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阙金囚玉_非野哉哉 > 第147页
    庄与走到灯下看红绸上人们许下的心愿,多是盼望家人团聚、平安顺遂、姻缘如意这样的话,他却看得很认真。

    瞧过了底下的,高一点的他够不到,便回头看着景华,景华会他的意,走过来,抱举起他,让他够着看上头的红绸。

    庄与感慨地说:“这些心愿不是许给神明,是许给我们的。”手搭在景华肩上低头看他:“我们要快些为他们实现呀。”

    这话让景华心中触动,他仰头看他,灯影冰光笼照着他,景华这会儿觉得看他就像是看到神明,他笑起来,说好。

    景华明白他的话,这让庄与心情愉悦,他也笑起来。

    他还被景华举抱着,景华仰面看他时,脸上落着的都是晶莹璀璨的光影,像他站在九阙台上那般的熠熠生辉,他抬手摸他近在眼前的面颊,摸到他的唇角,生出想要吻他的念头。

    景华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味,托稳了他的臀,仰高了头,含笑看着他,舌尖探出唇角,舔湿了他的指尖,用眼神诱着他主动。

    庄与看他的眼神变得又润又深,低垂的睫毛随着微促的呼吸轻颤,他撑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握紧了,一切声音和光影都推远……

    他动情又好奇地看着景华,他像探寻的陌生的领地,指尖追逐着他收回的舌尖,指纹摸捻他柔软的唇纹,让它变得更软更红……

    他捻弄进微启的唇缝,挨着呵出的潮热,碰到了他的牙齿,也沾染上他的口水……

    他的手指还妄图想要起开他的牙齿深入,景华忽然伸舌卷住的他的手指,他像是受了惊吓,在他含住时慌忙地抽开了手。

    景华遗憾地舔了舔唇角,笑看他,庄与从他眼中看到了嘲笑,他有些气恼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许他再看!

    然而他的唇角翘起了笑意,庄与方才险些吃亏,不肯再碰他的唇,可那唇却微张着,湿柔红润,像诱着他去碰去吻……

    庄与没经得住诱惑,他无声的吞咽,遮紧了他的眼睛,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缓缓低头,和他唇齿相碰……

    这一回景华把主动权都给了庄与,这是一个青涩稚嫩、充满了探寻意味的吻,也是一个十分温柔入情的吻。

    景华的忍受多过享受,动心也多过动情。

    分开时庄与还遮着他的眼睛,在他呼吸可闻的地方微微喘息。不可视物让景华格外敏感,对庄与他从来就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但庄与似乎真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勾引,他挨不住这样潮热的诱惑。

    庄与在落地时搂住他的颈,景华打口哨叫来骊骓,沉默不语地抱人上马策夜而去。

    亲吻已经不足以,他想要更多。

    小院里静悄悄的,景华抱着庄与从马上下来,直接抱人进屋放坐在桌上,低下头来吻他。

    大氅的毛领碍着两人,他随手脱掉了外氅。

    屋里没有点灯,格外寂静,两个人凌乱炽热的呼吸在这寂静昏暗中愈发清晰。

    庄与的手指揪着景华的衣襟,他在黑夜里抬头看他,窗外透进来的微薄的光勾勒出他下颚的轮廓,他便寻上去,亲吻他的下巴。景华将他的大氅也脱掉,低头吻他,手掌托着他的后脑,手指浸没在他柔软的头发里,吻得渐渐深入,渐渐缠绵……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傅决明打着呵欠问道:“是景公子和庄公子回来了吗?怎么马匹也不拴起来,也不怕跑了。”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庄与就把景华推开了。

    景华在桌上摸到火折子,点亮了灯,庄与的脸渐渐亮在灯火里,景华沉沉定定地看着他,回答外面傅决明的话:“刚回来,衣服湿了,正在换,那马训练过,有灵性,不会乱跑。”

    他说着话,眼睛却闪着不怀好意的笑,朝着庄与压下来,庄与惊了一挑,警告地睨了他一眼。景华邪邪地一挑眉,浸没在他发间的手取出来,解开他的腰带,探了进去,覆在他腰肢上光滑紧致的肌肤上,另一只俯身撑住桌子。庄与伸手去推,没推动发疯的人,反而因为他手底的抚摸而软了力气,湿了眸子,任凭他压下来,继续和他唇齿缠绵。

    外面的傅决明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说个没完:“哦,行吧,你最好还是赶快出来把你的马匹拴起来吧,我看这天儿不对劲,可能要刮暴风雪了,小心给哎,你们这颤巍巍的屋顶行不行啊,我瞧着怎么这么悬呢?别大半夜的给吹塌了给你俩压在下头,哎哎哎,人呢!”

    他又咚咚咚地敲了敲门:“衣服还没换完呢!”

    景华的目光中露出几分不耐烦的冷意,把不老实的手从庄与衣服里拿出来,唇齿分开道:“我去打发了他。”

    庄与气息不稳,湿润的眼睛弯着笑了笑,拉了下他凌乱的领子,抚平他的衣襟,道:“别杀人。”

    第120章 刺骨

    景华出去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

    庄与便先沐浴,待他沐浴过后仍未见到景华回来,庄与心有不安,怕他出事,便穿了外衣出去找他。

    人到好找,就见小院外雪坡下,他走到院门口,却是见有三个人影,景华和傅决明他认得出来,另一个瞧着有些熟悉,可离得远,夜色又模糊,他并没有认出来是谁,三个人挨在一起,似乎在讨论很要紧的事。

    赤权无声出现,今夜是他当值,他悄声和庄与道:“主子,另一位是顾倾顾公子,他策马急来,和傅大夫说了几句话,傅大夫一脸严肃,便去敲门叫了太子殿下出来,三人就在坡下说话。”又自作聪明地问:“主子要属下去听听么?”

    庄与看他一眼,赤权忙骇然垂首,庄与转身,往屋里走去,冷声吩咐:“今夜你们都不必当值了,待房里别出来。”

    景华一去不回,庄与独自上了榻休息,窗外月色通明,银色的月色倾倒进窗子里,照的屋中很亮。

    庄与躺在月色里,不知为何,他今夜内心十分不安,心慌得很,怕得很。他明白这种慌乱恐惧不是因为景华夜谈弃他不回,他强烈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秘密要败露,或许就和他们今夜雪坡下的谈话有关,他感到那谈话与他有关。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睡在银亮的月色里,睡在不安里。

    夜里,他忽然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眸映在月色下,竟是一双薄透晶莹的银瞳,他眼睛无神无魂,诡异至极,他坐起来,像被牵引着,下了榻,赤着足,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寂静如凝,空原无声,月色如冰清霜洁,轻笼朦绰,覆盖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白雪被冰蓝色的月光照射着,宛如柔软松茸的莹玉晶云,蔓延铺开在深蓝色的琼宇之下,凉风扬起雪尘,光点飞逐如精灵跳跃。

    水晶一般的月色和冰雪折射的光芒交织辉映,斑斓流璃,如梦如幻,仿佛天地凝眠在一块灵透而晶莹的巨大水晶中。

    水晶般的光芒笼在他的身上,雪尘撩拨着轻盈如纱的晶莹月色,在他四周缓缓流动。

    风回如萧,雪落若罄,他往前走去,笼一层水晶的纱,衣袍轻轻飘拂起来,莹尘光点追逐着,白皙的面容被皎洁月色描绘着,宛如冰晶般的剔透。

    他一双眼睛清亮,瞳孔薄透,呈现出近乎纯澈的银色,在月色照映下,晶莹剔透,璀璨流幻,美极,却是无神之态。

    他往前走着,穿过小院外的一片雪地。

    前面是一片云杉林,是公输樽机关木屋所在之处。云杉林前面是一条河,如今结了厚厚的冰,如玉带蜿蜒。

    他步入河面,沿着白雪覆盖的晶莹冰面缓缓走过去,走到中间的时候停下来,微微抬头看去。

    云杉林宛如冷□□成的剑碑指向天空,圆穹之上繁星幻如精灵飞舞,细碎的白雪卷飏飘转,轻灵如萤。

    “别动!”公输樽在河对面猛然大喝一声,这树林河床他满布机关防人窥探,他见机关触动,出来便见到这一出!

    然而为时已晚,庄与已经踏在冰床上,林中百只木箭如电向他刺来,而他仰面近乎虔诚地望着圆月,竟毫无感知。

    就在木箭碰触到他的一瞬,一弯碧影挡住木箭,将木箭搅碎成屑,折风滑步上前,挥剑斩断不断射出来的木箭。

    而就在这一刹那,木箭刺入冰床,脚下的冰床轰碎裂开来,片刻便豁开一片。

    庄与脚下冰裂成空,直直掉入冰缝里,几乎凝结成碎冰的河水如刺浸入他的身骨,猛然没顶的溺流淹没他的身躯,身体在幽蓝的河水里不断往下沉去。

    折风没能来得及拉住他,挡开木箭要跳入水中救人,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跃入水中,朝着沉没的身影游去。

    景华屏息,刺骨的冰冷让他也是忍不住的一颤,在幽蓝沉浮的河水里匆匆寻找着他的身影。

    正是漠州最冷的时候,裂开的河床很快就会再次冻上,而底下的河水更是冰冷刺骨,很快就会让一个人因为寒冷和窒息葬身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