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窗笑话二人道:“周兄李兄你们干嘛呢?光顾着看美人,脚都不会动了?”那两位摔倒的学子边爬起来边怼回去:“少在那边幸灾乐祸,我就不信你没看!”同窗甩了甩衣袖上的脏水,羡慕道:“还是聂汤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子,这要是我妹子,我都得美死了!”“得了快跑吧,等雨大了还不到家,你就不是美死而是霉死了!”一群学子相继跑远。
聂汤顺着他们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一道碧色的纤细身影,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静静行在下得雾白的雨幕中,好似破开了天际,步步生莲、坚定地朝什么走来。天地间,只看得清那抹碧色由小及大、越来越近。
聂汤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只为自己而来。
临近了,青伞缓缓向上抬起三分,露出伞下人儿绝美的容颜,清润极了。雨顺着伞骨在美人身后流淌,仿佛识趣得为他做银丝背景板,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裙摆拂过湿润的台阶,伞骨一节节靠近,将方才撑开的那一小片天际,一并收进了青色的褶皱里。雨滴像轻快的小溪,顺着伞的沟壑蜿蜒而下,在廊道汇成一滩小洼。
“哥哥。”
那声音如山涧清泉,清脆、悠扬,又透着雨的凉意和潮气,落在耳里,有种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明明只一瞬,可碧色的眸子和聂汤的撞在一起,好似过了许久许久。
还是楚厌奴率先打破了沉静,扬着张大笑脸迎上去:“清羕!你这是专门来接我……呃!”话还未说完,便受了聂汤一个肘击。楚厌奴捂着腹部:“咳咳,聂汤,你小子想谋杀同窗吗!”
聂汤径直走向清羕,看向他不免被雨气透湿的肩头和裙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今日哥哥来学堂没多久,天便阴了下来……”聂清羕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厌奴眼疾手快地夺过手中那把红伞。
“这伞借我用吧!你俩反正住在一处,共用一把伞就行了,走了啊!”楚厌奴撑开伞就跑,聂汤连句拒绝都来不及说。“哎你回来……”
聂清羕对楚厌奴夺伞的行为一丝置喙都没有,反而暗自欣慰——哥哥这好友,总算做了回助攻。
“哥哥不愿和清羕撑一把伞吗?”聂清羕故作失落,可垂下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弱势?
聂汤为难:“在别人眼里你终归是女子,被看见不好……”
聂清羕足尖轻点,上前两步,身上的湿气混合着他特有的香味,一股脑儿地往聂汤鼻子里钻:“哥哥,人都已经走光了,没人会看见的。”
何况,在外人眼里,我本就是哥哥的童养媳。
聂汤认命般轻叹:“走吧。”
随后清羕撑开那般青色的油纸伞,向哥哥笼去。可随着二人脚步越往前,那伞顶却离哥哥越远了……好在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不至于太安静,聂汤心下暗松了口气:如此,不说话便不至于太尴尬。
可身侧的人却不这么想,猎人早已于上次,便失了耐心。
聂清羕忽然停住脚步,侧身望向聂汤:“哥哥为何宁愿湿了半身,也不愿靠我太近?”
聂汤本能脱口而出:“两个男人贴那么近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聂汤便觉自己语气不好,但说出去的话如这倾泻的雨。老天收不回,他也收不回。
聂清羕眸中一片暗色,“哥哥是觉得,两个男人贴太近,会恶心吗?”
聂汤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不要给清羕莫须有的希望好了。
猎物此刻的沉默,让猎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伞尖落地,摔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聂清羕忽然就勾着聂汤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耳鸣声伴随着心脏狂跳,砸得聂汤晕头乱向。
聂清羕从未接过吻,但这一刻,他早已在心底幻想、希冀过无数次。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尚且只是简单的相贴,还带着陌生的迟疑。不消片刻,聂清羕便无师自通的驾轻就熟。这些年狠命克制着的、不见天日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趁着聂汤不防,舌尖悄悄钻进他的……二人唇齿相依,呼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