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焱不知道漆狰嘴里有什么,只知道舌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燥意从舌尖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触感、味觉、嗅觉在同一瞬间被唤醒,有什么尘封的记忆开始在脑子里剥落,那是她曾在四楼楼梯间看到的画面——面如白玉的漆狰站在尸山血海之间,指尖夹着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
而她凑过去在漆狰的唇瓣上轻轻地吻了一口。
她记得他的唇瓣咬上去很Q弹,有种说不清的韧劲。于是这次分开时, 她没忍住,又轻轻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两人分开的瞬间,唇边拉出一条透明的银丝。
谢焱下意识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将它拭去,漆狰先是看着她的手指,又抬眼看她。
谢焱不小心与他对视的瞬间, 那份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就这样近距离撞进她的瞳孔。
他这个人的长相无可挑剔,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很能打。
他的桃花眼形状极为标致,眼波流转间总有一股含情脉脉的意味。此刻他被亲得粉面含春,眼尾泛红,眸子里漾着一层盈盈的水光,像盛了半盏春酒,让谢焱脑子晕乎乎的,有一股微醺的体验。
谢焱总觉得漆狰在勾引她。
“冷静啊谢焱。”她在心里默念,“直女的花语可不是一直亲吻女人。你们是好姐妹,你怎么可以对好姐妹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她劝了自己好一阵儿,这才勉强将那份躁动压下去。可就在这时,漆狰忽然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
刚才接吻时谢焱已经觉得他很香了,此刻谢焱将脸埋在漆狰脖颈处,更是被那股桃子味的甜香迷得找不到北。
漆狰的皮肤又凉又滑,贴上去像一块温润的玉,可她的脸却烧得发烫。
两人抱得如此紧密,谢焱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大腿。
她没有因此去怀疑漆狰的性别,她猜想那多半是投影仪遥控器吧,毕竟这东西经常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猫偶尔还用玉足操纵它放节目给猫看。
这次漆狰将她抱得如此紧密,让谢焱感到陌生,毕竟漆狰从前除了必要时刻,比如那次她受伤,他主动抱起她送去医院之外,他常年与她保持距离,看起来对肢体亲密行为冷淡而抗拒。
而此刻他紧紧搂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又轻又烫。
谢焱趴在他怀里,瞳孔地震。她感觉自己的性取向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漆狰长得漂亮,闻起来香喷喷,又会梳妆打扮,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他冷白皮愈发光洁如玉。
他不仅外貌顶级,性格还特别随和,脾气也好。虽然偶尔有点小倔强,但对她很听话、很乖巧。
他还会亲手给她做预制菜,还送她很多衣服。甚至顾及她可怜的自尊心,为她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
他还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因为朴南赫对她口出狂言,他就偷偷去撕烂对方的嘴。
她谢焱遇到危险时,他也会从天而降来救她。
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大美人,谢焱觉得自己如果因为对方对自己好就认定他爱上自己、情根深种,那未免太过自恋也太不尊重对方。
同样的,如果她因为他的好就爱上他、暗恋他,那更是恩将仇报。
谢焱心里这么想,可她的身体却不听脑子的话,一直赖在漆狰怀里不肯起身。
他的怀抱凉丝丝的,骨架修长却不硌人,隔着薄衬衫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
其实谢焱是典型的直人审美。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她都喜欢胸大的人。
而漆狰在身材上恰好避开了她的喜好——他胸怀“坦荡”,锁骨以下平平整整,白衬衫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像一片薄纸。
但这并不影响谢焱对他的喜爱。
谢焱觉得,就算现在有个胸大身材好的大美人躺在她面前向她索取拥抱,她也不会过去。
她就想这样被漆狰安安静静地抱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面红耳赤,心跳声大得自己耳朵都能听见。
漆狰听力那么强,隔着门都能听见她的哭声,那他肯定也能听见这心跳声吧?
谢焱意识到这点,猛地昂起头,抬手捂住漆狰的耳朵。
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的眼睛又一次对上。
漆狰那双金色的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像一瓣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初见时谢焱认为这双眼睛妖异诡谲,似妖不似人。可此刻她觉得它们明亮、清澈,像动漫里才会有的那种艺术品眼睛。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拥有这样一双美丽眼眸的家伙,哪怕挡住整张脸,谢焱也相信对方一定是个大美人。
弹幕都要笑崩溃了——
【姐,你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 】
【笑飞我了,色令智昏啊谢焱!这简直是色令智昏! 】
【怎么这么搞笑?对一个人外形的审美,果然是跟着心走的? 】
【姐,别在这儿扭捏了,你分明就是超爱他!为他将自己的审美都改了! 】
这一刻不止是谢焱被漆狰迷得色令智昏,漆狰更是被谢焱迷得颠三倒四。
他越看谢焱越喜欢。
谢焱的五官肯定没他这副皮囊漂亮,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格外有神,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深夜的星空。
她的眸光就是夜幕上点缀的星星,当谢焱望着他时,漆狰觉得自己从她眼睛里看见了整个宇宙的缩影。
而他的倒影,就立于这片宇宙的最前方。
谢焱一定很爱他。
谢焱在车时晏面前维护他,说要跟他同生共死,还夸了他好多好多好话。
他做过的好事,谢焱全记在心里。
谢焱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克制、冷静、当机立断、幽默、聪明如神女。
从漆狰从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心里就这么认定。
观众要笑到昏迷了——
【谢焱色令智昏,怎么狰狰你脑子也能自动替换记忆? 】
【之前嫌弃谢焱颜控、怂货、装死、逃避、招笑、蠢笨如猪的那些话,又不是你招笑哥说的了? 】
【我真不行了,这俩人究竟给对方上了多少层滤镜? 】
【你们改判词怎么没通知我?我好想看狰狰唯粉的反应,感觉他们已经哭晕在厕所。 】
【他们粉丝真的很招笑,一边崩溃一边还要继续看直播。 】
事实上,漆狰的粉丝真的很崩溃。之前他们还能嘴硬,说漆狰对谢焱只是怜悯,是大善人对弱者的同情,是绅士对落魄女士的照顾。
现在漆狰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们还怎么张嘴说胡话?
不过,还真有倔强的粉丝找到了角度——【这一定是节目组万恶的剧本!你们嗑的CP都是假的!我家漆狰独美!他是迫不得已才配合节目组演戏的!你们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不情愿吗? 】
有网友回复:【我只在你家正主脸上看见了“姐姐快来上我”几个字。 】
不光是网友看出来了,就连感情上迟钝如谢焱,也从漆狰的眼神里清晰地读出了这个意思。
她差点要使出自己200%的努力,才能控制住继续吻他的冲动。
谢焱深呼吸,试图把紊乱的心跳平复下去。
“跟人亲密接触心跳都会乱,这是正常的事。”谢焱为自己的慌乱碎碎念找完借口,这才把手从漆狰耳朵上拿下来。
漆狰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谢焱先是一愣,随即被自己的愚蠢气笑了。
是了,她捂着人家耳朵,人家怎么听?
于是她坦坦荡荡地又说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跟人亲嘴,心跳有点乱……总之你别误会就是了。”
“我误会什么?”漆狰继续追问。
谢焱总不能说“误会我对你有好感”,因为那不是误会,她确实对他很有好感。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情复杂地试图将性取向掰回来:“误会我是百合。但我其实是直女,我只喜欢男人。”
刚跟美人房东亲完嘴就说自己是直女,听起来太渣了。
谢焱说完自己都心虚,可漆狰原本蹙起的眉头却慢慢松开了。
他被亲得微微泛红的唇边扬起一个笑,声音软软甜甜的:“直女,很好。”
说起来,自从那次在超市被漆狰撞见车时晏勾引她之后,漆狰私下就常常用男声跟她说话了。
谢焱想,大概是他们感情更近了,而漆狰心理上是个男人,平时用女声只是怕被人歧视。现在感情深了,他就在她面前做自己。
观众真是要受不了这两位跨次元的脑回路了:
【神特么“做自己”!我肚子笑得好痛,谁来救我? 】
【我真不行了,谢焱是怎么做到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 】
【大家千万不要被这个栓扣姐的脑回路带偏!狰狰真正的逻辑是他跟谢栓扣感情更进一步,这才逐步对她开放真实的自己。先给她听男声,为后面上床做铺垫。 】
【前面的姐妹说错了一点,我补充纠正——漆狰本人是低音炮!这个软软甜甜的男嗓是心机男孩他特意夹出来勾引谢焱的! 】
【哈哈哈我真受不了这个心机男和这个脑补不明白的笨蛋女人。 】
谢焱被漆狰这样温柔地看着,耳边是他甜软的男声,脑子里全是刚才亲吻的画面……她有点撑不住了。
她想把目光从他脸上撕下来放到别处,可根本做不到。
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嘴巴里的液体是什么?挺甜的。”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
是了,人嘴巴里除了口水还能有什么?
果然,双方对视片刻后,一起笑出声来。
谢焱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暴击,她受不了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漆狰的脖颈里。
漆狰就这样环着她的脖子,她搂着漆狰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对于谢焱那个“你嘴巴里是什么”的问题,狰兽倒有别的想法——它不觉得这问题很蠢。
深渊物种的唾液具有欲望放大能力。用人类的话说,就是里面掺了春天的药。
谢焱跟他亲了这么久,还能克制住本能、没有当场把漆狰给办了,这点出乎狰兽的意料。而漆狰被亲得欲[]火中[]烧,还能这么纯爱地跟谢焱抱在一起嬉皮笑脸,同样让狰兽感到诧异。
猫疑惑不解,猫发出一声存在感极强的“咪——”。
这一声把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漆狰和谢焱拉回了现实。
谢焱不好意思之余,又想逗逗漆狰。她扬起眉梢明知故问道,“怎么办?你家猫好像看见我强吻你了。”
“那姐姐介意被它看到吗?”漆狰笑意盈盈地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们这是传递阳气的正经事, 当然不介意。”谢焱坦然回答,“再说了,咱俩要是挂了, 小猫咪就成了流浪猫。我们凑在一起亲嘴, 也是为了保全小猫咪的性命。”
谢焱这个人,害羞归害羞,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那么粗糙。 “亲嘴”这样大胆又直白的字眼,漆狰是说不出口的。
他这会儿全身燥热得厉害,根本经不起撩拨。谢焱说出“亲嘴”两个字的时候,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于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先看看谢焱的眼眸,又扫向她的嘴唇,然后再次抬眼看她。
漆狰没说话, 但指向意味非常明显——他还想要。
谢焱也被他撩拨得浑身燥热。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漆狰是个钓系呢?
哦不对,她不应该这么恶意揣测漆狰。漆狰只是想得到阳气而已,他才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身的色欲。
是的,就是这样。
那她也不是想去满足色欲才去亲漆狰,她也只是想给他补阳气而已。
这次两个人的嘴唇再碰到一起时,谢焱很老实地没有再去舔漆狰,因为那确实让她觉得有点失礼。而且她也不会舌吻,两个人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上下唇贴着。
不仅嘴唇贴得纯情,手也没有到处乱摸的意思。漆狰的手老老实实地环着谢焱的脖颈,谢焱的手则轻轻贴在他脸颊上,固定住他的下巴,方便长时间传输阳气。
这时谢焱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恐怖片里,书生都会被邪祟不知不觉地吸走阳气。
跟这样一个香喷喷、性格好、对自己温柔、长得还漂亮的大美人搂抱在一起, 亲密接触,难以自拔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阳气被吸走太多,到底会损伤身体。双方就这样贴了好一会儿,谢焱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努力把自己从漆狰身上撕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借着拿可乐的动作与他拉开距离。
冰爽的汽水入口,让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把自己的可乐放在茶几上,又去冰箱里给漆狰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摆在他面前。单手打开拉环,插上吸管,这才往他那边推了推。
漆狰在谢焱坐回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地往她那边挪,想毫无保留地贴上去。
“人鬼殊途。传输阳气这种事,还是可持续发展比较好。”谢焱抬手制止了他。
被他这样一提醒,漆狰那颗想黏人的心顿时清醒了不少。
同时他也意识到,谢焱不是讨厌他靠近,只是碍于物种差异,在保护自己的能量罢了。
“我多买些菜给你补补身体。”漆狰说。
谢焱听了这话就笑了:“得了吧,你亲手做的菜虽然滋补,但不好吃。买多了我也吃不完。”
漆狰从小受的家教,琴棋书画样样俱全。他这双手弹过钢琴,参加过奥数比赛,还画过获国奖的书画作品。
可惜君子远庖厨,家里对他的培养计划中,根本没有做厨师这一项。
不过……
“我会努力给你更好的享受。你以后不用再对难吃的东西默不作声了,每顿饭都要给我细致的口味反馈,我下一顿就调整。”漆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接着又问,“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谢焱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她想起之前在楼梯间见到的那一幕,抿了一口冰可乐压下心头的躁动,开口问道:“你抽烟,对吧?”
这个问题漆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摩挲了一下食指和拇指,眼神闪烁片刻,最终没有说抽或不抽,只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我戒。”
如此果断的态度让谢焱恍惚了片刻,她惊奇地问:“你确定?戒烟可不是容易的事。”
漆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不喜欢。”
谢焱不喜欢,所以不管多难他都要戒。
这个态度让谢焱震惊之余,心里又升起一股被大美人放在心尖上的窃喜来。
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笑着打趣道,“哈哈哈,你这样表现,我差点以为你很喜欢我了。”
闻言,漆狰诧异地抬头看向她。对上的是谢焱那双试探意味十足、略带心虚的眼睛。
漆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头翻涌的躁郁。
他有时候真想打开谢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一会儿让他飘飘欲仙,一会儿又让他如坠地狱?
他没有说话,可那双满满都是失望的眼眸仿佛已将一切都说尽了。
谢焱被他看得心慌,同时又愧疚难当。她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阳气流失,主动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漆狰放在膝盖上的手,哄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你看我明知道会损伤身体,还是努力跟你贴近,这说明我也很喜欢你。”
她对两人的关系盖章定论,“我们的感情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漆狰垂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可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却悄悄翻过来,指尖轻轻扣住了她的指缝。
他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里,原本凝滞的失望一点一点融化,重新泛起盈盈的温柔情意来。
谢焱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波澜,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软话哄他开心,而他就这样红着脸乖巧又耐心地倾听。
她就是个直球选手,寥寥几句话,便能轻松让漆狰的情绪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横跳。
狰兽对此简直没眼看,它只觉得漆狰像一条被女人一举一动牵动全部心神的臭狗。
谢焱不知不觉把人撩拨得心脏乱跳,又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好了,阳气补过了,我们聊一聊未来的计划。之前我不愿意轻易动手,其实也有作为人类的道德还没泯灭,不太能接受轻易夺人性命的原因。
“可在这个全是恶鬼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我愈发发现跟鬼讲良知没有用,只能讲手段。”
这个时候谢焱可不会软弱了。此前她只是出于作为人的良善本能,可这个地方不讲良善,只讲优胜劣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谢焱长相英俊,收起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讲着自己计划的时候,简直顾盼神飞,迷人到了极点。漆狰的眼睛粘在她脸上,一时间分不出心神去分辨她话里的具体内容。
谢焱说得兴起,也没注意到对方的走神,还在讲自己的规划,“在这座公寓里,彼此厮杀会获得积分。高层公寓空下来,又可以让低层的人去入住。这个就是我们诱惑苏冰清小团体与我们联盟的利诱。”
“而除掉朴南赫和他叔叔朴东虎这个贪婪嗜杀的不稳定因素,把她那个被欺压的干弟弟车时晏从手下解救出来,则是威逼。”
“况且朴东虎荤素不忌,现在还只是想跟女人睡,鬼知道以后会不会想跟男鬼或女鬼睡。苏冰清队伍里又都是眉清目秀的家伙,以这个层面来考虑,他也迟早会威胁到苏冰清一方的利益。”
“你住在十三层,是公寓里的最强战力。跟你合作百利无一害,尤其你还是个情绪稳定的家伙,只要不来招惹你,你就不会侵害任何人。与其除掉你、让朴氏叔侄更加猖狂,不如跟我们合作,获得利益和生命保障。”
谢焱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分析,这才看向漆狰,想问问他的意见。
结果她发现,漆狰正直直地盯着她的脸,魂魄似乎已经走了一半,不在原地。
谢焱感到不可思议。她抬手想松开漆狰的手摸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什么让人目眩神迷的绝世大美女,结果手刚松开一点,漆狰立刻追过来,紧紧攥住,不让她离开。
谢焱下意识张嘴吐槽:“你这家伙还挺黏人。”
“啊……都是为了阳气。”面红耳赤的漆狰尴尬极了,他顿时烫到一样松开谢焱的手,让她的五指成功从他指缝中离开。
只是目光还依依不舍地往她手的方向盯就是了。
谢焱感觉漆狰很有当痴汉的潜力,这让她有点无法直视自己的美人房东。
她幽幽叹了口气,头疼地抚额:“所以你刚刚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漆狰一怔,随即强作镇定,看向书架上的狰兽。狰兽不想理这个蠢东西,但生死关头在前,它还是收敛了脾气,通过意识通道将刚才谢焱的话复述给漆狰。
于是漆狰面色平静地略微思索片刻,愣是凭借超强演技非常自然地给出答复:“我听进去了。我同意你的说法,那就跟他们联合吧。”
说完,他就跟谢焱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谢焱追问:“就这些?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或者没有要补充的?”
漆狰摇摇头。目光又落到谢焱脸上,大概有些不好意思,这次他看了会儿谢焱的眼睛,视线便下移,不再与她对视,而是落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就没有再移开。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那双金色的桃花眼微微失神,瞳孔里映着谢焱唇瓣的倒影,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又抿住,再张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空气变得粘稠而湿热起来。
他到底是没忍住自己黏着她的冲动,他搭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凑过去用指尖轻轻勾住了谢焱的衣角。力度不紧,也不松,存在感极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谢焱她发现现在漆狰跟她两个人加在一起, 好像共用她自己一个外置大脑,她严重性怀疑此时此刻漆狰满脑子只剩下亲嘴的事。
“说正事儿呢,你能不能暂时收敛一下?”她的唇角微扬,轻笑着说道。
“我没想跟你亲嘴。”某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慌张地垂下眸子辩解,睫毛扑闪得厉害, “我、我观察你的嘴唇,其实只是在想你更适配哪个口红色号……我想送你一支口红罢了。”
他越说越是理直气壮,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对,就是这样。因为你的唇瓣很干。我是为了你好才观察得如此仔细,不是想跟你亲嘴的意思。”
谢焱也没跟他纠结到底想不想亲嘴,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了。
“对了,我想跟你说一下我的异能。”谢焱捏起手,掌心燃起一小簇火焰,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之前在陈氏兄弟家里时,我观察到它对你无效,前不久我还发现它对蒋小慧也同样没有效果。你对这个怎么看?”
涉及到专业问题, 漆狰顿时也不好色了,也不娇俏了。
他微微歪头思索片刻,耐心地给出解答,“这个业火对我这种高级邪祟而言确实无效。它烧的是业障, 而我的业障被包裹在一层壳里,你烧不透。”
“那这么说来,蒋小慧也是跟你一样的高阶鬼物喽?”谢焱摸摸下巴。
闻言,漆狰对那个不在场的蒋小慧发出一声嗤笑,不屑地评价, “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杂碎,也配称得上高阶鬼物?那这个世界未免太过战力崩坏了。”
他说完这话,谢焱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凑过去近距离地与漆狰那双金灿灿的眼眸对视。
漆狰下意识以为她要跟自己接吻,立刻配合地闭上眼睛,双手熟练地攥住谢焱腰间的衣物。
谢·想跟漆狰说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结果对方误以为自己要强吻他·焱:“?”
她抬手无语地捏了捏漆狰手感极佳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刚刚两人亲了不短的时间,阳气传输得很彻底,漆狰的脸颊肉比之前柔软了许多,捏起来像一块温热的年糕。
漆狰被她捏得睁开眼睛,对上谢焱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顿时明白自己刚才办了蠢事。他懊恼地轻哼一声,偏过头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谢焱倒没有逗弄他,而是继续说正事:“蒋小慧既不是高阶鬼物,又无法被业火烧透——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说到这儿,漆狰也想到了什么。
他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骤然亮起,随即猛地回过头来,与谢焱惊喜对视。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她是人类!”
漆狰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焱,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笃定:“此前我一直无法从她身上嗅到活人的气息,观察她的魂体也确实是鬼怪的形状,那就说明她身上肯定有伪装气息的东西。更说明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映着谢焱的身影,明显是希望她接着往下说。
漆狰不是不能自己把计谋都讲完,可那样会显得他太有心机。
“聪明又没心机的可爱笨蛋小蛋糕男孩”这才是他想留给谢焱的印象。
谢焱不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少男心思,只当他是想跟自己打个心照不宣的配合。
她激动地把双手搭上漆狰的肩膀:“我们可以拿这个身份秘密来威胁蒋小慧,让她站到我们这边,做我们的卧底。”
“别的鬼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朴东虎要是知道蒋小慧是活人,肯定不会放过她。”谢焱越说越兴奋。
“其他鬼也不会放过她。”漆狰将左手搭在谢焱的右手小臂上,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她露出的、线条分明的肌肤。他抬眼看她,那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她。
他轻启唇齿,声音又软又甜,像裹了蜜的糖丝,轻轻缠绕:“因为对我们这些邪祟来说,活人的一切……都是大补。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和活人合二为一。”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脸又透出羞涩的粉,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被漆狰这么一勾,谢焱有点受不住了。
她喉间发紧,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按压漆狰那水润饱满的唇瓣。目光迷离地追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你之前……有跟谁合二为一过吗?”
“像今天这样的方式……只有你。”漆狰说话时唇齿微张,谢焱的拇指顺着缝隙探入他口中,亲密地描摹着他牙齿的轮廓。
“噢,那你的牙齿一定很锋利了。”谢焱若有其事地评价,拇指尖轻轻抵住他的齿列。
漆狰没有立刻回答。他气息不稳地喘息了片刻,呼吸又热又急,才低声说:“不会咬疼你。”
这话就十分暧昧了。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咬另一个人的身体?
饱览群“片”的谢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无数动作[]爱情片段的画面,其中亲密关系里的下位者,就喜欢在身体承受过度刺激时去咬上位者的肩膀。
在今天之前,谢焱眼里的漆狰还是一个清纯无辜又善良可爱的大美人房东,洁白无瑕,像一朵纯白的百合花。
可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勾引她。无论是动作,还是遣词造句,都惹人遐思。
当天晚上,谢焱睡觉时又一次梦见了那个自助餐厅。
这一次,她又看见了那个面目狰狞的恶鬼。
浑身如黑泥,上面遍布肉瘤,那些肉瘤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剧烈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仔细看去,只见肉瘤的表面是半透明的人脸形状,隐约可见里面裹着浑浊的脓液。
而随着怪物每一次呼吸微微胀缩,还有无数只裹泥浆的黑手从身体里不断探出,每只手的指节都扭曲变形,指甲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骨茬。
那些手在空中疯狂挥舞,五指张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黑泥从它们指缝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看见它的瞬间,谢焱吓得一边端着盘子疯狂往嘴里扒炒饭,一边大步逃跑。
“我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总在梦里追我?”把炒饭全部扒进嘴里之后,路过羊排区时她又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羊排塞进盘子,这才继续跑。
别问,问就是被黑泥精追惯了,已经练出了逃命的同时不忘保持食欲并且满足胃袋的本事。
黑泥精嘴里只反复念叨一句话:“搬出去!你为什么还不搬出去?”它的嗓音像两块粗粝的石头互相摩擦,又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拉开,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深处咕噜咕噜的脓液翻涌声。
谢焱崩溃地骂道:“你这个丑东西!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丑”这个字戳中了黑泥精敏感脆弱的神经,它在原地僵了片刻,它身上那些肉瘤也随之骤然停止蠕动,所有鬼手同时僵在半空。
随后,它疯了似的朝谢焱扑来。那些肉瘤开始剧烈跳动,像要炸开一样,是肉眼可见的破防。
“你说谁丑?我很丑吗?你是在说我很丑吗?”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疯狂,脚下的地板被它淌下的黑泥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它这会儿追着谢焱讨要答案的速度,跟之前简直判若两鬼。
之前顶多是散步,现在直接从步行切换成高铁。几乎是一瞬间,黑泥精就闪现到谢焱面前,要不是她急刹车,整个人就直接撞进它怀里了。
双方距离近得可怕。谢焱甚至能看清那些从黑泥里伸出来的鬼手,每一只都在拼命朝她探过来,像要把她揽入怀中。
这一幕要多掉san有多掉san,让谢焱想起刚才自己往嘴里塞羊排的样子,这要是被抱住她还能有好下场?
她一声尖叫,把盘子砸了过去。
黑泥精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深渊,不管什么东西砸进去都像扔进了水潭,只激起一阵波动,然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个什么丑陋又自信的离谱怪物?
而且怎么这个黑泥看起来怪眼熟的……
只是情况紧急,谢焱也顾不上去思索那些,“爸呀,大哥,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谁家身上长十几个肉瘤加几十双手,能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啊?”
漆狰彻底破防了:“我丑?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丑?可你明明在见我的第一面时就夸我是大美人,你还亲我、吻我、搂我的腰,夸我长得漂亮——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谢焱听了也很崩溃:“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眼瞎,但也不至于瞎到这种程度,对着你这副尊容能夸出花来!”
她刚喊完这句话,眨眼间黑泥精又闪现到她面前。她吓得急忙刹车,差点再次撞进它怀里。
双方就这样你追我赶,中间还不停拌嘴,话题始终围绕着怪物的颜值焦虑和谢焱对审美的倔强坚持。
读者都看累了。
【我肚子笑得好疼,我真不行了!谢焱清醒的时候小嘴舌灿莲花,结果在审美上居然这么有骨气?你夸它一句漂亮,它不就放过你了吗哈哈哈! 】
谢焱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愿意说违心的话。
谢焱的脾气向来是个滑动变阻器,若是如果黑泥精只是像往常一样追着她跑,她还能忍。
但现在这黑泥精居然敢质疑她的审美谢焱越想越生气!
终于,在一个节点之后,谢焱忽然间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转过身,对黑泥怪物伸出手,霎时间,铺天盖地的业火朝对方烧去。
然而,曾经对那些小鬼百试百灵的业火,在怪物身上根本烧不起来。火焰舔过黑泥表面,连个焦痕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对方。
漆狰见谢焱对自己动用暴力,明明几个小时前两人还抱在一起接吻,已经是恋爱关系了,她居然还这样嫌弃自己,嫌弃到要动手!
她根本就不是喜欢他的灵魂!她只是喜欢他的曼妙身材跟漂亮脸蛋罢了!这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他顿时悲愤地想找谢焱要个说法。
可谢焱就在这个时候san值触底,愤怒值狂飙,居然从餐桌上抄起一把菜刀,回身抄起一把菜刀对准他的触手就砍了过来。
漆狰一个闪身躲开。
谢焱又是一刀砍过来,怒斥道,“龟孙别躲!奶奶今天就叫你做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谢焱的业火伤不了漆狰,他都不用躲开,可是被老婆持刀追着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业火燃烧耗的是谢焱的气,而谢焱持刀在梦境里的“物理”攻击直接来自于她的魂, 加上他此前为了保护谢焱特意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一缕属于自己的魂丝, 伤到他的可能性绝对不是0%。
刹那间,攻守之势异也。
这回轮到漆狰边逃命边发问了:“你为什么要追我?”
谢焱二话不说,抡着菜刀横冲直撞,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你不是喜欢吓人吗?这次轮到姐来吓鬼了!”
漆狰立刻反唇相讥:“明明是你先骂我丑的,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谢焱听了,手上的菜刀挥舞得更加虎虎生风:“第一次梦见你,你就对我穷追不舍还逼我离开那个有美人房东的安稳庇护所!倒打一耙的人明明是你才对!”
漆狰听到“美人房东”四个字,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放慢。
他问出心里担心的事:“假如你的美人房东骨子里也是我这样的丑东西,你还会接受他吗?你会像追杀我一样追着他砍吗?”
他说这句话时, 背上正中央的肉瘤处猛地张开一只金灿灿的桃花眼,那形状、那颜色, 都跟漆狰一模一样。
谢焱恍惚了片刻,随即崩溃地发出一声惨叫:“妖孽!我不许你cos我的女神啊!”
“你的女神或许是个男人。”那只眼睛里泛起悲哀的讥讽,“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也不过是个执着于皮相的人渣罢了。你根本不爱他的灵魂,只爱他的皮囊。”
“不许你这样说漆狰!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纯爱!”
就在那人外邪神因跟她掰扯情情爱爱而分神的当口,谢焱加速追上前去,猛地剁下他一缕魂丝。
疼得对方身体不停颤抖。
谢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缕魂丝,毕竟火烧不碎。
情急之下,她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把它吞进了胃里。
同时她手上也没闲着,抬手将自助餐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把黑泥按在上面,上下其手开始探索他的未解之谜。
“我对你这个东西好奇很久了,你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呢?让我好好摸摸!”
人在梦里是以魂体状态存在,魂体与魂体之间,更方便进行极其深入的探索。谢焱甚至把半只胳膊都陷进了那黏稠的、果冻质感的黑泥里。
梦里的邪神哭哭啼啼:“不要……不要……”
他还用身上的两只黑手推拒谢焱。
精神状态欠佳的谢焱被推了几下,反而愈发来了精神,她笑嘻嘻道:“我之前让你别追我,你可没对我停手。”
摸索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人外邪神的形状怎么变了?不再是浑身上下全是肉瘤和触手的状态,而是越来越像人形。
怪不得刚才对方只有两只手能推她,原来是人形本就只有两只手。
意识到这件事谢焱把自己的手从黑泥里抽出来。
随着对方身体猛地一抖,自助餐地面上湿漉漉地淌了一片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那液体像有生命似的,沿着餐柜往上爬,又重新汇入黑泥精的体内。
“这是什么天才人外设定?好骚啊。”谢焱忍不住发出灵魂吐槽,“给你设计这副躯体的是什么瑟琴天才?居然能搞出这么骚的东西!”
黑泥精的身体抖得不行,他双手捂着脸,声细如蚊:“你吃掉了我的魂丝……你必须对我负责。”
“喂,你别碰瓷啊!”谢焱吓得在他黑色的躯体上猛拍了一下。
这个人外邪神的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忽然抽搐起来,抖个不停,地上又多了一滩石油状的液体。
谢焱看到这一幕都傻了。她感觉这一幕带来的诡异感,甚至比邪神身上那几十个肉瘤都更加强烈。
“邪神里……也有受虐狂吗?”
漆狰不觉得自己是受虐狂。他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癖好罢了。他双手捂着漆黑的脸,小声支支吾吾地替自己辩解:“我不喜欢挨打……也不喜欢被骂……”
谢焱目瞪口呆地抬手,又往他大腿内侧猛扇了一巴掌,怪物又一次浑身触电一般颤抖起来,地上又随之溅出一滩沥青状的液体。
漆狰已经被扇得不行了。谢焱觉得自己也要不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明明上面没有沾染半点黑泥,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脏了。
“真是好离奇的一个梦……快点醒来吧,我真不行了。”
当人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刹那,就会脱离梦境。
房间内,谢焱垂死梦中惊坐起。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跑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打开就往喉咙里猛灌。
刚才梦里的精神冲击感太强烈了,她得拿全糖汽水压压惊。
她一口气将整罐可乐灌进胃里,打了好几个嗝,这才感觉舒坦了些。
结果一扭头,发现面容白里透红的漆狰正站在她身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压抑的喜爱,也有一点点荡漾的春情,还有不明所以的悲愤。
看见漆狰的瞬间,她脑子里就冒出那个黑泥精怪物让她搬出去的话。哪怕是撞邪闹鬼,谢焱也不愿意离开这个住所,更不愿意离开漆狰身边。
她又回身给漆狰拿了一瓶可乐,单手开罐后递到他手心里,柔声说,“你也喝点。”
漆狰接过可乐,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那双金灿灿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
那个黑泥精一样的怪物,就有着这样一双眼眸。
谢焱刚做完噩梦,这会儿正是PTSD的时候,她撇开头抗议道,“你闭上眼睛。”
漆狰倔强地问:“为什么?”
谢焱略显烦躁地回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闭你就闭上。”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太重了。
她小心地用余光瞥向漆狰,果然见他怔在原地,那双眼睛里泛起委屈。
“对不起,我只是做了噩梦,心情有点烦躁,不是故意凶你。”谢焱果断道歉,接着她心头烦躁随手将喝光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她“投篮”的准头并不怎么样,那易拉罐砸到垃圾桶边缘发出叮呤咣啷的一串杂音,滚到旁边。
“对不住,我捡完垃圾就回房间睡觉,你也早点休息。”谢焱低着头尴尬地说到这里,脚下刚迈出一步,漆狰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肯让她离开。
他倔强地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不管谢焱的头转向哪边,他都把自己的脸怼进她的视线里,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
谢焱被强行要求和这双带给她噩梦的眼睛对视,烦躁、愧疚、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心软等等千般情绪搅在一起,终于在一刻让她彻底崩溃,逼得她再也无法忍耐内心的冲动。
她反手扣住那位春梦噩梦归于一人的房东的手腕,用力一拽,另一只手直接揽上他的后颈,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漆狰被她拽得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冰箱门,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躲,也没有推,他甚至没有闭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放大,亮得惊人,里面有两簇烧起来的火。
谢焱起初带着怒气,亲得不算温柔。她几乎是撞上去的,唇瓣压着他的,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可漆狰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下巴,把自己的嘴唇送得更近了些,像是不怕被她弄疼似的。
谢焱愣了一下,她的怒气在这份毫无防备的顺从里泄了大半,剩下的全变成了另一种更灼热的东西。
她放缓了力道,不再用撞的,而是用碾的、蹭的,如此慢慢磨着他的唇,从这一侧辗转到那一侧,像是在尝一块含了很久的糖,舍不得一口吞完。
她其实也不太会,对于深吻的概念还停留在各种小电影里。或许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她亲他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上了一点脑袋里残存的技巧。
一开始她还笨拙且生涩,可随着时间推移,她愈发投入,也愈发熟练,漆狰这盏油灯的火被她挑拨灯芯燃得越来越狠。
漆狰的呼吸逐渐乱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肩,指节收紧,抓着她衣料的力道忽轻忽重,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催促什么。
他的睫毛垂下去,又颤着抬起来。
好似只是肢体感受还不足以撑满他的欲望,他还用每一次睁眼确认她的存在。
谢焱被他这种半推半就的顺从与粘稠的依附弄得心口发烫。
她试着探出舌尖,轻轻描了一下他的唇线。
漆狰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绷紧了,可他没有退。
他咬着下唇,把那一声差点溢出来的声音吞了回去,只从喉咙深处泄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谢焱觉得自己快被这把火烧穿了。
她吻得更深了些,从他微微张开的唇缝间探进去,尝到了他嘴里残存的可乐甜味,还有那股不知从哪来的、淡淡的蜜桃香。
漆狰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地、试探性地回吻了一下,那是很小的一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放在心里的易碎品。
就这一下,谢焱脑子里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烟花。
她不知道自己的吻技是好是坏,此刻也顾不上想了,她只知道漆狰的嘴唇很软。
两人终于分开的时候,空气里还牵着细细的银丝。谢焱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出的气交缠着扑在彼此脸上。
漆狰的眼眶红了,眼尾洇着薄薄的水光,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近距离望着她,又看向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谢焱喘息未定,被他这样柔柔地看着,不由自主又凑过去对着他的唇瓣吻过去。
“咣——”
铝制易拉罐被踢走的声音响起,谢焱的脑子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她猛地退开一步,简直不敢再看一眼漆狰的眼睛,她的借口脱口而出:“啊,对不起,我梦游了。”然后光速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自己的卧室。
漆狰的手伸到半空,想要拽她,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 便又缩了回去。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那扇门飞快地合拢。
在她即将把门关上的前一刻,他的声音柔柔地追了过来,像一根缠上她脚踝的细线,将她成功定在原地, “谢焱,如果我是丑八怪,你今天还会吻我吗?”
门后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接吻,是在传递阳气。”谢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死鸭子嘴硬的耍赖味道。
“还有啊……”停顿片刻,待这次她再开口时,那不正经的语气底下,分明压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你就算是黑漆漆的、长着几十只手、还有几十个肉瘤的怪物……我也会吻你的。”
“砰。”门关严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漆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像一尊被钉住的人像,整个人睡衣外露[]出来的皮肤全部泛起红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放下。
接着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回客厅。
狰兽正窝在书架上假寐,忽然听见意识通道里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二十五岁零五个月是不是男孩子最适合结婚的年纪? 】
狰兽:“?”
他有病?这是人话吗?
漆狰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单纯通过心灵连接来摧残可怜的猫咪。下一秒,他直接闪现到书架上方,把猫从上面捞起来,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面对面地、认真地、一字一顿地问:“你说,谢焱会愿意娶我吗?”
这句话甚至都不是通过心灵感应问的,而是就这样张嘴说出来的。
还没等狰兽抬爪给他一巴掌,漆狰已经自问自答继续碎碎念了,“我今年二十五岁零五个月,狮子座,这样的男孩没心机。”
狰兽试图拿爪子挠他脸——它寻思,这哪是没心机,简直是缺心眼。
“谢焱楼梯间强吻我那天,就是跟我在一起了。”漆狰眉开眼笑,喜不自胜,“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孩子。她跟我接吻,就代表已经定情了。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夫妻了。”
他越盘算越美:“这样说来,也不算是我要结婚嫁给她,而是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
跟漆狰这边的兴奋不同,谢焱那边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睡醒之后,她迷迷糊糊想起昨晚干了什么,恨不得扇老自两巴掌,再骂老己两句。
“天呐,漆狰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在对他做些什么啊?”
大概是跟她混久了,AI小8自动替谢焱开脱:【宿主只是在给缺阳气的小可怜邪祟传递阳气而已,这是好事呀,不要为难自己。 】
谢焱等的就是这个台阶,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当下立刻被说服:“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她肚子有些饿,但还没到饭点。本打算先去洗漱,回来吃点香肠垫垫,再等中午漆狰做饭。
可当她推开房门,一股出乎意料的饭香扑面而来。
狰兽从书架跳下,用脊背蹭她的腿。谢焱把猫捞进怀里,循着香味恍恍惚惚地走向厨房。
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个人高腿长、长相美丽的房东,他穿着粉嫩围裙,正为她洗手做羹汤。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漆狰回眸一笑:“醒了?来吃早餐吧。”
谢焱怔了怔:“我们家怎么突然养成吃早餐的好习惯了?”
他们不都是略过早餐,直接吃午餐的吗?
待谢焱恍恍惚惚坐到餐桌前,她发现桌上的东西都很诡异,比如粉红色的豆浆,爱心形状的煎蛋……
“尝尝。”漆狰柔声说。
谢焱吃了一口,理智点评道,“不管形状还是味道,都像我超市里卖的那款预制煎蛋。”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漆狰面不改色。
怀里的狰兽嬉皮笑脸。它知道漆狰一上午煎毁了十几个鸡蛋,不是焦炭就是粘锅,这个其实是买的预制品,空气炸锅热了一下就敢说是自己做的。
这个臭小子为了孔雀开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结果谢焱不仅信了他的鬼话,还认真道歉。
吃完饭,漆狰贤惠地收拾碗筷。
而谢焱回房,打算整理一下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她打开自己写的小说,洋洋洒洒一万多字。删掉废话,只剩一千。
她又撤回,保留两千字,里面剩下的全是漆狰外貌的彩虹屁,还有站在观众角度才能看见的、那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感。
【那一刻,我像一只春天的动物,只想靠近她。 】
【那一刻,所有念头归一,我只想用嘴唇去亲吻她的脸颊——我想那一定是虔诚的,不染情欲。 】
看到这句,谢焱心情复杂,总觉得这话写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明明昨夜她强吻漆狰时,哪有什么虔诚,满脑子都是情欲。
她干脆把小说当日记写:【我们之间的感情,大概多半也许大抵是变质了。 】
观众:【这么不敢承认?还《大抵》? 】
她嘴硬:【理论上直女不该想跟女人亲嘴,但很多人跟闺蜜亲嘴甚至上[]床。与她们相比较,我与漆狰的感情十分纯粹。 】
写到了“闺蜜”,她顺手摸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救命,我新房东人美声甜大长腿,包我衣食住行,还偶尔跟我亲嘴,我怀疑我弯了! 】
闺蜜秒回:【半个月没联系,一来就做青天白日梦? 】
谢焱:【没有做梦!我说真的!她脚也特别好看,我没恋足,就是觉得好看。 】
闺蜜:【?越编越离谱了。 】
谢焱崩溃,索性不装了:【直说吧,这半个月我穿进了一本惊悚恐怖漫画,房东是个活生生的美女鬼,我们每天在这里上演人鬼情未了! 】
闺蜜:【《活生生的鬼》?这像话吗? 】
弹幕:【重点是这个吗? 】
【果然相似的人互相吸引,谢焱是吐槽役,闺蜜也是。 】
【重点难道不是和女鬼亲嘴吗?闺蜜大人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
在谢焱一溜十三招解释一通以后,她成功收获“说了等于没说”的成就,同时损失了情绪价值和时间。
她正要继续掰扯,房门忽然被敲响。漆狰甜甜的男声随之传进来:“谢焱,你睡了吗?”
她立刻合上电脑,锁屏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门口。正要开门,又想起自己衣冠似乎不整齐,于是立刻折回穿衣镜前飞快理了理头发,这才拉开门。
谢焱推开房门,看见漆狰正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捏着一束百合的枝干。
她非常自然地打招呼,“狰狰中午好,找我什么事?”
漆狰微微侧头,发丝从肩侧滑落,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最近楼下的花店打折,我采购了许多百合。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看我的特殊CG ?”这话听着是有点离谱。可若从漆狰嘴里说出来,又莫名合理,毕竟他早就有过送百合的先例。
只是……
“你这台词怎么那么像galgame啊?还有我怎么不知道便利店——”什么时候打折了?
AI小8在她脑子里紧急提醒:【宿主你是笨蛋吗?少年情怀总是诗,别把话说死,也别一味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
被人工智能反衬得如同人机本机的谢焱,终于换了口风:“——便利店什么时候上了这种貌美如花的花束?我肯定愿意去看看呀。”
随着漆狰的房间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满屋素雅的百合错落有致,轻盈的花香扑面而来,将谢焱裹进一片洁白的柔软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天花板垂下的花链、墙角簇拥的花球、窗台上蔓延的花枝,每一朵百合都开得恰到好处,静静散发着清甜的幽香。
墙面的氛围灯的灯光被花瓣滤过,变得柔而朦胧,像给整间屋子蒙上了一层轻柔薄纱。
这是谢焱第一次踏进漆狰的闺房。她还记得初见面时,这位美人立过规矩——不能进入他房间,甚至不可以多看一眼,否则就要立即搬出去。
可如今那些规矩被漆狰亲手一条条打破,就像他亲手推倒阻隔在两人之间所有的围墙。
谢焱的第一反应是:花好多。
待漆狰牵起她的手,带她往里走时,谢焱的第二反应是:“我勒个豆,你的闺房怎么看起来比咱们整个屋子都大?”
漆狰笑意盈盈,语气柔得像在哄小孩:“因为我把整个十三层打通了。这一整层,都是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可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里分明漾着一点得意,像一只正在展示财力的孔雀。
谢焱之前只是知道漆狰是富婆,但是今天所见到的场景让她觉得自己此前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这房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鲜花。白的、粉的、浅黄的花瓣层层叠叠,随着她走在其中,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踏进了梦境。
就连漆狰的床也铺满了纯白的百合,素雅得像一场未醒的梦。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身擦得锃亮,映出两个人并排的模糊影子。
漆狰款款走过去,再施施然坐下,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侧过脸,朝谢焱招手。
室内柔和的暖光落在他肩头,给他那头乌黑的长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眉眼在光影里变得格外温柔,连嘴角那抹笑意都被这浪漫的氛围泡得格外柔软。
谢焱的屁股比脑子反应快。等她坐稳了,这才后知后觉地补一句:“我可不会弹琴。”
“我会,我弹给你听。”漆狰笑着掀开琴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轻轻搭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他的肤色原本是福尔马林浸泡过似的冷白,此刻却因谢焱这几日输送的阳气,透出一层薄薄的粉,像一件被人捧在手心慢慢捂热的瓷器,白里透红,十分美观。
美人不仅正面好看,侧脸更是一绝。
从谢焱的角度能看见他流畅又利落的下颌线,立体的眉弓,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微微垂下的、睫毛鸦羽般浓密的桃花眼。
谢焱会认的钢琴曲不多,可漆狰恰好弹了她知道的那一首——《梦中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纷飞,黑色与白色之间那双关节泛着淡粉的玉手格外醒目。
漆狰不光手长得好看,当他全神贯注弹琴时,那张脸显得愈发耀眼夺目, 整个人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谢焱看着看着,竟一时间忘记呼吸。
这支曲子,漆狰年幼时弹过千万遍, 早已烂熟于心,即便不看琴键, 也一个音都不会错。舒缓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像溪水,似月光,是不该在恐怖公寓里出现的温柔。
片刻后,他红着耳垂,抬眼看向身侧的谢焱。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焱恍惚了。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漆狰的房间里, 而是在某个婚礼现场。
漆狰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连睫毛都刷得根根分明;那条裙子也一改往日的蓝色系,换成了纯白的、公主般的纱裙。
他坐在钢琴前, 她坐在他身边,花香绕了满屋,他们的心也在这一刻缠绕在一处。
谢焱在原世界是个三十岁的单身女青年。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有老婆的人妻。
弹幕瞬间刷屏——
【《有老婆的人妻》——好陌生的字眼。 】
【啥也不说了, 祝二位百年好合。 】
【时光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为什么这个世界非要打打杀杀?大家和平共处不行吗? 】
【换做和平世界的话,这会儿漆狰都给谢焱生三胎了吧? 】
【那漆狰能生孩子吗?他可是男人! 】
【他怎么不能生?他不是啊!多一个怀孕功能也只是顺手的事! 】
【好家伙!这种事还能顺手吗? 】
此刻全世界都在关注讨论漆狰的生殖功能,唯有谢焱依旧沉迷在悦耳的琴声和漆狰的盛世美颜里,难以自拔。
那双初见时让她觉得诡异如怪物的金色眼眸,此刻在谢焱眼里, 亮得像揉碎了漫天星光。
若是有人问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眼睛是哪一双,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前这一双。
谢焱不是故意的。她一开始靠近漆狰,只是想离这双让她着迷的眼睛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近到呼吸交融到一起,她又觉得一直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不太礼貌。于是,她的视线从漆狰的眼眸滑落,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追更的观众:【? 】
【看眼睛不礼貌,看嘴唇就礼貌了吗? 】
【怎么这种时刻还顾得上吐槽啊!你们是栓扣姐的粉丝吧?这种时候应该立刻喊着要亲嘴,而不是吐槽啊! 】
房间内悠扬的琴声还在继续。
漆狰没有主动吻上来,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弹奏他的《梦中的婚礼》。
过了好一会儿,谢焱才从那种鬼迷心窍的状态里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她小声问:“漆狰,你今天……缺阳气吗?”
漆狰的回答耐人寻味:“缺又怎样?不缺又怎样?”
谢焱咽了咽口水:“缺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漆狰扬起眉梢:“若是不缺呢?”
他们离得太近了。
漆狰开口说话时,带着蜜桃甜香的湿润气息直接拂在谢焱脸上,像三月春风裹着花瓣扑过来。
谢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努力把目光从他唇瓣上撕开,抬眼与他对视,问出心里的困惑:“漆狰,你口水里加了什么?为什么吹到我脸上时,让我觉得热热的、烫烫的?”
漆狰轻笑一声,那声音又轻又柔,像融化了的糖浆。
他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呵气如兰:“让人进入春天的药……”
在谢焱的印象里,漆狰不是一个幽默的人,他不会开玩笑。这会儿倒是幽默感上线,居然说什么嘴巴里加春药,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谢焱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漆狰是鬼”的记忆就随之冒了出来,鬼不说人话那确实再合理不过。
她顿时打了个冷战,身体微微后仰,清醒了几分。
人不会往口水里加春药,可鬼……还真不一定。
“怪不得我看见你就总想给你传输阳气,”谢焱小声嘀咕,“原来是你在口水里下了药。真是个心机的女人。”
“我只是开个玩笑。”漆狰笑眯眯地把脸凑回她视线范围内,“至于我嘴巴里到底有没有加春天的药……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谢焱觉得漆狰在挑衅她,在勾引她。
而她的回应是——接受勾引。
她侧过头,主动吻上了漆狰的唇。
这一次两个人都很清醒。
谢焱没有像昨晚那样攻城略地、粗暴地索取,只是轻轻贴着,感受他唇瓣的温度和柔软。
随着他们贴在一处,谢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昨夜那些混乱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她记得漆狰嘴巴里是怎样的香甜,记得亲吻时是怎样的舒适。
但那时她是被噩梦逼疯了的状态,这才作出强吻他的莽撞事来。
眼下她清醒着,一时间根本做不出那天晚上的事。
两人唇瓣贴着唇瓣,静静地传递了一会儿阳气,几秒钟后,谢焱便后撤,重新拉开了距离。
往常阳气传输到这里就结束了,之后不会有更多互动。
可这一次不一样。
琴声还在流淌,漆狰没有退开,只是轻轻地、慢慢地将头靠在了谢焱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把自己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她。
被大美人靠在肩上的感觉十分微妙。谢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满室花海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
过了一会儿,像是不忍心打破此刻氛围似的,漆狰将声音放到声细如蚊的程度,“谢焱,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可有很多同居伙伴该做的事都还没做过。”
谢焱扬起眉梢,意外地问道:“比如?”
漆狰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举例:“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一起……洗澡。”
谢焱心跳如擂鼓,忍不住发出质疑:“只有第一条还算正经,其他两条能算纯洁的同居关系吗?”
闻言,漆狰从她肩膀处抬起头来。
他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看起来格外清纯无辜。
他把声音夹得又软又甜:“那你愿意跟我做第一条吗?”
谢焱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先替她回答了:“我当然愿意。”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眼下的局势,我们马上要跟朴氏叔侄和其他人神仙打架了。坐在一起弹钢琴已经是奢侈,是不是不该再将时间浪费在看电影这种艺术享受上?”
对于她的质疑,漆狰没说话,只是又轻轻靠回她肩上,语气耐心得像在哄小孩:“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这种事呢?”
谢焱说:“等我们胜利以后。”
“一般影视剧里立这种flag的,”漆狰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最后都会有一个人留在战场上回不来。”
谢焱觉得这话也非常有道理,毕竟这样的桥段她在无数影视作品里见过无数遍,比如什么两位旧友约定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一起在湖边钓鱼,结果其中一人客死他乡。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与其纠结仗能不能打赢、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如珍惜当下。
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而此刻他们正活着。
十分钟后,两个人肩并肩躺在漆狰房间的大床上,一次性达成了“一起看电影”和“躺在一张床上”两个成就。
漆狰的卧室里有投影仪。他用遮光窗帘把微弱的太阳光线完全挡在外面,房间里顿时暗了不少。
只剩四周装点的百合花周围那泛起的淡淡柔光,那是室内的led灯。
花瓣在微光中半明半暗,像无数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床上并肩的两个人。
眼下气氛称得上温馨又浪漫,结果漆狰一开口就是:“我准备挑现在市场上最吓人的恐怖片来看。毕竟我们要对付的是邪祟,多看恐怖片对你精神稳定有好处。”
谢焱:“?”
多看恐怖片对她精神稳定才有坏处吧?
“我已经见过真鬼了,还跟陈氏兄弟打过,他们当时都被打出了恶鬼相。”谢焱试图打消他的念头,“我们看点高分爱情电影吧。”
幸福公寓所在的异世界,有很多谢焱没看过的电影。她在高分榜上随便挑选一个封面俊女靓男、看起来是国内背景的爱情故事:“这个怎么样?”
漆狰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微妙:“你确定?”
谢焱果断点击播放:“一部爱情片而已,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它了。”
等电影开始播放,她才发现不对劲,也终于明白漆狰刚才那微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部爱情片从第一幕就开始雷击,只见男女主如同尾巴黏在一起的蛇类,缠绕着厮磨着,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体内,成为自己血液循环的一部分。
跟好闺蜜看这种场面还是太刺激了,只是谢焱偷瞄到漆狰没啥反应,她就以为这只是几秒钟能过去的片段,她也不好小题大做,就这样红着脸全身燥热地忍耐着。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十分钟,谢焱整个人越来越懵了:“怎么十分钟内一点剧情都没有啊?这东西怎么评上9.5分的?”
漆狰面不改色,目光淡淡地落在屏幕上,唇角却微微翘起:“尺度大、姿势多、画面唯美,所以大家喜欢。”
他说这话时,侧脸被投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那双桃花眼在暗色里亮得有些不正常,像藏了两簇幽火。
美人的颜值爆击当前,荧幕高分叫声在后,谢焱被弄得有点受不了,脑袋里甚至都有自动将里面的两位替换为她跟漆狰的征兆。
“我们还是看点健康的东西。”
谢焱尴尬地摸过遥控器试图关掉投影仪,可遥控器偏偏没信号,怎么按都没反应。可屏幕上的两个人还在难舍难分,喘[]息声一浪高过一浪。
气氛一度尴尬到让谢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她试图急躁地从床上爬起来去仪器那里手动关掉投影,手腕却在此时被身侧的美人房东轻轻握住。
“谢焱,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漆狰忽然正色起来,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里敛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一片认真的光。
谢焱心里警铃大作,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肯定没憋好屁,她本能地抢先开口堵他:“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其实是个直男吧?”
漆狰的表情瞬间凝住,桃花眼微微睁大,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谢焱心一横:“可是我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是男人了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说起来漆狰是男人这件事这还是金老板告诉她的, 但谢焱当然不能如实交代,只能在漆狰追问之前穷尽智慧胡编乱造:“呃……大概是因为你穿裙子的样子特别有男子气概吧,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漆狰如遭雷击, 如果谢焱知道他是男人还亲他……那是不是说明, 她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
不!本来他们也在一起很久了!
对!就是这样!
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漆狰的眼底,谢焱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姐妹, 我知道你身体性别是女性,但精神性别是男性, 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漆狰:“?”
这什么跟什么?她是怎么把毫不相干的词汇套到他头上的?
他板起脸,一字一顿地纠正:“我真的是直男。”
谢焱敷衍地点点头:“好,你是直男。”
看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漆狰就知道她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真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但他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想起今天原本的计划,他深吸一口气,将躁动的心压了回去。
“在我之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有跟别人接过吻吗?”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谢焱从吐槽模式瞬间切换成娇羞模式,耳朵红了一片:“你干嘛突然问这个?当然没有。”
其实她想说他们俩不算接吻,只是阳气传输。
可昨天她强吻漆狰时都伸了舌头, 那种拙劣的借口,她现在实在没脸再拿出来用了。
背景音里的喘[]息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缠绵。
谢焱额头上热汗都溢出一层,她实在扛不住了,立即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边走:“这个氛围怪怪的……我去把猫抱进来缓解一下。”
漆狰没有拦她,他知道狰兽站在自己这边,准确地说,那家伙巴不得他们原地行周公之礼呢。
谢焱从书架上把狰兽捞进怀里时,狰兽的尾巴已经提前摇了起来。它兴奋地拿毛茸茸的额头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么多人类里,咪最喜欢的就是谢焱了。
半身跟谢焱结婚,那当然代表咪也跟谢焱一起结婚了,他们三个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太好惹!
谢焱对自己正走入小猫咪和漆狰一起设定的爱情陷阱里这件事浑然不觉。
她正被猫蹭得心花怒放,还把脸埋进猫咪的毛毛里深吸一口气,又猛亲了好几口。
“我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调节气氛的重任就放在你身上了。”
猫咪颔首,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咪——”
放心吧!咪会做好一切的!
当谢焱抱着猫回到床上时,她特意把猫放在两人中间。
猫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那毛茸茸的爪子“超绝不经意”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播放键,于是原本安静的房间内,再次响起那暧昧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谢焱顿时崩溃地低声吐槽道,“不是吧祖宗?刚才这破遥控器我怎么按都没反应!你碰一下它就恢复健康了?”
她尴尬得头皮发麻,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说时迟那时快,猫抬起肉垫,当场一巴掌“啪”地把遥控器拍飞,将其发射到离床铺十分遥远的房门口。
谢焱震惊了:“我了个豆啊漆狰,国足要是有你家猫的射门能力,早就勇夺世界杯了!”
追更的观众受不了了——
【谢焱我真求你了,你老老实实好色行不行?不要再说世界杯的事了!破足球不是你该讨论的问题!小男孩的足才应该是你的重点! 】
【对呀!你不是恋足吗?狰狰今天穿的白袜子你没看见?你快恋啊! 】
【纠正楼上,那不是白袜,是白丝袜谢谢!是带蕾丝边的白丝袜谢谢!这很重要! 】
【我真求求了,哪位豪杰能给谢焱灌春天的药!我打赏她五十万! 】
见谢焱关键时刻又要下床去捡遥控器,漆狰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回来。这次用力有点大,谢焱整个人摔进了漆狰的怀里。
漆狰身上真的很香,这种暧昧的气氛里,谢焱当然不会主动提什么“狰狰你胸好硬”这种煞风景的话。
“你想不想感受一下视频里的事?”漆狰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嗓音沙哑地问。
谢焱害羞之余也十分抗拒:“我们两个要性[]生活吗?这不太好吧。”
漆狰看起来大大方方:“既然未来随时都可能死掉,为什么不珍惜当下?”
他伸出手,用那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谢焱的脸颊,缱绻意味十足。
“谢焱,我还是处男。你不想尝尝处男的味道吗?”
谢焱怀疑自己幻听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炸裂的语录居然有一天会从漆狰这位高岭之花嘴巴里说出来。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可是好姐妹……好姐妹之间不该做这种事吧?”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哪怕明天就死,今天我们也应该恪守姐妹关系。”漆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那说话的语气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了。
感受到漆狰不妙的情绪,谢焱下意识抓回他的手,试图哄他开心:“我俩虽然不能滚来滚去,但是我们可以接吻啊。”
这话一出口,漆狰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便死死盯住了她。
谢焱硬着头皮跟他对视片刻,还是忍不住移开视线,只是移开的方向不太对劲,恰好撞上电视里那炸裂苍穹的名场面。
她像被烫到一样把目光弹回来,四处乱看,最后盯上了猫的眼睛。
那猫眼让她想起漆狰,她就这样眼睛看着猫,嘴巴里对着漆狰说道:“是的,好姐妹之间就应该帮彼此分担一下欲望。”
谢焱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鬼话了,全是她自己都信不过的胡言乱语:“我虽然不能陪你do ,但是我可以跟你深吻,可以抚摸你的身体……”
漆狰立刻给狰兽递了个眼色,通人性的猫跑到地上,一爪按下投影遥控器的关机键,投影里那令人遐思的叫声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全心机男孩也顺势摸出手机,调出几个教学视频,给谢焱大致扫了一眼:“这是我最近在网上找的资料,对我们这种经验不足的人,可以参考一下。”
他这么一开口,谢焱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漆狰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招,坐等她掉坑。
谢焱震惊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漆狰却镇定自若地回望过来,金色桃花眼里甚至带着一点无辜的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了?
谢焱自然不会说出口,因为她总觉得漆狰这个家伙有八百个坏心眼在等着搪塞自己。
她随便挑了一个视频,点击播放,画面里两个女生在示范怎么接吻。用到的部位不限于唇瓣、舌头、上牙膛,花样百出,看得人脸红心跳。
看着她们亲来亲去,谢焱就想起了昨天半梦半醒之间自己对漆狰做过的那些事。
冲动之下的强吻和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接吻,是两回事。
这次她咽了咽口水,将身体慢慢靠近漆狰时,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抖,紧张且兴奋。
明明之前也亲过几次,可这次不一样。
谢焱属于理论经验丰富、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的那种人。
上次她亲来亲去,对方也没什么言语反馈,但是从肢体语言来分析,他应该是很满意。
这次谢焱试探性地照着教程里的指示,跟漆狰亲了几口,吻得比较深。
当分开时,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可以吗?你舒服吗?”
面对谢焱这么直白的问题,漆狰整张脸都烧红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
“你嘴巴里很甜,我有点爽,像是在喝桃子味的果茶。”再羞耻,谢焱还是如实说出了心里的感受。她甚至把目光从漆狰的眼睛移向他的唇瓣,又凑近了些,“要继续吗?”
漆狰当然不会拒绝,他没有主动扑上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了前面的语言交流铺垫,这次亲吻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许多。
亲吻的间隙,谢焱觉得她跟漆狰应该没有撞号。
漆狰怎么看都不像是1 ,而她又不喜欢做承受者那一方,那他们俩若是在一起,性[]生活上应该挺合拍,至少不会为了谁做1而争吵起来。
这次分开时,两个人的目光都迷离了。
别看漆狰站起来比她高一头,这会儿他顺势把头枕在谢焱肩上,在视觉上竟显得格外娇小。
弹幕看见这一段,说什么的都有——
【这样爱示弱的男孩没心机。 】(这是谢焱的粉丝)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双方都清醒着自愿接吻的这一天了,呜呜呜我太欣慰了。 】(这是CP粉)
【亲都亲了,两位给我们做个全套吧。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亲亲亲,一天天就知道亲!漆狰我求你别亲了,你要亲多久?人家朴氏集团两个Boss在那里密谋杀人了,你们还在这儿亲嘴!妈妈真求你了! 】(这是漆狰崩溃的唯粉)
这惊悚漫画的世界里打打杀杀,可这一刻,在这个恐怖的环境里,这个屋子是暧昧的、美好的。
或许是氛围太好了,谢焱忍不住将手摸上了漆狰的大腿。
漆狰顿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谢焱一怔,微微后仰分开两人的唇瓣。
眼前漆狰目光迷离,眼底蒙着一层水雾,耳朵已然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粉。
他原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这会儿粉面含春,眼尾泛红,水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像三月枝头被雨打湿的桃花,美丽得不像真人。
谢焱被勾引得不行。她慢慢凑过去,与他鼻息交融,手掌顺着丝袜往上滑,就在她即将再次吻下去的瞬间,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猫叫。
她吓得像被电击一样从漆狰身上弹开,扭头四下张望,在身后的床角看见了那只笑得一脸邪恶的大黑猫。
“你家猫在看着我们。”谢焱头皮发麻,心生退意,试图往床边挪去找拖鞋。
漆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回怀里。他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膀,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关系,改天我就把它送去绝育。”他冷淡地扫了邪恶大黑猫一眼,目光回到谢焱身上时,又变得弱小无害、眼波盈盈。
如果猫能说话,它一定会说漆狰是世界上最大的害虫!
咪帮他撮合姻缘,他居然恩将仇报!
不过大敌当前,最重要的是让漆狰和谢焱深入亲密,以获取更多阳气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猫只能强压怒火,甚至摇了摇尾巴露出虚假的笑容,接着它扭头跳下床去,将自己藏在谢焱看不见的角落,又小声“喵”了一声,示意她可以继续做猫不能看的羞羞事了。
谢焱的脾气一直是上下滑动的,当她忍耐到极点,就会做出一些冷静之后回想起来会觉得自己有点彪悍的事情。
此刻,就是了。
她这会儿就站在羞耻即将转化为全然的“变态”的边缘,进退两难。
漆狰看出来她在忍耐,于是主动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下巴。他的脸也随之移到她视线的正前方,温声哄道:“没关系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做点什么,反倒显得谢焱的不是。
她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就在此刻断了。
她吻上去的时候,力度和尺度都比之前大得多,手也不像先前那样老实。
这次她没有摸腿,而是直接搂上了漆狰的腰,然后沿着腰线一路向上抚摸。
漆狰的人形是一整块魂体,谢焱摸他哪里,都是直接摸在他的魂魄上。
而鬼物的魂魄一直都极其敏感,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碰不得的地方。
她灼热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上来,依旧滚烫。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烫过的余韵,一层一层地往骨头缝里钻,是让他快要发疯的痒。
漆狰忍不住浑身发抖,却把谢焱搂得更紧,让两个人贴得亲密无间。
请再多一点亲密,请不要对他礼貌跟客气,请……侵占他。
谢焱在放纵的同时,也还留着一丝克制,想着他们毕竟是要做姐妹的人。
可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跟她认知里有所差距。
谢焱能忍住很多事,唯独忍不住自己的吐槽欲。
她立刻停止进攻的脚步,脱口而出道,“狰狰!你是不是背着姐妹一个人偷偷圆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漆狰真的很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一个大白眼过后,他咬牙切齿地评价道:“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也就只有谢焱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还关心他的胸围大不大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谢焱,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跟漆狰商量:“我们今天在儿女情长上已经耗了快两个小时了, 是不是该锻炼一下异能了?”
漆狰自认为不是一个杀心很重的怪物,但此时此刻, 他恨不得打个响指,把楼里那些不怀好意的杂碎通通弄到魂飞魄散。
可惜正事要紧, 刚刚还亲密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只能各自整理衣服,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他们计划在家里布置结界陷阱时, 漆狰问她:“你能不能画几张符纸贴在屋子里?要触发时可以喷火的那种。”
谢焱的火对高阶鬼物没用, 但对付杂碎绰绰有余。
结果谢焱的回应让他大出所料:“我不会画符。我的火是手一捏就自己冒出来的。”
说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阵。
漆狰无声地再问谢焱是否在开玩笑, 谢焱摇摇头表示这就是真相。
或许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会画符这事有点招笑,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虽然我师父没教过符箓,但我可以用AI搜一下,照猫画虎弄一弄。反正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往里面灌输灵力,表现形式不同,结果殊途同归嘛。”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末了偷偷在脑子里问AI小8:【我说的对吗? 】
AI小8给了肯定:【世间万物缘法相通,就像力学定律在不同世界符号不同, 但核心共通。 】
谢焱买好工具,开始拿着毛笔对照手机上的符纸等比例绘制。
她能感觉到,异能中的灵力随着笔尖在纸上游移,正一点一点注入纸中。
只是她的绘画水平实在堪忧,画出来的符像……
“鬼画符。”谢焱不仅自我调侃,甚至还有心情顺便调整漆狰,“你是鬼,所以它像你画的。”
漆狰当然不会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用脚都画不出这么难看的东西,他更没有质疑这东西能不能用,他甚至拍手鼓励:“越丑的东西越能让敌人放松警惕,姐姐真是好聪明。”
“说起来……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叫我姐姐。”谢焱红着脸看向他。
漆狰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还是目光灼灼地望回去,怯生生地解释:“之前车时晏这样叫你的时候,我看你很喜欢。莫不是称呼你的人换成了我,姐姐就不喜欢了吧?”
谢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漆狰这么一撒娇,她的魂都快飘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那个……你想怎么称呼都行,我都好。”
话说到这儿,空气又变得暧昧起来。
漆狰主动凑近了些,用他夹出来的轻柔嗓音呼唤她:“姐姐……”
谢焱这会儿甚至不敢跟他对视:“我的阳气还没恢复,不能跟你再亲了。”
“傻瓜,我不是无时无刻都惦记你的阳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漆狰轻笑一声,随后她的肩膀一沉,他又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谢焱感觉自己的性取向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谁能受得了被漆狰这样一个性格好、会照顾人、长得又清纯可人的大美人天天近距离勾引?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进入了蜜月期。
他们时不时在家里交换阳气,同时谋定对付外敌的策略。
期间谢焱在超市值班时与蒋小慧暗示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秘密,给她吓得每日魂不守舍,没过多久便彻底投降。
毕竟在这个遍地邪祟的地方,暴[]露人身,又没有漆狰这样强大的怪物在后面保护她的安全,她只剩下被人物理层面吃干抹净这一个下场。
想起之前结盟时她从朴东虎的房间离开,朴东虎粘在她身上的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蒋小慧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说服林宇不与朴东虎联合是很困难,但是跟保住身家性命比起来,前者是必须要被克服的困难。
只要谢焱不揭穿她的秘密,她啥都愿意做。
而蒋小慧在林宇那边行动的同时,苏冰清的小团队也终于决定跟谢焱一方展开面谈,聊一聊联盟的事情。
这天,她借着来13层买女装的借口,带着她的小姐妹张瑶瑶,以姐妹俩挑选衣服的姿态来到漆狰的无人售货店。
或许是认为苏冰清的小团体实力太过无关紧要,朴氏叔侄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更谈不上派人监视。
两人便从衣柜里的暗门直接进了漆狰的客厅。
此前双方在线上已经有过初步谈判,如今面对面,可以说一些尺度更大的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谢焱开门见山,“朴东虎这种家伙一旦没了约束会变成什么样子,不需要我多说。”
张瑶瑶气得直拍桌子:“爸呀大哥!你是在拿贞洁牌坊来威胁我们吗?”
谢焱顿时露出吃了脏东西的表情:“只是贞节牌坊那你未免太小看朴东虎,我的意思是指失去约束之后,他会站在顶端将大家都当成奴隶。不仅要接受那种方面的摧残,还要在那之外忍受奴隶主的压迫。”
张瑶瑶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张口就怼:“放你祖宗的狗臭屁!你就是看我和冰清姐都是女的,才拿这种话来膈应我们。你对林宇难道也会用这套话术吗?”
闻言谢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毕竟林宇虽然是个男的,但他也是身上有洞的家伙。在这所人力资源匮乏的公寓内,不分性别,一切可驱使的奴隶都不能放过。”
她说完,漆狰补充道,“虽然不知道是否为同一个,还是为平行时空,但我原世界也有光明教廷且教皇跟公寓内的朴东虎同名。”
“我一介草民自然是没有跟天龙人有过接触,不过我与教廷的其他畜牲打过交道。这教廷名为光明神教,实则背地里与恶魔沆瀣一气,一同为祸人间。”
苏冰清与张瑶瑶跟漆狰认识几年,都没听漆狰说过这样多的话。
谢焱可能会满嘴跑火车说胡话,但是漆狰这位傲骨铮铮不好相与的怪物绝对不会说谎。
“啊……是这样的吗?”张瑶瑶顿时傻了眼,她身上那股怼天怼地的气场烟消云散,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睛:“……那林宇是怎么回应的?”
这次依旧是漆狰开口说话,他双手抱臂环在胸前,似乎想到了什么污言秽语,烦躁地蹙紧了双眉,嫌恶地说:“林宇说他生理层面不介意跟朴东虎爽一爽,但他十分介意给朴东虎做狗,他只希望对方给他做狗,他要做唯一的主人。”
被成人世界之肮脏震惊到的小孩姐张瑶瑶顿时被这粗糙的话语震惊到双眼变成蚊香状。
跟她不同,平时便成熟年上系的苏冰清对此见怪不怪,她闻言只是发出一声轻笑,随即调侃道:“这样看来,林宇与朴东虎两位奴隶主注定床上床下都无法和谐相处了。”
这段小插曲让谈判的开头变得无比诙谐,有了这个轻松的氛围作为基底,再加上共同的利益和威胁添砖加瓦,双方达成同盟是必然的事。
正事聊完之后,张瑶瑶看着漆狰和谢焱之间暧昧的氛围,开始八卦:“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老在我张哥面前眉来眼去的?”
苏冰清笑眯眯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给出论断:“因为他们在谈恋爱呀。”
“什么?两个女人之间也能谈恋爱?”张瑶瑶震惊了,“之前陈氏兄弟说你们在楼梯间亲嘴,我还以为他们忽悠我呢。”
漆狰红着脸没说话,只是偷偷给谢焱递了个眼神。
谢焱看出他在向自己求救,于是清清嗓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我们两个没有在谈恋爱,我们只是嘴对嘴传输阳气而已。”
漆狰原本绯红的脸蛋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猛地扭过头,诧异地盯向谢焱,那一眼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失望、绝望、懊恼、悲愤。
那双金灿灿的桃花眼在这一刻光芒骤然沉下去,如同被人浇灭的烛火。
可千万种负面情绪只翻腾一瞬,下一刻,他便恢复成两人刚认识时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体面模样。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仿佛要用这点琐事把刚才的一切都压下去。
“是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稀松平常,仿佛谢焱说的就是他心中所想,他没有任何意见,“我们只是经常凑在一起亲嘴的好朋友罢了。”
他是如此要脸面,仿佛刚刚那一刹那的失态只是人们的幻觉而已。
然而当镜头顺着他精致的脸向下移动,观众可以看见他桌子之下禁攥裙摆的右手,它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永远不会被折断的青竹。
之前漆狰要跟谢焱在一起时,最崩溃的是他的唯粉。现在谢焱不肯给他名分,唯粉比之前还要崩溃——
【这女人什么意思?是嫌弃我们家狰狰配不上她吗? 】
【谢三火!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家狰狰一个名分!他明明是你明媒正娶唯一的老公! 】
【狰狰!我的好大儿,你怎么混成这个狗样子?答应妈咪!不要再给女人做狗了好吗? 】
他们不仅让漆狰清醒一点,还顺便求骂谢焱,求她做个人吧——
【谁家好朋友之间天天亲嘴?我跟我闺蜜反正不是这样。 】
【敢做不敢当是吧?三火!我命令你即刻对狰狰负责!否则我将联合十万宝妈大军攻上万维国际为狰狰讨个公道! 】
【该死的女人,你玩我儿子像玩臭狗一样!你对他做了那么多色色的事,怎么可以不要他?我要举报你! 】
当然,举报是没用的。
谢焱在高维世界的“亲妈”管理员303认为她这样做很好。
她与同事感慨道:“感情这种事,越是过程里纠结挣扎,最后的结尾才越有看点呀。”
管理员404有不同的意见,他肘击了303一下:“好了,您别在工位上逼逼叨叨这些了,快点去会议室开会。今天还要就你之前改善幸福公寓积分制度的提案做进一步研讨呢。”
这可是管理员303入职以来做的最大的一件事,持续周期也很长,她对此已经作出万分准备。
为了发表惊天动地的演讲、让大家同意她的提案,她今天甚至画了淡妆,穿了一身十分考究的职业装作为战袍。
放心吧家人们!带给幸福公寓所有NPC更美好的生活环境这件事就交给她了!她和她的好女儿谢焱各有各的战场!
当管理员303在另一个维度征战时,这边送走苏冰清和张瑶瑶后,谢焱和漆狰尴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着外人的面漆狰也说了“只是好朋友”,对此毫无意见,可谢焱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心生愧疚的谢焱不敢正大光明地去看漆狰那双忧郁的眼睛,只敢偷偷从背后观察他。她甚至不敢正面跟他对视,还偷偷躲到了书架后面。
但是漆狰没说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依旧那样得体,他依旧给她做饭、洗衣服、定期换药跟送各种各样的新衣服,只是脸色看起来有点臭罢了。
谢焱寻思这《冷脸洗内裤》文学的主人公体验卡也是被她拿到了。
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墙,而想要打破这面墙,需要她来积蓄力量主动出击。
时间就这样流逝,谢焱还在积蓄期,漆狰则继续冷脸洗内裤,双方都以为这个状态要持续一阵时,意外的消息将这僵局打破。
在谢焱的印象中,他们的同盟本该十拿九稳。只是没想到,正式跟朴东虎开战之前,居然先发生了非战斗减员。
林宇跑过来跟他们说:“对不起,出了点意外。我的老婆孩子……把蒋小慧吃掉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焱脑子嗡嗡作响,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她说话,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看见自己的嘴巴张开,听见自己目光呆滞地发问:“什么叫……把她吃掉了?”
“我的老婆孩子是鬼,他们发现蒋小慧是人类……”林宇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我找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一些头发和碎骨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林宇嘴上对老婆孩子吃掉队友这件事道歉, 可他脸上却半分歉意都没有。
自从上次跟陈氏兄弟打过之后,谢焱就知道这世上有鬼。后来从金老板那里也买过情报,知道鬼确实会吃人、会吸阳气。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时, 她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漆狰看出她不对劲, 便立刻做主先林宇送走,再对她进行安慰。
门刚关上, 他便回身向谢焱发问:“需要我除掉他吗?”
谢焱怔了一下,脚步发飘地走到冰箱前拿冰可乐:“不用, 我们是一个团队,先干掉朴东虎和朴南赫才是大事。”
这楼里还真是全员恶人。跟他们比起来,漆狰简直是清流。
看到谢焱这个心理活动,追更的观众差点笑飞了——
【被漆狰干掉过的人类和鬼物都在天上失望地看着这一幕。 】
【漆狰这演技是真6 !把我们栓扣姐忽悠得one愣one愣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香香软软小蛋糕呢! 】
【你就演吧!等真面目被戳穿的那天,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这样的小男人就该被我们大女人狠狠cong收拾一顿! 】
漆狰不依不饶地追到谢焱身边, 她走到哪他跟到哪,活像一只粘人的小狗。
“我还是去干掉他。”这句话明明是陈述句, 可他的脚半步都没挪。
谢焱转身看他:“为什么?你杀心就这么重吗?”
漆狰眼底露出受伤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解释:“他让你糟心了,他就该死。”
谢焱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 漆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更让人心脏发紧。
她知道漆狰这个人言出必行,他不是在哄她,他是真的这么想,也真的会这么做。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连忙垂下眼,借着拧可乐瓶盖的动作掩饰过去。
“漆狰,你是我养的死士吗?这是什么主辱臣死的一套?”她故意把话说得轻松,嘴角扯出一点笑。可漆狰没有笑。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金灿灿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她看不懂却又莫名心慌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不是死士,我是……”
话音断了,可后面是什么意思,谢焱从他的眼神里也能猜得到。
他是如此的委屈、执拗、还有一点点不甘心,像一只被主人误解了还拼命摇尾巴的狗,明明想扑上来,又怕被推开。
谢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可能——漆狰喜欢她。不是好姐妹的那种喜欢,是那种想跟她搞基的喜欢。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可乐罐,好像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她不说话,躲开了。
但漆狰这次不躲了。
他轻轻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微凉的皮肤贴上来,像一块温润细腻的玉石。
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又轻又烫。他没有闭眼,那双桃花眼从下往上幽幽地望着她,像在问:你还要躲吗?
谢焱受不了了,把头撇到一边。她耳根烧得通红,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嫌吵。
可漆狰不依不饶,他微微直起身,将脸又怼回她的视线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同时,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并且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嵌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他的手凉,她的手烫。十指交握的瞬间,谢焱感觉有一道细小的电流从掌心窜上手臂,直直撞进胸腔里。
她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漆狰冷白的手指与她小麦色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如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
“你是不是傻啊……”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漆狰没反驳,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拇指一下又一下蹭着她的虎口,力道不轻不重,缱绻又依恋。
谢焱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那些被生死无常和糟心环境搅出来的恶劣情绪,就这样被他一点一点抚平。
她忍不住看向漆狰。
这一看不要紧,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漆狰就又将脸颊搭在她的肩膀处。
他就这样整个人依偎进她怀里,轻声呼唤她的名字:“谢焱。”
实不相瞒,这一刻谢焱被他弄得魂都飘了,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给他。
在这个生死无常的公寓里,在这个队友糟心的团队中,明天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不如人生得意须尽欢。
心中作出决定后,她问漆狰:“你还需要阳气吗?”
漆狰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谢焱现在不想给他名分,可他又太想跟她贴贴了。
谢焱刻意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的这段时间里,漆狰浑身上下像被蚂蚁啃咬,难受得要命。
虽然听起来“十三楼的大魔王一哄就好”这件事不太科学,可他就是这么现实。谢焱递过来一个台阶,漆狰第一时间就下,唯恐晚上一秒钟这台阶就不在了。
“我确实不太舒服,需要跟你贴贴。”他黏黏糊糊地跟谢焱撒娇,顺便还diss 了一下林宇,“姐姐,刚才那个人身上的烟味好臭,一点都不像我,我已经听姐姐的话戒烟了。”
当谢焱再次吻上漆狰的嘴唇时,那种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带着逃避与侥幸,而这次只有愿赌服输的认命。
她用唇瓣一点一点地地描摹着他的唇形,感受那里的温度与触感。
漆狰的唇瓣柔软而微凉,随着亲吻的力度与节奏在她唇下轻轻颤动。
她不知道这位邪祟的生理构成是什么,她只晓得他唇齿间的甜香让她愈发迷醉,也愈发燥热。
更换接吻方向时,谢焱借着动作微微睁开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对方脸色酡红,表情迷离,金色的桃花眼此刻藏在水润的眼睑下,长而翘的睫毛微微发颤,像蝴蝶的翅膀。
她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当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时,漆狰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声音,随即配合地打开城门,全然接受了她的探索。
甜津津的液体在两人唇齿间交换,那是这位邪神自带的甘甜桃子味。
谢焱的手贴在他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体温比平时升高许多。
她的手指慢慢向上游移,感受他身体的线条,漆狰的呼吸的随之浊重起来。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可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把身体更紧地贴向她。
这次当两人的唇瓣分开时,一道细细的银丝依旧不舍彼此,于其间勾连,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谢焱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
她看见漆狰的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潮红,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正迷离地望着她,里面有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过他被亲得有些肿胀的下唇。
对于谢焱的亲近,漆狰照单全收,他如预料般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指腹,那动作柔软得不像话,像一只撒娇的猫。
谢焱的呼吸又是一窒。
她双手托着漆狰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颧骨上那抹红晕。
他的脸型流畅而精致,下颌线锋利,此刻却因情动而微微绷紧。
她凝视着他,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又滑向那截白皙的脖颈,无一处不精美,堪称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自恋,”她的声音因欲[]念而沙哑,“但我还是想问……”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这才鼓起勇气将堵塞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你对我,是爱情层面的喜欢吗?”
漆狰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覆在她的手背,用他的脸颊于其间缱绻地轻蹭。
“这辈子,”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我只跟你做过这样的事……”
他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也只会跟你做这样的事。”
谢焱的手指蜷缩一下,从没有被如此热烈爱过的落魄社畜被这份直白的爱意烫得不自信起来。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人被爱,但不敢相信自己会是幸运儿的一员。
她逃避地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样的事是指吸阳气?还是——”
漆狰没有让她说完,他微微低头,在她额头出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随后他抬起眼,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她,带着一丝委屈一丝嗔怪,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我说得如此直白、做得如此深入,你还不明白吗?
谢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亲了过来,而这次他的目标是她的唇瓣。
他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咬住她的唇瓣,他同时握着她的手,引导她从他的衣摆下方钻进去,贴上他腰侧的皮肤。
那里的触感丝滑如绸,谢焱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因为自己指尖的触碰而紧绷,他的呼吸也因她的靠近而急促。
可漆狰依旧没有退,反而把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按得更牢。
他都做到这种份上了,谢焱再木讷、再自卑,也无法逃避他爱她这一事实。
“其实我没想过你会看上我,”谢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涩意,“我一直担心我卑劣地将我们之间的友情性[]缘化,我认为那是我对你、对这份感情的侮辱。”
现在可是捕获老婆的最佳时刻,他能不能赘给谢焱就在此一举啦!
漆狰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夹到柔柔的,甚至紧张到有些尖细跟飘忽:“姐姐,你没有侮辱我,更没有侮辱这份感情。在好的爱情里,友情和性的成分都必不可少。”
他说“爱情”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他们相爱就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当这话音落地,谢焱诧异地看向他时,两个人的目光迎面撞在一起。
漆狰的眼睛里没有犹豫跟闪躲,只有一片对她的虔诚。
这推拉看得观众急得火烧眉毛:
【快点在一起!啊啊啊!今天看不到他们正式在一起!我将引爆整个星球! 】
好在谢焱不是一个让人失望的救世主,她没让观众心梗。 “我目前还是不太能接受女人,”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但如果对象是你……我认为我可以试着来接受。”
这话基本上就是谢焱的表白了,漆狰呼吸一窒。
他想开口跟谢焱确定一下,但是唯恐他一问对方就缩回去了。
不管了!这个就是表白!他们就是在一起了!谢焱就是他唯一要赘的姐姐啦!
作者有话说:
目前存稿八万四千字,牛不牛!本月月底就完结啦~
第70章
漆狰为了这一天, 这段时间没少忍耐谢焱的奇葩脑回路,吃了不少委屈,受了不少窝囊气。
老婆到手以后, 漆狰终于能从紧绷的环境中脱离, 发泄一番自己此前一直被狠狠压抑的不满小情绪。
他是个记仇的家伙,这会儿新仇旧怨叠加在一起, 竟然连“姐姐”都不肯叫了。
只见他呼出一口气,冷哼一声:“谢焱!你是不是笨蛋?怎么到这一刻了还在做蒙鼓人?还说什么我目前不能接受女人的话?”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 我是直男!你摸过我的胸,应该能摸出来的!”
是的,漆狰对谢焱再生气,也只敢窝窝囊囊用语气小发雷霆这样, 这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
“好好好, 你是男人,是直男。”
谢焱嘴上这样讲,实则心里想的是,无论他有没有胸,漆狰都是有性别认知障碍的精神男人,她不想跟一个患者争辩他的性别。
漆狰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转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气得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拿起谢焱的手就要往下移。
谢焱被吓得连忙抽回手:“你不用这么作践自己!世界上的爱情只有一种,就是心之所向!我理解百合也是真爱这件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漆狰看她那副迟钝的样子,气得脑子嗡嗡疼。
他实在不懂,他刚刚跟谢焱花前月下的氛围那样好,他也屡次三番跟谢焱坦白自己是直男了,她偏要将两个人的异性恋往同性恋的方向去思考!
谁曾想他漆狰屡次三番袒露性别, 老婆反而愈发认为他是生理性别女的精神男人?
就在漆狰被气到濒临崩溃时,谢焱的手却在这时摸上了他的脸,漆狰的火气当场消散三分之二。
谢焱双手托起他的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宝宝,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漆狰在房间里布置陷阱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傻傻的笑容。
狰兽看见他这副样子就觉得辣眼睛,在通感通道里讥讽:【真不明白你在得意什么。 】
漆狰的回应非常经典:【她对我真好,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男孩。 】
谢焱平时懒懒散散,关键时刻却很靠谱。而且她重感情,从来没想过从他这里搬走。
狰兽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恋爱脑发作美化记忆?我可记得你之前在梦里恐吓她滚出去,她立刻就同意了。 】
【那时谢焱刚搬来这个鬼地方,心神不宁,说些违心话也正常。 】漆狰如是狡辩。
反正无论谢焱做什么不利于他脑补双方两情相悦的事情,漆狰都有800个理由替她开脱。
漆狰在客厅里哼哧哼哧老黄牛一样干活的时候,谢焱正心情复杂地待在房间里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惊险刺激的场面。
朴氏集团大敌当前,漆狰之外的其他队友又不靠谱,她眼下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她想跟家里人交代一下遗言,或者普通的聊聊天缓解一下压力,可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她跟他们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对母亲而言,女儿在异世界被鬼缠上、跟鬼作战、还可能命丧鬼手,这一系列操作听起来就像失业后得了精神病才会说的胡话。
况且就算老母亲不觉得她有精神病,又能怎样呢?她也只是心痛焦急却帮不上忙罢了。
让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对方。
【所以宿主要用一百积分兑换离开这个世界的资格吗? 】AI小8问道。
谢焱看了看自己可怜的积分:【你问的问题非常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上面显示的积分根本不够,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
管理员303摩拳擦掌:“这当然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可是我的销冠,你要是走了,我这里怎么办?”
为了保住自己的销冠,她开始搞骚操作。
管理员303在数据库里扒拉到神将传承的升级秘诀,让AI小8诱惑谢焱:【大敌当前,宿主要升级技能吗? 】
谢焱一怔,明显有些动心了:【技能还可以升级?展开说说。 】
【异能当然可以升级啦亲亲!一般情况下,初级异能在系统帮助下可以消费积分升级一次,但有一定失败概率!未来宿主想升为更高级别时,系统不再提供升级服务,只能靠宿主自行领悟啦~】
积分是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谢焱立刻追问:【升级需要多少积分?成功概率又是多少? 】
AI小8说得直白:【不多不少,消费80积分。宿主别怪我多嘴,“存地失人,人地皆亡”,人力资源比金钱重要,钱没了还能再赚,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成功概率为0.1% 。 】
这话一点没错,人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
道理谢焱都懂,可让她拿80积分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升级,她还是没有这种赌徒心态。
假如成功率是100% ,她肯定买!可0.1%算什么?算挑衅吗?
何况80积分与脱离这个世界的100积分也只差20积分!
Ai小8宽慰道:【也有人升级成功过,宿主别这么悲观。 】
谢焱翻了个白眼:【你是AI,幸存者偏差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还用我告诉你?世界上还有人中彩票呢,我也没中过啊!不然我哪会被你这诈骗系统拐到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来? 】
高维世界里,管理员303抚掌大笑:“我的好女儿,别人是0.1%,可你关键时刻愿意□□的话!妈咪为了让你活下来,肯定会把概率提到100%!”
不然摇钱树死了,《幸福公寓》这个IP收益会一落千丈哒!
不要啊!那可事关她的绩效!
只是活在漫画世界里的谢焱,并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一个监视者。她知道漫画世界或许有观众,却不知道这位管理员还能左右她的抽奖概率。
谢焱在屋子里平复心情好一阵,最终还是没有绷住,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视频里,母女俩的对话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母亲对她长时间不来电有些不满:“呦,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其实谢焱一直都想打,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女跨世界交流”这个事实。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母女连心,哪怕手机镜头不够清晰,老母亲还是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一时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待会儿我就给你转五千块钱,别难过也别上火哈。你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谢焱的父亲是个典型的不管家务事的、自我感觉良好的联邦男性。
她虽然父母双全,可她基本上是靠母亲一个人出钱出力养大的。
结果养到三十岁,女儿酗酒,意外之下误入歧途,来到这个与老母亲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世界。
甚至可能直到谢焱死的那一天,她们都无法真正再面对面见上一次。
谢焱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老母亲,只是红着眼眶说:“不用给我转钱了,我在楼下找了个便利店店员的工作,目前有收入。”
本来情绪还没有特别崩溃,这通电话一挂断,谢焱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趴在床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到眼泪浸湿了枕头。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愧疚,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怎么都堵不住。
漆狰向来对她的一举一动十分上心,哪怕知道自己嘴笨、不太会哄女孩子开心,他还是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毅然走到谢焱房门前,抬手对着门板敲下去。
这次谢焱没有起身去开门,只是哑着嗓子说:“你直接进。”
她知道漆狰是鬼。鬼想开一扇人类的门有千百种方式,不需要她操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快,一道黑影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像墨水滴入清水,慢慢翻滚、凝聚,逐渐向上延展成一只手的形状,从房间内侧轻轻拧开了门锁。
漆狰的脚步向来很轻。
可是这一次他刻意弄出一些声响,好让谢焱知道他在靠近。
谢焱感觉到床铺微微下沉,随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轻轻靠上了她的身侧。她想说什么,可哭腔太浓,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开嘴只泄出一声低低的、破碎的气音。
“没关系的,姐姐。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一双手从她身侧环过来,将她揽进怀里,“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这段时间,漆狰被她的阳气滋养得很好,身体不像之前那样冰冷,甚至有了一点柔软的暖意。
只是那份温暖和活人相比,还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差距。
但此时此刻,却是这位世人眼里的邪祟给予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触碰到的温暖。
谢焱泣不成声,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漆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很傻,可她还是开了口,她哽咽问道:“这次我们会活下来的,对吗?”
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待了这么久,她真的有些崩溃了。有些事情,她迫切地想让漆狰知道。
她像倒豆子一样碎碎念起来:“我好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了。攒够100,我就先回家。”
“我妈30岁才生下的我。她一辈子都在为我付出,可我是个糟心的、不省心的女儿。她到今天还以为我只是缺钱,她要给我转五千块让我生活。可她一个月的养老金只有300块,除此之外她还要干别的营生过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抖得不成样子,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一个废物?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我就不该被生下来。”
泪水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情绪的宣泄,不存在任何实际作用。
可对于爱你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致命一击。
“把你妈妈的个人信息发给我,包括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住址……”漆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花积分让系统以合适的方式将钱送到她手里。”
讲心里话,谢焱从没想过自己哭泣是为了向漆狰讨要什么。
他主动给出这些的时候,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她一直当作“好姐妹”的人。
“没关系的,谢焱。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反正这些钱我也花不完,能用在阿姨身上,是我的荣幸。”
漆狰握住她的手,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坦荡荡的笃定。
“放心,我会努力让你活下来。”他说,“也会努力让你攒够积分,离开这个世界。”
谢焱知道漆狰作为这座楼里最高级别的Boss,他离开的方式跟其他人不一样,他需要杀光楼里所有的住户才能走。
可这期间他又会不断染上新的业障,魂体越来越虚弱。
眼下他刚干掉几个人,魂体就已经不稳成这样。那种惨烈离开的方式,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就是说,她谢焱作为活人可以攒够一百积分后潇洒离开,而作为邪祟的漆狰基本上要死在这里,或者永远留在这里不得脱身。
这份不要求回报只一味托举的爱意让谢焱的瞳孔剧烈地震动起来,她从未设想过漆狰对于她要离开这件事会如此坦荡,如此慷慨,甚至带着一种正面帮扶的意愿。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呢?”她的嘴唇在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