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星脑里有关于主宰计划的资料。”若兰用手背抹去眼角落下的泪,“主宰计划的基因改造人存在未攻破的基因锁,如果可以,希望我找人继续研究下去。”

    主予瞳孔一颤,近乎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我怎么说?”若兰眼神哀伤,“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倒在血泊里。我根本说不出话了。”

    咧开红唇露出怀着恨意的笑,她说:“你看吧,他死前还在惦记你,结果你也参与了对他的清算围剿。”

    指针指向十点半,徐式微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军服外套,“帝国研究院明天晚上六点再去,今天时间太晚了。”

    自打见到季逢雪起,他心里一直叫嚣着那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死得是近江憬自己的克隆体呢?真实的近江憬根本没有死。

    打开近江憬的星脑,就清楚答案了。

    不过现在他要回家。

    刚和近江憬订婚那段时间,两个人住在一起。近江憬讨厌被他吵醒,特意设定了十一点的门禁。

    十一点前没回家,得被锁在门外。

    这个门禁习惯,哪怕近江憬死后多年,他依旧坚持。

    ——

    茉莉花香灌入鼻腔,一夜无梦,季逢雪眉眼惺忪。

    昨天到潭祝家吃了个火锅,两个人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完二十多年前的经典老片《暗黑》。

    彼时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季逢雪没能抵抗住潭祝的撒娇,于是住在了他家。

    揉揉眼睛,他摸过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显示12:48。

    季逢雪:“……”

    一觉睡到这么晚,潭祝怎么不喊他?

    翻身下床,裤腿长到拖在地面。季逢雪绕了两圈袖口,心想稍微宽大一点的衣服,确实穿着睡觉舒服。

    刷完牙来到客厅,潭祝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肩宽腰窄。

    靠在厨房门框边上,季逢雪打着哈欠,“怎么不喊我起床?”

    “觉得你昨天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潭祝倒杯开水递给他,“喝口温水润润嗓子。”

    季逢雪乖顺地喝了口温水,探头往料理台上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潭祝见他探头探脑的模样失笑,“要不要先喝碗鸡汤?”

    “不要。”季逢雪义正词严地拒绝,“算了,我喝点水勉强果腹吧。”

    于是他拉了把小圆凳坐在厨房口,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

    ——

    尝了尝潭祝做的番茄牛腩,季逢雪满意的不得了。

    他昨天就意外发现,潭祝的厨艺真的很好。

    潭祝眼眸亮晶晶地看他,“怎么样?好吃吗?”

    “满分100分,你是去厨艺班进修过吗?”

    “算兴趣爱好,哥喜欢就好。”潭祝放下心来,又单独给他舀了一碗鸡汤,“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季逢雪摇摇头,“没有安排,你呢?”

    “吃完饭我需要出门一趟,哥要和我一起去吗?还是说在家里继续看电影?”

    季逢雪歪歪脑袋。

    “昨天潭夫人,带我去参加了取成欣教授的生日宴会。”潭祝夹了一筷子牛腩放进季逢雪碗里,“我中途离开宴会,过敏药是取教授给的。”

    他省略自己被徐式微刁难的内容没说。

    “我得去补送份礼物,说句谢谢。”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取成欣教授的名字,季逢雪咀嚼动作停顿了下。

    爱徒近江憬死那一年起,取成欣公开宣布自己不再参与各项研究,退出学术圈当个平凡授课教授起,星网上便没了关于他的消息。

    他明知故问:“是之前那个销声匿迹的取教授吗?”

    “嗯,相传是近江憬的老师。”

    “近江憬啊。”

    “哥知道近江憬?”

    “应该没人不知道他吧?”季逢雪托腮莞尔,“毕竟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战场形势,很厉害的科学家。”

    那场星际战争中,哪怕联邦保持中立态度,近江憬大名依旧家喻户晓。

    没人不知道近江憬,就像现在没人不知道季逢雪一样。

    “中学历史课本上,里面有一节内容是叙述近江憬的。”潭祝像想到什么,紧紧皱起眉头。几秒后,再突兀松开,“幸好哥没有生在那个时代。”

    没头没脑,毫无关联的两句话,季逢雪偏偏听懂了。

    季逢雪压弯眼睛,“就算生在那个战争年代,也没关系。我觉得那个时代,会蛮有意思的。”

    第20章 “杀人军工学家”

    “那样就不用顾虑一些法律和道德上的规条了。”季逢雪说完,心想自己怎么再次走上法外狂徒路线了。

    一旦制造出什么新型杀伤力武器,直接投放战场测试就好了。

    现在还得利用全息技术,进行战场模拟伤害。测试出具体数值后,根据星际形势藏一手。

    “不。”潭祝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我不想哥被他们骂。”

    “主宰计划”1.0期的成功,近江憬外号“疯子科学家”,被钉死在了科学家耻辱柱上。

    “尊重生命、尊重基因自然排列顺序”是生物科学家要遵守的一条守则,谁能想近江憬竟然光明正大的进行基因活人研究。

    换季逢雪出生在战争年代,他高低得冠上“杀人军工学家”的头衔。

    可爱死了。季逢雪看着潭祝那么想。

    他安抚潭祝,“不会的,我又不会穿越回过去。”

    “没错。”潭祝收起碗筷,叫季逢雪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他去把碗放进洗碗机。

    吃饱了难免晕碳,季逢雪躺在沙发上,扯过潭祝昨天盖的毯子披在身上。

    客厅安静到能听清空气净化器工作的声响,茉莉花香萦绕鼻尖。

    昏昏欲睡中,潭祝端着昨晚放在冰箱里的打包盒,“哥,昨天剩下那份没吃掉的烤卡芒贝尔奶酪,扔掉怎么样?”

    “想吃的话,我出门回来绕去Maido再买一份。”

    季逢雪摇摇头,叫他把打包盒拿到客厅来。

    眼里含着不赞成的目光,潭祝听话照做。

    失笑几声,季逢雪打开打包盒告诉他,“我不吃,我只是有点事情需要确定一下。”

    昨晚和潭祝一起吃得那份烤卡芒贝尔奶酪,确实好吃。

    本来潭祝担心他又过敏,结果季逢雪说他的过敏源不出在这道甜品上。

    “好。”潭祝拿着抹布去擦餐桌。

    芒果混杂着奶酪的甜味争先恐后逸散而出,粉色花瓣点缀其中。

    自己的通讯器落在卧室没拿,季逢雪懒得起身,“潭祝,你的通讯器借我用一下。”

    “好,密码是981026。”话刚出口,潭祝察觉到不对,转头对上了季逢雪调侃神色。

    “是我的生日吗?还是说别人的生日?”

    潭祝满脸说错话的懊恼,“是你的生日。”

    “那你的生日是多少?”

    “星历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季逢雪握着通讯器抵住下巴,“下下个月啊,我知道了。”

    想到那枚平安符,他明知故问:“所以你在万寿山求的那枚平安符,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潭祝就不说话了。

    “很难回答吗?”季逢雪起了逗他的心思。

    “不是生日礼物。”

    “嗯?”

    “因为我连生日快乐都没和你说,而且平安符是27号送你的。”

    季逢雪再次笑得露出了酒窝,“我说潭祝,你怎么这么可爱?”

    潭祝蹙眉没说话,死死抿着唇。

    “你26号还和我闹别扭,不回我消息呢。”

    “对不起。”

    “所以你补一句生日快乐给我,我就原谅你。”

    “……”

    “怎么了?不打算补一句给我吗?”

    “哥,生日快乐。”

    “我会的。”季逢雪心想这种感觉还真是新鲜。

    原先他并不喜欢过生日,毕竟生日和忌日同一天,总会想起些不好的。

    加上小学一年级时在生日当天被绑架,他有了正当理由去阻止其他人给自己过生日。

    现在他好像,突然喜欢上过生日了。

    避免潭祝羞耻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季逢雪没再提这茬。

    星网搜索到Maido的餐厅服务电话,他拨出电话。

    “您好,这里是Maido餐厅服务电话,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是昨天晚上A8号桌的顾客。”季逢雪补充一句,“预定的人姓姜,叫姜妍。”

    “好的,查询到了。请问是遗漏物品了吗?”

    “姜妍女士是不是麻烦你们在餐品上,撒上粉色花瓣点缀?”

    “是的,姜妍女士的预定备注栏写了,她有自带粉色玫瑰花花瓣,希望我们能撒在餐品上用作点缀。”

    “我知道了,谢谢。”季逢雪蓝眸晦涩,拎起打开的打包盒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