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真被人扯着带了下去,齐君将一块令牌扔到底下跪着的聂晟面前:“从现在开始,城中禁军,也由你统管了。”
披甲着缨的将军低下头去:“臣定不辱使命!”
齐君微前倾身看他:“聂晟,孤信任你,今夜的事,不要让孤失望!”
聂晟将头埋得更低:“是!”踟蹰片刻,他又低头问道:“不知君上要如何处理崔将军,或者说,秦王走狗,焚宠。”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齐君凶狠的脸上终于露出些叹息:“崔少归,焚宠……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孤身边,实在是没想到啊!”
眉骨鼓起,狰狞毕露,他笑起来:“不用管他,没有了孤给他的兵权,他还能做什么?呵呵,就让他亲眼看着城中的百姓死在他的屠刀下吧!”他望向聂晟:“记得!今夜禁卫军所有的作为,都是崔少将军的命令!”
聂晟低下头,坚毅的面容岿然不动:“是!”待他要起身退下时,齐君又忽然说道:“对了,把月勾尘,带到我这儿来。”
聂晟脸色微变,他抬首,欲言又止,齐君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即刻垂首,自知君命不可违抗,答说道:“是。”
聂晟带着人押着月勾尘上来。聂晟在过来的路上当着他的面,向下属下达了屠城的君令。他被带到齐君面前时,任如何摁打也死命不跪。
他怒视着他齐君的双目,神情激愤地质问齐君:“你要做什么?让全城的百姓给你陪葬?”
齐君移开撑在眉骨的手,抬起浑浊的眼来看着他:“你们愚弄孤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惹怒孤的后果吗?”
他站起来,盛大的灯光下,他的身形高大压迫,他俯首睨视:“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齐要亡,也要亡得壮烈!”
“暴君!”月勾尘破口大骂:“齐亡你手,是天怒人怨!你罪有应得!”
齐君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我是暴君,那谁是明君?秦王还是太子!还是,石塔里关着的魏国遗君?”他从玉阶上走下来,笑面狞恶凶横:“他们不是要我齐亡吗,不是喜欢戏弄孤吗?好啊,孤在这高阙上正无趣得紧,太子与秦王最喜博弈?那就来玩一场暴君和明君的博弈。秦军已经开始攻陷城池,那么从现在开始,城中开始进行屠杀,城中所有人都是这场游戏的赌注,孤要看看,是他庄与攻陷城池的速度快,还是孤屠城的速度快!”
他艴然展袖,狰狞大笑:“战争怎么能没有死亡!”
月勾尘气急,袖中紫绫怒然袭来,“暴君!拿命来!”
“铮”然一声刀哨,月勾尘的紫绫被聂晟出鞘的弯刀挡开,翻飞的刀影击倒月勾尘抵在他颈上,身前紫绫如雪散乱。齐君走来蹲在他身侧,轻柔地拨开刀尖,手指微微摆动,这是让聂晟退下的意思。
待人走了,齐君宽厚的手掌捏住月勾尘纤细的脖颈:“不要挣扎,”齐君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到跟前,“孤可是最疼你了。”明煌如织的灯火流淌过他壑纹纵横的脸,他阴冷笑着,将他放开来,如往常一般搂进怀里,“美人,今天晚上的齐都十足的热闹,陪孤去赏一赏吧!”
他搂着月勾尘走出大殿,殿外冷风阵阵,广袤的月色下,繁华富盛的都城尽陷一片火海血河,四散的百姓惨死在屠刀之下,哭喊声尖叫声惊破天幕。惊痛与愤怒让月勾尘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的流泪。
齐君搂进他颤栗的身体,低头舔过他的眼睛,舔过他的脸,贴在他的耳根出:“美人,从前你也在孤面前哭,可只有今夜,哭的最真实动人。”
月勾尘望着他,他扼住喉咙里的痛恨,问他:“博弈该有规则,怎样你才能放过他们?”
齐君浑浊的眼中闪过恶毒的笑意:“我喜欢顺从。”
齐君揉摸着怀中娇人,倾身过来,吻着他宛如莹玉的颈,月勾尘没有反抗,他颤抖着闭上眼睛,由着他探摸进自己的衣衫,片刻,齐君吩咐跪服在脚底下的将官:“传令,凡玄武大道的百姓,不予屠杀。”
月勾尘睁开眼睛:“只有玄武大道?”
齐君阴笑着看他:“怎么?美人不满意?”月勾尘隐忍不语,齐君将他打横抱起来,向大殿走去,“今夜的规则,将由我制定。不过美人,你可以凭你的本事,来说服孤改变规则,哈哈哈……”
第170章 破城
白日里,焚宠知要起事,让人通知各家各户闭门不出。
苏凉和折风前去红玉轩时,城中几乎不见人影。然而不知为何,待他们从红玉轩出来,竟发现火光漫天,百姓纷纷跑了出来,面色惊恐,慌乱急切,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瘦弱的老人小孩在拥挤推搡中被踩踏成一团血肉。
苏凉拉住几个人询问,但他们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几乎神志不清,挣扎开他就蹿进人群蜂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