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海世鱼央以同性恋人的身份在一起,这样的念头在他们常有的暧昧相处里明明灭灭。

    刚冒起一点火星,他的潜意识就识别到同性恋这个关键词,立刻像断电一样阻断了这种想法的展开。

    “嗯,你看着真的不像男同。”

    西谷夕哽了一下,他依然觉得这个词离自己非常遥远:“我只接受鱼央!”

    “真的吗?”西谷夜歪嘴一笑凑近他,“你想象一下跟一个男生接吻呢?除了海世鱼央以外的随便一个男生,比如,你同学”

    “不!这根本没法想好不好!”西谷夕捂紧耳朵,皱着张写满抗拒的脸,“太奇怪了,其他男生跟鱼央能一样吗!?”

    “好吧,跟他在一起,你看着挺开心的。虽然你本来就很会找乐子,但是这么长久地黏着一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西谷夜一饮而尽,空空的啤酒罐敲击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不要和他恋爱,小夕,你好好考虑吧。”

    “当然要谈,可是我等不及!啊啊啊!后悔死我了!”西谷夕挠乱头发,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我不应该答应他比赛结束以后再答复的!”

    西谷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毁约不就好了吗?”

    毁约?西谷夕一闭眼就能想起海世鱼央向他请求时布灵布灵的漂亮大眼睛。

    可恶!做不到啊!

    西谷夜:难得看这孩子这么苦恼,要不帮帮他好了

    “也罢,没什么可纠结的!”西谷夕面色凝重,“这段时间,我,要让鱼央看到我强悍的男友力!”

    姐姐被他的豪言壮语震得脑子嗡嗡响,哼,这小子根本用不着帮忙。

    “呵呵,你加油。”

    “老姐,”西谷夕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叫住她,“我生日的时候,爸妈是不是能回来了?”

    第126章 126 生日 “这是谁搞的?这么浪漫

    做完最后一道物理题, 海世鱼央放下圆珠笔。

    他草草地扫视几页参考答案,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数字, 没有批改的必要。

    手机上显示10月10日19:05, 距离他跟西谷夕约定的时间还有20多分钟。

    海世鱼央的指尖轻轻掠过额角的发丝, 他已经换好衣服,做完练习题了,怎么还要这么久!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西谷夕家里吃晚饭了。

    海世鱼央的目光在沙发和书桌上流连。

    沙发上摆着上个月折木智也帮他订购的无人机,掌握它, 花了海世鱼央三四天的功夫。

    现在, 他操纵无人机如臂使指,像打游戏一样好玩。

    海世鱼央没多思考, 他在右手的手臂上又绑了两个沙袋。

    自从痊愈以后,他卯足了劲加练,右手臂力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暴力,获得了两位自由人的掌声。

    西谷夕给出五星好评:“好强!旋转更猛了, 我觉得比之前难接!”

    八乙女泉辅护着脑袋, 叹为观止:“这要怎么防啊!?”

    看着两人的「头盔」海世鱼央难忍笑意。

    缘下力:西谷,八乙女,你们两个不要把瘪气的排球顶在头上。

    除了体力和力量的加练,海世鱼央的「软实力」也上涨了不少。

    静养时他狂刷赌比赛录像都没白看。不仅分析了敌队参数, 自家攻手的习惯他也没落下。

    海世鱼央是主攻手,以前更多地讲求与二传配合。

    为了练习传球,他跟队内每一个攻手都磨合过。

    这是白天的任务,晚上回到家, 海世鱼央就在室内做重量训练,或者去小体育馆强化飘球。

    嗯,左手哑铃,右手沙袋,在负重情况下用毛笔写字应该也算锻炼吧?

    海世鱼央不慌不忙打开墨盒,拿起笔架上的毛笔。

    虽然每天只写一刻钟的字,可是积少成多,两三周,字迹已经大不一样。

    他毫不犹豫地下笔,雪白的纸上再次出现他反复练习的那句话。

    字迹龙飞凤舞。

    “都买回来了吗?”

    西谷夕眼睛一亮,箭步冲上去接过姐姐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

    西谷夜无奈地摇摇头:“急什么?都是按照你说的来买的,你自己看看吧。”

    西谷夕果然仔细检查起来,他一边检查一边喃喃自语。

    “对!就是这种酱汁,淋在鳗鱼上最合适,他最近超爱吃,跟海带汤也是绝配!”

    “是薄海带吧?鱼央不喜欢吃厚的”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西谷夜非常鄙视。

    “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他过生日啊?”

    西谷夕哼着小曲往嘴里塞了颗糖。

    “当然是我过生日,可是我们家不是早就想邀请他来吃饭了吗?当然要做些他喜欢的菜!”

    西谷夜:话是这么说没错,毕竟爸妈早就想见一见他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经常去彼此家吃饭,熟客了,今天突然这么正式感觉好奇怪哦!

    境明日香收拾完客厅,透过窗户,她没有看到客人,只瞧见儿子和女儿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她走出门。

    “小夕,”她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你的学弟什么时候来?”

    “我跟他约的是五分钟后,马上就到!”西谷夕看着满袋子的食材,脸上浮现一丝苦恼,“这些菜没做好,他可能要等一会了。”

    西谷夕转头望着妈妈,立刻变得活力满满:“老妈,你给我们变魔术吧,鱼央肯定也很感兴趣!”

    信手拈来的事,境明日香没有不答应的。

    西谷夕抱起购物袋。

    总之,先把菜拎到厨房去交给爸爸和爷爷这两位掌勺的!

    身为自由人,他有超强动态视力,哪怕在也能发挥作用。

    就在他即将走到门边的时候,余光里,有什么飞过去了!

    西谷夕兴冲冲的脚步顿住。

    乌野町的夜,绿植和建筑物静守着,一切都是最平常的模样。

    西谷夕不信邪地抬头,他用力地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 姐!是UFO!”

    “拜托,你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好生硬,”西谷夜嗤笑一声,不屑于回头,“是不是还有外星人啊?”

    几乎是应声而动,一个不明飞行物慢慢悠悠地下降到西谷夜眼前,大摇大摆地往她的身后晃去。

    西谷夜:?

    「UFO」稳稳地悬停在西谷夕面前。

    西谷夕歪着脑袋,看这架白色的机器。

    “这是什么?”

    境明日香有点惊讶,但不多,她面色不变:“应该是无人机。”

    仿佛听见了她的话,无人机有灵性一般上下移动,仿佛在点头。

    它上下飘动的时候,贴在机身上的淡蓝色便利贴也随着微风摆动。

    西谷夕揪下那张便利贴,他的手指抚摸过他最熟悉的字迹,眉目温柔,开怀一笑。

    便利贴上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西谷夜惊疑地念出声:“解开红绳?”

    西谷夕侧头一看,发现了无人机底部挂着的小巧卷轴,他解开红绳。

    啪嗒一声,以大岛䌷为底的精致卷轴倏然展开,墨痕张扬。

    【夕,生日快乐!】

    境明日香不得不疑惑了。

    到底是谁的祝贺会这么大费周章呢?

    不用问,西谷夕了然,这一看就是鱼央的手笔。

    他摩挲着卷轴,瞧见卷轴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落款。

    是用毛笔画的一条稚拙的粗线条小鱼。

    碳烤小鱼!

    西谷夜也反应过来了。

    哎哟喂,年轻人就是花招多!

    西谷夜拱拱老弟的手臂,明知故问:“这是谁搞的?这么浪漫。”

    西谷夕:浪、浪漫!?

    境明日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她瞥了眼西谷夕,却见小儿子脸颊上飞起红云。

    西谷夕从无人机上取下卷轴,宝贝似的收好。

    一阵晚风在夜色里荡了过来,他似有所感地回头。

    泛着烟火气的灯光中,海世鱼央轻敲院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夕,我来赴约了。”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周遭的氛围变得柔和温暖,仿佛沐浴在冬日阳光下。

    心脏砰砰直跳,西谷夕按捺不住,他快步地扑过去,用力地抱紧他。

    海世鱼央僵了半秒,他感受到胸前热乎乎的脸颊,刚想回抱,西谷夕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飞快地松开手。

    “老妈,这是鱼央!”

    简单打了招呼,西谷夜偷偷朝两人做了个鬼脸,和境明日香一起捧着食材回房了。

    海世鱼央还得收起无人机,他在遥控器上一顿捣鼓,无人机平稳着陆。

    西谷夕来了兴致。

    “让我试试!”

    “好啊,这个很简单,”海世鱼央走到西谷夕身后,手把手地教他操控摇杆,“就跟游戏一样”

    和海世鱼央一起来的还有小乌龟飞碟,它在小茶几上原地踏步,眼看着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升空,急得团团转。

    它还没上去呢!

    西谷夕:“飞碟坐过了吗?”

    海世鱼央:“坐过,差点翻车,哦不,坠机。”

    西谷夕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厨房里热火朝天。

    西谷夕的爷爷和爸爸都在厨房忙碌,妈妈正帮着洗菜。

    客人和寿星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他们俩都没有亲自劳动的机会,姐姐给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倒了果汁。

    海世鱼央听着厨房里噼里啪啦锅铲瓢盆碰撞的声音,动荡的心安宁下来。

    他把包着红色大蝴蝶结的粉色礼包递给西谷夕,西谷夕三下五除二把包装拆了。

    海世鱼央的礼物是一块冲浪板。

    “好帅!”西谷夕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现在就去海滩,“明年夏天,我们去海边玩!”

    计划达成!

    海世鱼央心满意足地又拿出一个纸袋,这是他欠了很久的东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交给西谷夕。

    西谷夕将纸袋里的礼物拿出来,他怔了怔,这是之前跟音驹合宿时,海世鱼央吊他胃口时说的。

    他还记得海世鱼央的话。

    我想到一个熟语,跟你很适配你肯定猜不到,我觉得这个词你没用过。

    西谷夕回忆着他衣柜里那二十多件四字T恤,展开手里的红色衣服,轻轻一抖。

    “疾风迅雷我的确没有。”

    西谷夕拉起他的手,直奔卧室,他把冲浪板和T恤都放在床上。

    “卷轴我要找地方挂起来!你看挂床头怎么样?”

    海世鱼央正在打量西谷夕的卧室,听见西谷夕的话,他挑了挑眉。

    卷轴上写的是生日快乐诶!

    海世鱼央认真思索:“挂在一觉醒来就能看到的地方,真的好吗?”

    西谷夕背对着他,语气昂扬:“我要的就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

    那至少每天都很快乐,也不错。

    海世鱼央不假思索:“可以贴在天花板上,以你5.2的傲人视力,一定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自己都想笑。

    最后,西谷夕在衣柜的侧面钉了一枚小小的图钉,海世鱼央把卷轴挂了上去。

    然后是西谷夕的新T恤,放进衣柜前,他又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番。

    欣赏着欣赏着,他就想穿上身。

    鱼央的字这么好看,穿在自己身上,岂不是帅上加帅?

    西谷夕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海千山千」,左右为难。

    他也不纠结,果断将冲浪板放进衣柜,推着海世鱼央往门外走:“走,我们下楼!饭菜快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海世鱼央就感觉到饿意,他散步一样悠哉游哉地往外走,西谷夕推着他感受到阻力巨大。

    “晚上有什么菜啊?”

    “没有你不爱吃的!”西谷夕自信地回答,他捻着海世鱼央的运动外套,随口道,“我记得,我送你的那件是写的是行云流水”

    “对,”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声音低沉,像一道钩子,“我今天还穿了呢”

    什么!?

    西谷夕的身体比头脑更迅速,他眼疾手快,摁住海世鱼央抓住门把的手,一推。

    砰!

    卧室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重新关上。

    海世鱼央不明所以,西谷夕蠢蠢欲动地盯着他。

    第127章 127 许愿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

    西谷夕的卧室只有一盏三联吊灯, 很古典的欧式风格,是姐姐们挑剩下的,其中一个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撂了挑子。

    只有两个灯泡在线, 室内有些昏暗。

    好在西谷夕很少看书, 卧室的书桌铺了一层薄灰, 完全是摆设。

    他又不喜欢窝在床上,除了睡觉,他要么出门找别人玩,要么打游戏看漫画, 待在客厅比较多。

    有海世鱼央在, 最普通的卧室都会变得不对劲。

    光线对海世鱼央格外偏爱,他露出朦胧的笑, 脸部线条比雕塑还优美。

    海世鱼央似乎没有搞明白西谷夕什么意思,继续转动门把手。

    西谷夕把他往回拖:“等等!”

    海世鱼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

    “不是要下楼吃饭吗?”

    「我」西谷夕支支吾吾,把学弟往床上一推,“先换个衣服再下去!”

    他又钻进衣柜里,他刚刚才放进去的疾风迅雷T恤翻了出来。

    然后背过身去换衣服。

    海世鱼央瞥见他光洁的背, 如坐针毡。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了!?

    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西谷夕明明知道他的喜欢,居然还是在他面前这么大大咧咧的。

    这种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状况真相只有一个!

    西谷夕对他有好感!

    西谷夕套上他的新T恤,走到海世鱼央面前,一副「我完事了, 该你了」的表情。

    他像一只发现了钻石的乌鸦,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看海世鱼央愣着,西谷夕直接上手。

    他抓住海世鱼央卫衣开衫的拉链,呲溜一声顺滑到底。

    海世鱼央:!

    他警觉地反手一握, 捉住西谷夕的手腕。

    海世鱼央的开衫T恤里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内搭,西谷夕眼角微垂,有点失望。

    他皱起眉头:“你不是说你穿了那件行云流水吗?”

    两人距离很近,西谷夕能清楚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呼出的气息使其微颤。

    海世鱼央嘴唇轻启:“在里面。”

    西谷夕眼睛更亮,好像海世鱼央的衣服下不是身体,而是宝藏。

    十月份,西谷夕依然穿着短袖,他嘟嘟囔囔。

    “穿三件!你不热吗?”

    说着说着他向前一踏,腿挤进海世鱼央两腿之间,自然而然地将另一只手摸向海世鱼央的裤腰,动作又轻又快。

    海世鱼央从容不迫地跨坐,他早有所料,他抓住那只送上门的手,抬眸。

    “前辈一定要扒我衣服吗?”

    卧室的窗帘拉紧了,但是窗户没有关。

    西谷爷爷和西谷爸爸似乎在院子里聊什么,海世鱼央和西谷夕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声,只是听不清内容,窗外偶尔还飘来一两声夜鸟的低鸣。

    西谷夕的脸热起来,他不承认也不与海世鱼央对视。

    他不敢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海世鱼央。

    一看,就想亲一口。

    太奇怪了,海世鱼央脑袋里也乱糟糟的,他能做的,唯有凭本能把自己的手掌收紧。

    力量实在拼不过,西谷夕用指尖挠挠海世鱼央的掌心:“为什么不把它穿在外面?你换一下!”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海世鱼央了。

    西谷夕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低头凝视着交缠在一起的手。

    僵持不下又无法自拔,空气渐渐升温。

    突然,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走廊里传来温柔的声音,像雨天滴进衣领里的水珠,惊得两人一激灵。

    “饭菜好了,你们下楼吧。”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都是一愣,谁也没想起来回答。

    西谷夕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境明日香已经下楼了。

    西谷夕手腕一转,海世鱼央就松开手,他欠揍地问道。

    “我还脱吗?”

    西谷家的餐桌上满满当当。

    鹅黄的格纹桌布上,碗碟错落有致地摆开。

    浓郁的饭菜香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扑,海世鱼央和西谷夕食指大动。

    西谷节男是今天晚餐的主厨,几个晚辈口水直流的样子,让他呵呵直乐。

    “吃吧吃吧,都随便一点!”

    美食面前,没有人会客气的。

    海世鱼央灌了半碗清炖的海带鱼汤,奶白色的浓汁滚沸,上面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真香!

    他给西谷夕夹了一块鳗鱼,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完眼神都清澈了。

    酱汁鳗鱼泛着油亮的光泽,肉很嫩很弹牙,口齿间的回味就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是真饿了,吃得全神贯注,心思都系在饭菜上。

    如果是在别的同学家里吃饭,海世鱼央或许还会分出心神,吃得慢条斯理一点,关注一下长辈的动态。

    但这是在西谷家,海世鱼央往嘴里扒了一口热腾腾的米饭,他总是来找西谷夕打球,蹭饭也不是一回两回,熟悉得像在自己家。

    太放松了,以至于他都没有留心西谷卓吾和境明日香温暖关怀的目光。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他们也一直在关注海世鱼央的身体情况。

    虽然知道海世鱼央的伤口早就痊愈,可是不亲眼见到,夫妇俩总觉得不放心。

    而且听小夕说,这孩子没有亲戚在身边,一个人住在海世宅。

    白天在学校能呼朋引伴,热热闹闹,晚上他大概会觉得寂寞吧,到底是个未成年人啊。

    幸好两家住得近!

    吃完晚饭,西谷卓吾清理桌面,碗筷撤退回厨房。

    境明日香摁住想要起身的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她的右手轻轻一扬,一根紫色的魔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在两道好奇的视线中,优雅地绕着餐桌走了半圈,停在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对面。

    “我给你们变个魔术。”

    西谷夕兴奋举手:“妈!你要变什么魔术?”

    境明日香神秘一笑,她挥动魔杖,绑着的彩带在空中摇晃,魔杖顶那颗金色五角星不偏不倚地指向餐桌的正中心。

    “无中生有,你们可以先检查桌子和桌布。”

    海世鱼央半信半疑地掀起桌布。

    这是一张普通的棕色圆木桌,桌板是一整块,表面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结构或机关。

    桌布他也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半天,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西谷夕负责桌下警戒,他钻下去,又钻出来,神情郑重,朝海世鱼央比了个OK的手势。

    境明日香示意他们俩入座。

    海世鱼央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眨都不敢眨一下。

    境明日香利落地挥舞魔杖,熟悉的动作,她的气场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两个高中生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平地一般的桌布下,不可思议地顶起一个立方体。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小心翼翼地扯掉桌布。

    西谷夕惊喜地捧起生日蛋糕,像捧着一个奇迹。

    “妈,好强!怎么变出来的?我要学!”

    海世鱼央弯腰去检查桌子,桌底空空如也,他难以置信地正坐。

    “这是魔法吧!”

    境明日香收起魔杖,没说什么,只是翘起嘴角。

    姐姐关了灯,她点起生日蛋糕的蜡烛,橙红色的烛火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繁星。

    烛光闪动,西谷夕闭上眼睛。

    赢得县冠军!赢得全国冠军!然后,和鱼央堂堂正正地恋爱吧!

    海世鱼央端坐桌旁,眼神穿过迷蒙的烛光,定格在西谷夕身上。

    他悄悄地,默默地,在心底祈愿。

    每一个愿望都会实现的,每一个愿望都不会被辜负海世鱼央和西谷夕美滋滋地享用生日蛋糕。

    姐姐西谷夜不是大胃王,她吃了小半块蛋糕,实在吃不下了。

    回房前,她看见弟弟红色T恤上的字。

    疾风迅雷嗯,是小夕的风格。

    然后,她不经意地瞥了眼海世鱼央,眼睛瞬间睁大。

    蓝色文化衫上写着行云流水四个字西谷夜咬牙切齿地上楼。

    这两个人好嚣张啊,居然穿情侣装!

    吃饱喝足,西谷节男外出钓鱼,西谷夜回房搞事业。

    电视机里播放着《超级变变变》。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乖巧地接受父母的关心。

    吃饭的时候,海世鱼央的手臂活动自如,果然是好全了。

    他们又问了额头上的伤,在清楚没有后遗症之后,才稍微放心。

    境明日香专注于开核桃,张嘴说话的活主要都交给她丈夫,她只是偶尔应和一两声。

    西谷夕看看爸妈,再看看应答如流的海世鱼央,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西谷卓吾和境明日香都对海世鱼央很有好感。不仅是因为海世鱼央竭力保护过西谷夕。

    交谈几句他俩就能发现,海世鱼央说话不紧不慢,平和与自信源自内心。

    这孩子长了一张让老师父母放心的脸,浅蓝的外套,米色的长裤,看着很清爽,干净的男生哪个长辈不喜欢?

    听说成绩也很好,还是排球部的主力,简直是满级高中生!

    这大概就是合眼缘吧。

    “我们部这个月下旬有排球比赛,”海世鱼央喝了口果汁,“伯父伯母会来看比赛吗?”

    西谷夕摸摸下巴,他记得去年的此刻,父母还在国外演出。

    “妈,今年的演出是不是结束啦?”

    境明日香继续夹核桃:“月底的比赛我们会去给你们加油的。”

    西谷夕:“好耶!”

    西谷卓吾回忆日程:“我记得今年只剩圣诞节还有一场演出,在纽约?”

    境明日香点点头。

    圣诞节啊海世鱼央目光微动。

    西谷夕望着海世鱼央的无人机若有所思。

    两周很快过去,温度节节下降,直至大家切身地感受到深秋的威力后春季高中排球赛,宫城县代表决定战,开始了。

    乌野排球部坐着巴士,抵达仙台市体育馆。

    海世鱼央望着布告栏的赛程表,初夏在这座体育馆参加IH比赛的经历,仿佛是在昨天。

    乌野黑色的球衣在一众球队中很拉风,从各个球队打量戒备的目光来看,他们队的反派级别又提升了。

    海世鱼央视若无睹,他把队服夹克的拉链拉到顶,拖着试图和敌队视线互轰的西谷夕往体育馆里走。

    拿出反派的feel,乌野乌泱泱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踏进体育馆。

    没走两步,海世鱼央就放慢了速度,拧眉不语。

    是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128章 128 春高(1)首日 谣言,不攻自

    “幸好跟乌野对上的不是我们”

    “放轻松啦, 就算真的跟他们打,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啊,”身穿黄色球服的男生压低声音, “我听说最强的那个厄运13号右手断了。”

    “哈?真的假的?那13号还能参加比赛吗?”

    “保真, 我有个同学在白鸟泽, ”那人信誓旦旦,“他说跟乌野打练习赛的时候,13号就没有上场。”

    “天呐,乌野岂不是折损一员大将?”

    “可不是吗呀!”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 体育馆内的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乌野排球部的部员们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 一个个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田中龙之介亲切地攀着两人的肩,两手微微用力:“说的跟真的一样, 难道你亲眼看见了吗?”

    日向翔阳在他身旁:“就是!”

    西谷夕的脸色最黑。

    断了?折损?这种词绝对不能和鱼央沾边!

    两人心肝颤,这就是全国亚军的气势吗?好可怕!

    他们看着气质森冷身上毫无受伤痕迹的海世鱼央,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缘下力在大家发作之前,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对两人说道:“请不要再散播谣言了。”

    “嗯嗯嗯!我们也是听说, 开玩笑的, 没有真的相信!”那人一边后退,一边打着哈哈,“还有人造谣说他喜欢男的呢,太扯了哈哈哈”

    海世鱼央捂脸。

    啊,这个不是造谣。

    不止那两人在议论, 体育馆里闹哄哄的,海世鱼央作为去年IH比赛杀出来的最闪耀黑马,是讨论的焦点,传闻又多又乱。

    只不过厄运13号因伤「陨落」的消息是最当下热门的话题。

    知道他受伤的人除了乌野的大家, 大概只有跟他们打过练习赛的白鸟泽队员了。

    想要击碎谣言很简单,只要海世鱼央扣一球,大家就会知道真相。

    嗅到了心虚的味道呢,去洗手间的路上,海世鱼央幽幽的眼神捕捉到某位白鸟泽选手。

    五色工抱着胳膊,躲躲闪闪:“我只是说你右手受伤,待在替补席上”

    他是实话实说,百分百纯天然,无添油加醋!谁知道越传越离谱了。

    海世鱼央:我就知道。

    “所以?”五色工上下打量,“你的伤痊愈了吗?需要我们替你澄清吗?”

    “比赛要开始了。”

    海世鱼央神秘地摇头,径直回到队伍。

    五色工挠挠头,刺探敌情失败。

    这到底是没痊愈,还是不需要澄清的意思啊!?

    上午,乌野排球部对战的选手来自白水馆高中。

    海世鱼央对白水馆很陌生,因为他从未研究过这支球队。

    还好有乌养系心收集的资料!

    光看外形,白水馆球员们身穿白色与灰色相间的球衣,身高普遍不低。

    替补席也是满载,可以肯定的是,能够参加代表决定战的队伍,绝非弱旅!

    西谷夕眼尖,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嘈杂的观赛席上,正在入座的父母,他举起海世鱼央的手臂在空中热情摇晃,像一只招财猫。

    “老爸!老妈!”

    境明日香缓缓摆手,西谷卓吾摇旗大声道:“比赛加油!”

    距离上一次正式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乌野球员们回到久违的赛场上。

    乌野球队的观赛席上除了气势十足的啦啦队,还有许多被他们强大战绩吸引而来的铁杆球迷。

    如果是以前,小乌鸦们或许会在炫目的灯光下,在敌队虎视眈眈的眼神中紧张到头脑发热,肾上腺素飙升。

    今时不同往日。

    热身完毕,球员进入既定位置。

    武田一铁欣慰地看着他们:“自从获得亚军以后,大家的气质都更加”

    他声音减弱,难得词穷。

    “老练?强豪气质?”乌养系心自信满满,“实战是最锻炼人的。”

    宫城县代表决定战,第一战开始。

    面对乌野,白水馆不敢懈怠,开场就以攻击力最强的阵营应敌。

    副攻手小泽凌也的大力跳发,瞄准了海世鱼央和缘下力中间的位置。

    犹如一道旋风。

    “我来。”

    缘下力接球。

    影山飞雄高高跃起,火力全开的架势,让人怀疑他要二次进攻。

    海世鱼央助跑起跳,每一次跃起,他都能在空中停留短短几息,自由自在的如同飞翔。

    他不会思考进攻以外的问题,他确信,排球一定会到他的手里。

    观众席上,白水馆球员们的心里,都充斥着同一个怀疑。

    13号的伤痊愈了吗?

    就算痊愈了,他这几个月的训练肯定大受影响吧,力量跟IH时相比恐怕有所衰退甚至,境明日香和西谷卓吾也为此担心着。

    海世鱼央感受到右手手掌上冰冷的排球,球皮上载来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扎实触感。

    证明自己,只需要一球。

    自由人黑石纯二顿觉不妙,他立刻上前。

    第一球就后排进攻?

    海世鱼央挥动右臂,在松散站立的前排选手还没来得及组成拦网时,一记重扣。

    排球劈开空气,像一枚铁钉深入白水馆阵地,落地即杀,力道几乎能在地板上钻个洞出来。

    自由人根本来不及碰球。

    “好样的!”

    看台上的乌野球迷们在欢呼。

    “你们看,我就知道,乌野的13号不是吃素的。”

    横山静康得意地摆弄他那顶鸭舌帽,他是看着乌野起起落落又起起的忠实老粉。

    比赛前,他听了一耳朵关于海世鱼央的风言风语,不由得为乌野捏了把汗。

    事实证明,这汗白捏了。

    受伤的人能扣出这种惊天动地的球?他死也不会信的!

    观赛台上有人欢喜有人忧,谣言、幻想统统被打碎了。

    几球后,白水馆喊了暂停。

    休息区内,黑石纯二咽了咽唾沫。

    他是自由人,是稳定防守的核心角色。如果他退缩动摇,队友要面临多大的压力?

    海世鱼央的进攻落点非常刁钻,又准又重,真的好难接。

    他猛灌了一口功能饮料,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自然。

    “接13号的球,必须有拦网配合”

    白水馆队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队的纯二可是受到征召,参加过宫城县一年级选拔集训的自由人!

    小泽凌也拍拍胸脯:“对方是6个人,我们也是6个人,没什么可怕的。”

    “加油!”

    乌野的休息区。

    苦思冥想的日向翔阳双手一拍,终于想起白水馆那个眼熟的人是谁了。

    “他是那个会垫步的自由人,我去年见过。”

    乌野从不轻敌,纵使白水馆的选手们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挽回不断流向对面的分数。

    春高第一战,乌野大获全胜。

    再过几天就11月了,温度降低,但还没有跌至谷底,现在正是乱穿衣服的季节。

    西谷卓吾看得热血沸腾,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都出了一身的汗。

    西谷夕初中的时候,他们为千鸟山的排球比赛应援过。

    作为外行,他说不出球赛里的门道,却也看得出来以前和现在的区别。

    有些球,西谷夕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能提前出现在落点,守株待兔。

    反应速度也更快了。

    境明日香点头赞同。

    小夕动作快,这一点随她。

    让他们感到颠覆的是海世鱼央的球技。

    明明早就知道海世鱼央身高有一米九。

    也早就听小夕说过,海世鱼央是他认定的最强主攻手,以全国为范围的那种!

    亲眼见到海世鱼央的进攻,他们还是难以抑制地震惊。

    他们本以为海世鱼央是头脑型选手呢,没想到是暴力型的!

    难怪小夕喜欢得不得了夫妇俩外出吃了午饭,下午,第二战,也就是半准决赛即将开始,他们仍乐此不疲地讨论着乌野和白水馆的比赛。

    境明日香:“25:10,分差很悬殊了。”

    西谷卓吾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想,这跟白水馆球员们第二局心态不稳也有关系。”

    直到第二场比赛战斗打响,他们才意识到当一支球队强悍到离谱的时候,胜负就与其对手的心态无关了。

    “耐力,”乌养系心晃晃手里的情报,“和久谷南今年的关键词依然是它。”

    如果从球队与球队的相性来考虑,这些以耐力、韧性著称的队伍,比较让乌野头疼。

    一年过去,和久谷南那个厉害的小巨人已经毕业了,日向翔阳捏紧拳头。

    不管怎么说,乌野不会输的!

    西谷夕轻快地打了个响指:“耐力强的队伍,挑战性也是最强的!”

    听了这话,海世鱼央把警惕心再提一档。

    和久谷南,队伍的平均身高不算太亮眼,最高的是他们的5号副攻松岛刚。

    据侦查,他是和久谷南队空中战的主力!

    松岛刚抹汗:真刺激啊,居然被乌野那个厄运13号戒备了!

    和久谷南不仅拥有高个子快攻手,队伍的组合技也娴熟无比,扎实执着地接球,以及球员们稳重的个性。

    海世鱼央望着和久谷南的队旗,那上面写着「展示耐力」四个大字。

    名副其实。

    他的重心回到赛场上,暴力的攻击再次像剑一样刺穿对手的防御。

    境明日香和西谷卓吾简直看呆了。

    如果说,上午的胜负跟白水馆心态波动有关系,那么眼下乌野2:0大比分战胜和久谷南又是什么原因呢?

    乌野的进攻力爆棚!

    和久谷南的防守与反击一直坚持到比赛的最后一刻。

    西谷卓吾不禁为这场精彩的争斗鼓掌,他喃喃自语。

    “不愧是拿到全国亚军的队伍啊”

    乌野排球部收拾完各自的东西,缘下力准备清点人数,体育馆走廊的拐角处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山口忠从洗手间跑了回来。

    他跑得很急,一开口就蹦出一条大新闻。

    “白鸟泽,无缘半决赛了!”

    “什么!?”

    乌野其他球员闻言一惊,手中的行李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

    开玩笑吧,那可是白鸟泽诶!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冲到山口忠面前,异口同声。

    “白鸟泽输给谁了?”

    第129章 129 春高(2)伊达工 你拼力量?

    “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老熟人, 伊达工。”

    乌养系心把手里的资料卷成筒状,在手上有节奏地拍动着。

    “又要遇上铁壁了吗?”

    乌野选手们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第二战的比赛结果揭晓, 如果顺利打赢伊达工, 乌野晋级决赛, 那时,他们将对上同样进入四强的青叶城西或条善寺。

    仙台市体育馆内,海世鱼央在走廊的尽头迎面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来者都穿着薄荷绿与白色相间的队服。

    可恶的乌野以矢巾秀和京谷贤太郎为中心, 四米范围内青城队员们都感受到了飕飕的凉风。

    两人的视线像两把刀, 从乌野选手身上挨个划过去。

    海世鱼央无疑是收到眼刀数量最多的选手,他一派淡定, 脸上浮起游刃有余的笑。

    更气人了。

    队长之间轻轻点头,互相示意。

    两支队伍无声地擦肩而过。

    望着青叶城西离开的背影,乌养系心面色郑重。

    “打败了宿敌白鸟泽啊,今年的青叶城西不得了”

    “哇,人超多!”西谷夜挽着妈妈的手, 在人头攒动的体育馆里灵活穿行, “区县的代表决定战有这么多人关注?”

    西谷夜打着哈欠一屁股坐在看台座椅上,她昨晚浅浅熬了个夜。要不是父母想让她出来活动活动,她是绝对不会跋山涉水出现在仙台市体育馆的。

    她探头,场馆内海世鱼央和西谷夕正在热身。

    西谷夜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 像看电影一样,轻声自言自语道。

    “加油,你们两个要好好表现哦”

    IH比赛中,乌野和伊达工的对战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强进攻球队VS超高铁壁, 两个老对手再一次正面对决,谁胜谁负呢?

    万众瞩目下,春高代表决定战第三战开始。

    影山飞雄发球。

    伊达工的后排球员鱼跃将球接起,排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递到二传手黄金川贯至的手中。

    海世鱼央眉头一紧,这家伙的跳跃好像变高了。

    他注意到前排中路选手的动作,果断向右移动。

    海世鱼央、缘下力双人拦网。

    二口坚治跃起,他无视拦网,坚定地挥动手臂。

    高速射出的排球虽然避开了拦网,却没能逃脱自由人的制裁。

    西谷夕一个清爽利落的翻滚,伊达工选手的心随着排球再次悬到空中。

    “我来!”

    乌野的攻手们不管是在前排还是后排,都立刻跑动,加入进攻。

    影山飞雄托球。

    扣球不比发球,有如同高山的拦网层层阻碍。更何况他们今天面临的还是宫城县的拦网之最。

    青根高伸毫不犹豫地迈出一步。

    在比赛的一开场,就能有这样的跟进速度,海世鱼央不由得在心里惊叹。

    三面铁壁汇合,阻碍在日向翔阳的面前。

    这样不行,要让球反弹回来,日向翔阳这么想着,橙色的瞳孔里反射出拦网手的手臂。

    瞄准!排球飞快击出。

    砰。

    球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停下,看台上安静了一瞬,议论声不绝于耳。

    “第一球就这么有来有回?”

    “看这乌野和伊达工打比赛真是享受啊。”

    日向翔阳懊恼地抬头望天。

    “我是想要让球回来的!”

    西谷夕:“别在意!”

    海世鱼央:“下一球加油。”

    海世鱼央不动声色地观察,就像潜伏在深海暗流中的鲨鱼,冷静的态度几乎如同旁观。

    显然,青根高伸下定决心要掐断日向翔阳重新再来的机会。

    大概是预判到了日向学长会打反弹球,青根高伸在击球的前一刻,调整了手型。

    连反弹球都能预判吗?

    厉害。

    日向翔阳振作精神,不管怎么说,跟强者比拼都太让人愉快了!

    “青根的拦网是不是更牢固了”

    本就是铜墙铁壁,更牢固是要怎样啊?

    缘下力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海世鱼央陷入思考。

    青根高伸的准确预测,到底是有依据还是撞对的呢?

    他是直面伊达工的选手,他能想到第三层,看台上的观众,还在第一层。

    比如西谷夜,她和父母已经开始为乌野担心了。

    如果没有记错,男子排球的球网应该有2米4吧?

    伊达工那个2号球员的上半身都快超出球网了这得多高啊?

    又高又壮,在伊达工阵地前竖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她现在的心情简直就像是玛利亚之墙内侧的居民,看见了趴在墙上的巨人。

    伊达工采取了用发球和进攻压制海世鱼央的策略。

    一句话,必须缠着海世鱼央让他接球!

    二口坚治的发球是最棘手的,海世鱼央竭力接住。

    黄金川贯至的力量也不弱,准度稍逊。

    一记力大无穷的二次球扣下去,不远处的赛方工作人员抱头逃窜。

    全场观众:

    海世鱼央眨眨眼睛,转头就在球网另一边的黄金川贯至脸上看到了悲愤和「算你走运」的表情。

    似乎明白了什么,海世鱼央一脸的匪夷所思。

    好家伙,他的二次进攻不会也在瞄准我吧?歪到大西洋去了!

    教练和经理捂脸,队友们不吝嘲笑,二口坚治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友爱斥责。

    黄金川贯至疯狂搓手,有一点点崩溃:“我的手汗居然站在了乌野那边!”

    不仅仅是队长和二传,青根高伸也在想办法迫使海世鱼央接球。

    看他的脚步、击球点再结合他康复那段时间看录像观察出的球手们的进攻特点。

    就是前方!海世鱼央往前一踏,稳稳将球接起。

    “2号的进攻比IH时更强劲,”海世鱼央自信不疑,“拦网的确更具定力了。”

    青根高伸在暑假做了专门的力量训练,看体型不明显,力量增加了许多。

    “可怕,2号又拦下光头的球了。”

    “乌野的蓝发小子!你要支楞起来啊!”

    西谷夜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伊达工挡得严严实实,这么完备的拦网。作为进攻方,乌野应该怎么应付呢?

    西谷卓吾笑容轻松,虽然伊达工的铁壁名不虚传,但是他还记得昨天海世鱼央扣球的威力。

    说不定他可以冲破拦网呢!

    “你不要小看小鱼哦。”

    西谷夜:小鱼小鱼叫得好亲热哦,要是知道他和小夕两情相悦,你肯定大吃一惊啦!

    所幸,被他们盯上的海世鱼央接球没有崩盘,乌野进攻势头越来越猛,领先几分。

    如果是以前,海世鱼央大概会想着一力降十会。

    不过现在海世鱼央的视线轻飘飘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在最高铁壁的身上停顿良久。

    你要拼力量?

    那我就玩点花招吧。

    比分22:24,乌野发球。

    死守!绝不能让他们拿下第一局!伊达工严阵以待。

    乌野发球越过球网的那一刻,自由人作并浩辅就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排球却高高地弹起。

    队友们来不及为此赞叹,黄金川贯至补位及时,排球高传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极短的距离。

    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海世鱼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认为,现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电光火石之间,海世鱼央微微侧头,锐利的目光里凝结着浓浓的信任。

    西谷夕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个度。

    要用那招了!

    二口坚治发现空场,排球飞出。

    在排球脱手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不对。

    在看见西谷夕身影的一刹那,他心里暗叫不妙。

    乌野那个自由人真是无孔不入!

    西谷夕舔舔嘴唇。

    他不禁想起了比赛前训练的画面。

    接左撇子的球是个挑战,给左撇子垫传更是难上加难越难他越爱!

    西谷夕欣然接受任务,他要尝试配合海世鱼央的左手扣球,向学弟传球。

    术业有专攻,他没有办法像影山飞雄那样一举成功。但他和海世鱼央有1000%的默契!

    排球以西谷夕的手臂为中转站,偏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一个在伊达工球员们意料之外的角度。

    青根高伸反应最快,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如同怒吼。

    “13号!”

    海世鱼央站在四号位靠右,他面前的主攻手小原丰瞅准时机起跳。

    如果是单人拦网要面对这个厄运选手,小原丰心里瘆得慌。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援军二口坚治和青根高伸立刻冲到了他身旁。

    三人拦防,像四面八方的网。

    海世鱼央果断出击。

    犀利的球路在拦网与标志杆之间生生杀出一条路。

    深秋瓜熟蒂落,默契与汗水孕育的果实在此刻怦然坠地。

    吹上仁悟瞳孔紧缩。

    这一球竟然在界内乌野的13号左手扣球成功了!

    观众们啧啧称奇。

    乌野啦啦队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以后,他们几乎要把嗓子喊哑。

    嗯,我们班的孩子就是厉害。

    海世鱼央的班主任荻原老师是这次啦啦队的随行老师,她激动之余还有一些无奈。

    大家真的太热情,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球场上勃发的生命力与激情是会感染的。最后,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的她也欢呼着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乌野加油!”

    “海世,再来一球!”

    有人对此不以为然。

    “13号是被拦网逼得没有生路,才用左手硬扣的吧,侥幸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乌野球迷忍不住反驳。

    “如果是别人,我会相信这是凑巧,但打出这一球的可是13号!他带来的奇迹还少吗?”

    “明白人,看自由人和13号的身体方向、站位配合就知道,乌野是有预谋的。”

    大家的争论不影响已成定局的胜负,25:22,乌野以新奇的姿态拿下第一局。

    普通观众和乌野粉丝都好奇地看向场内那个高挑的身影,他们只有一个问题。

    海世鱼央的左手攻击到底是凑巧还是战术呢?

    第130章 130 春高(3)左手 夕,你对我是

    “干得漂亮, 海世!”

    拿下第一局,大家都很高兴。

    海世鱼央跟每一位学长学姐欢快击掌,最后走到他面前的人是西谷夕。

    海世鱼央狡黠一笑, 他张开双臂。

    为了能够看清楚海世鱼央的反应, 观众席上的人们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们真的太好奇13号的一举一动了刚才的进攻到底是战术还是凑巧啊?

    如果13号露出游刃有余的表情, 那大概就是战术吧。但如果他自己也喜形于色很惊讶的话,说不定是撞上的!

    会是哪一种呢?

    哪一种也不是,他们看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

    海世鱼央长臂一挽, 深深地将西谷夕搂入怀里。

    他闭上眼睛。

    抱住前辈的感觉, 好安心啊,就像手机电量还剩10%的时候充上电了一样安心!

    西谷夕紧紧地回抱他。

    得到了他的支持, 海世鱼央更大胆了,他双手箍住西谷夕的腰,将他轻轻地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半圈后飞快地放下。

    体育馆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惊叹比赛的胜负, 关注下一把的走向, 应该没有人会注意他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吧。

    就算别人注意到,有西谷夕的默许,他才不管呢。

    海世鱼央垂首,他的嘴唇蜻蜓点水地在西谷夕的头发上贴了贴。

    然后自以为无人发现地抬起头,气定神闲。

    听到队长的呼喊, 西谷夕恋恋不舍地用脑袋蹭了蹭海世鱼央的胸口。

    两人分开。

    咕噜咕噜灌下几口矿泉水,西谷夕回想起刚才的拥抱,脸上被浇灭的热意再度涌起,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这是一种初春才有的感觉。

    每当他从校园里幽静的石子路上匆匆跑过, 经过一楼教室,在窗户玻璃的反光里,惊喜地发现发丝上沾染了一瓣粉色的落樱。

    像一个吻。

    他是有感觉的,刚才鱼央偷偷亲吻他了!

    亲的是头发!

    平心而论,左手进攻看起来很酷炫,但海世鱼央更习惯使用右手。

    第二局开始。

    你攻我守,不断轮换,乌野与伊达工的比分达到5:4。

    在第一局的最末尾,海世鱼央那震慑众人的一击,是自由人西谷夕为其传递的。

    所以当影山飞雄精准地将排球传递到海世鱼央的左手上时,所有人不得不相信。

    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不是巧合,是新战术。

    伊达工选手们一个头两个大。

    难道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左手进攻守恒定律吗?

    旧的左撇子毕业了,新的左撇子会补上。

    乌野,你已经变成对手白鸟泽的模样了!

    伊达工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海世鱼央跟牛岛若利不同,他不是真正的左撇子,接下来伊达工必须同时拦防他的两只手。

    第二局比赛,伊达工左支右绌。

    倒不是因为海世鱼央左右开弓的进攻,而是

    “对不起!”黄金川贯至咬着牙,歉疚地倾身,“我没有注意到10号的跑动!”

    青根高伸摇头表示没事。

    二口坚治握拳,碰碰自家比挨骂的金毛狗狗还要委屈的大型二传手。

    他怎么能责怪他呢?

    毕竟就算是身为队长的自己,也没有及时跟进,二口坚治满脑子都在纠结海世鱼央能够用左手进攻的事。

    只是一个不留神,怪人速攻就无情地斩获了分数。

    一时间,氛围比欲雨的湿热炎夏还让人气闷。

    似乎连看台上悬挂着的队旗也沉重如铁,失去了迎风飞舞的力气。

    海世鱼央的左手进攻如晴天霹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他们的防守计划。

    自由人作并浩辅始终没有放弃,他冷静地观察。

    “13号的左手进攻并不可怕,力量远不及右手。”

    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等他们适应新的拦网位置,乌野已经乘胜追击,将比分拉大了。

    “我们要稳住节奏,”海世鱼央用毛巾在脸上按了按,“他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了。”

    月岛萤将运动眼镜的绑带调松,重新戴上,他透过清晰的镜片观察着正在沉思的学弟。

    说真的,左手攻能对伊达工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第一局获胜后的休息时间,月岛萤还能在学弟的脸上发现喜色。

    一旦进入比赛,海世鱼央就将这些情绪全部收敛,赛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思考,要如何将这座拦在眼前的巨型山脉彻底击碎。

    乌野比分率先达到24。

    所有的乌野选手的心弦都兴奋地绷紧了,包括替补席上的各位和经理谷地仁花,大家都在默念同一句话。

    拿下!立刻拿下!

    怎么能输给他们!

    伊达工死死咬住,凭借青根高伸的拦网得分,终于突破20分大关。

    必须连胜,否则这就是最后的赛场。

    二口坚治胸膛中翻滚着情绪,无法怒吼,他深吸一口气,排球蕴含着选手们的全部信念,朝乌野球场暴击过去。

    “翔阳!”

    场外响起西谷夕的呐喊。

    日向翔阳的接球水平能够独当一面,他猛得向前一踏,动作干脆。

    落点是中路靠前!

    排球不偏不倚地重击在他的手臂上,力道与旋转超乎想象。

    “影山补位!”

    一传的位置距离完美有一点点偏移,没关系,足够了。

    影山飞雄挪动脚步,只需一步,他双腿发力,原地跳起。

    乌野的经典招数开始发威,同一时间,所有攻手迈开步子。

    会传给谁?

    伊达工的选手们和观众一样屏住呼吸,应接不暇。

    海世鱼央的眼睛就是瞄准镜,反射出犀利又热烈的战意。

    这一次,海世鱼央用的是右手。

    排球被他轰入空场,如同探囊取物。

    主攻手女川太郎飞身扑救,没能挡住。

    排球冲破阻碍。一声巨响,比赛落幕。

    最终,乌野以25:20的成绩赢下第二局比赛。

    2:0战胜伊达工业。

    看台上的激动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夏日烟花般在海世鱼央脑中炸开。

    境明日香眼含笑意,匀速鼓掌。

    西谷卓吾手上举着橙色应援旗:“精彩的比赛!”

    只有姐姐西谷夜甩着手机,挤眉弄眼。

    西谷夕心领神会。

    乌野球员们排成一排,鞠躬致谢。

    海世鱼央俯身再抬头,激动而轻快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梭跳跃,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上洋溢着同样的欢喜。

    乌野挺进决赛了!

    考虑到明天决赛的对手会在青叶城西和条善寺中诞生,乌野选手们披上外套,入座看台。

    海世鱼央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小声蛐蛐。

    “哇,厄运13号诶,能问他要签名吗?”

    “别吧,他看起来有点凶”

    “可是他很强啊,”旁边的男生发现了有趣的事,他笑嘻嘻给同伴递上手机,春高比赛的帖子里人满为患,“13号已经是都市怪谈级别的男人了。”

    海世鱼央:啊,什么意思?

    那人的同伴对着屏幕棒读出声:“来不及为受伤的右手可惜了,接下来发力的是带有诅咒之力的左手”

    海世鱼央两眼一黑。

    赛场内,青城的京谷贤太郎和条善寺的照岛游儿杠上了。

    「黄蜂同学和耳钉同学」海世鱼央啃着香蕉,“他们两队抢分真有观赏性。”

    京谷贤太郎爆发力超强,照岛游儿的排球里似乎多出了一点章法的影子,但依然非常奔放!

    “没错!虽然我喜欢条善寺,但论攻击力还是狂犬更强!”

    西谷夕满眼欣赏,他青睐条善寺的球风,也很警惕齿轮咬合堪比机器的青城。

    海世鱼央咀嚼着的腮帮子突然停住,望着青叶城西那个最高的身影,他咦了一声。

    青叶城西与条善寺胜负已定。

    春高的第三天,也就是决赛日,在观众入场前,仙台市体育馆迎来两支队伍。

    略显空荡的走道上,海世鱼央只能听见队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谷地仁花攥着挎包的背带,步伐变小。

    不好,虽然经验很丰富了,决赛还是会紧张!

    西谷夕走路带风,自信心爆棚,他抓过海世鱼央的手掌摁在胸口,直视着学弟,嘴角的笑容很酷。

    “我没办法对决赛燃起敬畏之心了!”

    亲密动作一秒触发了海世鱼央的恋爱脑,他欲言又止,看看自己被迫不安分的手,心里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夕,你对我是什么心?

    缘下力:没眼看。

    田中龙之介与兄弟症状一致:“这就是我们的执念,坐上冠军宝座的执念!”

    “哦哦哦!”

    两个高三生意味不明的嚎叫引来剩余2/4排球笨蛋的共鸣。

    “哦哦哦!冠军!”

    “我们,会打进全国的。”

    月岛萤主动拉远距离:“好吵。”

    山口忠噗嗤一笑,这四个家伙有时很不靠谱,登上了赛场,却会成为最帅的人呢。

    还有他,山口忠望着海世鱼央被西谷夕推着向前走的背影。

    那是他们队冉冉升起的新星。

    球场的隔门大开,乌野球队浩浩荡荡地步入。

    海世鱼央的目光不闪不避地与对面直接相撞,在球场的另一侧,有一支队伍比他们来的更早。

    “臭乌鸦飞得可真慢。”

    瞥见网那边的敌手,矢巾秀拍球的动作一顿。

    京谷贤太郎一动不动,双眼里有熊熊燃烧的火。

    想要一雪前耻,想要击败他们!

    赛场设备调试完毕,观众入场,选手热身。

    春高第四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