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三嫁皇后 > 22、第 22 章
    郑媞声回眸,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全然保护的姿态,高挑的个子让他俯视赵二郎。

    赵二郎收起了笑容,直勾勾盯着游谨言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狠意。

    “游君……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这次考了甲等甲级。又新添了大喜。”

    赵二郎的视线落在了郑媞声身上,比起之前的守礼客气,如今的眼神多了一丝湿缠,没有那层礼貌的尊重后,他眼底对人的物化有如实质的在人身上落下。

    “郑二姑娘居然和游君定下了婚事,真是……始料未及啊。”赵二郎又一次扬起笑,只是笑容中没有几分笑意,反而多了一些玩味。

    “不知游君何处超然,居然入了郑二姑娘的眼,在下仿佛都没有被郑二姑娘放在眼中吧。”

    郑媞声垂下眸。

    她毫不意外赵二郎对她态度的了然。

    “父母之命。且游公子学识渊博,勤恳上进,并无不妥。”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呼吸一滞,下意识垂眸看着近乎在他怀中的少女。

    这话不知何处引起了赵二郎的笑意,他哈哈一阵笑后,收回了阻挡在二人前的胳膊。

    “如此倒是在下不知礼数,拦着二位的独处了。”

    “二姑娘,请。”

    郑媞声侧身下楼,她前脚走了两步后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一回头,却是赵二郎拉扯着游谨言的肩臂,靠近了他正在低语些什么。

    面对郑媞声的回眸,赵二郎松开手笑眯眯拍了拍游谨言的肩膀,客客气气拱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比起赵二郎的洒脱,游谨言下楼梯时明显心事重重,与郑媞声对视时也有些狼狈,移开了视线。

    “走吧。”

    郑媞声没有多问什么。

    游谨言和赵二郎明显之前有认识。毕竟她还记得在笔墨斋的时候,赵二郎似乎就主动和游谨言搭话。

    男人们之间的旧事她不插手。

    最好也别插手。

    免得游谨言遭受无妄之灾。

    二人离开酒楼,郑媞声觉着今日遇上赵二郎有些晦气,对游谨言也是,索性拉着游谨言去了笔墨斋,大手一挥。

    “你随便选。”

    游谨言抿唇似乎有些笑意,甚至老老实实嗯了一声,没有推辞。

    郑媞声喜欢这样的大方。

    若是太过忸怩,她心中反而不美。

    笔墨斋中一应文房所需应有尽有,游谨言只选择了一支狼毫笔。

    郑媞声才在心中夸了他行事大方,他就小家子气起来,索性推开游谨言手一比开始点名。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

    笔墨纸砚。

    还有一个可爱的葫芦砚滴。

    选完之后让掌柜的包好,全都塞到游谨言的怀中。

    游谨言抱着一大摞的东西,几个盒子垒起来几乎抵到他的下巴。他略有狼狈地侧着头。

    好在人听话,郑媞声买了,他也老实道谢,没有拉扯些什么。

    花了一笔钱让郑媞声心里舒服了一些,也懒得和游谨言继续浪费时间,跳上马车就走。

    而游谨言则是抱着一大推新得到的礼物,背着他的藤箱,从繁华的中城朝偏远的外城走去。

    郑姑娘很好。

    他很不好。

    但他能尽量对郑姑娘更好一些……只是现在的他好像做不了什么……

    清脆的空气撕裂声滑动,啪的一下抽在游谨言怀中。

    干净的,整齐的,满怀真心的礼物霎时洒落一地。

    黄昏下,小巷子里走出来几个身着简陋裋褐的脸生汉子,手里晃着草藤鞭子,流里流气靠近了他。

    “小子,对不住了,今儿你怕是走不过去了。”

    ·

    乏了一天,郑媞声趴在浴桶边,连春和宜夏挽着袖子用香胰子给她擦拭,正在沐浴时,外头伺候的丫鬟在门外敲门。

    “姑娘!”

    郑媞声下巴搭在胳膊上,侧过头去,脸蛋上的水珠滑落下来,热气蒸得她小脸通红。

    “宜夏,去看看什么事。”

    这么晚了府上还能有什么事来找她?总不能是二爷和二太太打起来了吧?

    郑媞声趴在那儿想着有的没的,没一会儿,宜夏手里端着一柄烛台走了进来。

    火光晃动中,宜夏的脸蛋忽明忽暗。

    “姑娘,亲家太太来求助。”

    “游公子失踪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郑媞声迅速起身裹上棉巾。

    “把人接进来,我亲自问。”

    深夜。

    郑媞声的长发湿漉漉地裹在棉巾里,穿着一身烟紫色长衫百迭裙,身后丫鬟提着灯从内间走了出来。

    她疾步而出一眼就看见了游母。

    游母许是才做完活计,身上依旧穿着黔色围裳,满是皱褶的脸上泪痕没干,眼睛红肿,站在厅中不断地拍打着手掌跺着脚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郑媞声的到来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游母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郑媞声的胳膊。

    “阿言不见了!”

    “伯母坐下慢慢说,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了,可有人传来什么消息?”

    郑媞声让丫鬟扶着游母落座,一看她许是没吃没喝,又叫人送来茶水点心。只游母根本吃不下,拉扯着郑媞声就要让她派人出去找。

    不得不说游母在一定程度上脑袋是很清晰的。依照游家目前的情况,唯一能帮得上她的只有这个和儿子有婚书的未婚妻。

    “您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确定寻人的方向。不然一切都是徒劳。”

    游母终于冷静下来了。

    “阿言素来都是酉时三刻回家。偶然迟一些也不过酉时末。今儿晚上我等到戌时也不见他回来,叫了几个邻居去了书院问,说是学子们都在申时离开了,阿言走得早。”

    郑媞声回忆了一下时间,她和游谨言分开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酉时二刻。

    “阿言不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事,他都会叫个小贩跑腿来告知我一声。”

    “找了一路哪儿也不见他。还是笔墨斋的掌柜的关门前瞧见我找人,说是他与你下午在一处。”

    郑媞声颔首。

    “的确,我陪游公子选了一些笔墨。分开时游公子言及归家,那会儿酉时二刻。”

    “就是那个时候以后失踪的。”游母一锤定音,“和你分开后,阿言也没回家,就这么不见了踪影。”

    郑媞声看了眼桌上的漏刻。

    这会儿已经是亥时。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几个时辰。

    郑媞声想到了赵二郎。

    今日才见过,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不睦。但是作为同窗这么久赵二郎并没有对游谨言有什么恶意,今日怎么会对他动手?

    郑媞声说不准。

    她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指挥使沐长夜。

    龙鳞卫本就是保护京城安危的存在,这会儿出了这种事就算禀报到京兆尹也没有用。一旦里面真的牵扯到赵二郎,只怕是京兆尹也不敢接招。

    巧了,她刚好从宁桃口中知道了沐长夜的存在。而龙鳞卫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守卫。

    若是游谨言有事,龙鳞卫是他的救命符。若是游谨言没事……

    那也刚好。

    “今夜太晚了,伯母一个人在家等许是不安心,不若先住下,我这就派人去寻游公子。”

    郑媞声想了想问了句。

    “不知游公子往日可与旁人有什么恩怨?”

    游母呼吸一滞,继而大声说道。

    “我们外来的人,蚂蚁都不踩的老实能得罪什么人呢!”

    郑媞声眯起了眼,她刚起身的姿势在游母的话音落下后,也跟着重新落座。

    “游伯母,此事非同小可,若是隐瞒了什么,可能会导致我这边找不到游公子的。您若是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

    游母这次陷入了纠结,片刻后咬着唇回答。

    “若是真的要说,阿言是个好孩子从来不惹事,在书院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仇人。他……若是真的有什么麻烦,可能就是一个同窗。给他钱请他帮忙写考卷。”

    “他没同意。”

    “可知是谁?”

    游母看向郑媞声,皱起了眉。

    “应该不会是,若是那个同窗……也不是你能解决的。”

    “伯母既然觉着我解决不了,不若请回吧。”

    游母气得腾地站起身来。

    “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不敬不孝之人……”

    “伯母,游公子还在失踪中,他若没了,你我两家亲事自然是要取消的。”

    郑媞声温声细语提醒。

    游母恍然想起,捂着脸哭出声来。

    最后才说道。

    “那人有权有势,但应该不会把我们这种小百姓放在眼中。你若是要查,也别去得罪人家。”

    “那人姓赵。是右相的孙子。叫赵兼。”

    郑媞声垂下眸。

    居然是赵二郎。这下她心中有了想法,立刻让丫鬟陪着游母去客房,自己重新穿戴拧干头发,也来不及梳妆,只随意用簪子挽起发,叫宜夏和两个婆子陪着套了马车立刻外出。

    亥时。

    城中大都安静了。

    只有靠近坊市的地方还是灯火通明的。

    马车沿着大街一路疾驰抵达龙鳞卫所不远处,就有几个身着鳞甲服的龙鳞卫在巡视,看见一路而来的马车上前阻拦抬手挥退。

    马夫勒住缰绳,宜夏跳下马车扶着郑媞声下马车来。

    这会儿月上梢头,周围一片寂静,偶尔只有排水渠覆盖落叶的地方传来几声蛙鸣。

    郑媞声扶着丫鬟的手上前微微屈膝行礼。

    “民女郑媞声,刑部典狱郑朗之女,求见沐指挥使。”

    “指挥使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大晚上的谅你有急事,去那边着人登记。”覆面的龙鳞卫还算客气,指点了郑媞声一句。

    这会儿郑媞声可以顺着他的话转而去登记,但她想搏一把。

    “这位大人还请通融,民女是沐指挥使的小辈,烦请通报。”

    “若是沐指挥使问起,请告知指挥使大人,民女家母宁嘉玉。有人命相关大事,求见指挥使。”

    语毕,郑媞声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等待一个答案。

    那两个龙鳞卫彼此看了眼,其中一个嗯了一声。

    “……小辈……等着,我去替你跑一趟,若你所言有虚,你老子不是刑部典狱吗?到时候整他出气!”

    婆子在她身后提着灯,宜夏顺手给她盖上了薄薄的缎斗篷遮风。

    等了不多时,那个覆面的龙鳞卫一路小跑而来。黑夜里,只有一簇黑影悄然而至。

    那人抵达郑媞声跟前后,只露出的一双眼盯着郑媞声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大姑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