由顿时背脊一紧,眼睫轻颤,
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洛尘会提起昨夜之事。
却不曾想,
事与愿违——
正当云澜暗自担心着,
洛尘那略微低沉、清润如风,带着些微冷感的声音,便倏而在房间内响起,
带着几分试探与犹豫,轻声开口道: “云澜,昨天晚上,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
便立即被云澜有些紧张地打断了,
此时此刻,
向来清冷如雪、冷静自持的云澜,
而今,却是耳尖通红、神情紧张,如同被人攥住了尾巴一般,
紧绷着背脊,忙不迭地开口道:
“咳,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
说着,云澜轻咳了一声,
脸颊忍不住有些红了起来,
然而,说出口的声音,却依旧还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如雪,如寒玉冰泉,如天阶凉夜,
就此,强装镇定道:
“咳,那个,
昨天晚上,我见洛师弟你似是毒素发作,便过来喂了你一颗解毒丹,
后来,见洛师弟你情况似是有所好转,我便自行回房去了。
而今日,待天色亮了之后,我便去请了段长老替你来看看情况,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云澜攥着指尖,背脊略微绷紧,面上一派淡然自若地说着。
……
然则,事实上,
因未曾说过谎,
而今撒谎诓骗起洛尘来,就连语速都忍不住有几分快,
但好在,
这般语速变化,并不是太明显,
再配上云澜那清冷如雪、如粼粼冰泉般,似乎格外淡然冷静的声音,
听上去,倒还真挺像是那么一回事。
可云澜却并不知晓,
洛尘已然知道了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甚至于,
在她醒来之前,洛尘便已然先她一步苏醒了过来, 即便看不见,
却也已然清楚地推断出了,昨夜的事情始末。
只是……
……
洛尘眼睫轻颤了颤,
就此,长睫微敛,遮住眸中的黯色。
只是现如今,云澜既然这般说了,
便自是不想让他知晓昨夜之事,自是想当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故而,方才如此三言两语、轻轻带过。
也是,
云澜这样的人,
本该就是高高悬于苍穹天际之上,清寒皎洁、明亮无瑕的月亮,自是不该被他这样的人染上尘埃。
况且,
云澜身为修仙界中,最惊才绝艳、最孤高遥远的白月光大师兄,
此番莫名其妙的,便被自己中毒发作的师弟,在意识模糊不清之间,给抱了整整一夜,
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传出去,
未免也太损云澜的清誉了……
故而,云澜若是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将这一切都隐瞒下来,
那么,
他便配合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便是。
反正,
只要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帮她做到。
就算是她现如今开口,说想要他的性命,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将自己的性命奉上。
更何况,现如今,
不过只是顺着她的意愿,装作不知道而已……
…… 而此番,云澜在说完此话后,
便紧抿着唇,睫羽微颤,有些紧张地偷偷打量观察着对面洛尘的神色,
生怕他会察觉到什么异样,或是对她所说之话表示怀疑。
好在,对面的少年于垂眸沉默了半晌后,
却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
“嗯……
如此,便多谢了。”
见洛尘好似相信了她所言,并未有所怀疑的模样,
云澜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神色也顿时轻松了许多。
呼~
幸好,洛尘并未怀疑她的话,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于是乎,
见此,终于放下心来的云澜,
在扬起一抹淡淡笑意,朝着洛尘道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倒是未曾注意到,
身后少年蓦然黯然下来的眸光与神色……
……
不过此番,
许是因为残余毒素在一番爆发后、终于完全消散了的原因,
故而,在云澜离开后,
随着日色的渐渐升高,
洛尘透过墨色绸带,倒是隐隐约约地,见着些许模糊氤氲的光影来……
察觉至此,
洛尘眉梢微动,不由伸手解开了覆在眼上的墨色绸带,
接着,在略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
便就此,重新缓缓睁开眼来……
果然,
虽然如今,眼前景象依旧影影绰绰,看的不太清晰,
但,却已然能稍微望见一些大概的轮廓, 比起之前一片黑暗虚无,什么也看不清的情况来说,
已然是好了太多了。
不过,
一想到他若是真的恢复了视力,
只怕,云澜便要离开了,
洛尘原本涌上心头的两分淡淡喜意,不由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是啊,
云澜本就是因为他身受重伤、双目失明,日常起居多有不便,方才特意过来照顾他的。
若是他的伤势已然痊愈,视力也已恢复了,
云澜便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
思及至此,
洛尘不由默默攥紧了手心,
敛眸犹豫了稍倾后,便还是决定——先将此事隐瞒下来。
纵然这般行径颇为卑劣,
纵然他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欺瞒云澜,实在是令人不齿,
但他却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即便时光短暂,云澜终将要离开;
即便他们二人注定隔着天堑,隔着遥远而不可及的漫漫距离;
即便他心里很是清楚,
于云澜而言,
他不过是宗门里,一个微不足道、不甚重要,同旁人也并无什么不同的师弟而已,
他却也想——
竭尽全力地,
让那一轮清寒皎洁月亮,照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能够久一些,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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