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姥切国广,我平时叫他切国,其他人还有叫他山姥切的——因为本丸里也有三个国广。”
“这是山姥切长义,以前他喜欢别人叫他山姥切,但因为长义来得比较晚,所以大家就习惯叫他长义了。当然,后来长义自己也没那么在意这个名字啦。”
片刻后,在花山院宅的大广间里,夏目贵志听花山院遥给他介绍刚才那两位刀剑付丧神。
金发碧眼的叫山姥切国广,银发蓝瞳的叫山姥切长义……
夏目贵志迟疑了下,问:“他们的姓——不,名字是一样的?”
这令夏目贵志有些困惑。到目前为止,算上压切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花山院家的的刀剑付丧神中已经有四人是某某切,意思也就是斩断或者斩杀过什么之类的。
但,怎么会有两个“山姥切”呢?
山姥的传闻夏目贵志倒是听说过,据传是一种居住在山中的妖怪,有的山姥会吃人,有的山姥却可能是山神或者土地神。难道是因为这两位先生都斩杀过山姥?
花山院遥同样也向他们介绍了夏目贵志,知道夏目贵志了解刀剑付丧神的存在后,山姥切国广没有隐瞒,心平气和地说:“因为我是山姥切的仿品。”他还顺带纠正了下山姥切长义在门口时的称呼,“但绝非赝品。同时,我是这座本丸的第一振刀,作为初始刀,我只会比你更了解这座本丸的运作方式,本歌。”
山姥切长义嗤了声:“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先到来这座本丸罢了。”
山姥切国广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山姥切长义:“嘁。”
花山院遥权当什么都没听见,这种刀刀们之间的小矛盾,她是不能插手的,帮着哪边都不好。合格的审神者需要学会在恰当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刀刀们自己解决问题。
她趁机向夏目贵志解释:“差不多就是切国说的那样,长义是本歌,也就是范本,而切国是是刀匠受到委托后仿造本歌锻造的。再加上他们都有斩杀过山姥的逸闻,所以共用了一个名字。”
夏目贵志大致理解了。这样说来,难怪他一眼就觉得这两位山姥切先生的长相极其相似,连服装和甲胄都高度相仿,原来是因为作为器物本体的刀就是范本和仿品。
“你要是分不清,也可以直接叫切国和长义。”
花山院遥小声地说:“我很推荐你这么叫,因为要么就都有,要么就都没有——大概就是这样啦。”
夏目贵志也学着花山院遥,小声地问:“那为什么山、长义先生会叫切国先生‘赝品君’?明明不是赝品,而是仿品,不是吗?”
花山院遥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微妙的无奈:“因为以前长义觉得只有他配得上‘山姥切’这个名字,所以这么叫切国。现在其实已经好了很多,长义大部分时候不这么叫,除非是故意想惹怒切国,或者是切国惹得他不开心了。”
夏目贵志:“可是刚才切国先生不是只说了两句话?”
花山院遥的无奈更深几分:“长义喜欢说‘久等了’。”
夏目贵志:“……”
难怪长义先生会说那句“那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不过,连一句话都不行,还真是骄矜到了极点的刀剑付丧神啊,夏目贵志想。
他们说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已经拌完了嘴,一同看向花山院遥。
花山院遥立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然而他们并不是同一振刀,而是独立的个体。”
“而且,不管是长义还是切国,都是超级优秀的刀!长义是长义的杰作,切国是国广的杰作。”
“也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刀。”山姥切国广说这句话时微微笑了笑,金发碧眼本来就是极其鲜明的色彩,此时更显得他自信而明亮。
山姥切长义“啧”了声:“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
夏目贵志发现,这座宅院里的刀剑付丧神们,似乎都对花山院遥有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浓重感情,有点儿像是妖怪们对玲子外婆那样。
却也并不完全相同,因为妖怪们的感情在漫长的等待中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化,有些仍坚守着,有些扭曲了,而这些刀剑付丧神像是习惯了守候,直到永久。
对了,想到玲子外婆,夏目贵志就记起,花山院遥说要找山姥切国广问问看玲子外婆。
花山院遥也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说:“切国,你有没有听过‘玲子’这个名字?”
“玲子?”
出乎意料的是,山姥切国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有。”
夏目贵志吃惊地睁圆了眼睛:“你见过玲子外婆?”
山姥切国广说:“我确实见过一位名叫‘玲子’的女性。主公也见过。”
花山院遥:“我也见过?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了。难道是我小时候?……难怪我之前没想起来。”
“是。在主公六岁前,那位玲子阁下经常来本丸做客。但我并不确定她是否是夏目先生所说的‘玲子外婆’。”
夏目贵志屏住呼吸,追问道:“她长什么样?是否与我相像?她是不是叫夏目玲子?”
“很抱歉,夏目先生,我不知道。”
“不知道?”
山姥切国广却看向花山院遥:“主公?”
花山院遥“噢”了声:“这个稍微涉及到一点儿机密。我也还是一样,偷偷告诉贵志君吧。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我知道了,我们上次去的那场除妖师聚会,贵志君不是戴着面具,防止被人认出身份吗?”
“是的。”
“我们也是这样,通常会佩戴面具,并隐瞒全名,仅采用半截名字,甚至使用假名和代称,隐藏自己的身份,防止被追踪到现世的相关之人——这也是当年这座宅院销声匿迹的真相,说到底就是抹去现世的痕迹,以防万一。因为消失得太过彻底,才会看起来像天罚一样,变成荒地。”[注1]
花山院遥苦恼道:“所以我们也不知道‘玲子’的全名,亦或者是否其实只是她的假名啊。”
夏目贵志哑然半晌。
他注视着花山院遥,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问题竟与玲子外婆无关,而是,如花山院所说的那样,那么……她又是为何使用了全名呢?这座宅院,又是因何而重现于世?
花山院遥却似乎没有想太多,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去问问狐之助,看看能不能提交报告,申请查询玲子小姐的身份。假如那位‘玲子小姐’真的是你的外祖母,应该可以通融通融?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个‘玲子小姐’是不是你要找的玲子外婆啦,但试一试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夏目贵志问:“不会太麻烦你么?”
“不会啊。我只有一个要求。”花山院遥竖起一根手指。
夏目贵志正襟危坐:“请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报告书能不能贵志君自己写?”
夏目贵志:“欸?”
夏目贵志茫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花山院遥的意思。
而花山院遥已经“扑哧”一笑,又冲他眨了下眼睛:“没办法,我要处理的公文和报告书已经够多了——而且长义和切国也是参加完会议,带着工作安排回来的,再加上学业……唉,我怎么不能像周一先生那样同时把两件事都做好呢?”
夏目贵志连忙说:“当然,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但是,”他有些为难地说,“我没有写过报告书之类的文件,不太确定我能够写好。”
“没关系,长义会帮你修改的,对吧,长义?”
“你还真是会给我添加工作量。”
夏目贵志还以为山姥切长义这是拒绝的意思,刚想道个歉,就又听山姥切长义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需要我,那也没办法。”
花山院遥眉眼弯弯:“那就拜托长义啦~”
夏目贵志也说:“谢谢你,长义先生。”
山姥切长义毫不客气地说:“不必道谢,我帮你只是因为主公。”
“但是长义也付出自己的辛苦,值得感谢呀。”
花山院遥说:“好啦,时间不早,贵志君再不回去,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该担心了。我去叫人送你。”
“切国,长义,你们两个才刚回来就出来迎接我,也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
花山院遥将一切都安排好,让压切长谷部去问了下谁有空,最后是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送夏目贵志回去。
花山院遥自己也返回居间,准备写会儿功课,再洗漱入睡。这次,她记得让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早上过来叫她起床。
.
周日的早晨,居间的门被敲响。花山院遥应了声表示自己醒了,然后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近乎梦游般去洗漱换衣,最后游荡到大广间。
大广间除了会客之外,还有军议、汇报等一应事务的作用。
因为大广间的西侧连接着花山院遥的居间和书房,平日里本丸中负责处理各项事务的刀剑男士,就会到此处来工作,方便沟通交流。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大广间的地上和矮几上堆满了各类文件。看着遍地的文件,花山院遥长长地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好吧,今天要努力了!幸好昨晚睡前努力把作业写完了。”
山姥切国广、山姥切长义和压切长谷部已经开始了工作。听到脚步声,他们抬起头,对花山院遥打招呼:
“主公,早上好。”
压切长谷部问:“主公有没有吃早餐?”
“还没有,咪酱说等会儿送到大广间来。等会儿我吃早饭的时候听切国和长义汇报季度会议的工作安排,现在先处理别的。”
花山院遥在主位坐下,问:“今天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山姥切国广说:“是二月份的月度汇总,需要将本丸的出阵记录、远征情形、财务状况等一系列事宜整理成册,提交给时政存档备份。”
“啊,我想起来了——”花山院遥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最近的事情有点儿多,都忘了今天已经是三月的第一天。”
压切长谷部宽慰她,说:“主公事务繁忙,这些琐事交给我等就好,必定会为您处理得尽善尽美。”
山姥切长义捏着笔,语气自信到游刃有余的地步:“无妨,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嗯!我知道你们最可靠啦。”
花山院遥一边夸夸自家的刀刀们,一边翻开手边的文件:“我看看,近侍刀的日志这边交给我来查缺补漏吧。”
四个人忙碌起来,一时间大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过了一会儿,大广间的门被拉开。烛台切光忠端着餐盘,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这些文件,将餐盘放到花山院遥手边:“看起来真是浩大的工程量啊。想来主公今天要在大广间待一天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下午需要我和小豆准备一些下午茶吗?”
“非常需要!谢谢咪酱!”花山院遥放下手里的笔,说。
她吃早餐时,山姥切国广和山姥切长义也开始汇报季度会议的安排。
山姥切国广说:“时政那边考虑到本丸最近搬家,以及主公开始上学,决定三月份减少我们本丸的工作安排,尽可能优先让主公适应学校生活后,再兼顾审神者的工作。”
山姥切长义补充:“三月份的的工作内容有一半从前线转移到了后勤,这样你可以轻松一些。具体安排等会儿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看。”
“此外,还有一项特殊的工作安排。”
山姥切国广停顿一下,说:“即被搁置了八年的那项任务。”
山姥切长义和压切长谷部执笔的手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短暂的寂静后。
“别那么沉重嘛。”
花山院遥笑了起来:“我其实还挺期待这个任务的。一直都很期待。”
“能够沿着爸爸妈妈走过的路,去看一遍他们看过的风景,不是也很棒吗?”
“……”
.
一整个星期天,花山院遥都在忙于处理本丸事务。以至于星期一早上起床去上学时,花山院遥哭笑不得地发现,好像学校的生活对她来说算是一种“休假”。
同学们依旧很热情。
并且,还有人在问:“花山院,周末和二班的夏目君去看电影怎么样?”
“很好看!”
花山院遥坐正身体,回答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看?就是周、名取先生拍的那部侦探推理片。”
“我也去看了,我也去看了,花山院同学也喜欢这部电影?”
花山院遥评价道:“演员的演技很棒,剧情也不错。我听说还有第一部和第二部,打算找时间去看看。最后片尾给的那个特写,我觉得是暗示下一部的重要线索……”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说明男女主在一起了?”
“也有吧,但是我觉得……”
直到上课铃声打响,围在花山院遥旁边的同学们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花山院遥听到前桌纳闷地嘀咕了句:“——等等,我刚才是要问这个吗?怎么突然谈论起电影的情节了?”
花山院遥正在翻开课本,闻言眨了下眼睛,嗳,不是问电影吗?那是问什么?
她可是有好好帮周一先生宣传,下次见到周一先生绝对要问问看他是怎么同时做好两份工作的。
“……”
而另一边,怀着忐忑的心情,夏目贵志走进二班,就见西村悟和北本笃史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而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善意的揶揄目光。
“夏目,快点老实交代!”
西村悟嘿嘿一笑:“大家都说你周末跟五班的花山院去看电影了,是怎么回事?”
北本笃史说:“没想到夏目这次意外地动作很快呢。”
另一个人凑过来,说:“但我怎么听说,电影票是花山院同学买的?”
“真的假的?原来是花山院同学的动作快吗?”
夏目贵志:“……”
果然,下次见到名取先生,绝对要好好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