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它在夕前辈的柜子里,那一定是他的裤子没错!
正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吱啦一声,西谷夕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海世鱼央诧异地循声望去。
站在门口的,有两人。
一位是个子不高的老爷爷,比夕前辈矮一些,老爷爷的头顶发量堪忧,脑侧的发丝花白如雪。
他的鼻子上顶着副花花公子必备的圆形墨镜,荧光绿的花衬衫很抢眼,印着波普风格的纹样,太潮了,不像是同龄人爱穿的。
他的右手还大喇喇地搂着一位红裙女郎的腰。
海世鱼央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
右边的高个女人他猜不出是谁,但这位老人家恐怕是夕前辈的爷爷吧!
就是那位斯巴达教育的践行者,帮助夕前辈从胆怯变成勇敢的人的那个爷爷。
海世鱼央露出见长辈的微笑,他正准备喊人呢。
看到西谷节男的表情,他顿住了。
西谷节男拉风的装束与做派常常引起别人的震惊,他都习惯了。
他本人很少露出这样震惊倒极点的表情。
“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夕的房间里”
西谷节男撩起墨镜,鼻托停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他望着这个脸庞稚嫩的陌生小子。
这个陌生小子见到有人开门,也不慌不忙,站在他孙子的房间里好像理所当然。
西谷节男七十岁有余,人活到这年纪还有什么场面是他没见过的?
不,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西谷节男的手从女伴腰上挪开,他吊着眼睛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海世鱼央低头看。
他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西谷夕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
救命!
海世鱼央两眼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会被西谷爷爷误会成偷他孙子内裤的变态吧!
第66章 066 误会 是我们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海世鱼央淡定地把西谷夕的三角内裤叠好, 收进纸袋里,像收起自己的衣物一样自然。
他从容地走向西谷节男,站定。
蓝色的双眼里流露出尊敬的意味, 但海世鱼央的腰是挺直的, 丝毫没有因为与长辈身高差巨大而有所妥协。
他低头, 脸上挂着百试百灵的微笑那种老人家都喜欢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微笑。
“您是夕前辈的爷爷吗?我是乌野排球部的海世鱼央,我来取前辈”
海世鱼央的眸光在西谷节男身旁的女伴身上停留了一瞬,他话锋一转,把内裤两个字吞了回去, 然后礼貌地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我来取前辈的换洗衣物。”
西谷节男掏出插在裤袋里的手, 他就是海世鱼央?看起来很平静嘛,并没有被抓包时的不安。
如果不是开门的那一刻, 西谷节男在海世鱼央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惊异的话。
他绝对不会对这个年轻人有任何怀疑。
事实上,跟海世鱼央担心的大相径庭,西谷节男压根没觉得海世鱼央是偷孙子内裤的变态。
他是操心三个孙女的隐私啦。
西谷夕有三个姐姐。
大姐西谷朝子早就工作结婚了,长居东京,是一位检察官。
二姐西谷午绪在海外经营一家玩具工作室, 逢年过节才会回家。
只有三姐西谷夜休学在家, 好像在画什么漫画。害,夜猫子一个,作息不同,西谷节男也不太懂她平时在干啥。
三个姐姐的房间也在二楼, 朝子和午绪的房门没有落锁,她们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静候主人的归来。
如果有变态偷西谷夜的东西,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但如果不怀好意的人瞄准了朝子和午绪, 她们俩常住在外,有东西失窃,其他家庭成员根本无从得知嘛。
想想就觉得很糟心!
所以,西谷节男原本是怀疑是这个变态走错房间了。
但既然他是小夕的同学,是那个海世鱼央,西谷节男的顾虑尽数打消。
毕竟,小夕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过无数次了。
什么「一米九主攻手」,「暴扣超强」,「他的粉丝」,把海世鱼央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西谷节男四月底和老朋友约着出国胡吃海喝,一直到上周才重新踏上宫城县的土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海世鱼央。
西谷节男一高一低拧着的眉头舒展了,浓墨般的审视被冲淡了。
他嚼着槟榔朝海世鱼央招招手,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楼下的客厅走去。
“换洗衣物?小夕怎么了?”
海世鱼央跟在他们身后,西谷节男不用看他的脸都能听出言语间的歉意。
“我不小心把果汁泼在前辈的衣服和裤子上,他现在正在我家洗澡。”
“哈他肯定烦死了,我孙子啊,最讨厌拖泥带水的东西!”
“对,所以听说他姐姐不在家,我就放心地用钥匙开门了,”海世鱼央轻松地接茬,语调上扬,“早知道爷爷在,我应该多敲一下门。”
“海世是吧,我们是在你之后才回来的。”
西谷节男随意地摆手,露出满不在意的笑。
“无所谓啦,去玩你们的吧。”
告别之后,乌野町已完全没入黑夜,海世鱼央一走出西谷宅,他的平静就瞬间蒸发了。
深呼吸了几次,他按捺住从宫城直接跑回山形老家的冲动。
海世鱼央无声地回到家里。
除了惊心动魄的尴尬之外,触碰同性内裤也让人心情复杂,露出冰山一角的心事在压抑之下似乎变得不为人知。但海世鱼央的脸上呈现出既亢奋又低落的薛定谔状态。
别说同年级队友,几位学长都发现了不对劲。
田中龙之介丢开游戏手柄,角色在下一秒就被KO了,他也顾不上:“怎么了?海世你脸色看着很”
日向翔阳附议:“看起来要火山爆发了!”
影山飞雄放下手里的牛奶,关心地看着他。
山口忠很诧异:“难道是没有在西谷家找到换洗衣物?”
海世鱼央含笑摇头:“只是遇见了夕前辈的家人,吃了一惊,我以为他们家没人的!”
“嘁,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不奇怪,有时候人吓人吓死人。”
海世鱼央不再耽搁,他打开二楼房间门,浴室正对的衣架上空落落的。
夕前辈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西谷夕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擦拭脚上的水。
他穿着魂入魂的T恤,白色的长浴巾裹在腰上,浴巾的两角缠在一块打了个草率的蝴蝶结,像个大疙瘩。
西谷夕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头,发梢凝水不断滴落,水痕在脸颊上反光:“怎么拿了这么久?”
“撞见你爷爷了,说了几句话。”
一边说着,海世鱼央从玻璃衣柜里抽出一条小毛巾披在西谷夕头顶。
“你家连衣柜都是玻璃门!”西谷夕的视线如影随形,“找东西可真方便!”
海世鱼央的动作一顿,他越过西谷夕,缓缓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倏然坐下。
“前辈怎么不问问我,我跟你爷爷聊了什么?”
“你说!”西谷夕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朝海世鱼央的方向扑过去,向他摊手,“但是先把内裤给我!”
海世鱼央似乎忘了这茬,西谷夕伸手要,他才慢慢悠悠地把那条白色的三角内裤递出去。
对着灯光,西谷夕展开内裤歪了歪头。
“你怎么拿了这一条?”
“怎么,它不是你的吗?”
「当然是我的,但是」西谷夕背过身利索地穿上裤衩。
轻轻一拽,腰上的浴巾就垂下来,差点散落在地。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有几年了吧,因为是白色的,所以我很少穿。”
西谷夕踩上拖鞋,有点不自在地蹬了蹬腿,踢了两脚才发现鞋里都是水,脚白擦了!
他捏着内裤的松紧带扯了扯,松手,裤腰啪的一声弹在皮肤上,声音清脆。
“好紧啊。”
海世鱼央扭头想欣赏窗外的风景,等他转过去才意识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吐了口气,双手握拳规矩地放在双膝上。
“前辈,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海世鱼央吞吞吐吐:“我刚才拿你的衣物,正好被你爷爷撞见”
西谷夕狐疑地盯着他,似乎要把他盯穿。
“有什么关系?我爷爷很好说话的!”
海世鱼央只好把内裤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看我的表情,而且他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女性!”控诉到最后,海世鱼央的声音几乎是悲愤的,他坐不住,“我当时手上拿着你的内裤,怎么偏偏是三角内裤,要是平角裤我都不至于这么尴尬!”
回应他的只有西谷夕放肆的咯咯笑声。
“不许笑了,我的声誉急需挽回!你爷爷不会误会我吧。”
鱼央讲得绘声绘色,简直是落语界的遗珠!
西谷夕跌坐回沙发,听得乐不可支:“哈哈哈,能误会你什么?我们俩都是男人!”
海世鱼央听不进去:“男人怎么了?男人偷男人的内裤不是更变态吗?我担心他觉得”
西谷夕换了个姿势,侧坐在沙发上,双手在海世鱼央的肩膀上重重一按一推。
“你放心吧,只要他知道你是海世鱼央就绝对不会怀疑你的!”
西谷夕不苟言笑的表情真的很有说服力,海世鱼央半信半疑地陷在沙发里:“真的吗?你是没看到他的神色,他绝对在质疑我的人品。”
“不会的!”
“没这么简单!你要侧面地帮我澄清一下。”
「他知道你很好,是我」西谷夕偏头思考,“是我最看重的学弟!”
海世鱼央瞬间被顺毛了,翘起的嘴角压不下去。
“好吧。”
希望西谷爷爷跟夕前辈一样是不拘小节的人!
海世鱼央修长的手伸进一旁的纸袋里,取出他的第二个疑问。
“前辈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蓝色的应援扇在西谷夕眼前摇晃,他一惊,本能地就想把扇子抢回来,却扑了个空。
“你怎么乱动我的东西!?”
“它在你的衣柜里格格不入,”海世鱼央有点羞愧,但不多,他语气平平,“所以我就看了眼,发现上面有两个字,很眼熟。”
不就是他的姓氏吗,什么眼熟,好嘲讽的语气啊!
海世鱼央施施然展开手幅,西谷夕不由得陷入回忆。
“决赛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啦啦队”
那是采访结束的时候。
西谷夕气势汹汹地从仙台市体育馆的洗手间出来,正巧碰见离去的乌野啦啦队。
抱着普通经过并引发爆炸性轰动的想法,西谷夕昂首挺胸地从啦啦队面前走过。
不经意间瞥见的物品让他驻足。
在啦啦队发现他之前,西谷夕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几个聚在一起嬉笑的女生吓了一跳。
西谷夕:“这是鱼央的横幅吧!”
她们看到西谷夕的橙色4号球衣,又被吓了一跳。
“你你是我们学校的自由人啊!”
果然自由人不限制身高呢,好像没有比她们高多少!
啦啦队的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科普:“这是手幅哦,用来加油的。”
另外一个女生见他眼巴巴直勾勾地盯着她们手上的手幅,善解人意地将印制多出来的几张都送给了他。
“还有这个!”
名叫今田洋绘的女孩将蓝色的圆形小扇子递给他,上面也印有海世鱼央的姓氏。
“谢谢你们!”西谷夕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几个女生手里都有应援物,他不禁好奇地问,“鱼央已经有后援会了吗!?”
女生们一愣:“那倒没有啦”
西谷夕激情满满:“那就现在成立一个吧!鱼央的后援会!我是会长!”
于是,海世鱼央后援会原地成立!
今田洋绘:他们关系很好吗?他直接叫他名字诶!既然这样另一个女生却有异议:“你也要加入后援会?可你不是乌野队员吗,加入后辈的应援会什么的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西谷夕不以为然,金色刘海骄傲地翘起:“奇怪吗?不会吧,鱼央也是我的粉丝嘛!”
女生讶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诶,他是你的粉丝!?真的吗?”
“鱼央会来乌野,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接球接得好!”西谷夕自豪一笑,“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我们队能夺冠!”
“好强,海世同学喜欢什么颜色啊?他是什么星座的?”
要不是乘载啦啦队的巴士要开动了,他们恐怕能叽叽喳喳聊一个下午。
今田洋绘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行动,她走在队伍的最后:“西谷同学,请跟我加一下联系方式!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拜托了!”
“什么事!?诶跑掉了。”
西谷夕看着便条上的潦草的电话号码,那个女生甚至连姓名都来不及写就跑掉了!
到底有什么事啊?
“啊!好痛!”
哪怕听见痛呼,海世鱼央清湛透亮的蓝眼珠也不为所动。
这是走神的惩罚哦。
西谷夕捂着脑袋,忿忿地望向用应援扇袭击他的罪魁祸首。
他劈手想要夺过应援扇。
海世鱼央一闪,伸长胳膊。
“没用哦,我已经拍照取证了。”
西谷夕跳上去,手脚并用地抢:“既然已经拍过了,就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海世鱼央灵活转身:“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还你。”
“还能是什么?”西谷夕搂住他的脖子,挂在海世鱼央身上指尖都在用力,“给你应援用的扇子!我可是你应援会的会长!”
两人抢成一团,胜负欲上头的时候两耳就跟塞了棉花一样,什么也听不见,西谷夕脸涨得通红,海世鱼央额角都是汗。
卧室门开得猝不及防。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木然转头。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一脸震惊地退后半步。
为什么这宛如拥抱的动作横看竖看都不清白!
是我们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田中龙之介:“我们敲过门了”
日向翔阳:“打、打扰你们了!抱歉!”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世界又安静了。
两个争夺扇子的笨蛋面面相觑。
糟糕,好像造成误会了!
第67章 067 进军东京 “当然是为了给你一
从获得地区冠军到参加Interhigh全国赛开始, 这之间有整整七天的空当。
七天啊,海世鱼央的指尖转着排球,与伊达工比赛时, 他的反弹球被拦得严严实实, 这七天足够他升个级了。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全国比赛的前夕, 除了翘首以待的父母,许久未见的朋友们也来了消息。
课间。
手机震动,海世鱼央没有细看屏幕上的联系人,他离开教室, 在走廊的窗边摁下了接听键。
一道舒朗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
“怎么一个两个的, 都去打排球了呢?”
“海世。”
海世鱼央挑眉:“最近,身体怎么样?”
“去看你比赛没有任何负担的程度, ”听筒那边轻嗤了一声,“所以,让我见识一下,你所选择的排球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吧。”
阳光照射在尚未干涸的画布上,清雅的色彩肆意流淌。
幸村精市放下手机, 窗边的小雏菊随风微动, 他的手肘放松地搭在窗台上。
海世鱼央和幸村精市年龄相仿,只差一岁,小学时就认识了。
在练习网球的时候,幸村精市受到过森城千穗的点拨,森城千穗很喜欢他, 一来二去他跟海世鱼央和森城茂兄弟俩就熟络了。
小时候,海世鱼央的网球打得不错,可他对网球肉眼可见的没有兴趣,也甚少练习, 输多赢少,恶性循环,但是但是,幸村精市从来没有成功地剥夺过他的五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锲而不舍地希望海世鱼央能来立海大打网球,他想要看看发小能够在网球上做到什么地步。
结果海世鱼央和森城茂兄弟俩都选择了排球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明天的比赛可以给他答案吧。
得到了友人的明确答复,海世鱼央惬意地回到座位,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
“海世同学明天要去东京了吧,”浦岛茜音钟爱草莓味的pocky,她递出一根以示鼓励,“比赛加油哦!”
坐在教室里对角线位置的女生,最近总是来找浦岛茜音聊天,她原本对排球知之甚少,最近也恶补了一些知识。
“全国赛里海世也会作为正选出场吗?”
“嗯,首发人员不会再变了。”
她发现了,如果只是以吃东西的名义过来聊天,是不会被拒绝的。
“成绩又好,运动方面也很强,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谢谢,没有这么夸张。”
“太谦虚了吧!”
另一列的男生不爽得牙根都痒痒了,他的皮肤是巧克力色的,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是打棒球时晒的。
“成绩第一,社团居然还能入围全国,真好运啊。”
比赛胜负真的能完全归结为运气吗?
铃木胜云第一个不赞同。
他没理会高桥的酸言酸语,用圆珠笔敲了敲海世鱼央的课桌:“假如要拿冠军,你们需要比几场啊?”
那些话像蚊子嗡嗡的叫声,海世鱼央还没放在心上,他语气平和:“我记得入围学校有五六十所,所以,应该是六场比赛吧,你对全国赛感兴趣吗?”
“当然了!全国赛诶!坐在东京的大体育馆里看跟电视里看肯定很不一样!”
“我都没看过排球赛!”
同学们的七嘴八舌一直到铃声打响才结束,海世鱼央若有所思:“这样吗”
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如果现在请同学去看比赛需要跟每一位家长确认,还有车辆住宿安排什么的,今天肯定来不及!
但是春高,他们排球部一定可以在春高再度入围全国的,那时候再邀请大家去看比赛吧!
乌养系心翻开他厚厚的本子,大声地重复跟大家说过无数次的比赛注意事项。
时隔五月,再次出发去东京,武田一铁也整理总结了去年春高他们踩过的坑,从运动装备到路线,几乎事无巨细。
吃过中饭,乌野排球部,启程!
新干在线,大家闭目养神。
西谷夕原本是睡不着的,他一想到全国大赛这四个字,浑身血液就跟沸腾的开水一样。
就算要跑步前往东京,也是小菜一碟!
可他肩上沉甸甸的,鱼央靠着他睡得很香。
抱着不想吵醒学弟的心理,西谷夕自己也睡着了。
下了新干线,他们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巴士朝他们驶来。
流景变换,巴士的路线跟去年不同,谷地仁花好奇地问:“我们这次的去的住处和之前不一样吗?我记得座敷童子会出现的那个庄子不在这条路上”
海世鱼央:“座敷童子?”
西谷夕:“没有来得及冒险真是太可惜了!”
缘下力:想多了不可能真的出现座敷童子啊!”
“谷地同学的记性真好啊,”武田一铁伸出大拇指,把新酒店的地址给她看,“今年住的酒店离东京体育馆更近,多亏那位好心人的帮助!”
“诶,是捐助巴士的那个人吗?!”
武田一铁点点头,他的指尖扶住眼镜框:“而且我有一个惊人发现。”
缘下力、谷地仁花:?
“他去年就捐助过我们了,”武田一铁陷入回忆,目光在纸上划过,“因为我去年更换过邮箱,所以没有注意。后来,我把捐赠者的信息一一抄录到表格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邮箱在去年捐助的列表里出现过!”
“到底是什么人,真想亲眼见到他!”
“那位捐助者说了会在酒店欢迎我们,到了之后就知道啦。”
正说着,车已经到新岸酒店了。
多么熟悉的环境。
海世鱼央一手提溜起两人份的行李缓步下车,透过晶莹剔透的酒店橱窗,精致的装饰依旧保持着他记忆中的模样,就跟回家一样。
话说这里距离他家在涩谷的宅邸松涛新居好像不远。
西谷夕、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闹喳喳地冲下巴士。
坐车这么久,人都要憋坏了!
缘下力及时拉住了他们。
酒店的天花板很高,宽敞雅致,精美的壁画让人有驻足欣赏的欲望,在华丽的吊灯照耀下,前厅服务台上象征酒店的珍珠装饰都更加夺目。
来的不巧,乌野需要排队了,在他们之前有别的人在办理入住,服务员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扰乱了安静的气氛。
新岸酒店内的地砖平整洁净,咖色与米色交织,海世鱼央踩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靠近橱窗的地方有皮质沙发,他坐下。
酒店的装修主打一个复古,风格典雅,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足够几只好奇的小乌鸦探索了。
田中龙之介一拳锤向掌心:“我听老姐提起过,这家酒店的自助餐超有人气!”
日向翔阳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自助餐!?”
他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憧憬。
然而下一秒,西谷夕的神情就变了。
那种对待好朋友的温暖笑意,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敌意。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疑惑地扭头。
他们最早遇见的不是神秘的捐助者,竟然是一队熟悉的敌人。
银发男生一口关西腔,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乌野的家伙”
他身后的金发男生回过头来,两人顶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顺着宫治的视线,宫侑果然看见了讨厌的乌鸦们。
“哟翔阳君,飞雄,还有”
宫侑的视线轻飘飘穿过错落站着的乌野众人,停留在橱窗边的沙发上。
海世鱼央悠然自得地坐着,他手里有一本薄薄的书,翻动书页的样子平静慵懒,感受到注视的一瞬间,他抬起眼睛。
眸光深邃,看得宫侑瞳孔一缩。
他不是俱乐部里那个人吗?
有点眼熟。
这么想着,海世鱼央移开了视线,如果他愿意再观察一会的话,应该能发现这个金发同学自己之前在何时何地见过。
兄弟入神的样子太恶心了,宫治毫不犹豫一记肘击:“你犯傻的样子好蠢。”
宫侑没好气地哈了一声:“我跟你不是共享一张脸吗?”
角名伦太郎:
西谷夕走到海世鱼央身前:“那是我们春高的对手稻荷崎。”
原来是他们!海世鱼央看过比赛录像,可比赛录像是没有特写的。所以他只记得人名和球技,容貌对不上号。
恰好在这个混乱的时候,电梯门开启,出现一个蓝发的中年男人,步伐从容,直直地朝乌野队伍走来。
影山飞雄一愣,这是排球刊物上看到过的人!
海世鱼央:“爸?”
为什么老爸今天就来看他了啊!?
海世修平一眼就看懂了儿子的困惑:“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了,小鱼。”
很显然这变成了一个惊吓。
蓝色头发,海蓝色的眼睛,脸型也很像,不愧是父子,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西谷夕呲牙一笑,伸直了胳膊兴高采烈地招手:“叔叔好!”
“你就是小夕吗?幸会。”
直到海世修平站在乌野球队的两位成年人面前,并且微笑着说他事先有跟武田老师联系过的时候。
武田一铁终于肯定了这个事实。
“您是海世同学的爸爸!?”
多次帮助他们的神秘捐助者,居然会是他们队队员的父亲!
众人看看海世修平,再看向海世鱼央。
海世这小子嘴真严啊!
海世鱼央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晚饭他们一块吃了自助餐。
田中龙之介:“不愧是豪华自助餐!有超多水果和海鲜,还有甜点,最重要的是,有很多”
日向翔阳摩拳擦掌:“肉!”
影山飞雄已经在抹口水了。
“比赛期间不许吃生冷的食物,”乌养系心强调强调再强调,他特意瞥了眼西谷夕,西谷夕冬季连吃三根冰棍的战绩他记忆犹新,“也不能吃太多,会消化不良的。”
西谷夕蔫了:“是”
海世鱼央笑得肩膀发抖,他把瓷盘里的烤肉分了一半给还没来得及蹦跶就被压制的学长。
碍于教练严格的视线监督,队员们流泪吃得很收敛。
呜呜真好吃!
海世修平笑着安慰:“只要赢了比赛,你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吃了!”
这句话是最好的打气!
除了小食量代言人月岛萤,队伍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冠军!我们要拿冠军,然后就可以来这边胡吃海喝!大吃特吃!
月岛萤:
晚餐,训练,睡觉。
新岸酒店没有宿舍类型的客房,只有三人间和标间。
除了谷地仁花一个人住,其他选手们都是三三两两凑一块睡的。
躁动的一天与夜色一同沉眠。
月升月落,细腻的天光在地平线温柔地绽放。
一夜无梦,海世鱼央在靠近窗户的床上悠悠醒来,侧目一看,夕前辈的床上哪还有半个人影。
西谷夕已拉开窗帘,对着步步高升的太阳撑着懒腰。
“快起床!”
不管,闹铃还没响!
海世鱼央把头蒙进被子里,他的意识在西谷夕不成调的小曲中逐渐清明。
今天,全国比赛要开始了!
第68章 068 IH(12)户美 “好球!旗
第一次以选手身份踏足东京体育馆, 海世鱼央不习惯。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伸向上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顶灯沿着曲线排布了整整四列, 晃眼而梦幻的白光仿佛璀璨银河。
“天花板真高!”
与过往所见的球场风貌截然不同。
东京体育馆的地板没有采用传统实木色调, 鲜明的橙色与蓝色交织, 视觉冲击力强烈。
海世鱼央不由得抬头望向球场两侧高高的观众席。
年初的春高全国赛,他就是在那里,被夕前辈吸引着来到乌野的,当时他一颗心全扑在选手和赛况上, 对于周边的环境还真没留心。
不止海世鱼央按捺不住满腔好奇, 四处张望。
另外三个一年级学生也不例外,纷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真是有精神啊!”
日向翔阳摩挲着下巴, 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实际上心率已经飙升至110了。
影山飞雄尝试安抚几个大惊小怪的后辈,平铺直叙道:“第一次打全国赛会不习惯,是正常的。比赛初始很容易失误,不用放在心上。”
缘下力点了个赞:“这也是我想说的。”
嗅到比赛的气息, 西谷夕就元气百倍, 他兴高采烈地冲到球场边朝田中冴子招手,被他拖拽的田中龙之介羞赧地躲避着姐姐的热情招呼。
观众席上,森城千穗握着两只爱心灯牌,怨念地盯着心无旁骛观察场地的海世鱼央。
她超级不满:“真是的,这孩子就不能往我这边看看吗?”
在解说员热血沸腾的介绍声中, 乌野与户美的比赛正式开始。
“继年初春高入围之后,乌野再一次杀进全国赛,以实力证明他们的胜利绝非昙花一现。”
“让我们来看看乌野球队的人员变化吧。”
“七位首发成员中,有三位三年级、三位二年级、一位一年级选手。我想, 不拘一格地选拔人才,或许也是乌野脱颖而出的原因。”
“嗯,我对这位自由人的反应力影响深刻呢,宛如奇迹的脚后跟接球在全国比赛中可不多见!”
“乌我觉得野球队的二传手更令人在意,看他托球是一件享受的事。”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位具有超高弹跳力的副攻手,他是乌野最强的诱饵”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嗯!?”
年轻的那位解说员身体骤然后倾,一声惊呼。
排球破坏力十足,砸倒了围住球场的广告牌后,猛烈地撞在墙壁上。
球场边的工作人员吓得一激灵,幸好这球离他距离远,要是被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进军全国的第一球!
海世鱼央的心跳难以平复,顶灯直射照得地面上光影分明,在进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距离的把握与往常有偏差。
还有一点,海世鱼央低头,热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东京体育馆的地面也不寻常。
看来适应环境是这场比赛的第一个难题。
因此,海世鱼央的第一发扣杀有所收敛,没有瞄准他最爱的边边角角,而是不偏不倚地打在自由人身上。
球场两边的啦啦队和观众急得坐不住,有人不顾后排观众的观感起身东张西望。
“谁扣的球?发生了什么?”
实在是海世鱼央的扣球又快又猛,别说观众和解说,亲身接球的户美自由人赤间飒就算做足接球准备,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因受暴击而发红发烫的手臂,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乌野蓝发选手的力量也太变态了!
另一位解说员回过神,忙接上话题:“哎呀,乌野13号的扣杀不得了!难道打算在比赛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吗?”
裁判员吹响哨声,乌野拿下比赛第一分。
“好球!旗开得胜!”
西谷夕隔空朝海世鱼央伸出大拇指。
海世鱼央还没来得及跟他击掌呢,蓝色的眼睛一撇,对面自由人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赤间飒郑重地鞠躬,上半身都与地面平行了,他朝扶起广告牌的工作人员致歉,工作人员一愣,连忙摆了摆手。
九十度鞠躬的大动作哪怕是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也能看清楚,这一举动无疑博得了在座观众和工作人员的好感。
“是在为刚才的失误道歉吧,户美的球员真有礼貌。”
“不愧是堂堂正正呢!明明不是他的错”
堂堂正正?
海世鱼央望着黄绿相间的户美队旗,若有所思。
赤间飒没有停顿,他转过身来向裁判员和海世鱼央同样鞠躬。
没有人会讨厌有礼有节的孩子,裁判员在岗位上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牵了牵叼着哨子的嘴角。
唯独海世鱼央和他们感受不同,赤间飒憨直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挑衅。
海世鱼央轻笑一声,点头回应。
比赛继续,乌野获得发球权。
“发个好球!”
海世鱼央仍处在适应球场的阶段,对于他自己而言,这几回进攻要保证力量不削减,着重球路的多样变化,落点远离底线边线。
力求稳妥,不算激进。
遭受暴击的户美球员绝对不认同这个判断。
副攻手背黑晃彦浓眉倒竖:“下一球,我一定会接起来!”
主攻手潜尚保:这话他已经说过三遍了。
仿佛有一个雷达随时监控球员们的心态变动,身后传来户美热血教练的超高分贝呐喊。
“没错!相信你们一定会接起来的!”
哪怕退至后场,海世鱼央的进攻依然能频频得分。
他没有持续针对某个球员,而是雨露均沾,随机进攻,没有规律可循。
这也导致一个问题。
赤间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13号的进攻好难适应。”
和背黑晃彦一样,赤间飒坚信自己能接起海世鱼央的球。
这不是自我鼓励,只要能找到海世鱼央扣球的规律。尤其是他进攻球旋转的特点,赤间飒有信心正面扛下海世鱼央的进攻。
他可是东京三强球队的自由人!
海世鱼央也观察起对面的球员,专职防守的自由人没能接住他的球,但其他选手脸上不见失落。
果然,跟教练赛前搜集的情报无异,户美是一支防守体系很完备的队伍。
拦网从不缺席,接球也颇具韧性。
海世鱼央自认也算是有经验的排球选手了,在宫城县内的比赛里,他的暴扣力量很大,有时甚至会逼得接球的选手下意识躲球。
这是一个本能行为,人在看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当然会想要躲避,高速飞行的排球如果真的砸在身上,疼痛不言而喻。
但是,户美的球员们就不会躲球,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接球准备,从不放弃任何球。
感觉有一点像音驹!
不管对手有没有故人的风采,海世鱼央都不会手软。
户美球队的每一个人都领教了13号暴扣的杀伤力,好好一盘防守被打得东倒西歪,像是踩踏过的草坪。
赛至第一局中段,户美重振防守。
与之相对的是,乌野的进攻体系早已运转自如。
“还真是不能疏忽”
“差点忘了那个橘子头!”
比赛前,教练大水清心一声令下,户美球员们事先研究了乌野的春高比赛录像。
看完录像,他们在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名字上画了大大两个圈。
怪人速攻,最需戒备!
谁知,今年无端冒出个闻所未闻的强攻手太致命了!
在他们把重心转移到如何搞定13号的时候,怪人速攻又毫无预兆地发威了,吓所有人一跳。
唉,顾此失彼。
这哪是打排球?走钢丝也不带这么刺激的!
就连面瘫的潜尚保都动容了:“以进攻著称的球队,进攻手段层出不穷”
“别紧张!”
“倒也没有紧张。”
“那边的自由人真有毅力!”西谷夕目光灼灼,“鱼央,稍有大意你的球就会被接住哦!”
“我什么时候大意过?”海世鱼央水都不喝了,他把水瓶隔在两人中间,“我最多只是得意好不好!”
转念一想,海世鱼央忍不住找茬:“我尽全力扣出的球也有可能被接住啊。如果我认真扣球却被你误会是大意,那我也太冤了吧!”
西谷夕被他一番言论诧异到失去表情,然后大笑,笑的时候还不忘在学弟腰上捏捏。
“真行!根本没发生的事你也能喊冤!?”
海世鱼央趾高气昂的眼角霎时垂下,狡黠的眸子变得无辜。
“我是防患于未然。”
又撒娇!?
“放心!”
西谷夕先是曲着食指和中指朝自己的眼睛一指。随即反手戳向海世鱼央的双眼,两指在海世鱼央眼皮前停下。
“我一直盯着你,误会谁也不可能误会你!”
海世鱼央满意了。
彻底习惯球场之后,他打得更加随心所欲。
乌野的啦啦队自然喜闻乐见,可是户美啦啦队和一些路人观众就不乐意了。
他们瞧着严阵以待的赤间飒,大声助威。
“加油啊,小伙子!你可以的!”
“堂堂正正地反击!”
就连场外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驻足,替户美的球员们加油。
随心所欲的同时,海世鱼央没有大意。
赤间飒看在眼里,13号的进攻落点越来越靠近球场底角了。
改变策略?那就利用一下咯。
海世鱼央的进攻凌厉如常,比起开场时引起轰动的那一球锋芒不减。
目标落点底线!
赤间飒的目光蜻蜓点水般落在队友的身上,后者心领神会,他追着球,熟门熟路地向底线一扑。
身体结结实实地遮住了右侧司线员的视野。
海世鱼央皱起眉头。
两声呼喊非常响亮,几乎同时从两位户美球员的嘴里发出。
“出界!”
界内球还是界外球?
裁判员征询的目光投向司线员。
司线员,是排球比赛里必不可少的成员,和裁判员一样属于裁判员组。
有时安排四名司线员,有时只有两名。
像IH全国大赛这种重要赛事,每一场比赛都备齐了四位司线员,分立于球场四角。
顾名思义,他们需要盯着球场的边线和底线,判断一个球是否出界,就是他们的职责。
左侧的司线员没有看见排球的具体落点。因为他的目光和同事一样被接球选手的身体挡住了。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职业生涯中也不是没出现过。
户美球员很有礼貌,一直遵守赛场守则,不愿意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既然离球最近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出界的判断,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而且,司线员回忆球路,据他的经验判断,排球落点的确是在底线附近没有错。
出于对户美球员的认可与信任,两位司线员对视一眼,给出的旗示完全一致。
两面旗子上举。
裁判员不再犹豫,当即做出判断。
进攻出界,户美得分。
“好判断!”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庆声,似乎球场内所有人都在为户美欢呼。
海世鱼央的自信之心不为所动,他转头看教练乌养系心。
虽然海世鱼央一个字也没说,但表情笃定,意思很清楚。
我没出界。
乌养系心立刻向裁判员做出手势,这个不常用的生疏动作在此时只有一个意思。
乌野对裁判员判决有异议。
申请视频挑战!
第69章 069 IH(13)误判? “ 这、
事实究竟如何?
海世鱼央的进攻到底有没有出界呢?
森城千穗和其他乌野的啦啦队员们头顶问号。
从他们的视角, 只看得见那颗蓝黄相间的小球在底在线急速掠过。
球与地面的接触时间半秒钟都不到,肉眼根本无法确定球究竟在界内还是界外。
“这是本届球赛首次使用挑战权!”解说员注意到球场的动向,“让我们来看看乌野和户美的比赛回放。”
观众席霎时一片哗然。
“回放?”
“什么挑战权?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电子荧幕上, 乌野和户美的攻防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 海世鱼央挥臂, 如狂风怒卷,排球攀升至最高点后,浪头般扑向猎物。
这是足以令人放下那些纷纷扰扰,去由衷赞叹的一球。
蓬勃的力量感几乎要突破屏幕, 冲击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就是这里!
导播再度回放, 然后精准地摁下暂停。
放大视频,裁判员清晰地看见, 排球与地面的接触点恰好在球场底线的正中间!
解说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漂亮至极,堪称完美的压线球!”
真是赏心悦目!
西谷夕感慨地拍了拍海世鱼央的后背,抬头却发现学弟的脸上布满阴云。
有视频佐证,裁判员当即改判。
界内球,乌野得分。
比分修正为19:13, 乌野领先。
比分的反复让观众议论纷纷。
“搞什么!?”
“那只黑不溜秋的队伍真是咄咄逼人, 都领先好几分了!”
“现在的年轻人哟,一点亏都吃不得”
借球赛抒发对社会和生活不满的大有人在,还好明事理的人也不少。
“被误判失分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咯。”
“乌野捍卫自己的权益还有错了?”
海世鱼央面无波澜,他扬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裁判员组。”
裁判员点头:“你说。”
“排球落在地面上的状况, 两位司线员有亲眼看见吗?”
相关的两位司线员面面相觑,坦然相告。
“没有看见,我的视野被接球员挡住了。”
“我也是,也被挡住视线了。”
没等海世鱼央发难, 赤间飒就抢先一步诚恳地鞠躬了。
“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赤间飒对这一分的归属无比确定,因为离球最近的他看得最清楚。
球,没有出界。
不过那又怎样?
除非他坦白,否则心底幽微的思想活动永远不会暴露在阳光下。
就算是裁判员,也没有权利给他任何处罚。
一看赤间飒的表情,海世鱼央就知道,这货会将堂堂正正的人设死撑到底。
竞技体育的道德,只存在于可视的范围内。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海世鱼央眼里是发自内心的轻蔑,他现在迫切地要让户美输掉比赛,并且是彻底的、毫无挣扎空间的输。
要用实力告诉他们,这种小伎俩,没用的。
“两个人都判断失误?”海世鱼央坦荡地接受了这一鞠躬,但没有接受这份道歉,他冷哼一声,“失误的时候能双双遮住裁判员的视野,你们团队真有默契。”
希望你们防守的时候也有这种默契!
误判事件以乌野的挑战胜利告一段落。
回到球场,赤间飒的神色不见异样。
其实这是一场赌局。
赌的就是13号不确定自己的进攻,赌的就是他不敢出头。
退一步来说,就算13号既有勇气也有运气,在挑战裁判员判定的过程中,照样有很多避不开的问题。
到底有没有出界?
教练会同意申请挑战的请求吗?
万一视频没能拍到界内的画面怎么办?
裁判员会判定是界内球吗?
每一个念头都能动摇13号的心神,让对方从单纯的体育竞技,转移到对场外环境的摇摆不定。
但凡心理稍微脆弱一点的人,陷入这种怀疑自己和怀疑他人的怪圈,被影响状态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他们这一招就不算亏本!
海世鱼央的确被影响状态了,好在他不是脆弱的人。
他现在是愤怒的人。
返回到各自位置的几步路里,海世鱼央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告诉了西谷夕。
「你是说」西谷夕难以置信地停下,“他们放弃接球,借扑救姿势挡住边裁视线,然后误导裁判员判你出界!?”
闻言,其他小乌鸦们也震惊了,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误判呢。
“ 这、这是犯规吧!?”
日向翔阳都结巴了。
就连身经百战的影山飞雄也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面对这种情况。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是排球部胜负心最强烈的人,强烈到队友有时会用排球怪物来形容他们。
但他们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来取得胜利月岛萤斜睨了眼户美的队旗,立刻转头,生怕多看一秒。
“真是讽刺。”
作为专职防守的自由人,西谷夕稍一思考就知道,这是有可操作性的!
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愕然之余,西谷夕怒不可遏,他炽烈的视线穿透球网,扎进人心。
“这就是你们队的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的视线和质问让球网另一侧的人无法直面。
海世鱼央就不同了,他一丝不苟地调整了黑色护膝,又重新把鞋带绑到最牢固。
冰冷的态度让人心生寒意。
“让我来扣。”
赤间飒一顿,他的拳头缩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肉里。
要命,被盯上了。
“所有球都可以给我扣,”海世鱼央目光凛冽,掷地有声地说,“我会得分。”
比赛继续。
乌野的进攻狂风暴雨一般袭来了。
“怪物”
为了接球,主攻手潜尚保生生被海世鱼央的进攻掀翻。
“他的力量不会耗尽吗!?”
赤间飒一言不发地将潜尚保扶起,刚才那一球本来是应该由他这个自由人来接的。
怎么办,想要动摇乌野军心,却起到了反效果。
缘下力:“扣得好!”
海世学弟虽然没发火,但是很显然憋着口气。
其他乌野球员也是一样的。
有道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所以在哪里生气,就要在哪里出气!
海世鱼央一球比一球狠。
西谷夕没有对气成河豚的学弟多说什么,只有打赢比赛,鱼央才会真正高兴起来吧。
要把每一个球都接起来!
户美的防守一如既往的有韧劲,可是,任凭他们多么有毅力,死死追逐每一个球,也难以扳回比分。
“25:17,第一局乌野胜利!”
另一位解说员微笑应和:“分差不小呢,乌野的势头实在太猛。”
赤间飒大汗淋漓地回到等待区,坐在长椅上,急促的呼吸终于聊胜于无地缓和了一点点。
按理说,一局球赛的运动量本不至于此。
但是,海世鱼央带来的压迫感就像漆黑雾林里见首不见尾的庞然巨物。
每每看到排球朝自己面门上冲,赤间飒都会紧张到透不过气。
如果13号的进攻真的打在脸上一定会脑震荡的!
“放轻松!”
教练大水清心双手击掌,户美球员们齐齐看向他。
“大家打起精神来!拿下第二局!”
赤间飒只觉得脑袋沉重得像块石头,他低低问道。
“我做错了吗?”
除了后背上感受到潜尚保温和的安抚的手掌,没有人回答他。
赤间飒惶急地抬头。
只见队友们的视线饱含鼓励与对胜利的渴望,那是所有打进全国赛的球员们都会有的目光。
野心勃勃。
“像13号这样的重炮选手在全国大赛中并不罕见,”大水清心的声音慷慨激昂,极具感染力,“我们成功地激怒了他,事实证明,下一局必须接球和拦网配合才有可能接起他的球!”
的确,赤间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因为13号是个硬茬,第一局后半场才会崩盘的。
没错,他只是太想赢了。
想赢并没有错。
难道他不去引导裁判员误判,乌野就不会全力以赴了吗?
乌野的进攻难道不犯规就不存在吗?
判断分数归属是裁判员的义务,而非球员的责任。
刚才那一发压线球判断失误的人是裁判员啊,他何必有心理负担?
所有事一切事任何事,都必须为至高无上的胜利让路!
要卸下这些心理包袱,全心全意地比赛才是!
应急自洽之后,赤间飒的心态就诡异地趋向平和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见赤间飒打起精神,脸上重新绽放笑容,户美的球员们围成一圈,呐喊出声。
“下一局,加油!”
第一局取得了亮眼的成绩,乌野等候区的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愉悦的气息。
海世鱼央步伐轻快,他率先回到等待区。
“你肯定渴了,”没等学弟走到眼前,谷地仁花就打开了储物箱,“我看看哦,你的水壶”
箱子里的经典款黄色运动水壶整整齐齐,一个个如复制黏贴长得大同小异。
海世鱼央俯身,果断地拣出有黑色贴纸的那只水壶,笑着问道:“能给我一块毛巾吗?谢谢学姐。”
“好的,你等一下。”
看来学弟并未被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所困扰,谷地仁花欣慰地将冰霜的毛巾递给海世鱼央。
一口气喝掉半瓶水,海世鱼央的嗓子终于不干了。
他身侧的西谷夕摇晃着那管除淤的蓝瓶喷雾,对着右腿就是一顿狂喷,细密的水雾清凉无比。
“爽啦!”
西谷夕向后一倒,姿势狂野地靠在海世鱼央身上,毫不吝啬地对学弟夸夸:“就算户美有小伎俩,也难不倒你!”
那还用说,海世鱼央拒绝充当人肉椅背,他揽住西谷夕把他扭过来:“不过,爱用损招的队伍,绝对不可能只有一种战术储备”
被迫转身的西谷夕目光下移:“啊!”
“当然,一力降十会,”海世鱼央笑得很潇洒,拍拍愣住的西谷夕的手臂,“什么战术都会有破解的办法”
西谷夕恍若未闻,他上手扒拉海世鱼央握着水壶的手指。
“鱼央,你怎么拿着我的水壶!”
诶?
海世鱼央僵硬地低头。
第70章 070 IH(14)告捷 “在我看来
“不会吧, ”海世鱼央狐疑地将瓶身转了一圈,有贴纸的那一面正对着西谷夕,“我还贴了你给我的贴纸。”
黄色的运动水壶上, 黑色的小乌鸦贴纸特别显眼, 这是西谷夕的泡泡糖包装里附赠的。
难怪会拿错!西谷夕恍然, 答得理直气壮:“对啊,我也贴了!”
海世鱼央不死心,把水壶翻了个底朝天。
水壶的底部有一圈黑色的磨损痕迹还真是夕前辈的杯子!
海世鱼央只好把杯子还给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却少见地拘谨起来。
“抱歉”
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热的脸皮, 不应该啊,感觉最近自己的脸皮变薄了!
“有什么关系!”
西谷夕一把抓过水杯, 像是要向海世鱼央证明似的。
他明明不渴,却还是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眼前忽然浮现海世鱼央仰头喝水的画面西谷夕默不作声地合上盖子,把水壶放在长椅的边缘。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观众席, 好像那里坐着他很感兴趣的人, 水壶差点跌下来。
“嗯?”
看着看着,西谷夕倒真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鱼央,有人拿着你的灯牌啊,还有我的!”
海世鱼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双蓝眼睛亮起惊喜的光芒。
“妈!”
西谷夕一愣, 他迅速地将目光转向海世鱼央,再远远地眺望观众席上的人影,瞬间站直。
森城千穗轻轻晃动两手的爱心灯牌,蓝色的写着「海世」, 红色的写着「西谷」,她扯着嗓子喊:“你们要加油哦!”
看台上嘈杂纷乱,她的呐喊刚一出口就被各色人声淹没了。
海世鱼央和西谷夕展颜一笑,不用听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他们朝森城千穗用力地挥挥手。
回到赛场内的西谷夕更加热血沸腾。
“我也是有应援灯牌的人了!”
海世鱼央却变得异常平静,像是倾盆大雨后归于宁静的湖面。
嗯,第一局后半场他打得不遗余力,压在心上的烦躁情绪和蓄积已久的力量一并发泄出去了,身心像干燥的海绵一样轻松。
第二局开场,他已经完美适应了陌生的东京体育馆。
为了应对海世鱼央的扣球,户美改变了首轮站位和发球策略。
主攻手潜尚保的发球、决胜发球员的跳飘,都像长了眼睛似的朝海世鱼央飞来。
潜尚保是户美球队中无可争议的佼佼者,在年初遗憾败给音驹后,他增加了力量训练。
海世鱼央降低重心。
好快的球,而且这球很转!
球比预计落点靠前,海世鱼央向前一踏,排球打在手臂上靠近手腕的地方。
身体与球的接触面积太小,旋转难以卸净。
排球一歪,朝场外飞去。
一传不到位的连锁反应是调攻仓促,速攻被副攻手背黑晃彦拦得结结实实。
日向翔阳懊恼地挠乱了一头橙发:“可恶的蛇之单人拦网!”
西谷夕:“这是招式名吗?”
田中龙之介:“不可能吧,哪有这么简单的招式名。”
背黑晃彦斜乜了海世鱼央一眼:“他的接球也就那样嘛!”
“毕竟潜可是我们队伍的Ace啊!”
潜尚保的冰块脸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视线在海世鱼央身上轻轻一点。
再度发球,他照旧瞄准了海世鱼央。
西谷夕不会再给他们肆意妄为的机会,他纵身一跃。
好安静的球风。
每次欣赏西谷夕接球的身姿,海世鱼央心理都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每一个不驯服的排球,从他手里一过,都会乖乖地被卸去旋转,变成平平无奇但又是二传最需要的那种样子。
海世鱼央:“好球!”
影山飞雄的串联能力毋庸置疑,田中龙之介一记漂亮的小斜线进攻即刻接上,得分!
拦网目瞪口呆。
“好刁钻的角度!”
赤间飒拍拍手掌:“视频里不是看过吗,不用这么震惊吧。”
户美的发球权还没揣热乎呢,又被抢了回去。
轮到影山飞雄发球之际,户美后排的球员们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神经紧绷起来。
球场上的王者要再度发威了吗?
身为自由人,赤间飒怎么能让他们这么顺风顺水地持续得分呢。
“背黑!”
背黑晃彦应声补位,他的动作快得要命,在传球给潜尚保的时候动作甚至有几分从容。
“王牌,靠你了!”
潜尚保的木头脸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在他的对面,一双蓝色的眼睛散发着寒气傲然俯视着他。
单人拦网而已,他可以击溃乌野的城墙!
海世鱼央一米九的身高,哪怕是单人拦网,也有遮天蔽日的架势。
潜尚保没有退缩,心里被激起一股与之一较高下的冲动!
砰的一声,排球打在拦网上。
这是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壁,仿佛是打在了山体上一样,排球毫无招架之力地掉在地面上。
乌野再得一分。
解说员笑着赞叹:“海世同学简直就是乌野的得分机器,他的进攻和拦网都非常沉稳。”
年长的解说员点点头:“乌野的比分率先突破两位数,户美的压力大了!”
观众也被海世鱼央干脆利落的进攻所吸引了。
“他这个身高,不管是扣球还是拦网都很漂亮呐!”
“可不是!”
经过上一局的视频挑战后,海世鱼央不认为对面还有那个搞事情的胆子,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户美二传手传球的动作十分灵活,背黑晃彦快速跃起,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助跑时没掌控好步幅的大小。
背黑晃彦的身体距离球网太近了!
扣球的手似乎即将触碰球网。
网边的海世鱼央起跳拦网,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真的不会触网吗,户美又要犯规了吗?
背黑晃彦嘴角勾起。
他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向,然后急停,一记吊球,避开了海世鱼央的拦网。
海世鱼央奋力伸手,指尖堪堪触到排球的底部,只是迟了一步就难以挽回。
难道是用疑似触网犯规的动作做诱导,转移拦网的注意力!?
背黑晃彦脸上还挂着个别扭的笑那种极力掩饰但是掩饰失败的得逞的笑。
海世鱼央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他们户美从哪里钻研出这么多神奇的花招?
不愧是蛇!
这招出其不意,倒不算犯规。
“扣得好!”
户美啦啦队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七位户美球员围成一圈,食指指向空中,欢呼出声。
不过下一把,月岛萤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户美什么叫拦网的冷静与理智。
以及毒舌。
排球无情地落在户美的场地内。
月岛萤语气平平:“不依赖那种招数,你们就没办法好好进攻了吗?”
真话难听。
户美的接球拦网都很不错,符合全国级别的水准,进攻也具有灵活的优点,可惜缺乏力量,卡轮时非脱一层蛇皮不可。
因此,打破僵局对他们来说格外艰难。
户美教练大水清心申请暂停。
解说员分析道:“看来是想用物理手段,强行打断乌野的势头。”
年长的解说员笑容很淡,似乎对此不抱希望:“在我看来,户美的状态不差,如果不解决关键球员的接球问题,改变现状是困难的。”
海世鱼央掀起眼皮,号码牌上比分是20:14,乌野领先。
分差不小,户美选手接球的动作却从不迟疑,就算接不住球也能立刻调整状态,不把坏心情带到下一球。
虽然不喜欢户美的灰色小伎俩,海世鱼央也不得不认可,户美这群人的心理素质厉害了。
重返赛场,乌野的分数坐火箭般迅猛攀升,像是被泼了油的烈焰,势不可挡。
24:16,赛点已至。
影山飞雄冷静地把球传给田中龙之介,疾驰的排球甩开拦网,从田中龙之介的手中射出。
“赤间!”
赤间飒猛扑,他的拳头一抬,排球飞回。
户美迅速组织进攻,却还是被缘下力接起。
武田一铁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加油!”
乌野的所有攻手都动了起来。
赤间飒快绷不住面部表情了,怎么又是同时多点进攻,还是在关键时刻!
影山飞雄的托球向他最不希望的那个方向飞去。
海世鱼央的目光像利剑一样扎在他的身上,冷峻的表情只有一种意味。
这一球,还是朝着你打哦。
路人一开始还觉得很不忿,觉得海世鱼央的进攻跟欺负人似的,就逮着赤间飒一个人打。
赛至终盘,他们的画风居然变了。
“落后也没办法呢。”
“13号的实力确实更强!”
排球加速突进,穿越半个球场威力不减,正面冲击赤间飒的手臂。
手臂上载来能把人掀翻的力道,赤间飒居然稳住了。
他稳得住身体,却没能稳住球路,排球朝身侧的地面又低又快地射了出去。
在他绝望的视线中,排球落地。
乌野首战告捷。
比赛结束后,是参赛双方面对面致意的环节,海世鱼央冷淡地站着,既不说话也不想伸手。
对面恰好是赤间飒。
海世鱼央直视着他,面色相当稳定,微有比赛获胜的喜悦,却没有丝毫耀武扬威的意思。
甚至也没有谴责的意思。
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海世鱼央当然不会希冀,有人会因此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我为我的误判再次道歉,”赤间飒按捺心里的烦躁与不耐,话语耿直,他伸出手,抛出橄榄枝,“如你所见,我们已经输掉比赛了”
“你根本不是在道歉,你只是在掩饰。”
不说还好,他一发言,海世鱼央脸上那点胜利的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有队伍可能会因为他们不着痕迹的违规而与全国赛失之交臂,海世鱼央就很不爽。
他倏地伸手,赤间飒慌不叠想收回手都来不及。
海世鱼央手上微微用力。
赤间飒难以置信地瞪着海世鱼央,他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被死死握住,骨与肉挤压在一起,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动弹不得。
海世鱼央的气势就好像比赛还没有结束一样。
他的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只是轻轻地抓握,握手一两秒而已,赤间飒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海世鱼央淡定地松开手。
“在我看来,你们队早就输了。”
“你们早就向磨炼实力这件事投降了。”
“如果还有自尊,就会相信自己能凭实力赢得比赛。”
“一支投降的队伍追求胜利?听起来就很荒谬。”
海世鱼央这番话没有任何友好的意味可言,浑身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甚至有几分狂妄。
然后他头也不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