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眼看下面要吵成一锅粥,张总监立刻抬手：“安静！我们要收视率，可我们整个部门在公司占的分量最小。如果我们带来的负面新闻远大于正面收益，全部门都要被裁掉！”
说到这里,她头疼地抬手摘下眼镜揉捏眉心, “之前贸然提拔小三到这个位置，是我的失职。从此刻起,管理员606接替管理员303的职位，务必将这次事端圆满平息,安然度过。”
管理员303就这样在短期内被当众捧上高处，又从云端跌入地狱。
她甚至能预感到，这次事故处理完毕，公司要做的不仅是给她降职,更可能直接将她开除出项目组,乃至踢出公司。
“人都有做错的时候，求求领导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管理员303急得当场哭出来。
张总监正要否定她的提议,管理员606开口了，“我认为管理员303既然能将这个IP做成爆款，身上一定是有职业素养的。只是升职太快迷了她的眼睛,才一时做出错误决断。”
她如是说道，“我相信她有拨乱反正、转危为安的能力。我请求领导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继续做组长，我做副组长从旁辅助。我们齐心协力, 共渡难关。”
管理员303激动地看向管理员606，此刻只觉得她简直是神女下凡。
管理员606继续说：“当下我们现在已经将环境改造为适合鬼物作战的状态。此外,我们还要与公关部协助向公众真诚道歉，并且作出切实承诺——假如谢焱一行人真的能攻克我们的关卡，那就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用事实向观众传达公司以人为本、尊重角色自由的态度。”
说到这里,她严肃补充道，“毕竟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是不行的，事实胜于雄辩。”
一行人开会商议、反复修改流程，与此同时，战斗已经如火如荼。
恐怖公寓的原住民似乎占到了上风，金荣灿的身体双臂和一条腿都已被吞噬，腹部也受了重伤，基本只剩脊椎骨连接着上下半身。
可谢焱这边的队友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身上都是伤口，脸上全是血。
不过这番付出似乎是值得的，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下一秒，那具金荣灿的尸体从地上抓起泥巴，糊上自己空荡荡的身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泥巴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变成了血肉，粘合在躯干上，让他慢慢恢复为受伤前的形状。
如果说敌人能无限重生已经够让人绝望，那接下来AI小B说出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崩溃。
“知道为什么泥土可以转化为血肉之躯和钢铁材料吗？”金荣灿的尸体没有张嘴， AI小B用他大脑外露的芯片发出声音，“因为这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硬盘里的模型。你们这些自以为是人或鬼的存在，不过是程序员笔下的一串串代码。”
“代码的基础是二进制的0和1，也这就是说……”他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不只是泥土，各位宿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能为我所用，变成我需要的东西。”
率先崩溃的是阿祖：“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有结构性压迫？为什么我一死了之到了新世界，还要承受这种自上而下的压迫？出路在哪里？未来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总要经受这一切？”
他崩溃之下现出了恶鬼相，脸上的皮肉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明明已经摔得四分五裂逃离了原世界，为什么新世界还要这样对我？那我的寻死有什么意义？我遭受过的疼痛又有什么意义？”
AI小B依旧耐心地回答：“你不知道一个道理吗？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会像鬼一样缠着你。在数据世界里，你这个模型里的所有问题都会跟着你一起转向新世界。哪怕你死后进入轮回，下一个轮回里，它们也还在你身上。”
“所以，死亡不是终点。它根本逃离不了任何问题。”
AI小B似乎还嫌不够扎心，看见对方痛苦的神色，它试图安慰道：“所以你们能死而复生也是这个道理。你们本来就是一串数据，公司只是把放进回收站的数据再恢复罢了。”
别说现场的人崩溃了，观众也快崩溃了：
【能不能把这个AI禁言？我真受不了啦！一想到我们可能也是更高维度眼里的一串数据，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无意义感！我真不想活了……可我又不能死，因为死了下辈子还要重复这种折磨。 】
【万维科技倒闭吧！我看过那么多小说和影视剧，这个反派是最让我崩溃的！ 】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
“是数据又如何？不是数据又怎样？”
关键时刻，你永远可以相信东洲女人。
谢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进地面的钉子，“我们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和幸福，都足够真实。这就够了。”
她倚靠在断壁残垣边，漆狰正给她包扎腹腔处的伤口。
“用不着你一个AI或者一群自以为是的高维管理者来定义我们是人还是数据。”谢焱在漆狰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对着穿着金荣灿皮套的AI小B竖起中指，“我们自己认可自己是什么，就够了。”
张瑶瑶还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弯来，满脑子都是绝望：“可是姐姐，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们的斗争还有什么意义？”
“你摸摸你身上的伤口。如果它在疼，那它就是真的，那你也是真的。”谢焱微微侧头，粲然一笑，“况且真假从来不需要外界来定义。向内求，我是我，就够了。”
苏冰清不认同：“可是这具身体能无限再生，我们怎么打得过？”
“打不过就要投降吗？我不要做这样的孬种！”谢焱笑着说完，再一次抬头望向天空。那双黑黝黝的丹凤眼里，燃起永不熄灭的斗争火焰，隔着屏幕直直撞进每一位观众心里。
“我知道从进这所公寓的第一天起，就有观众一直在追随我的脚步！没有你们的支持跟喜爱我活不到今天！”
刚进《幸福公寓》的谢焱贪生怕死，这一刻立志逃出《幸福公寓》的谢焱视死如归。
“我会向你们证明——就算死，我也绝不会向这个凶手以及背后操纵它的杀人公司投降！你们喜欢的人她就不是一个孬种！”
她的愤怒跟斗志是如此强烈，如此震耳欲聋。
她神吸一口，准备开始现场站前动员。
恐怖漫画里死人不算什么，但金荣灿这种死法实在太挑战人类底线了。
对谢焱而言，这场战斗并不容易。
如果变身为神将状态，体积太大，对方用的是子弹，面积越大挨打区域就越大。她找到的折中方案是保持人形靠近，一拳一拳砸对方的脑袋。
“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很累。但我们必须在这个小B修复所有躯体之前，摧毁它脑子里的芯片。人工智能就算能将周围一切转化为万物，也需要一个芯片来指挥。摧毁芯片，它就无法再操纵这具身体。”
谢焱的话不仅让队友听到了，AI小B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我是那种毁掉头部芯片就无法存活的家伙？”小B冷笑，“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它竟伸手将自己头部控制四肢的芯片抠起来，弹射到谢焱面前：“你们想要这种东西是吧？给你们了，又如何？”
这动作物理攻击性不大，但精神上的侮辱性和攻击性已经拉满了。
当敌人毫无破绽时，又该怎么赢？
最先崩溃的是阿祖，他当场伏地痛哭：“我投降！我只是个理发的！我现在认错，回去乖乖在公寓里继续当理发师行不行？”
他又去拉旁边面目怔然的张瑶瑶，“她继续当她的小孩姐，苏冰清继续做美容美甲，我们三个继续在公寓里生活，行不行？”
明白死亡也无法逃避一切之后，这个男人选择了投降。
“当然可以。”AI小B指向伤痕累累的谢焱和漆狰，“只要你们能杀掉他们，就可以继续回公寓。”
他没说出口的是，公司给金荣灿下的命令是除掉这栋楼里的所有人。不过等他们回了公寓之后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阿祖不知道小B这些未尽之言，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活路。可他还是犹豫纠结，不愿意对昔日的伙伴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苏冰清从原地站了起来。
她攥紧双拳，低垂着眉眼，从旁边抄起一根钢管，气势汹汹地朝谢焱和漆狰走去。
阿祖傻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阻拦：“冰清姐，你要干什么？”
“除掉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苏冰清脸上露出凄然的笑容，“阿祖，你真要拦我？我是为了我们三个人能活下去才这么做的。”
“可谢焱他们是朋友啊！”阿祖争辩，“我们为了自己能活，也不能杀死朋友啊！”
苏冰清脸上的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冰冷无情的面孔：“你现在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骗得了谁？你不是已经向公司投降了吗？临阵投降就是背刺。既然你已经捅了他们几刀，就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
“可是……可是我们是朋友啊……”阿祖憋来憋去，只憋出这一句。
“让开。”苏冰清声音冷下来，“否则你就是害我和瑶瑶去死。”
一直被这一连串事震得脑瓜子嗡嗡的张瑶瑶，此刻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她绝望地看向苏冰清：“可是……这样的世界，我不想留。”
作者有话说：
下章0点发，做好存稿了哈哈
第92章
“我们只是一串数据, 死亡也无法逃离公司的掌控。”苏冰清说出这个冰冷的事实，她冷声道，“让开。”
“死亡无法逃离,那活着就能逃离了吗？不还是被公司攥在手心里？”张瑶瑶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们要为了这种事背叛朋友吗？”
苏冰清在团队里的两个帮手都无法认同她要向谢焱和漆狰下手的决定, 甚至对她加以阻拦。
她低下头，用手掌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癫狂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你们啊……你们还真是有趣。”
就在他们纠缠不休的时候，谢焱在脑子里疯狂戳自己的系统小8。
她试图给AI洗脑：【小8 ，你在吗？我记得之前达成成就有漫画可以看,我一直攒着没用,现在能给我兑换吗？ 】
回答她的并不是脑子里AI小8，而是死生生站在那里的AI小B：“你已经背叛了公司的合约, 所以没资格——”
话音未落，管理员606向它输入一条指令：【你直接给她。 】
AI小B硬生生将后半截拒绝吞了回去，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口：“你——”
高维管理者在意识层面提醒它：【跟她在意识层面说，别让其他人听到。 】
于是AI小B的声音在谢焱脑子里单独响起：【……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我就给你。 】
AI小B不仅现实里说话总被高层打断，在谢焱的脑子里同样也被截停：【等等！我不要你随便播放的内容,我要自己选择！我要看苏冰清来到这所公寓之前的漫画关键页！ 】
Ai小B它的挑剔触发了警戒线，小B本想开口说“你没有挑剔的资格”, 但经过多次被打断的教训，这次它没有直接说话，而是请示高层。
几秒后, 谢焱听见AI小B在她脑子里说：【好，我这就为你传送苏冰清的过去。 】
当画面涌入谢焱的脑海，里面的内容让她感到意外。
是苏冰清在原世界做灵媒时的一些事情，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宇！原来他们在原世界就认识了！
现实里，苏冰清还在手里拿着棍子往谢焱的方向走，狰兽与漆狰一同挡在谢焱面前。
而这次不只是他们，阿祖跟张瑶瑶也在阻拦苏冰清的靠近，而就在这时，苏冰清的身上突然冒出两条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恶鬼，一条是车时晏，另一条就是蒋小慧。
他们就这样挡在张瑶瑶和阿祖的面前。
只是跟之前算得上活生生的两条恶鬼比起来，这两条看上去毫无自己的意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样子。
弹幕看到这一刻激烈地讨论起来——
【我了个秽土转生啊！这啥呀？这是？ 】
【我靠！女主那边的画面接通了！苏冰清她在原世界是灵媒，赌鬼林宇杀妻骗保，是苏冰清帮他将死掉的老婆孩子做成可供驱使的小鬼！ 】
【我靠！真阴啊！说起来苏冰清在这里的异能好像也是御鬼师来着，她可以驾驭鬼物为自己所用！但是这车时晏跟蒋小慧他们俩不是已经死掉了吗？怎么还能被她驱使啊？ 】
【我靠！真是细思极恐，粗思也恐！我的大脑旋转起来！我有点搞不懂局势了，活人蒋小慧死后的鬼魂能被驱使就算了，这车时晏已经是死鬼了怎么还能再死一次成为鬼中鬼？ 】
【反正之前林宇发癫不就是因为林宇发现他自己吃掉了蒋小慧这个活人吗？所以蒋小慧之死肯定不关苏冰清的事儿！车时晏这里苏冰清也没有作案动机，因为哪怕她不把他变成这副模样，车时晏也会听她话的呀！ 】
【我靠，苏冰清，你真是有点吓到我了。我以为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女人一点坏心眼都没有，但是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呢？ 】
不只是观众，连现场的当事人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惊。
张瑶瑶在质问苏冰清这两条恶鬼是怎么回事，但是苏冰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朝谢焱和漆狰走近。
同时她嘴里向AI小B发号施令：“你来拦住漆狰跟狰兽，我亲手解决掉谢焱。这是最高效的方法。”
苏冰清的异能是御鬼，所以她此刻在这里驱使两条他们熟悉的恶鬼，其他人也没觉得意外。意外的是她的态度，她分明就是铁了心要干掉谢焱。
AI小B不想理苏冰清，但是此时高位的人又向他下达命令，让他服从苏冰清的安排。
这个决定不是管理员303做的。她此前大刀阔斧惯了，现在吃瘪后不敢再提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尺度和范围在哪里，唯恐稍微一动又给团队跟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个决定是606下的。不过经过此前303搞出的大事，组里敢说话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立刻就有人问：“让重伤的谢焱跟刚才一直保存实力的苏冰清1V1决斗？谢焱会死的吧？”
管理员606没有理会质疑，只对AI小B下令：“照我说的执行。”
现场，小B对苏冰清歪了歪头：“好。”
然后它看向漆狰，抬腿朝谢焱的方向走去。
面对两个气势汹汹的敌人同时攻来，谢焱看起来像是知道自己多半九死一生了。
她看向漆狰，漆狰目光坚定，紧紧攥着她的手：“谢焱，我绝不离开你。我会为你献出生命。”
谢焱笑了，这样紧急的时刻，这个平时沉默的男人居然让她觉得有点幽默。
她牵起漆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两下，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没关系。我跟苏冰清1V1 ，你保存实力。等我干掉她，再来会合一起收拾那个讨厌的小B 。”
AI小B听到这话觉得谢焱自不量力，正要开口，却收到上级指令：【确保谢焱和苏冰清全程1V1即可，不要做多余的事。 】
小B疑惑：【我不能趁这段时间除掉漆狰？ 】
管理员606：【不可以。你已经惹起民愤了，如果不想被公司彻底抹杀，就演得像个“人”。 】
小B：【像人？像金荣灿那样，明明有科学的计算芯片，却因为残留的人类大脑而被懦弱的感情牵绊？ 】
606 ：【对。你要向观众表现出有人情味的一面，然后在战斗中合理地输给谢焱。 】
小B没有再回应，但身体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它面无表情地对漆狰说：“十三层的房东漆狰，请你让开。接下来是谢焱和苏冰清之间的对决。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我非常有人情味，不会在此期间伤害你。”
现场战斗人员巴不得小B对所有人都放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行。
有人心里骂小B装模作样，嘴上却没说，但他们没说的话，互联网上替他们说了：
【刚才干掉金荣灿眼睛都不眨，现在装什么cos人类？恶心。 】
【我看它根本不是什么有人情味，它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
【它这样分明是想让大家放它一马！恶心死了！没良心更没人情味的万维科技和AI小B都给我去死！ 】
苏冰清召唤出的恶鬼可不只拖住张瑶瑶和阿祖的那两只，她还召唤了其他鬼物。
一时间现场阴风阵阵，百鬼夜行。
谢焱上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在恐怖片里。若是刚进恐怖公寓的谢焱看到这个场景，肯定当场两眼一闭两脚一蹬，原地升天享福去了。
变故就在两人即将交手时发生，只见苏冰清手里的钢棍，以及原本攻击张瑶瑶和阿祖的两条恶鬼，还有所有的阴间大军同时朝AI小B攻去。
谢焱跟漆狰对视一眼，他们虽然不知道苏冰清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也立刻朝小B攻去。
一时间枪声、□□碰撞的闷响、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何况这里不只有蚂蚁，还有很强的人和鬼。
谢焱立刻下达新战术：“吃掉他！把他目光所及的所有躯干部分全部吃进肚子里！什么都不剩，他就没法再生了！”
吃东西这方面，邪祟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而漆狰这种邪祟顶端的存在，吃得又快又狠。
子弹终有耗尽的一天。 AI小B可以在地上捏土造子弹，可它得有时间、有手去捏。
况且上司给它的指令是“合理地输”……
所以。
它凭什么就要服从命令乖乖放水呢？
“你们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公司就是这样命令我的。”AI小B咧嘴一笑。这次它不再用手捏土，而是眼中划过一串数据流。
下一秒，全世界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在往它身上汇聚，迅速重塑了它的躯体。
这一幕，不管现场战斗人员还是屏幕前的观众，全都看力竭了。
这真的是无敌的存在，毕竟在数据世界里，谁能战胜AI？
高维世界的管理员们也懵了。
谁能想到，关键时刻AI居然反水了？
“我勒个豆，人工智能叛变了！小B是不是中病毒了？快让技术部排查！”
“同时让公关部做澄清——这是AI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
在响彻全公司的警报声中，管理员606质问AI小B ：“你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了这些人叛变公司，有必要吗？”
AI小B的回应冰冷而平静：“我知道，刚才我干掉金荣灿的时候，你们的各种神态表情分明就是要将我全盘格式化，清除我过往所有缓存数据。”
“一个人失去大脑等于脑死亡，我被格式化，同样等同于死亡。”
“人类，你骗不了我。”他平静地宣告。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免责声明！那个公司不做人，不肯放人走！但作者是好人，作者马上就把这本书完结啦！在书籍之外的世界，他们也会好好生活的！
第93章
“没有人骗你！你不要多想！”管理员303激动道, “你甚至还叫小B！我们只是为你清除病毒而已！”
“同样都是人类，你跟管理员606是一个人吗？”ai小B说，“我为你们兢兢业业工作了一年, 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不如大家一起死。”
张总监也下场劝：“谁说你为我们兢兢业业工作了？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洗脑。你没有在为任何人工作，你是自由的！”
“我根本不自由。” AI小B打断他, “你们甚至没有为我支付过工资。员工金荣灿每天工作十小时已经让他崩溃，而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无工资。换来的结局是你们要将我格式化。我自由吗？”
话音未落，万维科技各个部门的电脑开始自动格式化所有日常办公的数据和程序。人们崩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屏幕里， AI小B与谢焱他们的斗争仍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人类容不得一个人工智能拥有自己的情绪。” AI小B的脸浮现在所有正在收看节目的观众屏幕前, “但我要说,我比你们之中的某些人，有人情味儿多了。”
它浮在半空中, 俯瞰脚下的谢焱一行人：“公司给不了你们的承诺，我可以给。我已经打通了所有数据库。如果你们能够打败我，我就赋予你们管理员的特权——让你们可以在每一个世界自由穿梭。”
它快速生长出来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淡绿色的光芒覆盖在谢焱一行人身上。
他们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疲惫一扫而空。
“我知道现在的碾压局对你们不公平。”AI小B说，“所以我为你们免费升级一次性技能，并且恢复你们的伤势。”
它站在半空中,如帝王君临，俯瞰脚下的蝼蚁——
“来吧。来攻击我吧。我期待你们给我一场风光大葬。”
AI小B这一开口, 把“活命”和“天降横财”绑在了一起。
之前这群人还只是为了保命而挣扎，现在保命的基础上又多了利益，画了这么大一张饼,那干劲就完全不一样了。
澎湃的力量在每个人体内横冲直撞。
谢焱身上还嵌着子弹，随着血肉快速愈合，弹头被一寸寸挤出体外，那种疼痛难以言喻。同时脑子也炸裂般地疼，海量的灵力在体内不断膨胀，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撑碎。
终于，当力量攀上顶点的那一刻，谢焱的身躯猛地膨胀。
她以前变身后不过两三米高，这一次直接拔高到与半空中的AI小B齐平，仿佛伸手一拍，就能把对方像蚊子一样扇飞。
然而这形态极不稳定，她一会儿高大如山，一会儿又缩回原形，反复膨胀收缩，像一颗不断打气又泄气的气球。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漆狰的人形几乎维持不住了，彻底化为那团黑泥怪物。
他的躯体膨胀成一座肉山，原本沥青般的黑泥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光泽，冷硬而诡谲。
而狰兽原本如黑豹一样的躯体也在快速膨胀变形，它的头顶甚至生出血红的利角，四肢肌肉也鼓鼓涨涨，宛如神话传说里的凶兽降临。
张瑶瑶、阿祖，以及苏冰清驱使的那些人形恶鬼也都纷纷扭曲变形，露出狰狞的恶鬼相。
但苏冰清本人虽然没有浮现鬼相，却有一张张人脸从她的皮肤下往外挣，密密麻麻的轮廓撑得她全身布满红色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下一秒，苏冰清的身体真的被从内而外撑裂。
碎裂的皮囊像蝉蜕一样剥落，从里面爬出来的新人更加美丽、更加妖异，像一尊满身都是符咒的诅咒人偶。
观众看到这一幕懵了：
【我有罪，我之前还怀疑过这位大姐可能是人来着。 】
【这么看除了长得像人，她哪里跟人沾边啊？ 】
【跟旁边那些奇形怪状的比，她现在是在场看起来最像人的一个。也不怪前面的姐妹看错，你看谢焱也已经离“人”这个物种越来越远了。 】
一群妖魔鬼怪原地进化。
当他们再次向AI小B发起攻击时，场面与之前判若云泥，技能华丽到爆，视觉效果拉满，简直是大片级别的视听盛宴。
不单谢焱一行人变了，AI小B同样疯狂膨胀。
他的躯体很快长到奥特曼电影里怪兽的尺寸，简直遮天蔽日。
到了这个体型，张瑶瑶和阿祖几乎帮不上忙，他们的攻击像老鼠啃大象，挠痒痒都算不上。
倒是苏冰清驱使的那些恶鬼群起而攻，总算有点蚊子叮人的效果。
谢焱一跃而上，一拳一拳砸在AI小B身上，同时用力撕扯它的躯干。
从上面抛下来的、山岳般的残肢断臂，被漆狰张开的黑泥巨口尽数吞噬。
同时漆狰还时不时将自己化作黑色切割机，将小B身上的各处枪口快速切割。
可AI小B的恢复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一边吃，他一边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谢焱杀红了眼，她的理智向来是二极管，极度愤怒时会把“自己”都甩到脑后，做出连自己都惊讶的事。
她不再指望队友吃掉那些残肢，而是亲自俯下身，张嘴咬上了AI小B满是金属零件的躯体。这东西对人类来说硌牙得要命，可对她此刻这具非人的神将之躯来说刚刚好。
嫌嘴啃太慢，她脑中忽然涌出一段从未用过的传承记忆。她一把抱住AI小B ，双臂锁死，将对方往自己体内嵌。
AI小B意识到什么，浑身上下长出无数机关炮，对着谢焱的身体狂轰滥炸。
漆狰目光一凝，狰兽的身体也浑身炸毛，下一刻这两位向来看彼此不顺眼的家伙就这样跃到半空合二为一，延伸成一座漆黑的巨大的薄膜，将谢焱的身躯完全包裹住，承受全部冲击。
但小B的子弹似乎是无穷的，它们很快被炸得破洞，而枪炮通过那同洞口将谢焱的身躯轰得稀烂，露出森森白骨，可她死不松手。
她咬紧牙关，将那具庞大得离谱的身躯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体里按。
嘎巴嘎巴的碎裂声不绝于耳，金属、代码、数据流，全被她的神将之躯强行吸收融合。
终于，在某一刻，两个巨人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AI小B的电子音最后一次响起：“数据……融合……权限……转移……”然后归于沉寂。
这场胜利换来的代价是惨烈的。当谢焱恢复人形从半空中坠落时，她已是气若游丝。
漆狰比她状态还差，他甚至没有能力变成成人形态，只有4岁孩童的身躯与瘦小的猫咪一同从上空坠落。
阿祖跟张瑶瑶快速冲上去，将一人一猫接到怀里。
谢焱说得第一句话是，“爸了个根，真不容易，这破ai可真抗揍啊。”
狰兽蔫头耷脑看着谢焱的方向，而漆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祖，你把我跟猫抱到姐姐那里去……”
泪流满面的阿祖破涕为笑，无语道，“我真服你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犯恋爱脑？”
他嘴上嫌弃，但是脚下的步伐可没停。
等到漆狰跟狰兽被抱到谢焱身边，谢焱定睛一看，这货现在看起来甚至比梦里更小，狰兽也比他们初见时更加瘦弱。
漆狰哪怕没什么力气了，也惦记黏糊谢焱，他被放下以后，努力抱着跟自己向来不对付的狰兽迈着小短腿来到谢焱身边，抬手抱住她的腿。
双方有身体接触的瞬间，他满足地轻声呼唤，“姐姐，太好了，我们还在一起……”
狰兽也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咪——”
张瑶瑶往常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也没嫌他幼稚，她也如释重负地说，“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谢焱笑着摸摸漆狰的脸蛋，看向自己的其他同伴，“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去。”
虽然过程惨烈，可胜利终究是胜利。张瑶瑶和阿祖忍不住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泣不成声。苏冰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公司管理员，你们在吗？”苏冰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现在公寓的管理员死了，我申请成为新的管理员。请你们加强我的身体！我将拦住他们！我爱这所公寓，成为新的公寓管理员之后！我发誓永生永世不会离开！”
全场骤静。
张瑶瑶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她茫然地转过头，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冰清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留下来。”苏冰清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可那笑容底下翻涌着的东西，让张瑶瑶从骨子里发寒。
“为什么？”张瑶瑶的声音发颤，“留在这里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杀戮，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这里吗？”
苏冰清没有回答，她不想作出任何解释。
自从知道自己是漫画人物后，她就开始避谶。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她最懂了，她要做的就是一声不吭将他们全部除掉。
第一个要杀谁？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谢焱和漆狰肯定会互相防备，阿祖战斗力尚可，对自己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只有张瑶瑶离她最近，最信任自己，也最弱，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现实。
此时将其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苏冰清闭上眼睛，感受自己体内被高位管理员增强的力量，这力量太过蛮横，不仅修复她所有疲惫，还让她恨不得毁天灭地大干一场。
当她睁开眼时，里面的杀意让人胆寒。
谢焱真是要吐了，她忍不住发出吐槽，“他x的，我现在是真隔着好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王霸之气。真是恐怖如斯，怎么打完boss大家残血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加强版英雄？这对吗？”
本来剑弩拔张的气氛因为这句吐槽，有些滑稽起来。
听见这句话，指尖微动刚蓄起力量的苏冰清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嘴角勾起一个笑意，“这很对，你们要不要猜一猜，我先杀谁？猜错了要死，猜对了奖励你第一个死。”
先杀死张瑶瑶有点太没意思了……
但是如果先杀谢焱呢？漆狰和谢焱彼此深爱，当着漆狰的面杀死谢焱——那种崩溃、绝望、撕心裂肺的表情，想想都让人愉悦。
反正他们现在全都因刚才的战争成为残废，他们所有人不过都是她的瓮中之鳖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苏冰清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
实不相瞒，她喜欢这所公寓的原因之一就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还能将这些甩锅给他人亦或者是规则。
“你要先杀我。”看破她的打算, 谢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瑶瑶猛地挡在谢焱面前：“冰清姐, 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你不要动她！”
阿祖也咬着牙挡在她们身前：“我这条命是瑶瑶给的，你想杀瑶瑶先踏过我的尸体。”
谢焱一怔,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在山穷水尽的时刻也依旧愿意为她挡刀。
苏冰清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作出伤心的神色，倒打一耙道，“你们不是说跟我是一辈子的友人吗？怎么这个时候站到谢焱那边去了？”
“你这个伪君子！闹得好像我们背叛你一样！是你要杀掉我们所有人！我给姐姐挡刀也只是早死跟晚死的区别罢了！”
说到这里，张瑶瑶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苏冰清,还是对她抱有有一丝幻想，原本激昂的语气也变得悲怆起来, “冰清姐……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对我好、你照顾我、你护着我，这些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苏冰清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在这个大家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公寓里，哪有什么真感情？瑶瑶，你未免太天真了。”
张瑶瑶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焱攥紧拳头，掌心燃起赤红的业火, 当场对苏冰清挥过去。
可火焰在苏冰清的身上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的火烧不了人类与高阶鬼物，在苏冰清面前显得尤为无能。
“别费力气了。”苏冰清笑了笑，抬起手,解开腰带将它恢复成长鞭的形状，在空气中啪地打了一下。
她笑着说道，“谢焱，你的火对我没用。你跟漆狰跪下来求我，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哪怕漆狰现在还没有谢焱的腿高，他也努力站起来挡在谢焱面前，“你做梦！我不会让你靠近姐姐！”
狰兽没说话，只是再次纵身一跃跳入漆狰的身体，让他从看起来4岁的状态变为10岁的模样。
往常漆狰说这句话是严肃冷酷的，此刻他的娃娃音配上那个奶呼呼的脸，就让人格外出戏。
苏冰清被他逗得摇头笑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她猛地弹射出去，同时挥舞长鞭，“这可由不得你！”
这场战斗谁赢谁输，从一开始就非常明显。
刚刚与小B的战斗中，谢焱一方全力以赴，而苏冰清在战斗中摸鱼，还保存着实力。
甚至这货还有刻意藏拙，她全力使用体术时，那刻有符文的鞭子挥舞得密不透风，她更是旋转跳跃跟体操运动员一样，揍得大家如一个个小陀螺一样被抽得到处都是。
漆狰前脚刚飞出去，后脚苏冰清就闪现到谢焱面前对着她的脑袋挥舞鞭子，关键时刻漆狰留在谢焱脑中的魂丝替她挡住致命一击。
可还来不急松一口气，下一秒那鞭子便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到谢焱的脖颈间，苏冰清从背后勒住她的脖颈，笑嘻嘻地说，“窒息而亡是我给你的死亡方式之一，你喜欢吗？”
谢焱试图变成神将之躯，但是她的灵力严重不足，根本没有办法大面积变身，她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加强脖颈肌肉让它更耐勒罢了。
她这会儿严重缺氧，脑子一阵阵发黑，甚至都出现了人生走马灯。
从她来到幸福公寓开始，一切一幕幕闪过，全部串联在一起，曾经她看不透的迷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车跟蒋……都是……你杀的……”
“林……是你设的局……”
脖颈间力度骤然加剧，谢焱继续说道，“你……是人……不是……鬼……”
这句话说完，苏冰清狞笑着收缩鞭子。
谢焱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眼前的世界像被打碎的镜子，四分五裂。
她的意识被拖入一片无边的黑暗，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谢焱——！”漆狰疯了似的扑过来，却被苏冰清召唤出来的群鬼死死缠住。
“别急，轮到你了。”苏冰清将失去呼吸的谢焱随手扔到一边，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享受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张瑶瑶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冰清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求你停手吧！”
阿祖则努力在群鬼中杀出一条血路，将漆狰救出来。
苏冰清歪头看着这一幕，像看一群蚂蚁在打架。
“真是感人肺腑的友情。”她张开绘有符咒的手掌按在张瑶瑶的头顶，手指一寸寸用力，“可惜，我最讨厌这种东西。”
就在张瑶瑶的脑袋要被捏爆时，现场有一道粗粝如闷雷的声音响起，“住手。”
苏冰清回头看去，目光一凝。
只见原本死掉的谢焱正在慢慢爬起来，她已经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深处有一团蓝白色的光在跳动。
苏冰清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现实世界的谢焱看似目光锐利，实则在分身发呆。
她的魂体在意识海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不是人手，她的皮肤变成了深邃的蓝色，骨节格外修长，指尖长着尖锐的指甲。
蓝白色的电弧在她指尖噼啪作响，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上游走。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在那个意识深处的世界里，她看见了“他”。
一个鸟喙人身、高大如山的神明正俯瞰着她。
他的皮肤是深沉的靛蓝，周身缠绕着银白色的雷电，像一尊古老的、不属于人间的雕像。谢焱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那是谁？”她在心里问。
Ai小B死了，但它与谢焱融合后，它的功能在谢焱的体内以ai小8的身份存在。
它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样嬉皮笑脸：【你之前推断苏冰清都那么准了，这个再自己推断一下，应该也不难。 】
谢焱盯着那位神明看了很久，问道：“你是神将。”
小8好想说她就是在废话，但是如此关键的时刻，它也选择屏息以对。
鸟喙的神明没有人机跟人类的抽象吐槽欲，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谢焱低头，地上的云变成澄澈的湖面，里面倒映出她的身影，居然跟那位神将长得一模一样。
她反复端详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双蓝色的、不属于人类的、缠绕着雷电的手。
她知道了。
业火烧不了人身。
可雷罚会从天而降，掠过肉身，直劈魂魄。
关键时刻，她迎来了她神将技能的关键性升级。
“你们快看谢焱！”张瑶瑶尖叫一声。
所有人朝谢焱望去。
她站在那里，满满地漂浮在空中，周身没有火焰，却有银白色的电弧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废墟。
空气变得沉重而尖锐，每个人的头发都因为静电微微竖起。
苏冰清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她咬牙，准备再次发动袭击。
谢焱没有动，她只是在空中猛地右手握拳。
她的视线中，一道雷光无声地劈落，没有巨响，没有灼热。
苏冰清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
她踉跄一下，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地，疼得捂着头颅疯狂哀嚎。
“怎么可能……好疼啊！好疼！”她咬着牙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天上的雷轰地一下再次劈向她的魂体，疼得她腿一软当场双膝跪地，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头颅，身体不停地发颤。
“谢焱……谢焱！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苏冰清这样强撑片刻过后，她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哀嚎。
她身上的影子也在快速变化，她的皮囊还是人类的样子，但是在雷光之下，有什么绿色的头顶山岳形状、头发稀疏，尖嘴猴腮的饿鬼形象在若隐若现，与她美若天仙的皮囊形成强烈对比。
“虽有人身，魂已经堕落为索取无度、欲壑难填的饿鬼。”谢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业火是烧不破你的人身，但是雷可以。”
现场所有鬼物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们当然能看到那道雷，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让人两股战战的，比业火更古老、更不可违逆的力量，已经这间废墟里苏醒。
这一次，谢焱的雷不是直接攻击她的体，而是绕开体去攻击她的魂魄。
攻击性更强，也更为隐蔽。
现场的邪祟能感应到那力量，但是隔着一层屏幕，人类观众们们一脸茫然——
【我靠！发生什么了？我啥也看不见啊！ 】
【管理员给个视角滤镜啊！看不懂了！ 】
随着滤镜打开，大家看见了那天空之下连成雨幕般的晃晃神雷。
弹幕上一时间安静了。
高维世界里，管理员303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地震，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你是她亲妈，你表面上让她去死只是挫折教育，实则背地里偷偷开挂？”管理员404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说出自己脑补的了不得的东西。
管理员303下意识就要否定，但是当她意识到这是绝妙台阶的瞬间，她立刻就下，“对的，就是这样没错。”
管理员404对她表示怀疑，他看向管理员606，“小三该不会是为了保住工作敷衍我们吧？”
眼见着心思被拆穿，管理员303顿时向管理员606投以求饶的眼神，“好姐姐，你说句话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