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 第346页
    庄与笑着说:“殿下怪会做人情的。”

    景华摸他面颊上鲜妍的红痣,搂过人与他缠绵相吻。

    夏夜伏热,很快便腻出汗珠来,沿着颈滚入松散的衣领里,阿与和他分开:“怪热的。”挂在脚腕上的链子轻灵作响,细碎的金玉碰撞在溶溶泄泄的波光霓影里。

    景华掌着他的腰,挨得更近,呵红耳珠:“热啊……”

    庄与要躲,被景华握住手腕拘在怀中:“秦王陛下,去汤浴么?”

    ……

    繁簇的花枝低垂到水面,在风里摇曳着,在水面点出一圈圈的涟漪,顾倾坐着秋千,荡在水面上,锦绣袍摆和那低垂的花枝一起点着水面。

    秋千荡绳被后头的来人有力地捉住,花瓣颤落如雨,顾倾抬头往上看,对上庄襄含笑的眼神,下一刻,庄襄用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俯身和他亲吻。

    太子和秦王分道而行,庄襄和顾倾自然也要跟着分离上一段时日。

    这会儿庄襄已经穿上了甲,他今夜要守在军营,这会儿就要走,所以这离别之吻格外的温柔漫长。分开后,庄襄和他一起坐在秋千上,在微风里摇荡着,铁甲如刀,锦缎如花,依偎着倒映在水中。

    顾倾气息微促,眼梢有些发红,庄襄安慰地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道:“给你准备的玄丝甲,别忘了穿在里面。”

    顾倾点点头,他望着袍甲下透出来的一点微光,说:“清溪之源的老先生给我算过,说我命格极好,一生富贵顺遂,还能旺身边的人。”他低头,吻在庄襄胸前的护心镜上:“带着我的明珠,让它保佑我的大将军平安凯旋!”

    ……

    铺满娇艳夏花的温泉浴汤激荡至半夜。

    景华抱着阿与歇缓在氤氲的水汽中,水波推着花瓣蔓延到胸口,遮映着那些红痕,两个人的发丝在水中缓荡交缠。阿与浸泡着温水,伏枕在景华手臂上缓息。露出的背颈水光剔透,红痕如染。景华吻着他的肩,像是在安抚那咬下的印记,又像是要把那齿痕标记的更深刻清晰些。

    阿与挨受不住,发狠地咬住垫在面颊下的手腕,也把那手腕上的齿痕咬的更深,景华不怕这点儿疼,他只觉得这样的阿与可凶又可爱。

    他用指抵开阿与的唇舌,混账地挨在他耳边说荤话,庄与听不得,在水下踢了他一脚,景华哈哈大笑,将人翻过又吻个彻底。

    动作间水波涌荡,鲜妍的花瓣如同泡沫一半浮沉堆散,浴水波荡,鲜艳欲滴的花瓣碾堆在腹间,水波和红潮漫到胸口,庄与艰难的躲开:“混球……”

    景华便越发浑赖地笑,脚踝被握住抬出水面,挣扎时水珠淋淋漓漓的滴落,脚链叮叮铃铃的响:“嗯,再骂。”

    握着他的脚腕不松,拇指捻过踝骨上的红痕,摸到脚链,拨弄着它水珠乱滴,拨弄着它响,金玉碎粼粼地击碰在指间,酥麻地磨蹭着肌肤。

    阿与挠破了他的手臂,又拽住他垂下的发丝,眼梢稍有舒缓的红痕又浮上来,湿漉漉地凶狠地说:“不许碰……”

    景华不动了,指下摸到脚链上精密小巧的锁扣,不知怎么摁了一下,脚链便从脚踝上滑脱下去,如凤一般栖握在景华掌中。

    庄与轻轻地“啊”出声,这脚链自景华戴在他脚上便没有摘下来过,他也曾仔细摸索过要怎么取它下来,始终不得其法。这般隐秘贴身的东西,又不好掀袍解袜地让旁人碰看,就一直这么戴到今日,早已意义非凡,却不想景华自己给解去了。

    景华得了东西,便松了手,庄与脚腕空落落的,又望见那人如得胜果似的得意坏笑,气恼地踢了他一下,伸手去夺:“我的……”

    景华把手抬高,抖开在自己手腕间,迅速地按住了锁扣,脚链变成了手链,他吻在唇边,又晃在阿与眼前:“赏我,回来还你。”

    阿与面颊绯红,眼中却流露出不舍。

    景华俯身吻他,摸着他的面颊承诺:“我很快就去与你会面。”

    第290章 威风

    屋里没有点灯,满地的镜片映射着窗外银白的光影,犹如刀片一般锋芒粼粼,又如星河一般璀璨绚烂。

    装着竹笛的箱子翻倒在地上,松裴也坐在地上,把竹笛一根根折断,又摘下紫玉坠来,扔到碎裂的不够彻底的镜面上,把它砸得更碎,碎片飞溅起来,像是迸溅起来的星火。

    小兰阙的戍守在入夜之后已经全部都换过了,叶枝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行迹,她进来后,沉默地看着他砸了会儿镜子,问他:“你究竟,在做什么?”

    镜影银亮,千刀万影纵横在他身上,然而叶枝却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似乎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我在等啊,等太子殿下带着他的小情郎来算我的帐。”

    叶枝往前靠近他,脚下如踩悬冰,清脆作响,她走得很进了,可仍是不能看清他,“你为什么不杀了公仪修?”

    松裴晃了晃手里的玉坠儿:“他那么愚蠢,又那么天真,他会自取灭亡的。”

    叶枝像是听见了笑话:“愚蠢?天真?他害得江南混乱,害得你不忠不仁,你却只是说他愚蠢天真?”

    松裴轻飘飘的一笑“若他既不愚蠢,又不天真,怎么会信月神那样的鬼话。”

    叶枝错愕:“所以,你从来没信过他的话,你从来没信过神命天相之说,可你…你为什么要逆反?”

    晃在松裴手底的玉坠遽然静止,须臾,被扔掷到叶枝身后,镜面应声而碎,碎光四溅。

    松裴仰头时神情难过,他无辜地说:“叶枝,你也亲眼见过了,我中了公仪修下的蛊毒,那难以下咽的鲜血我日日得饮,若非你劝慰,我根本就戒不掉,会一直像傀偶一样为他操控,不知还会做出多么严重的错事来。”

    叶枝摇头:“不…不……你没有信过他的话,可你仍然纵他肆意妄为,你是故意的…你……”

    松裴骤然出声打断他:“黎灵!”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抬手,虚抚过叶枝的额头,那儿光洁如新,没有留下一丝旧痕。

    “你这儿的蝴蝶刺青,”松裴望着她:“是清溪之源的圣手为你去除的罢。”

    叶枝愣了愣,刹那间如感恶寒侵袭,惊惶失措地后退。

    松裴站在那儿,温柔地笑看着她:“枝枝,你看,追究下去谁还清白?不过徒惹麻烦罢了。”他把手一摊,诚挚又大度:“我跟太子殿下见了面,会把话都说清楚的,所以,有些凭空猜测的事,你就不要跟他多说了,好么?”

    ……

    夜已过半,公仪修仍握着鱼晦带他刻字,

    他身上沾染的血腥沐浴后也没有尽消。未束冠的长发垂落而下,几缕发丝垂落在鱼晦颈间,随着他的动作在他颈脉间微微地来回摩割。

    他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竹简上一遍一遍地刻写着“公仪修”三个字,自始至终,他一言不发,可鱼晦能敏锐地察觉到冷静之下压抑着某种决绝和癫狂。

    刻到后面,他越发狠绝用力,几乎入木三分,刀锋几次偏斜。

    鱼晦猛然握住他的手:“公仪修,你累了,该歇了。”

    刻刀划破了鱼晦的虎口,鲜淋淋的血流出来,黏腻地流浸在二人交握的掌心指缝间,公仪修看到那颜色,闻到那味道,忍不住地露出厌恶和愤怒!

    他用力的抵开鱼晦的手,翻转间,刻刀的尖锋指向鱼晦,流光在尖端炸开,刹那锋芒毕露!

    鱼晦似是浑然不觉危险,他只感受到了公仪修在生气,他指下摩挲着,碰触到他的手背,安抚似的点了点,又去摸刻刀:“你不想歇,就继续吧。”

    公仪修没有动,他望着锋芒,目色偏转,晦暗不明地盯着他露出的宣白脆弱的颈,直到鱼晦的手指将要碰上锋利的刀尖,他又遽然将刻刀覆压而下。

    鱼晦探摸着,握住刀柄,也将自己的手半交付到公仪修手掌指下,等着他继续。

    公仪修沉默了许久,鱼晦在他怀中,感受到他忽然地不可自抑地颤动起来,而后这颤动越发剧烈。随即,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他的肩上,隔着夏日薄薄的衣衫,湿润的,滚烫的,沉重地坠落了下来,破碎声响在耳侧,很快变得冰凉。

    鱼晦蜷握在他掌中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想要抬指抹去那怪异的触觉,可他的手指一动,就被公仪修紧紧地握住了。

    在握紧他的一刻,身后人的颤动也冷静了下来,他像是从没有过异样,稳稳地握住他的手:“别走神,天亮之前,我们要刻完一百遍。”

    天微微亮的时候,鱼晦被公仪修带到了水边的小船上。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唤了声“公仪修”。

    公仪修把一个包裹放在他怀中,鱼晦用手摩挲,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他近日来刻字的那卷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