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放一马

    春风吹不尽,适逢心上人。

    当谢春朝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那本应席卷而过,就要送走春天的微风,顿时平地再起,在枯荣之间吹又生。

    远古山脉鼓动着,仿佛见证大地上,不知疲倦地发生同样的事情。声音该是警告,或者是在为不合时宜的联系而悲鸣。

    谢春朝尽管知道此事过于荒谬,但是当他意识到这种感情居然是有名头的时候,在不合时宜中,又觉得有几分新鲜感。

    宜苏发现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还以为春天的逝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便伸出手,往他的身后一指。

    谢春朝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手指转过头,但是除了树木和草坪,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意识到被耍了以后,怒而转回头。

    当他的视线回到正面后,就发现宜苏变成了人形的模样,单脚蹲在地上,身形几乎把他所笼罩,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球,放在谢春朝的眼前。

    谢春朝没有看神乎其技的,有风在回旋的透明小球,而是在看着宜苏的脸。

    宜苏在他的眼前,松开手指,小珠子便往下砸到了地面上。

    一瞬间,春风扫过山坡,万紫千红重新铺满了这一座高山。

    “是春风。”宜苏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是在邀功。

    谢春朝的眼睛发亮,嘴角上扬,回应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宜苏在他的旁边坐下,身体周围都是开满的小花,他的手放在下巴的位置上,简单地思考过后,觉得自己还是要说实话。

    谢春朝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眼睛看着他英挺的脸庞,眼中带笑。

    “这是一个小法术,将春意压缩在一起,以龙息扩张,造成回春的现象,仿佛春回大地。”宜苏庞大的龙的躯体,已经足够他应付大部分的困难,因而他鲜少用法术,更未曾试过和别人解释他擅长的法术的原理,因而和谢春朝解释起他的法术,总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楚,“但这是一个短暂的法术,很快地,花就要枯了。”

    天地季节轮回,时间来去,不可随意更改。

    宜苏说完,转过头去看谢春朝,以为他会失望,随后调侃自己。

    结果这一转头,便对上了谢春朝亮晶晶的眼睛。

    “小龙好厉害!”他的身体向宜苏靠近,兴高采烈,发自真心地夸奖宜苏。

    宜苏看到他的模样,不忍心他失望,只能又一次强调道:“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已经很厉害了!”他的话语中满是敬仰的意思,两只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

    宜苏愣住,随后在感受到法术将要褪去的时候,不着痕迹将手掌按在草坪上,叠加上了新的法术,保持这片花海再开下去。

    “哼,雕虫小技罢了。”宜苏的心中仿若这不合时宜席卷大地的灿烂百花,但也许对他而言,明明白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还是太难了。

    “你只是略微施法,就那么厉害啊。”谢春朝则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能猜到,宜苏的话外之意,以及他想要得到的回应。他越想得到什么,就会越冷静,十八般武艺,用尽办法取得胜利。

    宜苏闻言,眼皮先是微微一抬,明显是欢喜相,但龙只是迟钝,并非愚钝。他马上停止现有的表情,眼睛一压,不悦地说道:“你是在玩弄我?”

    “呵呵,何出此言?”谢春朝露出明显惊讶的表情,上半身完全朝他所在的方向压了下去。

    宜苏坐定没有动,眼睁睁看着他靠了过来,直到撞到头的肩膀,才停止进发。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宜苏恼羞成怒道:“凡人,为何总是巧言令色?”

    如果他刚才的话是真心的,为何不再向他强调一次?如果确实只是开玩笑,那就干脆地承认好了。偏偏谢春朝为人就是这样,总是说些含糊不清的话。宜苏认真去听,仔细去想,但还是无法准确解读。

    眼看宜苏脸上生气的神色越来越浓,谢春朝便伸出手,放在他的脸颊上。

    宜苏愣住。

    “龙,为何错怪好人?”谢春朝满脸委屈,“此地只有你和我,没有金银财宝和争斗,我说些虚伪的话,又能得到什么?”

    宜苏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在陷入思考的当下,忘记继续维持法术,灵气褪去,万紫千红便一同枯萎。但是花落,大地仍旧是一片生机。

    宜苏无法反驳他的话,但是知道他就是不怀好意,因而动手,就像是森林里的动物打闹一般,按住谢春朝的肩膀,把他死死压在草坪上,身体压在他的身上。

    “你当真?”谢春朝的脚搭在他的小腿上,只要稍微用劲,就可以把他推下去。

    虽然说今天才感受到怦然心动,但是谢春朝的好胜心非同一般。

    宜苏继续用力将他压住,见他如此执着,谢春朝动手了。宜苏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早就伸出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腰。在谢春朝把他推下山坡的时候,他的尾巴也卷着谢春朝一起往下滚。

    “大爷的!你不是人!”谢春朝在草坪下往下滚了两圈,连忙用法术止住他们的身体。

    宜苏不发一言,只是始终抱住他的身体,怎么样都不愿意放手。

    “喂。”谢春朝伸出手,轻轻地捶了一下宜苏的后背。

    宜苏就和他抱成一团,在左右滚动着。

    到了最后,两人满头满身的草屑,谢春朝嘟嘟囔囔地伸出手,拔着身上的草,准备回去洗澡。他走了两步,发现旁边没有人,疑惑地回头,问站在后面的宜苏:“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宜苏转过身,往高处望,告诉他:“你把伞和剑都漏了。”

    谢春朝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快步往上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忘记了自己的武器。

    “怪你!”谢春朝抱回临渊伞,提着还没有吃完的食盒,重新冲向宜苏。

    “反正什么都是我的错。”宜苏早就习惯他把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

    谢春朝被逗笑,一笑如春风拂过桃花面,动人心魄。

    宜苏接过他一只手拿着的食盒,放到另一边,随后朝谢春朝伸出手。

    “做什么?”谢春朝把伞背好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和你的朋友们回家的吗?”宜苏记得在他的记忆环境中看过类似的画面。

    “呵,小龙的年纪还小啊。”谢春朝有时候十分佩服自己,怎么能什么瞎话都张口就来,“好吧,我就和你手牵手回家。”

    说完,他把长袖子稍稍拉开,露出自己白皙的手,伸向宜苏。

    宜苏早就在等着他了,看到他露出自己的手掌,立即就牵了上去,带着他往前走。

    适才对龙有点意思的谢春朝,现在忍不住在想,有龙占他便宜。

    在谢春朝回房间洗澡的时候,宜苏同样缩回小玩偶的身体里,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等着谢春朝洗完澡,再给他留下热水和空间。

    谢春朝泡在木桶里,看着宜苏小小一团的背影,对比他高大的人形模样和庞大的龙相,显得更加好笑了。他忍不住用手指沾水,去弹他的背影。

    宜苏的小短手往后一伸,摸了一摸,依旧摸不到,很快就放弃了。

    “我说你啊。”谢春朝想到自己居然喜欢那么一团东西,突然就收起笑容。

    “什么事?”宜苏回应他,同时不清楚,他若想要和自己说话,为什么不好好叫他?

    “等你在仙灵瀑布,要是真的看到了许云璃的影子,你该不会旧情复燃,就要和别人缠缠绵绵一辈子吧。”谢春朝现在是越想越不痛快,根据宜苏一谈情说爱起来就发了狠的模样,他生气一秒,下一秒就要和别人复合,那是相当有可能的事情。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宜苏习惯他的胡言乱语。

    “你之前不还说过类似,绝不原谅许云璃之类的话,最近怎么不说了?”谢春朝越想越觉得他有问题。

    宜苏挠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谢春朝干脆等他自己说出来。

    “我的想法有过很多。”宜苏说道。

    “我聪明,我来帮你理清楚思绪。”谢春朝在浴桶中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溅起温热的水。

    “在被封印的第一个千年的时候,我想着,若是那时候得到自由,有人把我放了出去,我就算了,干脆利落地回到宜苏山,不会再涉足山外面的事情,也不会再让人找到我。”

    “呵,你还真是大度。”谢春朝冷笑,要是自己遇到他那种事情,一千年过去,杀人之心只会愈加浓烈。

    “第二个千年的时候,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想要追寻我被封印的真相,想着找到许云璃的转世,用仙灵瀑布里的法术,窥见他的真容,再用各种手段,来知道我被封印前后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宜苏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若不是现在和你谈起从前的事情,我都要忘记了,我从前还有不同的想法。”宜苏越说,身上越流淌着黑暗的气息,如同流动的影子,冲击到了地面上,“但是到了第三个千年开始,我不再有以前的想法了,我快要在理智清醒的封印中疯掉了,所以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一个让我保持清醒的想法。我要找到许云璃的转世,我要报仇,不为一开始的千刀万剐,而是为了那被浪费了的五千年岁月。我要找到他,不管他是无辜的,不管他怎么求饶,不管我是不是做错事,我都要杀了他,绝不原谅,绝不姑息!”

    他要亲眼看着那双眼睛在面前死去,才能平息千年的愤怒。

    谢春朝一愣一愣。

    “你和我的说法都没有错。”宜苏双手放在盘起来的大腿上,大刀阔斧地低下头,“因为魂魄是同一个,我才能对他的转世寻仇。因为不是同一个人,我才能下手。”

    “那你纠结什么。”谢春朝淡然地说,“那就找到他,然后动手。”

    在谢春朝这里,帮亲不帮理,天理昭昭,从来都是辜负他。

    宜苏闻言,身体一震,缓慢地转过头。

    谢春朝理所当然地泡在热水里,抬起手,洗着脖子的位置,发现宜苏看过来后,不以为意地回望过去。

    “我害怕。”宜苏干巴巴地开口。

    “嗯?”谢春朝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害怕他投胎成为和我有联系,对我已经有意义的人。”

    就和宜苏刚才说的一样,他以前之所以确定无疑可以杀死许云璃如今的转世,那是因为,他和许云璃有关系,但是和他的转世没有关系。但是,若是那个魂魄,又转生成为他不能狠心下手的人呢?

    不要让他的人生变得如此可笑。

    想到这里,宜苏转回头,生气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你究竟想怎么做?”谢春朝发现宜苏不管决定任何事情都干脆利落,只有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不决。

    宜苏说:“他要是在我抓到他之前,先和我道歉,我就考虑放过他一马。”

    “嘁。”谢春朝嘘他。

    被人鄙视了的宜苏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飞了过去,站在浴桶的边缘上。

    “你想洗澡吗?一起来吧。”谢春朝不作他想,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然后泄愤一般,直接塞进浴桶里。

    龙善水性,丝毫不慌。

    等谢春朝松开手后,宜苏便背对着他,泡在水里,沉沉浮浮。

    “你这花心的龙!”谢春朝还是不解气,拽住他的脚,再拉进水里。

    然而活了那么多年,只爱上过一个人的龙,根本就和花心两个字无关。

    谢春朝想到这一点,更生气了。

    宜苏虽然善水性,但是被谢春朝拽着脚在水里扯来扯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乎,干脆直接趴在谢春朝的胸口,牢牢扒着。

    “淫龙。”谢春朝说他。

    他可是货真价实二十三岁水灵灵的小伙子。

    平常被谢春朝这样说了就要反驳的宜苏,今天一个反对的字都没有,就这样趴在他的胸口,脸颊贴了上去。

    此时气氛勉强说得上是旖旎,如果最后不需要宜苏用着小玩偶的身体,又在苦哈哈地洗着自己和谢春朝的衣服的话。

    “你变成人了,不就好活动了。”谢春朝在他的后背换衣服,向他提建议。

    “我变成人了,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但是布娃娃的身体,有一大袋衣服可以换着用。

    谢春朝大方地说:“我们中午就出发,下山给你买衣服。”

    宜苏闻言,踩衣服的动作更积极了。

    第127章 买衣服

    谢春朝决定好了要去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耽误过时间,他说了中午要出发,便准时带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宜苏,去向还在太清剑宗里面的其他人告别。结果这一去,发现陆千山有事,昨晚已经离开了。

    “太虚清宗突然向全修仙界发布了召集令,无相星城的城主早已把事务全程交给了千山。如今教主已经定为你了,千山理所应当可以回门派,随时与我们里应外合。”章柳肃坐在客厅的侧位上喝茶,与谢春朝汇报情况。

    “太虚清宗发布召集令?”谢春朝觉得有意思了,“怪不会要针对你和无相星城吧。”

    章柳肃在喝茶的间隙,看了谢春朝一眼,一副他还是搞不清楚情况的无奈模样。

    “哦,还有我。”谢春朝想起来了,他现在就是这一群人的头。

    听到谢春朝被当成了目标,宜苏不悦地飞起,又一次拦在谢春朝的身前。

    谢春朝一伸手,就把他扫开了。

    越喜欢他,越看不顺眼。

    “小心。”章柳肃只能再三提醒他,“在外面遇到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

    谢春朝的时间有限,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既然他们选择了谢春朝作为教主,那么就只能采取更灵活的运作方式了。

    “我将要去天枢州,擒江云初。”谢春朝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你在五天后,直接进天枢州便可,到那边蹲守即可。”自从谢春朝答应当教主后,章柳肃对于他的一切决定都采取肯定的姿态,甚至不多加询问他为什么要去抓江云初,“千山和我说了,太虚清宗的人和他们说明了,到时候会去接他。”

    谢春朝打了一个响指,兴奋地说:“那便如此。”

    “我会派一些人留在太清剑宗,辅助李公子找你想要的资料,以及打理这里。”章柳肃和他商量道。

    谢春朝感激地点了点头。

    “小春。”章柳肃语气深沉地喊他。

    谢春朝看向他。

    “万事小心。”章柳肃担心他独自一人会遇到险境。

    “我没有什么事,唯一的烦忧不过是无法突破如今的神化境罢了。”谢春朝和他说道,“倒是我想要问一下,我现在身为圣教教主,在外面一言一行,是否会影响到叔叔你们?”

    “有什么可影响到,你是教主,你说了算。”章柳肃豪气干云地宣布,随后,似乎想到了谢春朝惹事的能力非同小可,马上补充道,“你有什么事,教派都是站在你的身后的,但是呢,你要是惹的事很大,也要适时把责任抛出去。”

    谢春朝煞有介事地点头,让他放心:“我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章柳肃在这一点上信任他。

    “然后这条龙。”章柳肃看向待在他肩膀上的宜苏。

    宜苏对于在谢春朝身边表现出心满意足,没有加入他们谈话中的意思。

    “不要让他被夺走了。”章柳肃发现太虚清宗的人千方百计意图抢夺宜苏,必定有阴谋,他看不明白万籁生想要做什么,但是凡事和他对着干就对了。

    “我又不是东西,我能决定自己的来去,何有被人夺走之说?”宜苏觉得他的说法实在是可笑。

    章柳肃讪笑,因为他认为,和他想法差不多的应该大有人在,那就是异兽对于修仙者来说,就是类似于灵丹妙药,或者奇珍异兽之类的东西,可以得之,可以利用,和物品无异。

    “有的有的。”谢春朝和他分析,“如果某一天,有一个人把我从你的身边抢走了,不允许我们在一起,这种方式也是有人把我从你的身边夺走。”

    “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宜苏肯定道。

    “为什么?”谢春朝笑着问他,内心充满了期待,尽管他能猜到宜苏的答案不会超过他的想象,但还是等待他说出口的瞬间。

    “因为没有人能把你我分开,如若有人想要这样做了,那就是死人。”宜苏嗤之以鼻。

    谢春朝笑了。

    “你们在外,凡事多注意。”章柳肃最后嘱咐一句。

    谢春朝算是打过招呼了,便背着自己的伞,带着宜苏下山。

    他按照承诺,下山后,先带着宜苏去买衣服。走进衣服的铺子里,谢春朝按照宜苏的爱好,拿起了好几套玄色的衣服。其实挑选布料,量身定制的衣服会更合身,但是一人一龙显然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等待,因而只能买成衣。

    谢春朝发觉这家店的衣服还不错,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面上,移到老板的面前。

    老板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春朝。

    “把店门关了,让我好好试衣服,少了的钱,我会补上。”谢春朝豪爽地商量道。

    店铺的老板手下金子,自然笑吟吟地答应了他的条件,将店门关上,守在外面,任由他试衣服。

    “你去房间试衣服吧,不合适的挑出来。”谢春朝抱着一大堆的衣服,放进店里内侧的小房间里。

    宜苏点了点头,飞进侧间里。

    谢春朝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店家正好准备了茶水和茶点,脸上带笑地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随后离开,不打扰他。

    谢春朝喝了一杯茶,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不在小房间里,怎么帮宜苏看衣服是否合适。

    想到了这一点,他马上把茶杯放下,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房间里面,一个人影在忙忙碌碌地拿着衣服。

    谢春朝仗着这里没有其他人,猝不及防地将门打开,吓人一般蹦了进去,喊道:“需要我来帮你挑衣服吗?”

    听到他的脚步声,宜苏突然转过头。他正好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了,抱在怀里,黑色的大色块布料垂下,因为反复穿脱衣服,头发变得松松垮垮。这一回头看谢春朝,表情却显得镇定自若,完全没有被人看到身体后的惊慌。

    宜苏早就说了,他完全不在意躯体的问题,被人看到,和看到别人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觉得都差不多。”宜苏说完,把手中的衣服放到一旁,穿上一套紫色的外袍。

    “我来看看。”谢春朝把门关上,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

    宜苏看他来了,干脆地转过身体。他不知道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但谢春朝想看,那就给他看一眼。

    谢春朝走了过去,站在宜苏的面前。

    “衣服是不是有点大了?”谢春朝抓住他的衣襟,不满意地摸了摸布料。

    宜苏想了一想,往下望,确定道:“还好。”

    话音落,谢春朝突然就拉开了他的外袍。

    宜苏的中衣根本就没有系上带子,谢春朝这个动作,完全就把他的所有衣服打开了。

    谢春朝看了一眼,笑嘻嘻地把衣服合上了。

    宜苏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在发现谢春朝打开他的衣服,就显得特别兴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将衣服直接往下褪开,挂在手臂处,不明白地问他:“想看就看吧,但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嘿嘿。”谢春朝把他的衣服拉回去,仰起头,贼头贼脑地笑了。

    宜苏低下头,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春朝这个人,是越来越奇怪了。

    尽管谢春朝就在旁边看着,但宜苏还是毫无忌讳地脱下衣服,换上新的。他挑选衣服的准则很简单,能穿上的就留下,太小的就放弃。

    如此一来,他很快就把衣服筛选好了。

    “我让老板进来清点衣服。”谢春朝准备去喊老板进来。

    宜苏看他要离开,立即抛弃正在收拾的衣服,摇身一变,变成布娃娃的模样,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

    老板很快就进来清点衣服,将衣服折整齐后包装上。

    在这个过程中,谢春朝回到茶几旁边吃小点心,宜苏则是抱住谢春朝的脖子,比平常更黏人了。

    “你就那么高兴?”谢春朝觉得好笑。

    其实宜苏身上的金银不会少,想要买衣服易如反掌,但谢春朝随便送他一些什么,他就显得感天动地的模样。他的反应,会让谢春朝反省,自己平常究竟是多有薄待他。

    “你要换上衣服吗?”谢春朝把衣服塞进乾坤袋里,如果宜苏想要换上衣服的话,他会拿出一套。

    宜苏点头。

    谢春朝把衣服递给他。

    在宜苏换衣服的时候,谢春朝清点着老板找给他的余钱。就在他快要算完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宜苏和一阵风一起出现,刮到谢春朝的面前。谢春朝认真算数,随后,宽大的衣服袖子一展,一下子就把谢春朝抱进了怀里。

    谢春朝愣住。

    宜苏表达情绪的行为就是如此简单且直接,不过他之前太小,所以看上去就是一个黏人的小布娃娃。他化为人形后,重复之前的动作,便是飞扑到谢春朝的身边,紧紧抱住他,用脸去蹭他的脸颊。

    “小春。”宜苏的嘴唇在他的脸颊旁边,声音低沉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谢春朝数钱的手就这样停了下来。

    宜苏稍稍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告诉他:“衣服好像有点太厚了。”

    谢春朝笑着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下来,调戏道:“热,你就脱嘛。”

    他如此长相,如此风情,换上一个比较迟钝的人,大概都能意会到这是调情,可惜的是,出现在谢春朝面前的,是一个用了千年事情才理清楚感情问题,甚至乎,可能还没有想清楚的龙。

    宜苏站直,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再看一眼谢春朝。

    谢春朝发现已经忘记算好的数字后,已然放弃重新点数的想法,随意把钱放好了。

    宜苏摸了以后,还是有疑问,放在谢春朝衣襟上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大动,直接塞了进去,终于明白了区别:“你是不是少穿了一层衣服。”

    “嘘。”谢春朝笑着把衣服合上,“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

    第128章 周大哥

    宜苏愣了一下,脑袋往旁边一点,视线始终固定在谢春朝的身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春朝向他快速地眨眼睛。

    “你不能这样。”宜苏抓住他的胳膊,一用力,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谢春朝嘟囔着:“我做什么,谁能看得出来我多穿少穿衣服,你冬天可以往里面多塞一件衣服,就不许别人在天气热的脱一件了吗?”

    宜苏一手把他推进小房间里,一手往柜台一伸,精准地找到了一件衣服。

    房门再一次关上,里面传来了纷纷闹闹的声音。

    “热死了,我不穿。”

    “你敢脱我衣服,你要负责任的。”

    “别扒了,我自己穿。”

    “淫龙。”

    “真的不行……”

    谢春朝认为此龙狡猾,表现在细末之间,他被宜苏折腾得硬是加了一件衣服,正因为躁热而满是怨气,一转头,就发现宜苏为了防止被追责,早就变成了布娃娃的模样,站在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

    “热死了。”谢春朝的手指塞进领口,皱眉松了松,然后看向肩膀上的布娃娃,“你靠过来,更热了。”

    “我是冰冰凉凉的。”宜苏将手贴在他的脖子上。

    龙可以控制自己的体温。

    谢春朝觉得舒服,忍不住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宜苏所言非虚,但是谢春朝想到他硬是让自己多穿一件衣服,就莫名来气。他很想要揪住宜苏打一顿,但是两人要赶往天枢州,没有时间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了。

    路途遥远,但是时间充足,所以谢春朝还算是悠闲。

    晚上的时候,甚至还专门找了一家客栈,大腿一张,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他还进行了恐怖的进食,对着一桌子的饭菜狼吞虎咽。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寿命将近的人?

    宜苏以布娃娃的姿态,坐在他的旁边,伸出手,摸着他的小肚子,不赞同地问他:“每次都吃这样多,你就不会不舒服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饿肚子才会不舒服吧。”

    人吃饱了,岂有比饿肚子难受的道理?

    谢春朝想到了什么,朝要宜苏看去,想起一件事情:“这样说来,你好像没有怎么进食,基本上都是饿肚子的状态。”

    宜苏看向他。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吃东西,就不许别人吃东西。”谢春朝谆谆教导,同时眼睛闪着寒光,充满了坏人的阴险,和他说道,“如何?你莫非想要在仙灵瀑布开餐吗?”

    他所指之意,当然就是说宜苏想要吃掉许云璃的转世。

    宜苏盯着谢春朝的眼睛。

    谢春朝说出骇人之举,言语之中却没有反对或者谴责的意思,好似真的就是在开玩笑一般。

    之所以用上好似两个字,是因为他平常看起来越是离谱,实则却认真。

    “你是觉得我不会吃掉你,所以你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番话。”宜苏点出他的态度问题。

    “好笑。”谢春朝躺在床上,宛若海中畅游,自由自在地在床上移动,做派嚣张,“我何时得罪过你,与你有什么恩怨,你为何会要吃我?”

    他正在床上蹭来蹭去的时候,一个翻身,没有成功翻过去,因为有大腿挡住了他的身体。谢春朝抬头一看,宜苏化为人形,穿着之前买的一身玄红色衣袍,正坐在床的边缘,低下头看他。

    “要摔下去了。”宜苏以这个模样出现的原因相当简单,就是为了挡住谢春朝往下滚的身体。

    谢春朝突然兴奋了,和他说:“你变小。”

    宜苏按照他的愿望,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谢春朝马上滚了过去,碾压他的身体而过。

    “哈哈哈哈。”他发出了相当恶劣的笑声。

    只是,他没有办法笑太久了,不一会儿,一张床铺都无法装下的庞大人形巨物出现,大腿压在谢春朝的胸口,将他压住,双手环抱在胸前,眯起眼睛,警告性地看着谢春朝。

    谢春朝不笑了。

    宜苏伸出大手,抓住谢春朝的脸颊,用手指按着,一点点玩弄着,轻慢折磨,毫无尊重的意思。他眯起眼睛打量谢春朝,越玩弄越开心,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想要塞进去。

    “你自从找回身体后,就整天欺负我。”谢春朝张开嘴巴,即刻控诉道。

    宜苏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露出深思的眼神,就在谢春朝以为自己占据道德优势的时候,宜苏的眼睛往下一压,露出威严的神情,问道:“我就这样捏捏你的脸,就叫欺负你了?你刚才直接压过我的身体叫什么?谋杀吗?”

    “危言耸听!”谢春朝叫屈。

    “就这张嘴巴能说会道。”宜苏捏住他的脸颊,捏着鸭子嘴的模样,表达不满。

    谢春朝想要骂他,但是嘴巴被捏住了,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宜苏彻底被逗笑,手掌玩弄着他的脸。

    可爱。

    他的心里不止一次产生这个想法。

    不需要用任何借口或者条件,他就是觉得谢春朝可爱。

    贪财、好胜以及不知廉耻,哪一点都很可爱。

    凡人万千,模样百变,他就喜欢这张脸庞。

    宜苏这样想着,松开力道,改为捧着他的脸颊。

    谢春朝左右挣扎,眼看光凭借自身的能力,根本无法挣脱比自己大上三倍的巨人,干脆地放弃了。他被宜苏压着,仰面躺着,气喘吁吁,胸膛因此而鼓动。光是被压制,不是他的性格,因而他伸出手,故意摸着宜苏的大腿,嘴里说着:“多好的腿啊,烤了。”

    宜苏斜睨腿一眼,谢春朝不是第一次想把他烤了。

    龙想吃人听起来可怕,人想吃龙难道就正常了吗?

    “你确定要这样摸我?”宜苏冷淡地问他。

    “我知道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可是没有听过龙的大腿不能摸!”谢春朝理直气壮。

    宜苏先保持沉默,在看着谢春朝动作越来越多,甚至想要掀开他的外袍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你忘记我在交尾期了?”

    谢春朝掀衣服的手僵在衣袍里面。

    宜苏说清楚后,没有阻挡他的动作的意思。

    谢春朝马上把手从他的衣袍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服放下,拍了一拍,露出讪笑,说道:“没事,我还什么都没有碰到。”

    “哼。”宜苏不满。

    谢春朝的手摊在床上,不满地嘟嘟囔囔道:“但是你这样,我睡不着。”

    “现在就要睡了吗?”宜苏问他。

    “早点睡了,第二天早起炼气,吃个早饭就可以赶路了。”说到这一点,谢春朝惆怅地抱住宜苏到大腿,忧伤说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到大道期啊?”

    “你想要快点突破境界吗?”宜苏发现他在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大腿。

    “当然想了。”谢春朝每天都想要变强,最好强到没有敌手,凡是反对他的、得罪他的、他看不顺眼的,通通打飞,哈哈哈哈哈。

    宜苏扬起下巴,倨傲地说:“你求我?”

    谢春朝马上去看他。

    “你若求我,我便助你突破境界。”宜苏诱惑道。

    谢春朝闻言,摸腿的动作一顿,眼睛先是闪闪发亮,随后马上清醒过来了,大声嚷嚷道:“你是不是又想要放血割肉给我吃?我可不要,太怪了,不吃。”

    “不好吃吗?”宜苏掐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巴,坚持他的牙齿。真是整洁而又洁白的牙齿,怪不得吃东西能吃那么快。

    谢春朝闻言,先是回忆了一下自己喝过他的两滴血,实在是没有尝出过什么味道。

    “世人只是吃一点低级异兽的肉都会上瘾,何况是龙肉。你整天大口大口吃肉,看来是什么都没有品味到,光是囫囵吞枣。”宜苏一直捏着他的脸,看上去有点恨其不成器的意思了。

    说啊,说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

    “没有意思,不靠自己变强,简直就是浪费我的人生。”谢春朝誓死不从。

    “哼。”宜苏眯起眼睛,甚是不愉快。

    谢春朝用力推了宜苏许久,都没有成功把他推开,到了后面,他疲惫地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保持着如今的姿态,睡着了。

    宜苏亲眼看着他陷入了沉睡,慢慢将脚松开。

    谢春朝睡到了半夜,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被子,身旁似乎围着什么东西。

    借着窗外的月光,一条缩小了的金龙围着谢春朝的身体,乖巧地躺着。

    谢春朝的眼睛朦朦胧胧,看着身旁的龙,有一件事情后知后觉。

    宜苏真的是金龙啊!

    好值钱。

    怪不得他会喜欢上他,原来是因为宜苏一看就值好多钱!

    人在半睡半醒之间,最喜欢胡思乱想了。

    谢春朝移动过去,抱住龙身,脑袋靠过去后,呼呼大睡。

    宜苏根本就没有睡,只是稍微闭上眼睛休息,所以当谢春朝抱住他,脚也搭上来的时候,他马上就知道了。他看了他好几眼,一直等到谢春朝的呼吸平稳了,才继续闭上眼睛。

    第二天,谢春朝按照计划,继续赶路。

    只是在快要到天枢州的时候,他莫名就开始犯懒了,趴在人形的宜苏身后,由他背着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在快要进城的时候,谢春朝这才猛地惊醒,连忙伸出手,抓住宜苏的头发。

    宜苏皱眉,稍微转过头去看他。

    “我醒了,我下地走,你变回布娃娃吧。”谢春朝和他说。

    “你要是累了,我背你进去就是了。”宜苏不以为意。

    “不太行。”谢春朝清醒地说,“你满头金色的头发,会引起轰动的。”

    “这有什么问题?”宜苏稍微眨了一下眼睛,满头白金色的长发立刻变成了乌黑柔亮的头发。他的气质少了几分妖异,但是更显威严和气势,“走吧。”

    谢春朝呆呆地看着他。

    只是这样一组合,他们更引人注目了,谢春朝还是从他的肩膀上下来,并且让宜苏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

    宜苏相当不满,坐在他的肩膀上,抱着手臂,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谢春朝往前走,快要看到了城门了,干脆笑着哄他,说道:“小龙丰神俊朗,我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你的脸。”

    话有半分真,可惜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轻佻。

    宜苏背对着他,屁股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想要相信他的话,便问道:“真的?”

    “包真。”谢春朝斩钉截铁。

    宜苏重新靠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看上去是被哄好了。

    谢春朝认为,宜苏不是一般容易被人骗。

    谢春朝和宜苏进入天枢州,这里热闹非凡,修仙者时常出现在街道。为了减少麻烦,谢春朝用了化形术,将自己的临渊伞用麻木套着,背在身后。

    他变成了一位清秀的少年,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仿佛是刚入世的年轻修仙者,只是眼珠子稍微一转,怎么看怎么机灵。

    谢春朝站在一家客栈的二楼栏杆上,双手搭在上面,以随意的姿态站着,笑吟吟地看下面的热闹。

    宜苏在栏杆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欣赏谢春朝现在的模样。

    “这张脸好看吗?”谢春朝嘴角上扬,知道他在看自己。

    “好看。”宜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张脸好看,还是原本的脸好看?”他又问。

    “那张脸太好看了,不能比。”宜苏畅所欲言。

    “真的?”谢春朝笑得见牙不见眼,瞬间变得傻乎乎。

    “当然了,不管你怎么变化,眼睛都是一样的。”宜苏观察后有心理所得。

    谢春朝的身体一半倚靠在栏杆上,笑着和他对视。

    宜苏站了起来,想要显得高大一点,再和他聊天。

    这时候,楼下的道路后方,爆发出了人群的嘈杂声。他们身后的客栈,不少的修仙者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纷纷涌了出来。

    宜苏不想和其他人接触,立刻跳到了谢春朝的面前。

    谢春朝稍微收起手,把他圈在怀里,不一会儿,他站立的位置,就挤满了人。

    “快看,那就是启秀三剑!”栏杆上的某个修仙者,语气高昂地喊着,手臂伸出,往下一指。

    人声鼎沸处,一行队伍正在顺着街道,要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修仙者们开路,保护着中间的三个人。

    玄镜理生得秀美,白衣胜雪。江云初气质绝尘,温文尔雅而又气质强势。陆千山年纪比他们长,穿着墨绿色的长袍,人亦如毒蛇,俊朗挺拔。

    人群正是因为看到他们三个人共同出来而沸腾,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他们都是当今修仙界的佼佼者。

    “这就是启秀三剑,真是气宇不凡。”栏杆上看热闹的一位修仙者夸赞道,他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少人的想法。

    “如今最厉害的三个年轻人。”上了年纪的修仙者,看着他们的成就,艳羡不已。

    “应该是剑修中最厉害的三个吧。”有人反对上一个人的说法,“法修、鬼修和器修中也有高手,不过是他们三个人捆绑在一起出现,显得风头无两罢了。”

    谢春朝佩服地看向说话的人,这么深奥的道理,他居然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说了出来。

    “你不觉得?”说话的人发现一个年轻人在转头看自己,立马去和谢春朝对视。

    “是啊!好有道理啊!他们三个怎么就是最厉害的年轻人了!又没有公然对决过!”谢春朝是同意他的说法。

    那人没有想到谢春朝是同意他的看法,敌意的眼神立刻变得友好起来。

    “话是如此,但是你们能提名一个绝对能胜过这三人之中任何一个,岁数差不多的修仙者吗?”有人对谢春朝和另一个人的话嗤之以鼻。

    “怎么会没有?”又有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谢春朝探头去看,随后,露出惊讶的眼神。

    “我提名,谢春朝。”那人言之凿凿。

    说话的人,不算是陌生人,居然是谢春朝在尸山的时候遇到的散修,周子钦。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独具慧眼之人!”谢春朝大为惊叹。

    周子钦听到他这样说,笑容满面,似乎早就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听到周子钦喊出来的名字,原本热热闹闹的客栈二楼,瞬间鸦雀无声。

    谢春朝微微仰起头,自吹自擂道:“谢春朝,确实很不错。”

    “可以是可以。”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不情不愿地接话。

    “听说他挑了不少前辈,这样的成果,启秀三剑都没能做到。”

    人群中,确实有不少欣赏谢春朝的人。

    谢春朝眉开眼笑。

    岁春欢

    周子钦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投机取巧。”

    “歪门邪道。”

    “偷奸耍滑。”

    不赞同谢春朝威名的人,接连用三个词来形容他们眼中的谢春朝。

    “他不算弱,但是战斗方式靠小聪明,耍手段,这样的人,就算赢了,那又如何?”在场的人中,太多人知道谢春朝是怎么赢得境界在他之上的前辈,因而对他相当不齿。

    “若是小手段,为何只有谢春朝成功?”周子钦和其他人争论起来,并且坚决站在谢春朝的那一边,“我看,聪明和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别说,只论实力,谢春朝也远胜大多数人。”

    “咳咳,他的败绩至今不超过这个数。”谢春朝伸出手掌,展示给周子钦看。

    虽然输过几次,但是谢春朝不觉得丢人,因为那都是十岁以前的事情了。

    “像是启秀三剑这样的天之骄子,都是出身名门大派,享尽最好的丹药,有最好的老师。哪里还能有谢春朝这样的人横空出世,所以他的含金量更高。”周子钦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谢春朝,非名门大派?哈。”他们中,一个年纪最长的修仙者听到周子钦说谢春朝来自寂寂无闻的小门小派,忍不住嘲弄地笑了出声。

    但凡知道太清剑宗原本名气的人,怎么会觉得谢春朝来自无名小派。只是这心领神会的笑话,现在的年轻人不会懂得。

    “只要你努力,你也可以!”谢春朝向周子钦加油鼓劲。

    “多谢。”周子钦笑了。

    在他们聊天的当下,玄镜理、江云初和陆千山终于走过他们的下方的街道上。

    陆千山言笑晏晏,什么时候看,都是心情大好的模样,他正在和其他两人攀谈,江云初的态度看上去好一点,玄镜理对他爱答不理。

    “哎呀,江兄,上次一别,你被谢兄打败后,受的伤好多了吗?”陆千山开口就是故意气人。

    玄镜理听到江云初被人打败,打败他的人姓谢,立刻皱紧眉头。

    “差不多痊愈了,多谢陆兄担心。”江云初不见丝毫狼狈,自然地承认了他的话。

    他承认自己败于谢春朝手下,玄镜理这一下顾不得形象,震惊地转过头去看隔壁的两个人。

    因为玄镜理不想搭理他们,所以陆千山就专心致志挑衅江云初。

    “胜败乃兵家常事,江兄,不用太气馁。”他气人有一套。

    “我没有气馁,进取之心愈强。”江云初泰然自若,“下次见面,定不会再输。”

    “输了以后,说这些话,没有意思。”陆千山三句不离他被打败的事实。

    “你们说的谢兄,是谢春朝?”玄镜理忍不住插嘴,不敢置信地问道,“谢春朝打败了江云初?”

    “玄兄,话不能说得这样直接,会让人伤心的。”陆千山连忙教训他。

    玄镜理:“……”

    怪不得他能和谢春朝这样聊得来。

    “你又待如何?”江云初睨了他一眼,那一次交手,他是输了,但是陆千山和章柳肃可是曝光了不得了的身份。

    “你的师父和其他的长老,不敢提的。”陆千山有自信。

    江云初沉默。

    确实如此,他们回到门派后,林鹤梦专门和他说了,不能和别人说起圣教的事情。

    圣教,到底是什么?

    江云初找遍了门派中的书籍,甚至去询问了风媒山庄的人。但是书中没有记载,风媒山庄的人对他三缄其口。

    陆千山看到他探索的眼神,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莫名抬起头,往旁边的一间客栈看过去。

    就一眼,他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一个陌生清秀少年。不认识的人,但是他的怀里,圈着一个熟悉的布娃娃。那个布娃娃甚至在他的怀中移动,跳上他的肩膀。

    陆千山差点就喊出来了。

    谢春朝发现陆千山看了过去,伸出手掌,笑着朝他微微招手。

    陆千山跟着其他人往前走,脑袋一直往后转。

    走在他旁边的江云初觉得有问题,正想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陆千山突然出手,死死按住他的脑袋。

    “江兄!你有白发!”他大声喊道。

    玄镜理皱眉,脑袋一偏,他不喜欢陆千的原因就在此,太吵了。

    江云初沉默。

    他们三人从这里走了过去。

    因为他们离开,聚在栏杆上的人也散了,只留下了谢春朝和周子钦。

    “小谢。”周子钦说出谢春朝曾经用过的化名,朝他走过去。

    “周大哥!”谢春朝乐不可支。

    周子钦听到他这样喊自己,脚步立刻顿住,想起不久之前被他玩弄的种种事迹,不敢再靠近,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拱手。

    久违了。

    “呵,你的哥哥真多啊。”宜苏冷嘲热讽,突兀地开口说话。

    第129章 召集令

    宜苏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完全逗笑了谢春朝,他转过头去看宜苏,发现宜苏正转过头,避免和他对视。

    “能一样吗?别人只是大哥,只有小龙是我的哥哥。”谢春朝哄龙的话张口就来。

    宜苏的耳朵竖起,认真地听着他说话。虽然他不太清楚大哥和哥哥有什么区别,但是听谢春朝的语气,好像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的表情好上那么一点。

    谢春朝带着宜苏主动走向周子钦,好奇地问道:“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两位兄弟呢?”

    周子钦往客栈里面指了指。

    成靖宜和钟鸣正坐在里面,看到谢春朝望过来,胆战心惊地打了招呼。

    显然,之前谢春朝叫他们吃的苦头,让他们至今不忘。

    “人生……”谢春朝眯起眼睛,稍微把尾音拉长,当他意识到有人害怕他后,便想要作弄他人。

    周子钦果然因为他的话,显得摇摇欲坠。

    谢春朝笑着把话说完:“何处不相逢,这就是缘分啊。”

    “能与谢兄有缘,乃是我们三兄弟的荣幸。”周子钦朝他摆手,请他进去,“如果不嫌弃,请来喝一杯水酒。”

    成靖宜和钟鸣坐在里面,听到周子钦的话,拼命朝他摆手,不要啊!大哥,不要让这个人过来啊!靠近他,准没有好事的!

    他们的期望过于热烈,动作太大,谢春朝看得一清二楚。

    “恭敬不如从命。”对于谢春朝来说,让别人不痛快的事情,他顺手就能做了。

    成靖宜和钟鸣默默地接受了事实。

    周子钦开心地伸出手,护着他过去。

    “小谢兄弟。”成靖宜没有办法,只能和他打招呼了。

    “谢哥哥。”钟鸣连忙喊人。

    “乖了。”谢春朝在他们的对面空余的位置上坐下,稀罕地说道,“你们居然能把我认出来。”

    他对这一点,表示惊讶。

    “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带着如此巨大的武器,而且还需要藏起来。”周子钦是吃过亏的人。

    谢春朝笑了。

    “对了,你们拿着我的功法,修炼得怎么样了?”谢春朝问起这件事情。

    “哦。”聊起往事,三人正襟危坐,认真且谦卑地说道,“多谢掌门帮助,我们三兄弟按照书中所说,都成功迈入圣胎期了。”

    “你们三个人都成功了?”谢春朝闻说此事,惊喜地笑了,“看来你们的资质不错啊。”

    虽然谢春朝行事乖张、不可捉摸,但是他在修行方面颇有声望,三个人听到他的夸奖,喜上眉梢,明显开心。

    随后,他们马上给谢春朝倒茶,将桌面上仅有的两碟小菜,都推到他的面前。

    “全仰仗掌门的指导。”

    “掌门你喝茶,你吃点东西。”

    “如果不够吃的,我们再点些东西。因为境界上去了,所以最近能接到的任务多了,我们富裕多了。”

    谢春朝看着他们陈旧的衣服和桌面上寒酸的两碟小菜,对于他们的话抱以怀疑的态度。

    “你们学了我门派的功夫,按道理来说,也算是我门派中人。”谢春朝大方地说,“这顿我请,你们多吃点吧。”

    “没有关系,我们不饿。”成靖宜连忙摆手。

    谢春朝抬起手,阻止他客气下去,叫来了店小二,基本上把菜单上的菜肴点了一半。三人还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宜苏很想要告诉他们,谢春朝点的菜,故意只够他一个人吃。

    但谢春朝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毫无顾忌地大量进食的,比如说现在,菜上来了,他就只吃自己面前的几碟菜,没有和三人抢吃的意思。而三人,一开始还想矜持,后面就彻底吃开了。

    谢春朝不甚在意。

    “话说,你们跑来这里做什么?”谢春朝问话。

    “是这样的。”成靖宜放下筷子,连忙和他说明白情况,“听说太虚清宗下了修仙界的召集令,我们就来凑热闹,本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发现,非有名有姓的门派弟子,都是没有办法进去的,于是乎,我们就聚在天枢州看热闹了。”

    散修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哦?有名有姓的门派就能进去吗?”谢春朝发现了有趣的点。

    “我们说听说有门派的令牌即可进去。”成靖宜只能说出他们打探到的消息。

    修仙界的门派令牌都是以特殊工艺制作,并且带有灵气认证的,就算他们想要假冒几个,混进去看热闹,都做不到。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简单。”谢春朝把手伸进乾坤袋里,一阵摸索,就找到了三个太清剑宗的令牌。

    说是太清剑宗,实则上面写的是太虚清宗。

    没有办法,不管是薛晨渊,还是谢春朝,都未曾去做过新的令牌。

    谢春朝从前不在意,如今看来,真是让人无言以对。他把令牌的正面扣在桌面上,挡住上面的字,推给周子钦,说道:“这是太清剑宗的令牌,你们如果只是想要看热闹的话,就拿这三块令牌进去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以及会不会带来麻烦了。

    谢春朝正想要和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就发现对面的三人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紧接着,眼中含泪。

    谢春朝瞬间沉默。

    这是,感动的意思吗?

    “这样珍贵的东西,可以给我们吗?”他们不敢置信。

    “还好吧。”谢春朝觉得三个令牌,不至于是很珍贵的东西。

    但是三人看上去感激涕零,拿到手后,仔细地摸着,越看越想哭。

    对于散修来说,门派里一切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稀罕物。

    谢春朝被他们逗乐了。

    “然后呢?”谢春朝问他们,“圣胎期后面是神化期,你们有什么进步或者感悟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给予他们一些指导。

    三人读懂他的潜在意思,更想哭了。

    “多谢掌门厚爱。”这是他们第一件感动的事情。

    “但是我们还没有深化圣胎期。”这是他们第二件想要哭的事情,谢春朝想要知道他们,他们也很想要他的帮助,但是他们目前也只是到了圣胎期,并没有熟练到,可以考虑升境界的阶段。

    希望谢春朝,不要用他自己的水平来揣测他们这三个小废物。

    “下次再碰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谢春朝想了想,又打开乾坤袋,从里面翻出了一本神化期的书籍,递给周子钦,“你们多加练习吧,早日进入神化期。”

    周子钦的手马上伸过去,接住了谢春朝给他们的书。

    “掌门。”

    “谢掌门。”

    “大掌门!”

    一瞬间,这三人有加入太清剑宗的气势。

    谢春朝挥手,他到处给人功法的一个原因,也是不希望太清剑宗的修炼功法失传,既然这三人有好好修炼的心,那么就可以收下这些书籍。

    “掌门,我们最近得到了不少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因为谢春朝的赠予,三人马上打开自己的乾坤袋,扫出桌面上的一小块地方,把身上有的东西,都放了上去,一副任由谢春朝挑选的模样。

    谢春朝笑着,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宜苏明白他的意思:很久没有看到那么多破铜烂铁了。

    他们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春朝。

    谢春朝不忍拂了他们的好意,便伸出手,挑拣一番。他本来想要随便拿一样东西走,接受他们的心意就好。但是他的手翻着,发现了一堆废铜烂铁里面,有与众不同的灵气。谢春朝的眼睛眯起,毫不犹豫地将其拿了起来。

    宜苏跟着他的目光而动。

    谢春朝拿出了一块歪七扭八的木块,问道:“这是什么?”

    “谁把捡的东西拿出来的!”成靖宜故意生气地说道,因为谢春朝手中拿着的东西,就像是在地面上捡到的一块木头一样。

    “好东西啊。”谢春朝明白成靖宜误会他的意思了。

    “是吗?”三人大喜过望,“这是我们一次经过某一座荒山,寻宝的时候找到的。”

    谢春朝笑着问成靖宜:“那之前为什么说是捡到的?”

    “咳。”成靖宜表示,“看上去太像垃圾了。”

    他所言极是,随后为了表达心意,连忙把乾坤袋里和这块木头相似的全部木头都拿了出来。

    “我没有想过这是好东西,就是当时拿丹药的时候,顺手装进去的,如果掌门喜欢,还请全部收下。”他把所有的小木块拿了出来。

    谢春朝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物品,但是出于直觉,一把揽过,笑眯眯地说:“那我便笑纳了。”

    “请。”

    “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春朝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袋子里,随手再拿出一块金子,递给他们。

    “不可!”他们慌忙地摆手。

    “拿去吧。”谢春朝拿着那些丑陋的小木块,“说不定这会有超乎想象的价值,不要说出去,我占了你们的便宜。”

    “不敢。”他们惶恐。

    谢春朝向他们警告一句:“顺便和你们说一句,我和太虚清宗的关系不太好,如果你们拿着令牌,他们要赶你,你们就跑快点。他们若是对你们有质疑,便坦白你们是散修,令牌是从一个老年人手中买的。”

    钟鸣他们虽然怕他,但是心是向着他的,马上说道:“你要是和太虚清宗关系不好,我们就不去了。”

    话说得幼稚,但是诚心诚意。

    谢春朝笑了,说道:“大可不必。”

    “我们会伺机而动。”周子钦明白他的意思。

    谢春朝点了点头。

    “掌门,太虚清宗突然发布召集令,是为了何事?”有人想不明白,现在这个世道,还有什么值得大费周章集齐所有人的事情吗?

    谢春朝有点想法,但是不敢说,万一是想要讨伐他的呢?

    “掌门好奇吗?”成靖宜和谢春朝搭话。

    “好奇啊!”谢春朝对什么都好奇。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钟鸣尝试提建议。

    “嘶。”谢春朝在思索着。

    “如果掌门没有时间,那就……”周子钦看出他的犹豫。

    “我想去,有时间。”谢春朝虽然是来抓江云初的,但是也想凑热闹,“但是我怕被太虚清宗的人认出来,然后被群殴。”

    毕竟他有明显的特征,而且之前还把人家的弟子打了一顿。

    三人面面相觑。

    “如果掌门不介意的话。”周子钦有个主意,“我们一起进去,到时候,我们找人帮你背伞,你站在旁边。”

    把人和武器分开,这样一来,被认出来的概率就会变低。

    “有道理啊!”谢春朝恍然大悟,随后看向三人,“那我就跟着你们了。”

    又是这四人组队在一起了。

    “我们去看看?”谢春朝最后还需要宜苏的同意。

    宜苏点头,对他的决定鲜有意见,并且让他放心,说道:“就算他们想要针对你,并且发现你了,有我在,可以带着你离开。”

    从现今第一大门派太虚清宗逃跑,听起来夜郎自大,但是宜苏从来都只说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你是……之前那条龙的爪子?”周子钦还记得他。

    “不是爪子,就是龙。”宜苏不悦地开口。

    “是龙。”谢春朝绝对站在宜苏这一边。

    三人看着可笑的小布娃娃,不敢置喙。

    宜苏皱眉,明显不开心。

    “怎么看都是龙。”谢春朝认为毫无疑问。

    宜苏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需要谢春朝的赞同,同时越发感觉谢春朝就是独具慧眼。

    召集令就是要在今日进入太虚清宗,因而有了令牌后,周子钦他们立即出发。由成靖宜帮忙背着临渊伞,谢春朝跟在身边。

    太虚清宗发布的是全修仙界的召集令,因而,出现的修仙者多不胜数。

    人头攒动,寸步难行,在入口前的山路都难以移动。

    因为做好了招待客人的准备,因而太虚清宗的人早早就把护山大结界打开了。没有了诡谲的结界和突兀出现的入口,太虚清宗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

    但是令谢春朝不解的是,之前被他毁坏了的白石像,不知何时已经修补好了,完完整整,毫发无伤,仿佛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破坏一般。

    石像的方向转了过来,看着每一个进入门派里的人。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意外地,很容易就混了进去。

    太虚清宗的弟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检查每个弟子的令牌,只是在修仙者拿出令牌,感受到里面认证过的灵气后,便任由他们通过了。

    “进来了!”钟鸣惊喜地看向其他人。

    “进来了,未必有位置。”周子钦皱眉。

    开会的修仙者齐聚太虚清宗的聚仙台,那是一片广阔的有阶梯地域,放满了椅子。每个门派都有固定的位置,前面有牌子指引。

    谢春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地说道:“跟我来。”

    三人雄赳赳地跟着他一直攀登阶梯,到了一个门派的后面,直接落座了。

    那个门派的弟子愣愣地回过头看,不清楚这四人是怎么出现的。

    “人太多了,位置不够,太虚清宗的人让我们过来挤一挤。”谢春朝胡说八道。

    今天来的修仙者确实太多了,他们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周子钦明白了,谢春朝说的跟着他来,就是看他以厚脸皮横扫千军。

    “你们是什么门派的?”有弟子看谢春朝气度不凡,忍不住转过头和他攀谈几句。

    “剑宗!”谢春朝以手掐剑诀,做了一个比划的手势。

    他的动作太标准了,其他人没有怀疑。同时想,他们大概是小门小派里的弟子,可能就是没有安排座位,所以才被叫来这边找位置。

    “原来如此,人太多了,安排不过来是正常事情,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吧。”弟子安慰他们。

    “多谢。”谢春朝抱拳,同时好奇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门派?我们回去后,好和长老说一番,感谢各位大恩大德。”

    弟子笑着摆手,认为他说得夸张了,接话道:“不必在意,我们是青云宗。”

    谢春朝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长老在前面。”弟子往前一指。

    谢春朝往前一看,马上就看到了之前被他打趴,传说后面哭了好久的长老。

    长老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慢慢转过头。

    谢春朝眼疾手快,把成靖宜背着的临渊伞放了下去,用几人的后背挡住。当他做完了这个动作,长老刚好就转过头。谢春朝马上微微转过头,嘟嘴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

    宜苏就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对视。

    “你又闯祸了?”宜苏一看就知道他的情况。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谢春朝认为,经过一定的时间,他做的调皮捣乱的事情就过去了。

    宜苏眯起眼睛,掐住他的脸颊。

    没有见过像他这般会惹事的人了。

    “太虚清宗突然发布召集令,是为了什么事?”青云宗这边的人聊了起来。

    显然,太虚清宗的召集令过于突然,没有人有苗头。

    “咳。”有人咳嗽,得意地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似乎有一点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趁着聚仙台现在一片混乱,其他人毫无顾忌地聊天。

    他们大部分的门派,本来就没有多臣服太虚清宗,不过是被威压罢了。如今没有冲突,可不得使劲在背后说他们的小话。

    “我有可靠消息。”那个弟子说道,“可能和谢春朝有关系。”

    “嘶。”听到这个名字,反应最大的是青云宗这边的人。

    谢春朝也跟着做了一点反应,但是太浮夸了。

    “我不知道谢春朝做了什么,但是若只是为了谢春朝一个人,便如此劳师动众,我定有意见!”青云宗的长老首先提出了意见。

    “按照太虚清宗的本事,若目标只是谢春朝,根本不需要用到启动召集令。”

    有人持反对意见。

    一出召集令,全修仙界有姓名的修仙门派都要出现。

    “上一次见到召集令,还是确定了太虚清宗的统领地位。”有人回忆当初。

    “再上一次呢?”

    “也是太虚清宗发出来的召集令,但是……”老一点的人话说了一半,不敢再说下去。

    太虚清宗的门派内,不少的小鸟飞着,路过他们的头顶,锐利的视线一扫而过。小鸟们飞着,偶尔会回到主人的身边,也就是风媒山庄所在的方向。

    这些小鸟会听他们在说什么,随后汇报给风媒山庄的人。

    老人们闭上了嘴巴。

    三缄其口,慢慢地,不敢再提,那历史,也就过去了。

    “还是说回谢春朝吧,他又做了什么?”青云宗的长老敏锐地发现了这些鸟,帮忙转移话题。

    “听说他跑来太虚清宗捣乱了。”没有想到,那个弟子还真的有点本事,确实让他拿到真实的信息了,“而且他好像把太虚清宗的人打了一顿。”

    不少人一听,还有点开心了。

    “但这属于太虚清宗和谢春朝之间的事情,太虚清宗若真的只是为了这点事情发布召集令,我定不能原谅。”

    “我也不能!”谢春朝赞同他的说法,如果召集全修仙界,就为了他的事情,那么,他以后岂不是要被全部人针对了。合理吗?根本就没有道理。

    “你是谁?”有人听到谢春朝说话,不认识他,随口问了一句。

    “宜苏。”谢春朝再次冒用宜苏的名字。

    大家自然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便对着谢春朝拱手行礼。

    宜苏看着他。

    “不知道,谢春朝会不会混进来?”人群中,有人有猜想。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哈。”谢春朝笑得特别大声,“谢春朝长什么样,大家一看便知。”

    “对啊,大家小心看到背伞的人。”

    “小心编麻花辫的人,尤其是编得不怎么样的。”

    “小心发尾绑铜钱的人。”

    一番话说完,谢春朝默默把辫子塞进衣服里面去。

    “没有关系。”宜苏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你的辫子,我编得很整齐。”

    这样一来,就不符合那些人认知中的一个特征来。

    谢春朝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学会编辫子的吗?

    第130章 大师兄

    听到谢春朝追责的意思,宜苏的脚干脆利落地一转,躲到了他的身后,站在他随意卷起来的辫子上面。如果谢春朝不是把发尾塞得太严实,他甚至要钻到里面去了。

    谢春朝没有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我的新特征?”

    宜苏闻言,从他的后背探出,这一次,变成了和布娃娃差不多大小的龙身,他随意地搭在谢春朝的肩膀上,脑袋顺着他的胸膛垂下,尾巴搭在后面,随意地扫了扫。

    谢春朝就知道,这条龙的心眼不会太少。

    如此一来,谢春朝便混入人群之中,静观其变。

    太虚清宗的聚仙台内,空中有小鸟反复地飞来飞去。

    修仙者们看到了那些小鸟过来,往往都会停止欢声笑语,不敢再说些私密的话。

    小鸟来来去去,最终都是回到风媒山庄的人的手中。谢春朝观察半晌,发现那些小鸟训练有素,但是偶尔也会被树上的一些果实吸引,好几次改变了路线,故意从一些树上飞过,叼走了果实。

    那种树,谢春朝的头顶也有。

    风吹过,一颗小果实掉下,谢春朝的手一伸,接住了,随后放到宜苏的面前。

    宜苏明白他的意思,闻了一闻。

    普通的小果实。

    “吃吗?”他既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谢春朝就把他当宠物养。

    宜苏不屑一顾地转过头。

    谢春朝明白了,小鸟爱吃,龙不爱吃。

    一只小鸟朝他这边飞来,谢春朝的手指一动,把果实朝小鸟前面一点的地方抛过去。小鸟立即加速飞去,张开嘴巴咬住果实,再继续往前飞。

    “你看看别人的小鸟多好养。”谢春朝感慨万千,目送小鸟离去,再低下头谴责宜苏。

    宜苏转过头,一副不想理他的表现,但是转过头,觉得不服气了,又重新看向他,高傲地问道:“世人怎么会在龙和鸟之间做比较?”

    说起这一点,宜苏就苦闷了。

    要是别人能得到他,肯定会用大量的苍玉和黄金供着,任由他爱吃什么就奉上什么,哪里像谢春朝,不把他捧在手心就算了,还抓到机会就抓住他的尾巴把他甩来甩去。他这样想,并不是谢春朝真的甩过他,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如果话说出来了,谢春朝好歹也要甩几下。

    宜苏看上去真的不开心。

    而谢春朝则是觉得他的表现太好笑了,所以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子,马上笑出声。

    他现在的长相只是清秀的少年,在审美严苛的龙的眼中,客观上说也就比平平无奇好一点。但是宜苏看着他,慢慢出神,尾巴一扫一扫,卷住他的一缕头发。

    “你在我的眼里,就是最好的啊。”谢春朝虽然知道自己这一生,估计不会有机会结良缘,但是偶尔说点让喜欢的人开心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的。

    龙听到他这样说,虽然开心,但是承接之前的话题,立刻和他说道:“我当然是最好的,不用和一两只小鸟做比较,才能看得出来。”

    谢春朝摊手。

    就这条龙的悟性,再活一万年也是孤家寡人。

    宜苏虽然在情爱方面看上去不灵光,但是在谢春朝夸过他后,他便开始在谢春朝的身上游走,用尾巴勾住他的脖子。后面大概是担心谢春朝不舒服,继续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动,用龙尾勾住他的手腕,舒舒服服地缠着他的手臂,藏进他的袖子里面。

    谢春朝多动是习惯,偶尔一抬手,袖子往下落,就会看到一条小龙紧紧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是镯子一样。

    人越来越多,周子钦他们偶尔和谢春朝说话。而谢春朝还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和亲和力,身旁的人纷纷和他搭话,聊了起来。

    周子钦三人对他的好人缘羡慕起来,并且好奇,如果这时候,这些人知道和他们聊天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谢春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太虚清宗发布召集令,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谢春朝询问周围的人,意图打探消息。

    “不知道啊。”

    “猜不到。”

    “实在有事,就敷衍一下才回家吧。”

    谢春朝真是被周围的人气笑了,大家一如既往,一点用都没有啊。

    “你说,可不可能是因为归墟?”这时候,有人提出了抓谢春朝以外的想法。

    “哦?”谢春朝立刻给了反应,催促她说下去。

    修仙者说:“听说随着一些大荒之地的结界开启,东海边上出现了归墟之地,大海流入虚黑洞口,随之不见,附近的天地灵气也被吸入,花草死亡,死气在往外蔓延。归墟的影响没有迈过山脉,但是值得注意。”

    随着她的讲述,众人都觉得有道理,既然发了召集令,就得处理这样的大事。

    谢春朝认同了这个说法,安心地点头,小声和宜苏说:“看来和我没有关系。”

    那他可以悠闲地度过在这里的时光了。

    话音落,一只手搭在谢春朝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捏了一下。

    谢春朝马上转过头。

    陆千山不知何时找到了他,并且出现了,他低下头,在谢春朝的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话:“就是为了向全修仙界通缉你才开的会。”

    谢春朝的脖子僵硬。

    陆千山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敢多加逗留,起来就走。

    谢春朝目送他离开,陆千山离他远了,在走下阶梯的时候,才敢看过去。然而他这种人的性格,谢春朝再熟悉不过了。面对谢春朝在敌人的腹地,且周围密密麻麻的修仙者都是敌手的情况下,陆千山还找到了时机,朝着谢春朝笑着眨了一下右眼。

    贤弟,加油。

    谢春朝眼角抽搐,恨不得就直接飞过去,一脚将他踢飞。

    这就是他对待自己家教主的态度?等他找到了章柳肃,定要叫人把他教训一顿。

    陆千山到了阶梯的位置,缓缓往下走,拐了一个弯,就回到了无相星城门派所在的地方。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宜苏听到他的声音,爬出谢春朝袖子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宜苏只好抬头去看谢春朝。谢春朝听到陆千山带来的消息,左右张望在现场的修仙者。

    虽然太虚清宗下达了召集令,但是每个门派必定只派出少许人数出来。大门派派来的人多一点,小门派派来的人少一点,尽管如此,偌大的聚仙台,仍旧挤满了人。

    粗略判断,在场的人约在一千多人。

    就算现场有圣教的教众,并且站在他这边,但是谢春朝估摸着圣教的小规模,在这里的人估计也就一百多了。

    最糟糕的情况下,他如果暴露了,也需要一对一千。

    真的假的?那么刺激。

    谢春朝想着,手中一个小小的风刃往上抛,撞击在树干上,让小果实都掉进他的罩网中。

    宜苏静静地看着谢春朝。

    “你在想什么?”谢春朝问他。

    “你如果想要我带你走,得求我。”宜苏是找到机会挤兑他了。

    如此险境,当然只有龙能畅行无阻。

    谢春朝嘘他。

    “哼。”宜苏钻回他的袖子里,小爪子搭在谢春朝的皮肤上,脑袋凑过去,很想咬一口泄愤。

    谢春朝的手中抛着果子,思考着解决方案。

    宜苏待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想了一想,钻出脑袋,和他说:“你要是真的需要我的帮助,说就是了。”

    “不用求你了?”谢春朝笑他。

    宜苏瞄了他一眼,就回到了他的袖子里。

    当然想要谢春朝哀求他,但是又怕谢春朝为了面子,真出了事,不和他说。

    当他觉得谢春朝会为了面子误生命的时候,他对谢春朝整个人的形象就给予了太大的美化了。

    众修仙者光是进入聚仙台,就花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并且众人落座后,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就在他们要继续聊下去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灵气从某个地方发出,猛地从高空压了下来。

    众人下意识防范,声音全失。

    但是这股力量却不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攻击他们,而是散向旁边,

    花草摇动。

    谢春朝眯起眼睛。

    好厉害的手段。

    众人马上看向灵气发出来的地方。

    这是谢春朝第一次看见太虚清宗的掌门万籁生。

    他坐在轮椅上,由江云初推着出场。他的身形消瘦,白发明显塞在众多黑发的中间,周身神光内敛,衣袂随着前进的动作而晃动。他虽然生得年轻,但是身上已经出现了灵气将熄灭的信号。

    谢春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生命出现死期了。

    他知道,在场的人也知道。

    万籁生在三十年前开始,鲜少出现,如今再现身,却是将衰的模样,大家唏嘘不已。就在不少人感慨英雄迟暮的时候,万籁生的身上再次散发出制伏万灵的强势威压,以此证明自己能力仍在。

    修仙者们不得不收起自己感慨万千的心思。

    谢春朝的视线扫过他的白发,随后落在他的腿上。他的大腿上站着一个精致的布娃娃,稳稳当当地站着。

    谢春朝看到那个布娃娃,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封印术。”宜苏不奇怪,“既然能有人用封印术把我困在小小的身躯里,那么就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懂此法术。不过那个封印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隐藏我这种生灵的存在,减少我的灵气使用。”

    “哦~”谢春朝明白了。

    也就是说,万籁生大腿上的那只布娃娃,是必须借助封印术来隐藏自身存在的生灵。

    江云初将万籁生推到了主位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万籁生的手戴着手套,笑着和众人说道:“诸位同道,今日齐聚于此,实在是久违了。”

    “万掌门。”不少人齐喊,朝他打招呼。

    万籁生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客气。

    “道友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知道万掌门因何事发布召集令?”离万籁生越近的门派,越是有威望的大门派,因此毫不客气地进入正题。

    毕竟在现场的门派太多太杂了,不早点把话说完,能拖到的大半夜都没有进度。

    主动问问题的人,显然是有经验的。

    万籁生的脸上出现笑容,张开嘴巴,看他的嘴形,似乎想要说一个“谢”字。

    “我希望掌门发出召集令,是为了天下苍生,而非个人恩怨!”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打断了万籁生说第一个字的机会。

    谢春朝望了过去。

    无极道宗的掌门李沧明站了起来,他没有保持年轻的脸庞,就以苍老的模样示人。他面对万籁生,展示了一个高境界修仙者应有的威严,严肃地和他说道:“修仙界中传言,归墟已经出现,死气吞噬周围生灵。身为万盟之主,万掌门理应重视。今日召集我们前来,我希望是为了此事!”

    他气势汹汹。

    “归墟。”

    “理所应当是归墟。”

    “就算不是归墟,我们也早就该开会了。”

    “异兽肉。”

    “还有大荒之地的诡异开启。”

    “对啊,这个会议早就该开了。”

    因为李沧明的一番话,成功扭转了整个会议的导向。

    “好厉害的老头。”谢春朝去扒拉青云宗的人,问道,“他该不会也是你们圣教的人吗?”

    在谢春朝看来,只有圣教的人会使劲帮他逃脱这次的劫难。

    “无极道宗吗?不是的。”那人下意识回答谢春朝的问题,随后,在意识到他问了什么话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看谢春朝。

    谢春朝朝他笑了笑,原本塞在衣服里的辫子滑了出来。

    弟子的身体继续颤抖着,眼睛睁大,一眨不眨,慢慢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用热烈的眼神看着长老的背影。

    长老啊!你快回头啊!

    长老显然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急切,依旧看着万籁生的方向,专心致志倾听他们的对话。

    万籁生听到了李沧明的谴责话语,笑容未变,张开的嘴巴没有合上,而是换了口型,告诉他们:“当然,我不仅要谈论归墟的事情,还有异兽肉的事情,以及道中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帮派。事务繁多,不知一时半会能否说完,还请诸位见谅。”

    他明显是被架上去了,但是并不恼怒和着急。

    “归墟的问题,我已经派门中弟子去探查,一时半会还不能清楚情况,但是我向诸位保证,两个月内,我必组织人手,去解决问题。”万籁生理清楚思绪,先说清楚他们最看重的归墟问题,“没有充足的信息,贸然出动,怕伤及道友。这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李沧明皱眉,显然察觉到被糊弄了。

    “还有异兽肉,最近道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异兽肉买卖的情况,我让风媒山庄的人去打探消息,发现大量收购异兽肉的是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有人直接问。

    万籁生说:“不清楚,只知道修仙界,有人暗地结盟,并且买卖异兽肉。”

    “我有线索。”无相星城的城主陆展开口说话。

    当无相星城的人加入进来,谢春朝就能猜到他的目的了。

    “什么线索?”七宝琉璃宗的人和陆展打配合,一唱一和。

    谢春朝觉得有意思了,这个召集令,虽然是太虚清宗发出的,但是未必就能被太虚清宗所用啊。

    陆展站了出来,直视万籁生寒森森的双眼,振声说道:“圣教!”

    这两个字一出,半个场所发出了轰鸣声,听声音,有反应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修仙者。

    “长老,你知道圣教?”

    “什么是圣教?”

    大部分的长老紧紧闭着嘴巴,守口如瓶。

    “这是神圣事业,这是正义之师,这是……圣教。”而少量的老人,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嘴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尘封已久的话语。

    “什么是圣教啊?”年轻的一辈到处发出疑问的声音。

    “哼。”万籁生的身上再次发出施压的灵气,“多谢陆城主,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人在修仙界作恶多端了。”

    谢春朝的视线扫了一眼,还好章柳肃现在待在太清剑宗打扫卫生,不然要是让他听到这番话,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没有人接话。

    “我虽是刚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但是我已经知道了此组织的带头人,因而要在全修仙界通缉他。此人奸诈阴险、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在万籁生把成语罗列到第三个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有人选了。

    “啊,谢春朝啊。”

    人的口碑就在这里了。

    万籁生就是知道谢春朝的手段,以及众道喜欢装聋作哑,所以才特意发了召集令,要在众人的面前,表明他们要针对谢春朝,并且谁敢包藏他,就是有祸心,会被其他人针对。在那之前,不管其他人想要提什么话题岔开他的原意,都不会成功。

    他这一次下了决心,就要捕获谢春朝。

    “呵。”寂静的会场中,突然有一道轻笑声传入万籁生的耳朵里。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志在必得,所向披靡。

    万籁生刚产生这样的感觉,便见,从某个地方抛出了数之不尽的果实。

    “什么东西?”修仙者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突然扔东西。

    果实从高空落下,飞向各处。

    风媒山庄的人原本沉默不语地站着,突然之间,他们肩膀上的小鸟们激动地疯狂拍打翅膀。

    “别走!”有弟子忍不住大声呼喊。

    随着他的声音,在现场的一百多只小鸟一下子飞向高空,争夺果实。

    翅膀拍打,鸟兽散飞,惊起不少人的恐惧呼喊声。

    一些小鸟为了争夺果实打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尖叫声打断了现场的氛围。风媒山庄的弟子即刻召唤它们回来,但是吃下果实的小鸟们,仿佛再也听不到主人的指令,只是一味地为了争夺食物,而攻击同类。

    鸟类乱飞,掠过修仙者的头顶。

    “什么东西!”

    “不要过来!”

    “杀了!”

    风媒山庄的人听说他们要杀了这些小鸟,连忙惊呼:“道友们!手下留情!”

    狂风一动,越来越多的果实从天空砸下,甚至砸到修仙者们的头上。他们想要用法术去挡,但是小鸟乱飞,扰乱了他们的灵气。

    从很小多事端开始,现场陷入了越来越无法止住的混乱。

    这个会议,开不下去了。

    “我去附近散步,你们到时候自行离开。”谢春朝对周子钦说道,然后起身,乱七八糟的环境中,悄然隐去了身影。

    周子钦听到他的话,转过头一看,谢春朝早就不见了人影。

    宜苏本来以为谢春朝会趁乱离开太虚清宗,但是他接下来的行为,出乎意料。

    谢春朝离开聚仙台后,一路避开所有的弟子,上蹿下跳,最后的目的地,居然是在太虚清宗深山处的南溟虚门。

    宜苏从它的袖子中飞出,以小龙的形态搭在他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怎么能有人胆子那么大的。

    谢春朝没有理会他的表现,他观此门,手伸向乾坤袋,居然拿出了从周子钦他们那里得到的其中一个形状奇怪的小木头。

    他举起如同棋子的木头,眼睛看着,手一动,把木头的形状虚空合在神秘大门的一个凹陷处。

    形状居然一模一样。

    这些木头,原本就是门上的东西。

    谢春朝笑了,怪不得上面的灵气那么熟悉。

    “这是,南溟虚门。”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谢春朝的耳朵里面。

    谢春朝收起笑容,比收起表情更快的是,他马上把手中的木棋收进了袖子里,随后转过头,去看来人。

    来者是人?

    谢春朝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他看向声音所在的地方,走出来的却是一具穿着华丽衣服的骸骨。

    骨头迈开脚步,从门外面绕了出来,化作万籁生的模样。

    “哎呀。”谢春朝笑了,没有想到自己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个世界上出现无法计算的文明数量,每次消灭,就会被无法抵抗的力量压缩成一个空间,放置到新生文明无法接触也不知道的地方。”万籁生直面他,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布娃娃,“南溟虚门通向的是,神之国度。”

    “哇,好神奇。”谢春朝笑着,无尽夏花已经缠住了临渊伞的伞柄。

    “我破译门上的一些内容,说守门人是神的使者,若能开启南溟虚门,在对局中赢了他,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万籁生和他说道,“可惜那么多年来,我连门都打开不了,更别说见到什么使者了。”

    谢春朝听着他说的话,明白他和自己说那么多的目的。

    “怎么?想我帮你开门?”

    “他们说,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以破译门上的机关。”万籁生朝谢春朝靠近,一步是骷髅的模样,一步又变回人,“我曾经遇到过两个那样的天才,他们看懂了,但是什么都不说。”

    “和你关系不好吧。”谢春朝说话故意讨人厌。

    万籁生看着他,露出扭曲的笑容,和他说道:“大师兄,话不能这样讲。”

    “大师兄?我?”谢春朝的身体往后躲,笑着说,“阁下好像认错人了,我的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当然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掌门。”

    “像啊,实在是像。”万籁生看着他快要去拿武器了,这才停住了脚步。

    “像什么呢?”谢春朝残酷无情地说,“这是化形术,你若觉得我像谁,定是认错人了。”

    万籁生的脖子一转,瞬时,就破了谢春朝的化形术,他原原本本的脸出现在万籁生的面前。

    谢春朝警惕地看着他。

    “不是样子像,是气质像。”万籁生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像你的大师兄?”谢春朝指的当然是薛晨渊了。

    “呵,是啊。”万籁生赞同他的说法。

    “阁下居然对大师兄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谢春朝咳嗽一声,理所当然道,“那你就喊我掌门师兄吧。”

    一个众道的盟主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叫大师兄。

    万籁生没有生气,而是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笑声。

    谢春朝看了过去,发现他肩膀上的布娃娃突然不见了。不等谢春朝找出布娃娃的身影,就见,一股磅礴的白雾凝聚,雾中,白龙出现,朝他凶猛地飞奔而来,似乎要把他给撕咬了。谢春朝还没有动作,在他肩膀上的宜苏立刻变大,直迎敌人而去。

    金色和白色的双龙撞击在一起,强悍的灵气向着四周残暴地冲击而去。

    在这样的灵气中,鸟兽逃散,百年大树摇晃不止,乌云密布挡住太阳。

    谢春朝和万籁生在狠戾的神级异兽争斗中,稳如泰山,毫不畏惧地直视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