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败绩

    “无尽夏花。”宜苏在谢春朝的肩头,小声地重复他说的话,终于延迟知道了他能吞噬无限繁殖的太岁肉的真相。

    “不是这样断句的。”谢春朝露出耀武扬威的笑容,抬起右手的食指,慢慢摇了摇,随后抬起明亮的眼睛,和陷入不知所措的步虚声对上了视线,耐心地给宜苏纠正发音的位置,同时宣告了他的圣胎特性,“应该这样读:无尽,夏花。”

    话音落,在步虚声身后早就蓄势待发的花朵们,即刻张开锋利的花瓣,如同巨蟒打开吞天巨口,随后枝叶一颤动,金色的轮廓边缘悄悄变得锋利。

    步虚声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跟上无尽夏花的速度,是杀意近在眼前,激发了他身为一个神化期修仙者的本能,不顾一切地动用身上的灵气,护在身体的周遭。同时朝着杀气最稀疏的地方狼狈地飞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侧着旋转,自认为飞出花朵的吞噬范围时,一朵细小的花从巨大花/径的侧边成长出现,并且根部一扭,朝着步虚声追去,花瓣就要捕捉到他的脚踝。

    步虚声强自镇定,加快速度,想要飞着离它们更远一点。

    “哎呀,前辈不愧是神化期的前辈,跑都跑得比平常人快。”谢春朝笑得恶意满满。

    金色的花朵一朵生出一朵,无穷无尽,朝着步虚声簇拥而去,每一次将要接近他的时候,就猛地狠狠合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如同猛兽以为啃咬到了猎物,所以用力咬住。

    如此反复,但是并没有哪一次真的将他捕捉,但是却逼得他在这个城里四处乱窜。不论他飞到了哪里,身后总有花朵追来。而且这些花并不是出现一些,就会消失一些。步虚声偶尔绕圈,或者转头看,便会看见他的来时路,已经被所有的花朵占据。

    “哈哈哈哈。”谢春朝愉悦的声音,仿佛在他的耳边清晰作响。

    他是故意没有让那些花直接咬住他的,就是要逼他在这个地方狼狈逃窜。

    步虚声一时失神,不小心来到了一个死胡同。

    之所以说是死胡同,是因为他跑了大半圈,不小心回到了一墙花所在的地方。步虚声紧急刹住脚步,右脚在空气中一踩,身体往后折,一个翻转后,成功改变了取向,避免落入一墙花中。但是当他一转过身体,惊然发现,身后同样被花朵淹没。

    步虚声停在原地,身上的灵气开始凝聚席卷。

    看他不想跑了,正对他的一朵巨大金色花朵,根茎一动,层层叠叠的暗金色脉络闪着奇异的光芒,边缘的尖刺颤动着,花萼张开,花瓣如同血盆大口,直接朝着他咬了上去。

    “咔。”

    花瓣并未能如愿合起来,一股力气抵住了边缘。

    步虚声的袖子里射出无数的傀儡线,一根又一根的细线定在花瓣上,随后用力一扯,将一片片花瓣扯了下来。

    一朵花就是一个个体,当花瓣上的力量被散去后,这朵花便迅速枯萎,干瘪地弯了下去。

    步虚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有落地,一朵一模一样的巨型花朵,从他的背后咬了下来。

    步虚声看到了影子,急忙按照本能闪躲。

    一朵又一朵花,朝他袭击过去。

    “奇怪!”步虚声仿佛想要和谁对话一般,直接说出自己的感想。

    “前辈,有何指教?”谢春朝尊老爱幼,乐于助人,既然步虚声觉得奇怪,那他就费点心思,给他解答一下问题好了。

    “我对这些花的感知度在下降!”他真的像是在和某人对话。

    “正常。”谢春朝不知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修仙者会防范敌人的圣胎,是因为太多的修仙者,总是突然地召唤出自己的圣胎,聪明一点的人都会提防不同寻常的灵气。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把圣胎召唤在身边,和我在一起久了,气息互相融合。你和我对战太久,已经习惯了我身上的气息,难以再对我产生最敏感的反应。现在,你把无尽夏花身上的气息当作了我,但是无尽夏花的攻击方式可和我不一样。你不习惯,难以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方式,也很正常的。”

    他是故意藏了这一手。

    “雕虫小技!”步虚声怒发冲冠。

    在他看来,谢春朝隐藏圣胎的伎俩十分卑鄙。

    “话说的。”谢春朝扬起下巴,不以为耻,沾沾自喜,“你就说妙不妙吧。”

    简直就是偷袭的绝佳手段。

    这个人的天分之高,表现在各方面,包括卑鄙。

    谢春朝深知自己的秉性,但是他只能自己评判自己,讨厌被人指指点点。

    宜苏坐在他的肩膀上,眼珠子转到了边上,偷瞄谢春朝。

    “你看什么?”谢春朝现在很敏感。

    “怕那个人从侧边出现,所以帮你看看情况。”宜苏又把眼珠子挪了回去。

    “那现在怎么不看了?”谢春朝不信他的说辞。

    “因为发现他不可能从那边出现。”宜苏的反应比平常都快,因为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哼。”谢春朝今天就放他一马,但是他不是专职放马的,他最好不要再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圣胎居然是夏花。”宜苏延迟表示自己的惊讶。

    “对啊,上次让你猜,你又不猜。”谢春朝说起旧事,就一脸郁闷。

    “猜不到的。”虽说圣胎和所有者的特质极度贴合,但是谢春朝的圣胎还是太特殊了。

    花朵过了夏天便要凋谢。

    短暂的花。

    轮回的季节。

    扭合在一起,便是不合常规、不符合常理、诡异到似乎寄托了主人某种愿望的产物。

    无尽的夏天,绚烂的此间花。

    “猜不到,我会告诉你的。”谢春朝说出当时如果他和自己玩猜谜游戏的结局。

    “猜到了呢?”宜苏的脚一动,身体半转过去,小短腿垂落在空中,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唔。”谢春朝苦思冥想,最后一点都不正经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布娃娃潦草的嘴巴上,笑着说,“亲你一下。”

    正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他什么都敢说。

    宜苏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噗。”谢春朝话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无聊。”宜苏说他。

    “你做人太认真的啦。”谢春朝收回手,随后补充一句,“不对,应该是做龙。”

    宜苏想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轻浮?

    但显然,这不是适合争辩的场所。

    宜苏提醒他:“比起我,你还是多多关注敌人吧。”

    “没事。”谢春朝游刃有余,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危险的亮光,“我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在外面混,切莫不要随便透露出自己真正的修为。”

    “因为你不想被风媒山庄的人调查?”宜苏听他说过。

    “根本的原因是……”谢春朝希望他认真想,“正如那位前辈,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他的境界。假如我的境界在他之上……”

    谢春朝的话还没有说完,宜苏就忍不住接话了:“如果你的境界在他之上,那么你就是二十三岁,就到达了神化期第六阶段以上,我自诞生以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才。”

    谢春朝闻言,嘴角上扬,不相信道:“包括你的小情人?”

    “他不是我的小情人。”宜苏纠正他的说法,随后在沉默了一瞬后,回答他的问题,“是的。”

    “哈哈哈哈。”谢春朝毫无感情地笑了几声,随后回到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到处报自己的修为,很容易会被心里有数的高境界修仙者毫不犹豫地出手压制。”

    只有一直隐藏自己的修为和各种信息,才能用未知的危险来威慑敌人。

    “但是你不是都对外说你在强化期。”强化期的修仙者,到底能威胁谁?

    “这就更让人觉得可怕了。”谢春朝对自己的各种恶作剧都很满意,“一个强化期的修仙者,可是能打败各种圣胎期修仙者和神化期的修仙者。你遇到了他,难道不会谨慎对待吗?”

    谢春朝可是用这种未知的恐惧,吓退了许多想要对他出手的修仙者。

    宜苏捕捉到了关键词。

    各种。

    这个词就代表了,他目前从未有败绩。

    “当步虚声告诉我,他处于神化期第六阶段的时候,胜负已定。”谢春朝自负地说。

    只是步虚声的修为在那里,他能担保自己可以得到胜利,却是胜利的过程一定不会轻松。

    聊天到此为此,谢春朝抬起头,看向街道前方的街道。

    金色的花朵开满全城,而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再多人多气息。仿佛这是一个被凡人抛弃了百年的城镇,岁月过得太久,让绿植覆盖了整片土地。

    步虚声在城中飞来飞去,身后跟着那些花朵。

    渐渐的,地方被金花淹没,他没有再能逃跑的路线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停留在唯一一片狭小的空地之上,将身上的乾坤袋都打开。他双手快速地掐法诀,袋中的木偶,一排又一排地飞了出来。

    “哦~”谢春朝露出颇有意味的笑容,他是想要和自己比拼数量呢?还是想要挑战他圣胎的力量?

    步虚声没有用圣胎,其实是因为到了神化期,不需要再把灵气用如此外放的方式来展示了。

    他的手诀结完,原本如同尾指一般大小的木偶瞬间膨胀变大。

    傀儡兵团挤在直挺挺的街道里面,手中握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他们一起动手,把附近所有的金色夏花都震碎和砍掉。

    被庞然巨花淹没的城市,有一片地方直接凹了下去。

    步虚声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双手往上一扯,无数的傀儡线连接在他的手中。

    傀儡兵团便拿着武器,按照他的心思,以他为中心,以蓬勃的气势,收割着金色的花束。

    一朵又一朵的花倒下,金色的轮廓消融,落在地板上,变成了被风一吹就消失的金砂。

    木头傀儡们气势如虹,动作越来越快,成片的花朵消失,地方变得越来越宽敞。

    最巨大的一批傀儡直接朝着谢春朝所在的地方,气势汹汹地逼近。

    只有杀掉谢春朝,才能阻止这场闹剧。

    虽然谢春朝再三表示自己能赢,但宜苏仍旧用脚一蹦,离开他的肩膀,往前一飞,挡在他的身前。他凝视着只是木头和咒语铸造成的兵团,小短手指反复抓动着,在活动布娃娃体内的手臂。

    谢春朝见状,无奈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是什么意思?”虽然宜苏没有看他,但是听到他的叹气声了。

    “除了怜香惜玉的小龙,有没有怜香惜玉的哥哥啊?”谢春朝如此感慨,随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躲在屋顶上的李乐回。

    李乐回对上谢春朝的眼神,二话不说,眼神坚定地给他竖一个大拇指。

    加油,小谢兄,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了!

    谢春朝总算是知道他的师父为什么教育他,求人不如求己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宜苏。

    宜苏疑惑地转过头。

    谢春朝直接把他塞到了怀里,和他说:“不着急,先看看。”

    傀儡兵团以步虚声为中心点,将一大片的花束割下。为了获得更多可以活动的空间,所有的傀儡只能散开。

    步虚声看着周围的空气越来越舒畅,这一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谢春朝的圣胎确实出乎意料而且难对付,但是只需要他的境界始终是在他之上的,他不可能会输。

    神化期后,每一阶段,都是一道壁垒。

    “呼。”大地的春风一卷而过。

    步虚声在傀儡的保护中,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谢春朝对视。

    谢春朝眼看自己的圣胎被收割,危险逼近,仍旧泰然自若。

    步虚声看着他的姿态,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神化期后,每一个阶段都是一个壁垒。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代表着,谢春朝对他不屑一顾,是因为……境界在他之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步虚声即刻摇头。

    不可能,在如今的修仙界修炼体系中,修为基本上是和年龄绑定的,除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才能突破这条铁律。

    但是,若真的有这样惊才绝艳的能力,还需要一个人在这片土地上流浪吗?

    他一直都听说过,谢春朝喜欢故弄玄虚,运用心理战术越级挑战。

    他不能上当。

    只要遵循簿子上的信息,记住谢春朝的弱点,用力量来碾压他,一定能赢。

    想到此,步虚声手中的傀儡线一扯,将其他三个方向的傀儡收回来,跟在第一队傀儡兵团的前面,齐齐攻向谢春朝所在的地方。

    “这就是你最后的招数?”谢春朝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想要看他还有什么手段,以及,他有一个恶趣味,喜欢在顷刻之间,让人体会到完全的绝望。

    只有这样,才能摧毁他们想要卷土重来的意志。

    步虚声在街道的那一头,费尽力气地操控着傀儡线,似乎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开花吧。”谢春朝伸出拳头,随后在空气中缓缓打开,手指模仿开花的姿势。

    他原本的花田已经被收割殆尽,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排了。

    眼看剩下的夏花摇摇欲坠,傀儡们认为优势在他们这边,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地面上的金砂突然开始流动,被剩下的花朵吸收。

    步虚声看到了,立刻严阵以待。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无力回天。

    剩下的几排花的花/径一摇动,更多的花,以更快的速度生长,甚至长出了更巨大的金花。花柄一弯,食人的美丽花朵们,顷刻之间,往前一涌,把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木头都吞食了。

    傀儡消失得干干净净。

    步虚声的面前,再无保护他的东西。

    “前辈,再见了。”谢春朝猫哭耗子,装作心疼的模样,抬起手指,抹了抹根本不可能有眼泪的眼下位置,嘴角上扬。

    “咔!”食人花张开嘴巴,冲着步虚声狠狠合上,直接咬掉了步虚声的半边身体。

    步虚声惊慌失措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视线看向谢春朝的那边,颤颤巍巍地伸出剩下的一只手,似乎在向什么人求救着。

    但是不管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了,结局既定,他用残缺的半边身体,倒在了地面上。

    所有的傀儡线,都落在地面上,随风散散地吹乱。

    谢春朝拿起临渊黑伞,手随意一挥,所有的金色花朵便缩小,涌回他的伞面上。花朵们在黑色的伞面上游动,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随后静止不动。

    “好了,解决了。”谢春朝拍了拍手掌。

    宜苏从他的怀里郁闷地探出头。

    他很欣慰自己没有选错人,谢春朝目前的表现所向无敌,但是他郁闷的点在于,每次他准备好保护他的时候,好像都被拒绝了。

    这显得他毫无用武之地,总是被弱小的凡人保护。

    不能,利用一下他吗?

    让他有用一点。

    这样,才有把他留在身边的价值。

    “咦。”窝在屋顶上,看得比较远的李乐回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和谢春朝说道,“小谢兄,那具尸体好像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谢春朝站在原地,懒得动,“你觉得有问题,你去看看,反正人已经死了,不能做什么了。”

    得到他的保证,李乐回直接飞向步虚声的尸体。

    他走近了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的身上有化形术。”李乐回朝地上的尸体伸出手,解除他身上的法术。

    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从尸体上脱落,暴露出皮囊下的真容。

    他不是男人,而是女人,而且这一副长相……

    “小谢兄,她和那个随身带傀儡,长得一模一样。”李乐回发现了这件事情,转过头,想要和他说清楚。

    结果这一转身,他的呼吸一滞,眼睛睁大,声音突然被卡住。

    谢春朝的身后,那一具和尸体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傀儡跃到空中,手中拿着尖利的金属笔,笔尖就要插进谢春朝的脑袋里面。

    她的动作快速且狠辣,但是奸计仍旧没有得逞,一把黑色的伞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和她的笔尖撞击在一起。两样武器互相架住,彼此无法前进一分。

    “双生傀儡,双生鱼,那么,我怀疑一下前辈你们是双生子,是正常的推论。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前辈和我的思路一样,那就是把圣胎伪装成武器,用以迷惑敌人。但是在我显露出危险性,那位前辈反而把你扯了回去,不想让我和你直接面对面打斗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对你的珍惜远超普通的傀儡。”谢春朝背对着她站着,只是在身后的手腕一转,抬起临渊伞,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她的攻击,悠哉悠哉地和她闲聊,“知道我为什么还把你留下来吗?”

    傀儡,或者说她也是步虚声,停在空中。

    不可能,她已经识破了谢春朝的小伎俩,他的圣胎攻击,不可能再奏效了。

    谢春朝缓缓转过头。

    步虚声看到了他的脸,心脏不受控制,猛地一跳。

    谢春朝的嘴角在笑着,但是眼睛微微往下一压,露出冰冷的光,志在必得道:“把你拿着的手册交给我。”

    他不会让登记了他的资料的簿子回到风媒山庄。

    步虚声不接话。

    “以及,我说了,任何看到我的圣胎的人,下场只有死。”

    话音落,食人金色花从黑色的伞面上脱离,飞扑向步虚声的脸。

    步虚声冷笑,金属笔往花蕊一点,金花的颜色迅速被夺走,化为干枯的乌黑姿态。

    “你说得对。”步虚声开口说话,自信谢春朝此次必死在她的手中,“我和妹妹加起来才是步虚声,而你的想法也是正确的,这个纪元,信息战尤其重要,我暴露了我的修为,而你也暴露了你的圣胎。谢春朝,你的旅程到此为止了。不过,你这一战的表现非常优秀,我会依照你的希望,给你在天分一栏中加分……在你死之后!”

    她用尽所有的力量,奋力冲击向谢春朝,想要如刚开战时一样,用暴力压制他。

    这一次不同了,谢春朝被她的力量冲击,仍旧纹丝未动。

    两朵金色的花,缠绕在谢春朝的身上,稳住了他的身形。

    谢春朝觉得好笑,说道:“我的弱点,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圣胎能力,就可以填补他换了武器后的不足之处。

    “前辈,我之前和你说过了。”谢春朝帮她回忆他们之前的谈话,手中黑伞朝她狠戾地挥打过去,“我若是弥补了这个缺点,就是天下无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转过头)利用我一下。

    谢春朝:你真的是受虐狂吧。

    第62章 谢谢你

    “世上修仙者,哪个真的能天下无敌。”步虚声发出不屑的笑声,笑无知的修仙者,就算天赋异禀,也永远无法迈过认知的鸿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完,步虚声的笔在空中一画,在空中写了一个“复”字。

    法术生效,她手中的金属笔,分化为数十支,锋利的笔尖,全部浮在她的身体周围,齐齐指着谢春朝的脸。

    她的一个念头下,所有的铁质武器,全部飞了过去,准备穿透他的脸。

    “我说过了,没有用了。”谢春朝的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眼前的敌人。

    他的伞面上,缓缓长出游动一般的金色花朵,它们出现的动作很慢,但是在攻击到达前面时,则是犹如游蛇一般,人还没有看清,就把所有的铁笔给吞食了。

    步虚声手中的笔划过去,夺走了金色花朵的色彩,实际上是击散谢春朝凝聚出来的灵气。

    花朵瞬间开放,即刻消亡。

    谢春朝手中伞一挥,将散落的金色朱砂收回伞中。

    两人对上视线,随后,一起动手。

    黑伞被谢春朝握在手中,伞身往前的速度太快,直接在空气中画出黑金色的光芒,枝叶顺着伞顶,直直往前伸,和直挺挺的伞一起,营造出绝佳的视觉错误。在敌人以为武器还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正如谢春朝之前所说的,他的气息已经和无尽夏花融为了一体。

    尽管步虚声知道了他的把戏,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适应。

    谢春朝的花朵直接就击中了她,并且朝她的半张脸张开了花瓣。

    步虚声的战斗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往后快步一退。

    无尽夏花的枝叶继续延长,花头如同巨蟒,朝她追了过去。

    步虚声迅速收起脚,衣裙垂下,加快速度往后退。

    当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她终于找到了施法的空间,直接用蛮力,把凶猛的花束给震碎。

    金花碎裂,在半空中往下掉。

    但是没有一秒钟,花/径重新长出花朵,一簇又一簇,朝着步虚声再追过去。

    步虚声的身体面对花朵,持续往后退。

    奇怪啊!

    十分奇怪!

    在短暂的时间里,步虚声的脑海中闪现出许多念头。

    她和妹妹总是分开行动,原因很简单。她们使用极密的双生子修炼法,一起修炼,功力互享,两人之间的灵气可以随意分配。所以她们两个人的境界加起来,才是神化期第六阶段。

    这种修炼的办法下,她们的神化期第六阶段,单拎出来,实力肯定是不如一个人单独修炼而成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刚才,独占了所有灵气的妹妹,对付一个圣胎期的修仙者,不可能就这样败了。

    圣胎期。

    谢春朝的境界真的只是圣胎期吗?

    他从太清剑宗走出来,如今已经七年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谢春朝真正的实力。人人都根据他的岁数,猜他在圣胎期。她们确实探出他有圣胎,但是拥有圣胎,就是在圣胎期吗?那之前谢春朝只用强化期之前的法术,就是强化期的修仙者吗?

    修仙界当今的后起之秀,最有望在最年少的年纪冲破神化期的人是玄镜理。

    谢春朝的岁数比他还要小。

    如果谢春朝早就是神化期的修仙者了,那么这个纪元里,最有天赋的天才是谁无需质疑。

    但是,不可能。

    四千年前的修仙者,之所以接纳来自穿越者们修订的修仙新体系,就是因为用从前的修炼办法,效率太低,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

    他们有可靠的情报,谢春朝用的就是老旧的修仙体系。

    这个前提下,他不管怎么样,进度都不可能比玄镜理快。

    如何?

    要不要赌一把?

    就赌他是圣胎期的修仙者,就此奋力一搏。

    双生修炼体系,其中一个特点就是,双生子之间的神识相连,只要其中一个人还活着,就能收纳另一个人的神识。

    这也是步虚声创造出双生傀儡的创意起点。

    只要一个人不死,另一个人也不灭。

    妹妹回到姐姐的脑袋,读取到了她的想法。

    曾经正面和谢春朝对战的妹妹,即刻在她的脑海中说道:跑。

    就一个字,不需要再说什么。

    她们来此的目的是收集资料,更别说,甚至还探到了谢春朝的圣胎。目标超额度完成,不要去赌一个不知道确切答案的危险行为。

    步虚声咬牙切齿,她的心里不情愿,毕竟她们身为神化期的修仙者,居然临阵脱逃,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不知会被多少人耻笑。但是她清楚,妹妹说得有道理。

    她们原本的目的就不是谢春朝,好,先回去汇报情况,下次有机会再处理这个浑小子。

    妹妹发现了姐姐的妥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们交流完毕,天空的太阳照得更加猛烈,夏花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越扯越长。

    谢春朝用无尽夏花来捕捉她,本人还留在原地。

    这给了步虚声绝佳的逃跑机会。

    她用了一个法术,构建出一面灵气墙,把所有的花朵都暂时挡住。花朵的动作停滞,随后开始沿着灵气墙疯长。

    灵气墙无法承受如此多的无尽夏花的倾轧,马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步虚声就趁这个时机,迅速转过身,朝着城镇的出门,如同离弓之箭,冲了过去。

    妹妹感受到她的焦虑,在她的神识里和她交流,抚慰道:姐姐,没事的。

    她们同样,从谢春朝的圣胎出现开始,心头就被一股说不清楚的焦灼萦绕。

    在两人一同选择了离开这个城镇的那一刻,说实话,两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

    步虚声快速地往前飞,终于见到城门了。

    妹妹在她的神识里说:姐姐,出门以后往左转,快速进入群山,山峰多出入口,到时候,他不管如何用他的圣胎,都不可能找到我们了。

    “我知道了。”步虚声和她说。

    “前辈,你知道什么了?和谁聊天?倒是也和我说说呀。”一道带着欢愉笑意的声音传进步虚声的耳朵里。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步虚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谁的声音,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转动,看向她的侧边。

    风在旁边疾速地吹,自然的风,无法追上修仙后,可以控制天地万物的修仙者。两边街道的风景快速地过,阳光清楚地照在步虚声的身上。

    地面上,分明有两个人的影子。

    步虚声的眼睛,映入一个人的脸。

    谢春朝就在她的侧边,跟着她,同步飞着。

    此人生了一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眼睛弯弯,嘴角上扬,脸颊肉随着他的笑容微微往上一动,削弱了身上凌厉的气息,显得可亲又可爱。

    这样的一张脸,却让步虚声遍布生寒。

    她敢确定,在她转身之前,谢春朝都站在遥远的街道另一头,而且随着她加速飞行,和他之间的距离只会拉开得越来越远。

    谢春朝是如何追上她的?

    “话说。”谢春朝想起了一件事情,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给我在速度上面,打了九分?”

    如果他光凭借灵力,就直接从这样的距离追上她,速度何止九分,简直就是十二分。

    谢春朝睁开眼睛,双眸寒冷如冰。

    这副模样,才是他在修仙界真正的姿态。

    “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不管哪一方面,都是一百分。”话说完,谢春朝的手中,已经举起了临渊伞,手臂一抬,就要攻击步虚声。

    步虚声见状,动用身上所有的灵气,把风都抛到身后,以最快的速度逃走,飞到了城门之上。

    妹妹给予姐姐肯定的鼓励:就要离开这里了。

    “太晚了,我不会让你们走的。”谢春朝惋惜地开口说话。

    步虚声的脚刚出城门,马上,一股根本就无法抵御的力量撞击在她的身上。她早就用灵气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保护住。但是屏障被轻而易举地打破,同时 ,她直接承受了所有的攻击,直直撞上城门最高处的谯楼墙面。

    “嘭!”整座谯楼瞬间粉碎。

    步虚声还想要挣扎,但是无力回天,一股气息在她的身体里搅动,随后,眼睛、鼻子、嘴巴,流出了鲜血。她倒在地面上,乾坤袋里收纳的所有物品都掉了出来。

    簿子、毛笔。

    风一吹,她的眼睛看到里面的内容。

    谢春朝,圣胎为无尽夏花。

    该登记的信息,她都写了上去了。

    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在她的视线之中,随后,到来的人弯下腰,把她的乾坤袋和簿子都收了起来。

    他拿着手册,再次告诉她们:“我不会让我的信息落在风媒山庄,你们收集了修仙者的资料,制定了对付每个修仙者的方法,并且在一定时候,高价把这些信息卖了出去。”

    谢春朝早就知道这个门派在暗地里做什么勾当,他之所以要隐藏自己的修为,除了和宜苏说的,为了在战斗中玩心理战外,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防范风媒山庄的人。

    “太虚清宗有如今的光景,和你们脱不了关系。”

    有他们协助,太虚清宗管治其他门派如鱼得水。

    步虚声想要说话,但是一张开嘴巴,血便哗啦啦地流下。

    “你们这一次又有什么阴谋呢?”谢春朝好奇地问,但是并没有等她回答问题,“你们不会说的,但是没有关系,不管是太虚清宗,还是你们,不会存在太久了。”

    步虚声的手一颤,随后,彻底趴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她的身下的地方,被溢出来的血浸染,就此,在这个地方,成为唯一尸骨尚存的人。

    谢春朝把她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随后一低头,就发现宜苏在他的衣服里面,傻眼地看着他。

    “干嘛?”谢春朝摸了一下自己的辫子末端,随后往回走。

    宜苏微微收起表情。

    他之所以会不受控制地瞪大眼睛,是因为,他在谢春朝的身边,是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追上步虚声的。

    其实很简单,他只是用了飞翔术。

    但就是这样简单,就追上了步虚声。

    有些结论很荒谬,但是没有别的结论了。

    谢春朝确实是神化期的修仙者。

    但是因为修炼体系的不同,他无法判断他在神化期的哪个阶段。

    还是说?

    他可能还在神化期之上?

    宜苏终于明白了谢春朝和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确实在他展露出不符合常理的境界后,就是会忍不住一直猜他的修为。

    越猜,越心惊,越不敢猜。

    “嗯?”宜苏的不说话,让谢春朝疑惑了。

    宜苏随便找了一句话回应他:“在想,你真是厉害。”

    这是他诸多心理活动中,最简单的一句。

    “真的真的?”谢春朝闻言,单纯地开心笑了,他忍不住摆弄着脑袋,身后的辫子晃来晃去,发端的两枚铜钱同样摇来摇去。

    他和人打架的时候,总是有超出这个年纪的冷酷和果断。

    但是平常和人相处,又有着更幼稚的快乐和表现。

    他不是在正常的地方,用正常的方式长大的人,没有童真、没有成熟,只有应对这个世界的本能。

    当危险靠近,就要铲除。

    当有人夸他,就会开心。

    宜苏从他的怀里飞出,坐回肩膀上,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我一般情况下,能放人一马,都是放人一马的。”谢春朝发现,他还真是放马的,“但是……”

    “我知道,她看到了你的圣胎。”

    话音落,他们已经走到了李乐回的前面。

    李乐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捂着脑袋,一脸绝望地倒坐在地板上。

    “乐回。”谢春朝有话想要对他说。

    “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你的圣胎是什么,话说,我之前甚至不认识你!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再死的话,谁知道会跑哪里去,要回到侏罗纪了!”李乐回万念俱灰,毫无逻辑地鬼叫起来。

    谢春朝看了,笑了,补充一句:“而且你还是太虚清宗的人,你也许不知道,我和那个门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宜苏又去看谢春朝。

    他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谢春朝讨厌太虚清宗是因为他的师父和太虚清宗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是,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我不是太虚清宗的人啊!”为了活下去,李乐回决定爆出自己的惊天大秘密。

    “对,你是穿越者。”谢春朝接话。

    一瞬间,李乐回的声音就消失了,他保持着捂脑袋的姿势,呆呆地仰头,看着谢春朝,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吗?”谢春朝反问。

    “是……”他只是觉得更恐怖了,“你怎么知道的?”

    谢春朝听到他就这样承认了,眼睛弯弯,笑得一脸和善。

    “冤枉啊!我虽然是穿越者,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有散布什么阴谋论,我什么都没有做!”李乐回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前人砍树,后人遭殃了。

    前面的穿越者做了错事,所以他们新的穿越者就很容易被杀掉。

    李乐回的眼泪突然就冒出来了。

    “那天,我不过就是晚起床,想要去饭堂打个饭,谁知道会路过一个爆炸的实验室,一醒来,就看着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穿着古装的衣服。和我一起穿越的,还有其他人。然后他们一开口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就被杀死了。最恐怖的是,我还要待在那群杀人犯的中间。我的天啊,我认真苟活那么久,终于还是熬不下去了!”

    “其实,我想说。”谢春朝还想要说话。

    “嗷啊啊啊!”李乐回大哭起来。

    谢春朝皱眉,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了,作势就抬手要打他。

    李乐回吓到收声了。

    “我想说,你不要说出去就行了。”谢春朝一脸无奈。

    李乐回闻言,迅速收起眼泪,拎起袖子擦鼻涕。

    “我不能让步虚声带走消息,因为她是风媒山庄的人。而你,不是太虚清宗的人,只要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好了。”谢春朝把话说完了。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

    李乐回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最后,问了一个蠢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穿越者?”

    “在你说机器人的时候。”谢春朝摆了一下脑袋,转身走开。

    四千年前的穿越者留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有一些流传至今,有一些没有。

    出现了,但是没有传下来的,就有机器人这个词语。

    谢春朝读过穿越者留下来的书籍,这个词是偶然看到的。

    “多谢小谢兄,没有想到你那么通情达理。”李乐回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继续擦眼泪。

    谢春朝走着,皱眉回头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乐回疯狂摆手。

    “晚点再教训你。”谢春朝说完,脚步加快,往一个地方走去。

    宜苏顺着他前进方向看,又看到了那个背着棺材的修仙者。他之前躲了起来,现在才现身。

    谢春朝要处理他身后的那口棺材里面的太岁肉。

    男人明白他的来意,同时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

    他在谢春朝的视线中,把棺材卸了下来,随后推开了棺材。

    棺材里,一团白烂的肉,爬了出来。

    男人看着那团烂肉,突然低下头,直接用嘴咬住,撕扯了一口,吞进肚子里。

    谢春朝愣住,脚步停下。

    当他吃下第一口太岁肉,身体便发生了变化。那团白烂的肉闻到了同类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巴,把他给啃食了。

    男人就这样,被变成太岁肉的妻子一点点吃掉了。

    他们一起,成为一团没有轮廓的肉,融合在一起,不再分离。

    谢春朝看了,心里不忍,但是仍旧对着那团肉抬起手。

    一朵金色的花从他的袖子里面钻出,飞了过去,把城镇里最后的太岁肉给吞没了。

    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走吧。”谢春朝对着李乐回摆了一下脑袋,“我要事要回港口一趟,你和我一起走,路上,我们谈谈条件。”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喊我回太虚清宗,开门给你进来都行。”李乐回就是这样没有原则。

    谢春朝笑了一声,本想要说点俏皮话,但是刚经历了一战,莫名身心疲惫,于是乎,只能先随便摆摆手。

    他们赶路,出城以后,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晚,火在烧着,李乐回坐在火堆的旁边,颤颤巍巍地给谢春朝烤饼。

    平常时候,谢春朝看到了食物,都是迫不及待享用的。

    但是今天,他看到了饼,莫名有一种无动于衷的感觉。

    他想要吃的不是这些东西。

    李乐回和宜苏一路上都想要和他说话,但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复了什么。偏偏他平常说话也是胡说八道,所以一人一龙,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有问题。

    直到现在,谢春朝发现自己对所有的食物都没有了食欲,才敢确定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宜苏在指挥着李乐回做饭,谢春朝找了一个机会,躲开一人一龙,到了一棵树下,靠着坐好,身体融于黑暗之中。

    完蛋了。

    他闭上眼睛,大概猜出问题了。

    步虚声在城里的时候,将太岁肉滴落在他的脸上,肉融进他的身体,就和他吃下太岁肉无异。

    怪不得……

    今天他在看到那团太岁肉的时候,比起处理他们,更想要吃掉他们。

    如果不是城里的太岁肉早就被他的无尽夏花吞食得干干净净,他真怕自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模样,直接扑过去,比在场的人表现得都更加恐怖,把他们都吃了。

    避开了最糟糕的危机,但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容小觑

    “呼。”谢春朝慢慢吐出一口冷气,在满眼的黑暗中,疲惫不堪。

    “想吃我吗?”声色稚嫩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谢春朝回过神,发现宜苏飞到了他的前面,沐浴在月光下。

    可笑的玩偶,却有着凛冽的气质。

    “小龙,你又在说什么胡话?”除了他的心脏,他可不想吃他身上的任何地方。

    “你不是要变成太岁了,不想吃我吗?”宜苏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太岁的味道。

    谢春朝迫不得己地和他对视,没有想到他那么敏锐,只好说道:“我要是变太岁了,也应该吃太岁肉啊,你是龙,不是太岁。”

    宜苏继续往前飞,停在他的脸前,伸出短短的手,放在他的下巴上,抬起他的脸,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仔细打量谢春朝的脸后,露出了丝丝的笑容。

    他的五官实在是潦草,但是谢春朝就是能看出,他实际上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是玩味的、是微微嘲弄的、是带着一丝无奈的。

    这条龙,实际上坏死了。

    “将我的一滴精血给你吧。”宜苏和他说道。

    “你的精血,可以解除太岁肉带来的影响吗?”谢春朝问。

    “当然了。”宜苏早就说过,他很珍贵,只是谢春朝不感兴趣。

    谢春朝和他对视,双眼仿若有万千星星落入其中。

    宜苏看笑了。

    “条件呢?”谢春朝想起宜苏每次给他属于自己身上的东西,总是要和他交换些什么。

    收集他的身体。

    要旧情人的命。

    现在呢,又想要什么?

    春风拂面,星河在天空中闪烁,宜苏的脑袋歪着,用龙的姿态,古怪而又专注,持续地盯着谢春朝。他的手捧着凡人的脸蛋,看了又看,发现眼前人露出的是从未见过的,真正委屈的表情,因而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需要。”宜苏回答道。

    谢春朝在短暂的惊愕后,表情纠结,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绝对的真理:不要钱的东西就是最贵的。

    就在谢春朝想让宜苏还是提出要求的时候,宜苏开口了。

    “没有了你,我无法凑齐我的身体和找到人。你对我来说,是必要的,血送给你,你只要收下就可以了。”

    宜苏似乎看出他准备拒绝自己,因而先提前表明自己难得做好人的原因。

    我不是为了你,是不能没有你。

    谢春朝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同时却也明白,这条龙好像真是只是单纯想要救他。

    “好啊。”

    谢春朝乖巧地被他抬起下巴,在星河低悬的夜空中,在碎光落在树的间隙里,在流云如絮的沉浮下,从寒冷变得温暖的春风中,接受了来自古怪的龙的好意。

    “谢谢你。”

    “嗯。”宜苏应了一声。

    谢春朝的眼睛笑啊笑,突然,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

    好啊,谢谢你。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欲言又止。

    宜苏:看不出你是那种人。

    第63章 坦白局

    星空是倒悬的深海。

    光点落在海面上,如同星星似玉石装饰在天空。

    天河倾斜,一整片光亮从天之际落下,微小的石块从肉眼无法捕捉的距离,从天空外掠过,流下拖曳的尾光。

    宜苏的手往旁边一伸,龙爪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在谢春朝的双眸中,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刺进了自己的皮肤。他只是现出本体的一瞬间,体内的苍玉和黄金立即变成了碎屑,随风而去,爪子的皮肤光泽变得粗糙了一些,仿佛树木的表皮日渐老去。当他取到了一滴精血后,马上就缩回布娃娃的身体里,用手指的指腹,捧着一滴血,在空中平移到谢春朝的面前,将手伸过去,递到他的嘴边,告诉他:“吃吧。”

    谢春朝看了他几眼,人没有动。

    “是你之前已经吃过了的东西。”宜苏以为他又在疑神疑鬼,心里觉得这个人果然是事多,还心眼多,“我不会拿有问题的东西给你,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谢春朝认为他误会了,他现在思考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是吗?”现在多疑的人变成了宜苏。

    谢春朝听到一改语气和态度的宜苏,软软一笑,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上半身,想要像平常一样,碰他一下。

    “别过来,等下血掉了。”宜苏呵斥他。

    听到他大声和自己说话,谢春朝马上露出闹脾气的表情,说道:“掉了就让我变成一块烂肉算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这下是坐好了,绝对不会碰到宜苏的身体。以及视线始终定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敢扔掉这滴血,他马上就会用法术接住。

    玩归玩,闹归闹,千万不要拿命开玩笑。

    宜苏听到他说的话,再看到他的表情,终于明白,人很容易心口不一。

    谢春朝的视线始终盯着那滴血,脑袋在快速地运转着,希望思考出一个,既能快点从宜苏那边吃下那滴血,同时又能找到台阶下,不至于让自己太丢脸的借口。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十个想法,同时其中八个被自己否定了。

    就在谢春朝想通了,没有必要为了倔强,而丢掉性命,现在就服软的时候,宜苏先有了动作,他把小小的手掌合起来。

    谢春朝大为震惊,他这是不想救自己了?好吧,小事,他下辈子注意一点就好了。

    宜苏移动到谢春朝的肩膀上,用另一只手放在谢春朝的脸颊上。

    谢春朝转过头,去看他。

    星光落在那张白皙的脸上,谢春朝深知自己的美貌,因而即刻摆出一副较为收敛的委屈表情。

    他装出来的表情具有一套逻辑。

    宜苏看不懂人的表情,但是过于相似的东西就是容易辨认。

    “说得也是。”宜苏说出气人的话。

    哪里也是了!

    谢春朝想就地撒泼。

    “你不是想要长生不老吗?太岁就是长生不老的。”宜苏笑了,“恭喜你,不用再费心去找我的心脏了。”

    谢春朝想了一想,发现了问题,说道:“但是我没有其他太岁肉吃。”

    “嗯。”

    “所以会饿死,根本不是长生不老!”他只字不提自己不想以非人的姿态活下去。

    “呵呵呵。”宜苏今天晚上,似乎特别愉快,一听到他说话,就想笑。

    但是谢春朝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根本没有心情和他说笑。

    “你让别人吃你,你不就可以吃别人。”就像其他吃下太岁肉的人一样。

    谢春朝闻言,忍无可忍,张开嘴巴,就要凑过去,啃掉宜苏的脑袋。

    宜苏早有方案,手按在他的脸颊上,稍稍用力,将他的脸推向另一边。

    “你既然提了意见,我就吃你好了。”谢春朝的牙齿在摩擦。

    “没有用啊,我不受太岁肉的影响。”宜苏遗憾地通知他这件事情。

    谢春朝的牙齿磨得更大声了。

    宜苏的手按住他的脸上,从侧边观赏他的脸,随后将力道放开。

    果然,谢春朝马上就转过头瞪他了。

    宜苏便在他的视线中,将合起来的手掌打开,把那滴血送到他的嘴边

    谢春朝还在看着他。

    “快吃下去吧,那边的饼快要烤好了,你不是很喜欢吃饼的吗?”宜苏哄他。

    “我没有很喜欢吃饼,我更喜欢吃海鲜和肉,但是饼适合带出门。”谢春朝解释道。

    宜苏闻言,露出深思的表情,和他说:“我知道了。”

    如此,便是缓解气氛了。

    谢春朝在宜苏的视线中,慢慢低下头,张开嘴巴,他的舌头因突然打开的双唇而动了一下,不等人看清楚那嫣红的软体是如何在那口腔内活动的,牙齿便带着饱满的唇,关闭后隔绝了视线。

    他含住了宜苏的手指。

    借着嘴巴合上,没有人看到,他的舌头一卷,快速地吃下宜苏手指上的那滴血。

    这个人是真的很怕死。

    吃下那滴血后,谢春朝突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乎,就这样用牙齿咬着小玩偶的手。

    “喂。”宜苏喊他。

    谢春朝抬眼看他,眼眸如星。

    “撒嘴。”宜苏和他说。

    谢春朝含恨地牙齿用力,确保自己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痕迹,才把他的手指放开。

    宜苏收回手指,低下头,看着上面的咬痕,但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小谢兄,可以吃了!”那一边的李乐回乐呵呵的,连忙呼喊他。

    “来了。”谢春朝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宜苏抓住,一起带了过去。

    火堆烧着,谢春朝今天难得没有胃口,于是乎,狼吞虎咽的人就只有李乐回。

    李乐回和爱吃的谢春朝不一样,纯粹是在外面混得太差了。经常饱一顿,饥一顿,所以能吃的时候,都会吃多点。

    借着这个机会,李乐回把自己是如何穿越的,穿越到太虚清宗以后,面临的折磨待遇都说得一清二楚。

    “其实那一天穿越过来的不止一两个人,加起来得有十个人,太虚清宗的人似乎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只要遇到胡说八道的人,都直接下手杀死了。”回忆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李乐回仍旧心有余悸。

    他看似脑子缺根筋,却是反应很快的人。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被灵气风暴冲击,导致一时失忆,或者暂时神魂颠倒,他便混在这群人里面,被带回太虚清宗后,疯狂地收集信息,伪装成太虚清宗的李乐回。后面更是适时找到时机,成为下山执行任务的人,因而一直活了下去。

    “你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跑?”谢春朝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折一块手帕,在擦伞。伞面上的无尽夏花们感受到他的手过来了,不着痕迹地挤了过去。

    听到谢春朝的问题,李乐回脸上的惶恐情绪尽收,露出复杂的表情,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的脸庞是那么的年轻,同时双眼笃定,因为有无可置疑的实力。

    他知道这种自信的来源。

    天才。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才华横溢中的一员。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你。”李乐回低下头,吃着手中的饼,说出自己的疑惑。

    谢春朝听到他的声音,一时愣住,随后抬起头。

    李乐回,一个在他看来,实在是不算聪明,不太懂行走江湖的规矩的一个人,他的年纪可能比他还要大上一点。但是从前的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诡谲的风波,用尽了办法去揣摩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规则。想来想去,既明白了更多,但又有更多想不通的东西。

    他在此时袒露心声,实际上,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他是被发现了,就会被消除的穿越者。

    谢春朝对他说:“不说的话,别吃我的饼。”

    他就是这样幼稚。

    李乐回:“……”

    好有震慑力的回复。

    “我乃太清剑宗的掌门。”既然是交换信息,谢春朝干脆对他袒露一些信息,“我的师父曾经是十几岁就成名的剑术天才,人称尘缘剑圣。大概在他一百来岁的时候,已达大道期全盛时期,离飞升还有一小步。但是现在的太虚清宗掌门,从前太虚清宗掌门的师弟,说大地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希望我的师父搭手相救。师父因此停止化境,在他两百来岁的时候,终于见证了那场灾难。他为了保护所有人,实际上也是救下了不计其数的人,散尽了修为。但是,当他这样做了,如今的太虚清宗掌门便将虚弱的他的一切都抢走了。留下无法再修行的我的师父,独自一人在山里生活,终日酗酒。哦,喝酒这个事情,他说因为真的没有其他爱好。所以后面喝到五百岁就死了,好孩子不要学他。”

    宜苏和李乐回听傻了。

    “我也不知道太虚清宗的掌门是怎么做的,那些功劳都到了他那里,并且当时没有人有异议。”谢春朝干脆也拿一块饼,啃一下,“我的师父好像不太在意那些比较物质的东西,整天就是嚷嚷着他走上了邪道,我看他脑子是卡住了,怪不得玩不过别人。”

    因为薛晨渊对于物质的不在意,导致了谢春朝从小就很想要更好的食物和生活。

    “我下山的目的,一是要为自己得到长生不老之法,二是要找机会查清楚当年的事情,顺便把太虚清宗拆了。顺便说一句,因为我的师父的经历,我是有充足的原因和资格这样做的。”谢春朝的手里握着至关重要的凭证,证明他可以对太虚清宗这个地方进行生杀掠夺。

    话说到这里,谢春朝看向李乐回。

    “我不知道太虚清宗那边,究竟有多少人还记得我的师父,所以在我把他们的脑袋踩在脚下之前,这件事情就不要到处说了。”谢春朝摆手,继续啃饼。

    宜苏在谢春朝的大腿上,转过身体坐下,仰头看谢春朝。

    谢春朝啃着干饼,不小心低下头,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条小龙,真的好奇怪啊!

    不觉得自己盯人盯得太过分了吗?但是你若看他看久了,他就会选择不和你对视。

    “我……”李乐回试探着开口。

    谢春朝看向他。

    “不能离开太虚清宗……是有原因的……”李乐回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眼前人。

    谢春朝装得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李乐回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和谢春朝对视。

    “我醒来后,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应该说,太虚清宗在很奇怪的地方。

    “太虚清宗整个门派的领域特别宽敞,背靠群山。”李乐回描述地形。

    宜苏听了,默默点头,他是记得的,太虚清宗就是占据一片群山,最高处,甚至要直达云端。

    “在山的深处,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说是群山中的一片区域,但是被奇怪的法术,或者是什么罩起来了,根本就进不去,太虚清宗里面修为最高超的人也进不去。门口的位置,有一张大概像塔那么大的……我说棋盘,你应该比较能理解。但是在我看来,那玩意可以说是密码锁。”当李乐回看到门口出现的东西以后,震惊到差点装不下去,“太虚清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来一群聪明的天才,意图借助他们的力量,破解门口的机关,想要进去。每次启动失败,就会引来灵气风暴,导致开机关的人死亡,甚至会波及周围人,还会引来时空之门,偶尔会因此出现穿越者。”

    这就是他会穿越的真相,是这里的人做了什么,导致千年后的世界有了变化。

    “他们想要破解机关进去,我也是,因为我想要回家,我在门口看到了太多属于我那个时代才会有的信息。所以我不能离开太虚清宗,我这些年来走遍大江南北,只有那里才有关于我的世界的线索。”李乐回话说到此,表情已经微微扭曲。

    他也不想待在一群狩猎他的人中间,但是没有办法。

    “只有天才才能解开机关吗?”谢春朝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关联。

    “我费尽心思打听消息,才知道那个机关,分别在近三百年前,还有五千年前,由当时最负盛名的两位天才打开过。”他们不知道该拿那个机关怎么办,于是乎只能按照从前成功的例子,再一次重复套路,寻找聪明的人去破解密码。

    “谁呀?”谢春朝随意提问。

    李乐回都说到这里来,已经没有隐瞒两个名字的必要,于是干脆利落地说道:“薛晨渊和许云璃,他们两个人都是……”

    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李乐回眼前突然一晃,谢春朝突然跳到了他眼前的石头上,蹲在上面,凑过去盯着他。他不仅自己过去了,还举起手中的宜苏,一起凑到李乐回的眼前。

    李乐回被两张突然逼近的脸吓了一跳,往后一躲,差点没有坐稳,摔了下去。

    “小龙,居然都是老熟人的名字啊。”谢春朝抓着宜苏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宜苏面无表情。

    “怎么可能是熟人。”李乐回震惊地看着蹲在石头上的谢春朝,“你不是比我小吗?”

    “我都说我的师父是尘缘剑圣了,你不觉得和薛晨渊这个名字很像吗?”谢春朝的手抓着宜苏,蹲在石头上思考,“但是那个老头没有和我说过什么大门和机关的事情,真是奇怪了。你呢?你的小情人提过吗?”

    宜苏被他捏在手里,晃来晃去,现在还身体倾斜,无奈地双手抱在胸前,不发一语。

    “你和那个人到底熟不熟啊?”谢春朝真的忍不住开口说他了,“这样子,哪里算是小情人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我的小情人。”宜苏的手放在他的手掌边上,一用力,费劲地从他的掌心中脱身,跳到他的手腕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好好想想,从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想。”

    “我们说的第一句话?”谢春朝还真的记得,“我说,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你说,你想要做什么?”

    宜苏愣住。

    “是你不记得吧!”谢春朝嗤笑他。

    “我们见面开始,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我的小情人,小情人这个词一直都是你说的。”宜苏无视他说的话,找回自己的主场,“我只是说他是我千年前的心上人。”

    谢春朝闻言,细品,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是他自己误导自己了?

    宜苏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愉快地坐在他的手腕上,说着:“我和凡人的认知不一样,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反应过来了吧。”

    此时的谢春朝,还不知道此龙的那么多年,是一千多年。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有这种误会?”谢春朝看向手腕上的宜苏。

    宜苏张开嘴巴,想要说话,结果眼睛一转,就发现李乐回着急地凑了过来,也想要听八卦。

    宜苏一伸手,一下子就把李乐回的脸拍走。

    “哇。”李乐回震惊了,他被一个布娃娃扇巴掌了,虽然一点都不痛。

    “喂,不许恼羞成怒打人。”谢春朝强制把他收回,塞进胸口的衣襟里,随后向李乐回道歉,“抱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知为何突发恶疾,我等会儿一定会恶狠狠地教训他!”

    谢春朝为以示决心,露出凶恶的嘴脸。

    宜苏看他如此,就想开口反驳。

    谢春朝见状,把他的身体转了过去,想要堵住他的嘴巴。

    宜苏调转了方向,趴在谢春朝的怀里,突然就闭嘴了,继续趴着。

    “我的事说完了。”李乐回说了结束语,现在就很想要听宜苏的爱情八卦。

    “你呢。”谢春朝想要问他个人意见,“你也想要找到绝世天才,去开启那个机关吗?”

    “当然了。”李乐回随时随地都在怀念原来的世界。

    谢春朝还蹲在他的前面,手摸着下巴,弯下腰,将沉思中的脸凑了过去。

    李乐回想要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他承认谢春朝确实长得沉鱼落雁,但是总会给他带来一种威压感。

    宜苏见状,又从他的怀里飞出来,小小的身躯挡在两人之间,拼命用手按着谢春朝的脸,将他推了回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谢春朝被他拍得闭上了眼睛,他今晚可是忍了他两次了。

    “你吓到他了。”宜苏说道。

    李乐回闻言,一脸感动,这只小玩偶,看出来了!

    “我从前不知道,你那么为人着想。”谢春朝阴阳怪气。

    宜苏发现自己确实是没有必要这样,于是乎指着石头,对谢春朝说道:“你先坐好,再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谢春朝一脸郁闷,随后只好带着他回到了原来的石块上。

    李乐回看着谢春朝的身影,精神松懈下来。

    其实他很久以前,就想要倾诉自己的事情了。谢春朝听了,也没有对他喊打喊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你想要破除机关,找到回去的办法吗?”谢春朝问李乐回。

    “当然了,不然我早就离开太虚清宗了。”李乐回回答。

    谢春朝指着自己,笑着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好看。”宜苏小小声地回答,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谢春朝稍微一愣,随后笑得阳光灿烂。

    “小谢兄真是风华绝代。”李乐回和宜苏想一方面去了。

    “肤浅。”谢春朝摇手指。

    宜苏斜眼看他。

    “我就是绝世天才。”他是要说这件事情,露出促狭的笑容,看向李乐回的眼睛,“不如你想办法带我过去,我来帮你解开机关吧。”

    李乐回愣住。

    “到时候,你找到回去的办法,而我……”谢春朝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把里面的宝物席卷一空,说不定里面还有长生不老之法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大声了,宜苏的耳朵在疼。

    李乐回听到这句话,看着谢春朝以一张超凡脱俗的脸,发出电视剧里经典的坏人笑声,不知为何,突然心底有一块大石头落地。

    “是呢。”李乐回笑了,找回从前的游刃有余,看着谢春朝,他决定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里面确实有长生不老之法的啊。”

    谢春朝的笑声停下,随后马上低下头,看向李乐回,眼神锐利而又势在必得。

    “我来和你说说过去的事情吧。”李乐回说道,“不是三百年前,也不是四千年前,而是更久以前,然后你就会知道,太虚清宗圈起来的地方确实有长生不老药,以及更加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本来小情人就是你的一面之词。

    谢春朝:怪上我咯。

    第64章 交尾期

    天空是一道漆黑的幕,月亮高挂,星星闪烁,温暖的火焰往上冒。

    在夜晚时分,这片大地上,不论有多少的光明,都无法驱赶所有的黑暗。

    李乐回咳嗽一声,在做各种准备,尤其是万一说了谢春朝不能理解的话后,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人的准备。

    而谢春朝则是一副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把宜苏放在大腿上抱着,准备听太虚清宗的秘闻。

    宜苏被他紧紧抱着,一点意见都没有。

    “咳,你相信史前文明吗?”李乐回先抛出一个专有名词。

    “我猜猜……”谢春朝露出思考的表情,根据这四个字联想了一下,“现阶段历史开始之前的文化,之类的意思?”

    “你真的好聪明!”李乐回大为震惊。

    “好说。”被人稍微一夸,谢春朝又得意起来了,他的手指捏了一下宜苏的衣服,手中的动作根本就停不下来。

    宜苏斜瞄一眼,看着自己的衣服布料被他揉皱了。

    李乐回看他理解了最关键的概念,于是乎,就继续说下去:“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在我们这个文明,也就是现在的世界和人和各种生物存在之前,其实还有一个文明。那个文明和现在的文明高度相似,甚至发展的程度更高。但是因为一些事故,所以之前的文明覆灭了。而且那个文明已经高度发展过了,他们用的能源,额,你可以理解为灵气,和现在不一样,但是他们用他们的灵气创造出了厉害的东西,那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有我回家的关键,有所谓的长生药,还有许多秘籍。而以前的人死之前,把这些最珍贵的东西留在了一个地方,用他们的机关保护起来。那个地方,就是太虚清宗山里的那片地方。太虚清宗的人发现了,所以想要把机关打开。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做到。”

    “就是从前有一个很厉害的文明,没有了。”谢春朝听完他的话,总结了一下,和他核对信息,以防自己理解有差错,“而且那个世界里面的东西,与其说和我们现在的不一样,不如说他们已经走完了一个完成的过程,所以才比进展中的现阶段的我们的文明厉害一点。他们没有了,但是关于最后文明的记录和宝物还在。太虚清宗的人发现了,想要占为己有。”

    李乐回发现他不仅能理解,而且还能联想,激动得快要哭了。

    天啊,他终于等来今天了。

    小谢兄,你简直就是天人也!

    谢春朝发现李乐回在拼命点头,确定他的解析后,立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确实如此。”赞同的声音,不是来自李乐回,而是来自宜苏。

    谢春朝和李乐回一同看向他。

    “以前的人其实也是生活在大地上,不过那时候的人和现在的人比起来,特别高大,大概要大上三五倍吧。”宜苏说道,“毁灭的原因很简单,当时莫名其妙地,天空开始下雨了。”

    这一下,满脸茫然的人变成了李乐回。

    他是如何知道这些过去的故事的?

    “雨一直下,下了两百万年吧,大地上的很多生灵因此都覆灭了,包括当时的人。不过,还是有一批人活了下来的,用一种很糟糕的办法。”宜苏说,“大荒之地,就是当年文明覆灭后的遗迹,异兽,就是上一个世界的生灵。”

    “你以前怎么不说?”谢春朝发现他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没有问。”如果他问了,宜苏是一定会说的,“最后一批异兽活下来了,但是和重新出现在大地上的陆地隔离了,基本上是看不到对方的。我一度以为,世界收缩了,后面才发现,是我们被隔开了。活下来的最后一批异兽,失去了繁殖的能力,当我们都死完了,上一个世界的物种就彻底消失了。如果不是大荒之地的屏障打开,这个纪元的凡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才对。”

    结果异兽和人再相见,人想要吃异兽,异兽想要吃人。

    完全就是上一个文明复制的过程。

    宜苏的经历,和李乐回的知识,在互相验证着对方的话。

    谢春朝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娃娃。

    宜苏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他。

    他知道一旦他说出这些没有传下来的记录,必定会被人用不同寻常的眼神打量。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了?”谢春朝不敢置信地问道,随后眼睛一花,脸上一疼,不由得惊呼出声惊呼,“哎呀。”

    宜苏从他的手中脱逃,跳到他的肩膀上,用手掐住他的脸,被气笑了。他就知道不能用常理来推论谢春朝,正式告诫他:“我是我的爹娘在覆灭之前生下来的,最后一条金龙。但是当时灭世危机出现,他们便把我封印了起来。我是安全了以后,才慢慢醒过来的。金龙有承接上一辈,甚至上上辈记忆和知识的能力,所以我记得一切。”

    “所以你就是一直被封印。”怪不得他的适应能力那么强,被封印五千年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原来不是第一次了。

    “我的事情晚点再说。”宜苏就知道这个孩子很容易抓不住重点。

    “哦。”谢春朝只是想要更了解他。

    “你说,之前的文明中有一批以最糟糕的方式活下来的人,是去了哪里?”谢春朝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说,现在不要讨论他,而是讨论关于史前文明的事情。

    宜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等等。”谢春朝似乎有点想法了,“从前的人更高大,而且灵气的模式和现在不一样。”谢春朝想到一个地方了,“白幻之境。”

    宜苏在他的肩膀这一边,顺着他的后背,跑到了另一边,随后换了一个位置坐下,佩服地看着谢春朝,告诉他:“你若是不修仙,去当个判案的官应该也很有前途。”

    答案是肯定的。

    “天才的是我,不因我选的领域而改变。”谢春朝自信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宜苏的头饰。

    宜苏连忙伸出手,扶住差点被他弹掉的小发冠。

    “从前的世界,正面和负面的灵气是以分开的方式存在的。”宜苏直接说下去,“负面的灵气凝聚,便是白幻之境,里面有着法力强大的妖魔鬼怪,而且他们是在混沌邪恶灵气中培育的,全部都是残忍、嗜血、好战、极端的生灵。他们不拥有实体,只是一股能量。也许是因为正面和负面的世界分开,当大洪水来临的时候,不以实体形式存在的白幻之境和里面的妖魔鬼怪一点事情都没有。当时的一批人为了活下来,便把自己的躯体毁掉,神识携带人性中所有邪恶的一面,进入了白幻之境。”

    只有最恐怖的人性,才能在那个地方活下来。

    “不过有一点是对的。”宜苏和他们说,“那个世界发展很完善了,所以修炼的方式比现在的更高效。”

    他们已经试验出了最容易修炼的办法。

    “但是有一个问题。”宜苏提醒谢春朝。

    “你说过的。”谢春朝记得,“用了那套修炼办法,容易和白幻之境产生联系。”

    “那套修炼之法用的是上个世界的灵气,而上一个世界的残留只剩下白幻之境了。”宜苏说,“简单地说,就是当你们用从前的修炼系统,到达大道期的后半段,就会和白幻之境的生灵之间产生灵识桥梁。到那时候,白幻之境的生灵可以通过桥梁,夺舍你们的身体。”

    如果人人都用这套系统修炼,从前的人们就会陆续回到这个世间。

    但是,当他们决定进入白幻之境的时候,他们属于人的那部分早就消亡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可以说空置下来了。”宜苏看向谢春朝,“整个世界的灵气,供十个人修炼用,和供十万人修炼用,是不一样的。”

    他们这批老古董,反而变成了受益者。

    “不过谁是受益者,不能马上下结论。”谢春朝摇手指。

    “哦?”宜苏倒是要看他会说些什么话来震撼自己。

    “只要天赋不是顶级的,修炼白幻之境的功法,可以最大限度获得修仙的成果。”中等水平的修仙者,如果采用白幻之境的修仙之法,完全可以领先老古董们。

    宜苏看向李乐回。

    李乐回被一只小玩偶用凌厉的眼神盯着,莫名心里头一咯噔。

    “你无所谓,随便挑吧。”宜苏是要和他说这件事情。

    李乐回眼中有泪。

    被看不起了。

    两次!

    “白幻之境里留下来的是坏东西。”宜苏把话题扯回来,“但是上个文明有不少好东西,如果对面那个小子的信息没有错的话,好东西就在太虚清宗了……嗯……”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谢春朝发现他突然收起了声音。

    “但是我以前去过太虚清宗,没有发现有那么一块地方。”宜苏奇怪的是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遗迹,按照他传承下来的意识,不可能没有发现。

    “你以前不是生活在宜苏山吗?跑太虚清宗做什么?”谢春朝发现了问题,于是问他。

    宜苏闭上嘴巴,脑袋转开,不想和他对视。

    “哇,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谢春朝怪叫起来,“你还自己跑过去,不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吗?”

    谢春朝就知道,他跑去太虚清宗还能做什么,找许云璃啊!

    “以前不知道。”宜苏说话的语气僵硬。

    “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谢春朝发现他回答什么问题都很果断,但是只要关于上一段情感经历,就开始支支吾吾、模糊其词。

    宜苏伸出小短手指,在算时间。

    “直接回答。”谢春朝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蒙混过关。

    “大约四千年前吧。”宜苏放下手,倔强地在时间上做了一点坚持。

    谢春朝气笑了,他伸出手指,点着宜苏。手指越来越靠近,几乎就要戳到他的脑袋上了。

    宜苏立刻转过头,面对他的手指,就看他敢不敢真的伤害自己。

    谢春朝看到他不服气的表情,手指往下,从下往上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的脑子啊,平常看起来很正常,怎么一遇到情情爱爱的,就坏掉了。

    宜苏的脸庞随着他的动作而抬起,眼看谢春朝的手指要离开,脚往上一跳,举起手,抓住他的手指,紧紧拉住。

    “你呀。”谢春朝说不出责怪他的话,只是想要知道,就他这样的认知,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得多亏以前大荒之地和凡人居住的地方隔离开了吧。

    宜苏用绿豆小眼看着他,看久了,还有几分求饶的可怜意味。

    谢春朝暂且不讨论这件事情了。

    “那你呢?你怎么在白幻之境?”谢春朝发现宜苏在两个文明之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世的人要去白幻之境,需要以一定的灵气击碎苍玉,灵气风暴会撕开裂口,但是只能去,没有回去的办法。白幻之境的生灵想要来现世,最重要的办法就是夺舍,但是有一定程度会被驱除回去。”宜苏都说过自己很珍贵了,“而金龙拥有来去自如的能力。”

    谢春朝皱眉,问他:“你打开的通道可以把两边的人互相换出来吗?”

    “如果有人辅助,当然可以。”宜苏抱着他的手指,牙齿痒痒,有一种想要啃一口的冲动,“但是现世的人去了白幻之境,活不长,白幻之境的人不靠夺舍身体,直接过来,很快就会消散。不过,我的能力还不止于此。”

    谢春朝一脸嫌弃,他本来是想要从李乐回那边套信息的,结果居然是这个人的嘴里藏的东西最多。

    “白幻之境的天空,有时空隧道。”宜苏说。

    李乐回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以一定的高度飞行,可以往前回溯,再高一点,可以往后走。”宜苏说,“只有金龙才能飞那么高。”

    所以才说他很珍贵。

    “那你凑齐了身体,直接往前飞,改变你被分尸的过去不就好了。”谢春朝向他提出建议。

    宜苏摇头,和他说道:“如果我改变了过去,很容易被抹杀,我只能观看,过去是不能改变的。”

    “那……那那那把我带回以后呢,我是未来的人啊!不算改变未来!”李乐回激动地指着自己。

    宜苏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学着谢春朝的模样,用手指托着下巴,稍加思考,随后抬起头,有了结论:“那这个应该可以。”

    “恩人啊!”李乐回跑向宜苏,想要和他来个友好的拥抱。

    宜苏见状,身体一闪,从谢春朝的后背,走回另一边的肩膀,躲过了他的接触。

    “呵。”谢春朝冷笑。

    因为这道笑声,宜苏和李乐回看向谢春朝。

    谢春朝转过头,看向宜苏,颇有心得地说道:“恐怕对你的围剿,不是偶然啊。”

    不管是宜苏,还是太虚清宗和白幻之境,居然从五千年前到现在,都是连起来的关系。

    “不要告诉我,第一个与现世接触的大荒之地,就是宜苏山吧。”谢春朝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

    宜苏的动作缓慢,但是点头了。

    谢春朝感觉脑袋疼,姑且再问他一件事情:“许云璃该不会是冲着你去的吧?”

    宜苏摇头。

    “屏障不是他打破的,他是为了临渊铁而进入山里的。”宜苏言之凿凿。

    谢春朝瞄了他一眼,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可靠性,毕竟宜苏一遇到许云璃,脑子就不好。

    宜苏眯起眼睛,靠了过去,逼问道:“你在怀疑我说的话?”

    谢春朝的眼睛往上一转,避开他的视线。

    “谢春朝。”宜苏伸出手,想要按住他的脸颊。

    “你的认知有问题。”谢春朝说他。

    “哪里?”宜苏根本就不认。

    眼看一人一龙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夹在中间的李乐回着急地看看谢春朝,又焦虑地看看宜苏,结果谢春朝在望着天空,宜苏在看着谢春朝的脸,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

    “首先,好啊,谢谢你,这五个字,就不可能是表白的回应。”

    谢春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现在才想通这五个字连起来,会出现的场景。

    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是这条龙的问题。

    宜苏皱眉。

    谢春朝低下头看他,“你要不要仔细说一说你和许云璃当年的事情?”

    “主要是没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宜苏并非有心避而不谈,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很简单,复杂的是后面因为龙和人的习性不一样,从而引发的误会和悲剧,“如果你好奇,那就和你说吧,但是听起来会很无聊。”

    谢春朝逼迫自己露出有耐心的表情,鼓励一般露出善良的微笑,哄道:“说吧。”

    宜苏便先飞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楚思维,火光照在他潦草的五官上,但是他的身上却散发出非同一般的肃穆气息。

    “就和我之前交代的一样,在凡人闯入宜苏山之前,我就住在山里。”宜苏说得没有一句假话,“那天我发现屏障被打破后,就盘旋在山体,看着外界的人闯了进来。”

    虽然宜苏继承了先辈的记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人。

    他,非常满意。

    因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云璃。

    “刚好那段时间想养点什么。”

    他又重提此事,谢春朝发现他对养人可真是有执念。

    “我变成小小的一只,飞着跟在那群人的后面。”宜苏继续说。

    “有点鬼祟。”谢春朝评判道。

    宜苏不说话了,一只手放在盘起来的大腿上,身体转过去盯着他。

    谢春朝马上捂住嘴巴。

    “他们一行人直接往临渊黑铁所在的方向走,许云璃喊跟着他一起来的人带走临渊黑铁,结果那群人直接对他动手了。一般情况下,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当时没有防备,而且那群人……身上有白幻之境的气息。他被偷袭,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把他救走了。”

    “哦~”

    李乐回有点怀疑,谢春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后面他就待在我平常住的地方,他受了一点伤,外面的人还在找他,所以他暂时静养,我会出去带点食物给他。”宜苏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期间,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谢春朝没有说话,但是用动作嘘他。

    李乐回终于知道为什么宜苏经常要掐他的脸了。

    “后面他答应了我的求亲,并且身体好了,有事急着要回太虚清宗,我就让他先回去了。”宜苏说。

    “等等,等等。”谢春朝差点以为自己走神,听漏了一大段话,“怎么就答应了你的求亲了。”

    你这条龙,千万不要让他听到想晕倒的胡话。

    “我们龙求偶,就是把一样东西送给对方,对方如果接受了,那么就是答应了。”宜苏飞回谢春朝的大腿上,以为他听不明白,于是做了一个递东西塞到他手里的动作,“我和他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送给你。他接了过去,说,好啊,谢谢你。”

    谢春朝:“……”

    他能不能把这个小玩偶骂醒?

    “你给的是什么,不会是你的心脏吧?”谢春朝心有余悸,先问清楚。

    “谁脑子有问题,会随便送别人心脏?”宜苏紧皱眉头,对于谢春朝的话语采取了反对意见。

    谢春朝恨铁不成钢,手指指着他,抖啊抖。

    “人家那不是答应你的意思!”谢春朝一定要把这一点清楚告诉他,“你又给金,又给玉,又给临渊黑铁,然后现在又随便塞了点什么给他,你这个冤大头,那个姓许的小子肯定说谢谢你啊。如果是我,睡觉都要笑醒 。”

    “他不是这种人。”宜苏摇头。

    谢春朝呼吸急促。

    李乐回在一旁看了,觉得谢春朝快要气死了。

    “许云璃从小就在太虚清宗长大,天赋异禀,是按照下任掌门的标准培养起来的。”宜苏和谢春朝对视,“他虽然有时候说话是俏皮了一点,但是很正直、有礼貌、不怪笑,拿东西给他,他不是心安理得就收下的。”

    “他在点谁?”谢春朝问李乐回,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好像有龙在含沙射影。

    “没有没有,大家只是开心又随意地聊天。”李乐回连忙在两人中间调解矛盾。

    “我后面知道了,人和龙的习性不一样,他没有那个意思。”宜苏刚才确实只想要逗一下谢春朝,“但是,我当时确实是这样觉得的,他答应了我,于是乎,他回太虚清宗以后,我偶尔会跑过去找他玩。”

    谢春朝鄙夷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宜苏一看就知道他憋着很多话。

    谢春朝闭紧嘴巴,嘴里鼓着一小口气,嘴巴动来动去,他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那是找人玩吗?你是想要去勾搭别人吧,淫龙。”

    “噗。”听到他的话,宜苏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了。

    李乐回发现他们两个人相处模式真是风格独特。

    “真的呀。”宜苏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相信,“就是去找他玩。”

    非常单纯的。

    后面的故事就有点残忍了。

    “我们一直这样往来。”宜苏说,“但是某一次我去了太虚清宗,照常找许云璃玩,但是突然发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变故,因为这件事情,我……袭击了整个太虚清宗。我不受控制,没有多少凡人是我的对手。许云璃费尽了力气,把我收服。他那时候必须出门,但是怕我再在太虚清宗发疯,所以就用临渊黑铁制作的锁链,把我锁在了地底寒冰牢狱。他走之前和我说,很快就会回来处理我的问题,让我不要害怕,并且走之前,把我送给他的信物还给了我。”

    谢春朝愣住。

    “我信了他的话,在寒冰炼狱里一直等着。而且他必须要来找我,因为他死期将至。不是什么灾难,而是他短命,快要死了。我自信无疑,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不能丢下我。但是,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我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因为他一定死了。

    “随后我仿佛被遗忘了,独自在寒冰炼狱待了几百年。某一天,太虚清宗的人来了,他们将我肢解,把我的身体每个部分封印起来,确保我不能靠自己复活。我是龙,不会轻易死去,他们如何将我肢解,我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份痛苦,无法忽视一点点。

    连带被遗忘的绝望,变成了他的怨恨。

    这就是他的经历。

    “在寒冰炼狱的时候,很痛苦,我每时每刻,都在渴求着许云璃能按照他的诺言,出现在我的眼前。”宜苏摇头,“但是我每一次,都会失望。”

    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做错了。

    他承认。

    若要抛弃他,也请果断一点。

    但是为什么要给他诺言,让他失望和饱受折磨呢?

    偏偏他对时间的感知,还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等着许云璃但那几年,在他看来,比五千年的封印都要难熬。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把你关押在寒冰炼狱?”谢春朝发现他有一个点在含糊其辞。

    宜苏转过头和谢春朝对视,视线相当狼狈。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就干脆一点吧。”谢春朝烦了。

    宜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焦尾漆。”

    “啊?”谢春朝根本没有听清楚。

    宜苏说完了,合上嘴巴,不愿意再说一次。

    谢春朝见状,起身,走过去,抓住宜苏,手动撬开他的嘴巴。

    他的手指,已然放进了宜苏的嘴巴里面了,还摸到宜苏化出来的小牙齿,他的指腹落到他的口腔壁,动作看上去很狂野,但是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勉强还算是温柔。

    宜苏拼命伸出手,都无法摆脱他,于是乎,只能用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交尾期。”

    “交尾期有什么?”谢春朝同样压低声音,龙再怎么高端,不还是动物,肯定会有交尾期。

    “如果我说,我在交尾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他吃掉呢?”宜苏抬眼,深邃的眼睛凝视谢春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还不承认你是淫龙。

    宜苏:我是被气死的龙。

    第65章 抚慰我

    宜苏当时千真万确,觉得自己就要养人了,于是乎,每次都是开开心心地从宜苏山跑去太虚清宗找许云璃。

    他从前没有经历过交尾期,如果你要让他事后反省,其实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交尾期突然就到来了?

    控制不住的食欲,就和他看不起的野兽一样。

    想要……吃掉当时进入眼眸的那个人。

    他到现在都不能忘记,他的身躯蜿蜒如山脉,从雾气和黑暗中翻涌而出,于冷硬的空气中,震裂天空,飞翔于群山的天空,金色的眼眸充满了原始的欲望,如同燃烧起的灼人的光,看着下方一脸惊讶的人。

    说是交尾期,实际上他表现出来像是疯了一样。

    所以在一片冰冷的地牢里,那人才会把他收下的信物,直接扔了回来。

    宜苏在寒冰炼狱的黑暗中,看不见许云璃当时的表情。

    想到此,他抬起脑袋,看向近在眼前的人。

    谢春朝那张极丽又清纯的脸,怎么看怎么都……好看。

    你会怎么说呢?

    你会怎么评判这种不入流的兽性?

    是否会感到害怕?

    他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才能让你放下对他的恐惧。

    宜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春朝,但是当他发现谢春朝的眼中出现讶异的神色时,就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轻轻合上嘴巴,学着谢春朝之前的模样,咬住嘴里的手指。

    希望就此留住他。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慢慢反应过来,对此龙在交尾期想要吃掉心仪对象的想法便是:“那很狂野了。”

    他的思考方式,一向不同寻常。

    宜苏被他逗笑了,嘴巴一动,牙齿就忍不住轻轻陷入谢春朝的皮肤里面。

    谢春朝看着这张傻玩偶的脸,另一根手指抬起,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

    其实比起宜苏,他更难以表达内心的感受。嘴巴憋啊憋,想要说话,但是早就没有了把内心最想要说的情感直接表达出来的能力。

    “我去整理一下乾坤袋里面的东西。”李乐回看了一下现场的氛围,找个理由跑远了一点,随后坐在树下,偷偷看戏。

    “你好歹是龙,那时候怎么如此不小心,就被抓到了?”其实谢春朝最想要问的话,明明是你当时被分尸,会不会特别痛苦?

    他这些年来,独自一人,在这片大地上流浪,面临的挑战和伤害不计其数。他每次受点伤,事后都觉得痛死了。何况是宜苏遭遇的折磨,是意识清楚的情况下,遭遇千刀万剐的极刑。

    宜苏听到他的问话,放开他的手指,笑了一声,告诉他:“刚开始,我庆幸被抓住了。”

    不受控制地在一个地方大肆破坏,甚至想要吃掉一个人,并非他的意愿。

    “但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就不会愿意被制服了。”宜苏还没有完全出生,就被封印了,醒来后,在完全没有对手的山里生活,自然的一切都无法威胁到他。因而,那是他第一次被撕裂,以他的认知从未知道的方式。

    在当时的太虚清宗弟子的认知中,龙力量强大且不受控制了。

    能压制龙的许云璃已死,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彻底毁灭他。

    对于人来说,这样的选择也许是对的。

    但是对于一直以来,都想要和人交流的龙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谢春朝能听懂他的意思,摸了摸他的脸,用一种控诉的愤怒语气说道:“他们太坏了。”

    “其实。”宜苏听到他是向着自己的,手指按在他的手掌边缘,急切地抬起头,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他,“其实那时候,若是稍微抚慰我,我就会安静下来的。”

    但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他该怎么做。

    他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理智表达出这些话。

    “抚慰你?”谢春朝听了那么久的故事,只有这句话不能理解。

    宜苏拼命点头。

    “咳咳。”谢春朝刻意发出咳嗽的声音。

    宜苏不解地看着他。

    “龙大人。”谢春朝无奈地提醒他,“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本体差不多和山一样大了吧。人怎么……怎么能做到抚慰你?”

    虽然他肯定是站在宜苏这一边的,毕竟宜苏才是他认识的人,许云璃什么的,不要说没有接触,他一听到那个人哗啦啦地把宝物都拿走了,就有一股无名之火。

    倒是留一点临渊黑铁啊!

    但不管他怎么偏心宜苏,总得讲点道理吧,就他第一次看到宜苏的爪子,根本就不敢想象真的凑齐一条龙后,那玩意得有多大。

    怎么抚慰你?这是人可以做到的伟岸事业吗?

    宜苏还在盯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哦,你能变小。”谢春朝想起来,自己现在就只用手拎着他。

    “我能变成人。”宜苏发现他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谢春朝略加思考,随后不负责任地随意说道:“看看。”

    宜苏转过脑袋,还是那句话:“身体不够,不想变。”

    为什么谢春朝总是要提一些他目前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谢春朝今晚对他十分不耐烦,但是想到这个人从前遇到的事情,又一丝火气都没有了。于是乎,再次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脸蛋。

    “我现在不在交尾期,不用抚慰我。”宜苏被他摸得闭上了一只眼睛,因为谢春朝啊,压根就不知道温柔是什么样的,手指刚开始还是正常摸着,后面就在他的皮肤上搓来搓去,差点让宜苏以为自己是他的擦手布。

    “这是抚慰吗?”谢春朝觉得好笑,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发现宜苏被他摸得并不是十分舒服。

    宜苏认真地点头了,不然这是什么意味的动作?

    “确实是这样。”谢春朝扪心自问,自己会去摸他的脸,确实是有安慰他的意思,“ 你当时一定很痛吧。”

    宜苏点头,只是阐述事实。

    “我会尽快把你的身体凑齐的。”谢春朝向他做保证。

    “你就那么想要吃掉我?”宜苏问。

    “凑齐你的身体的奖励是得到金玉吧。”谢春朝发现他都分不清楚自己给予的任务,和答应给他的对应报酬。

    宜苏闻言,陷入思考。就像谢春朝说的一样,他其实对于他们之间的交易,并没有严格的观念。

    谢春朝放开手。

    宜苏在他的手掌翻身,随后马上往上飞,重新回到他的肩膀上。坐稳了以后,屁股一挪,靠近他的脖子,贴了过去。

    谢春朝笑了,完全不敢相信,他肩膀上的这只东西是一个活了长久岁月的老东西。

    宜苏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他,因而伸出手,碰了他一下。

    “怎么了?”听的话太多,谢春朝现在肚子终于饿了,他重新坐下,取下一个饼,就开始啃。休息了片刻后,他早就忘记了太岁肉对他的影响,乐滋滋地品尝起乏味的饼味。

    活着啊,就是要多吃多睡。

    宜苏看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不知道是对食物产生了兴趣,还是纯粹想要吓唬谢春朝,继续和他讨论关于食欲的问题。

    “异兽确实很容易在喜欢上对象后,想要把他们吃掉。”他的声音冷淡。

    “你自己忍忍吧。”谢春朝不予置评,吃什么不是吃,就你事多。

    “在异兽这里,食欲和爱欲不能说是对等的,不是说喜欢,就想吃掉。不是说吃掉了,就是喜欢。但是异兽对什么产生了爱欲,总是会产生一些食欲。”宜苏在为等会儿要说的事情做铺垫。

    谢春朝在嚼饼,一边咬一边听。

    他很认真地倾听宜苏说的话,但也是真的很用心在吃饼。

    同等的专注,在为他等会的狼狈埋下伏笔。

    “所以你每次说要吃掉我的心脏,表达自己很想要吃掉我。”宜苏话说到此,只是看着谢春朝,欲言又止。

    谢春朝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静默了好一会,当他意识到宜苏想要表达的意思后,嘴巴忘记继续嚼动,干巴巴的饼把他给呛住了。

    “咳咳,我要死了,被你吓死的。”谢春朝抬起头,摸着自己的脖子,拼命把哽住的饼吞下去,是真的要死了。

    人太聪明就是这一点不好,反应都比人快一点。

    宜苏的意思是说,他每次真心地说想要吃掉这条龙的心脏,等于和他说喜欢他吗?这是什么惊天大误会。

    被污蔑了,被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糟心布娃娃冤枉了!

    “咳咳。”谢春朝咳得震天响。

    宜苏看不过去,暂时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抱起放在石头旁边的水壶,送到谢春朝的手边。

    谢春朝马上打开水壶,仰起头,就开始大口喝水。

    宜苏落到他的大腿上,等谢春朝的气缓过来了,便把水壶盖上,放回原来的地方,随后自己也回到谢春朝的大腿上,耐心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话。

    “我没有骚扰你的意思,但是不管,我就要吃。”谢春朝终于能说话,话术是前所未有的霸道,绝对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的意志的。

    宜苏是说不过他的,提醒过后,便不再尝试了。

    谢春朝抬起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确定没有留下水渍后,立刻将手放下,直接用关节的部分,碰了一下宜苏。

    宜苏的身体直接顺着他的动作一倾斜,随后捂着扁扁的脑袋,抬起头去看谢春朝。

    谢春朝低下头,看着什么都很小的布娃娃,笑出声,说道:“不过你这副模样,说要吃谁,真是够好笑的。”

    宜苏听到他说的话,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他看,幽深的眼眸如同无法窥视真实的夜空。

    “好了,前面的事情我都了解了,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谢春朝问他。

    宜苏低下头思考。

    “如果想不到有什么要说的,就等想到了再说吧。”如果不是今天聊到这个话题,谢春朝估计宜苏都想不起这些故事。此龙不在意的事情太多,估计他觉得重要的话,一开始就和他交代了。

    “你呢?你又有什么想说的?”宜苏问他。

    谢春朝一愣。

    比起宜苏,谢春朝身上的谜团只多不少。

    宜苏身上的所有谜团都来自他是一条龙的本身,横贯两个文明,本身就拥有令有心者觊觎的能力和宝物。

    谢春朝则是出身很简单,很普通的人,但是他的经历却让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无法看透的纱。

    慢慢变得温暖的春风掠过,残月落在谢春朝的后背,将他的后背照得清清楚楚,但是却把他可以展露情绪的脸都藏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下,在深思熟虑后,说出了自己可以负责任的一番话。

    “虽然我是很信任小龙你。”谢春朝必须要强调这件事情,“但是有很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说出口。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帮你完成你的愿望,我也会完成我的任务。如果到了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也许我们会有一个机会,和足够的时间,好好地谈一谈。”

    “长生不老和报仇雪恨。”宜苏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这就是他的一生所求。

    谢春朝伸出手,志在必得地握成拳头的模样,正如他早就无数次和自己发誓的那般,今日也是如此坚定不移。

    “这两样东西,我一定会得到。”

    宜苏和他说:“人真是欲壑难填。”

    “又如何呢?”谢春朝朝他挑眉,毫不掩饰自己膨胀的欲望。

    宜苏不介意,表示道:“没有什么不好。”

    “哈哈哈。”

    他们之间的话说完了,李乐回找了一个时机,鬼鬼祟祟地回到一人一龙的身边。

    “我会想办法带你去太虚清宗的那个秘密地方的。”李乐回现在是迫不及待想要抱这两个人的大腿了,“但是可能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先做点准备,不然突然带人进去,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等你。”谢春朝轻声细语,言笑晏晏。

    宜苏在他的怀里,抬头瞄了他一眼。

    “我给你一张符纸,等你做好准备,想要找我了,就把它烧了,便可以联系到我了。”谢春朝说着,打开自己的乾坤袋,在里面翻找着。随着他找东西的动作,里面的东西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碰击声。

    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宜苏忍不住了,直接飞了起来,把脑袋凑过去,越看越皱眉。

    “你……”宜苏问,“是把一整个宝库都装进去了吗?”

    里面的东西真是太多、太杂、又太值钱了。

    “说来话长,因为我出门后,门派里面就没有人了,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当然得把所有东西都带走……除了我师父的尸体哈哈哈哈。啊,找到了。”谢春朝说完,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皱了的符纸,整理一番后,交给了李乐回。

    这玩意,真是从来没有用过。

    “好。”李乐回收下了。

    “接下来!”谢春朝语气亢奋地拿出了第二个乾坤袋,“让我们来搜刮一下,步虚声的乾坤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啊好啊!”李乐回积极响应。

    谢春朝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都倒了出来,随后兴奋地打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浅,最后说道:“真是一堆破铜烂铁,我太鄙视了,所谓的大门派弟子,就没有带一点好东西出门的吗?”

    “还有一本簿子。”宜苏提醒他。

    “差点忘了这茬了。”谢春朝伸出手,从一堆可有可无的东西里面拿出了那本手册,“我得把它烧了。”

    烧之前,要看几眼就是了。

    谢春朝懒洋洋地翻开手册。

    他的态度一开始懒懒散散,到后面,看到里面的内容,突然皱紧眉头。

    “怎么了?”宜苏一直都在看着他的脸,因而当谢春朝的表情有变化的时候,马上就看出来了。

    “步虚声来邰州,是有两个任务的。”谢春朝把簿子摊开,示意旁边的一人一龙看清楚,“一是想要看看太岁肉反复吞噬,是否会出现类似大道期的一具肉/体。二是……这就严重了。”

    李乐回其实看不清楚里面的字,只能看向谢春朝,认真聆听。

    “前段时间有一个修仙者已经到达大道期的后半段,将近飞升了。风媒山庄的人派步虚声过来,除了观察太岁肉会造成什么影响外,还要她找到那个快飞升的修仙者,叫做睚誉的。这里面记载了找到睚誉的办法,我翻翻。”

    谢春朝翻页。

    李乐回紧张地等着。

    “好了,找到了,毕竟就在第二页嘛,哈哈哈。”谢春朝找到机会就要开点无聊的玩笑。

    李乐回:“……”

    宜苏已经习惯他这副模样了。

    “睚誉飞升,躯体已死,放出太岁,自会找寻。”谢春朝的手点在纸张上,念出里面的内容,随后,手指一僵。

    “你想起来了?”宜苏知道他在想什么。

    “嗯。”谢春朝和他想得一样。

    “你们在说什么?”李乐回急得团团转。

    “我和小龙在港口的时候,遇到了一块太岁肉,它的旁边,还有一口棺材,里面躺了一个人。”谢春朝皱眉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手册上写的内容,和他们见到的景象对上了,“里面的那个人……”

    谢春朝努力回忆自己看到的一切。

    李乐回在听。

    “还有点英俊。”谢春朝一槌定音。

    “谢春朝,你不要再说些没有用的话。”宜苏跳到他的手臂上,站稳了,似乎对他上一句话很有意见。

    谢春朝之所以插科打诨,是因为下面的话,让他不由得忐忑不安,他说道:“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李乐回不明白。

    “白幻之境的邪灵,夺舍了睚誉的身体,要来了。”谢春朝读完了第二页的内容了。

    步虚声来这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观察睚誉的情况。

    “风媒山庄的人,居然一直都知道白幻之境的存在,甚至看上去非常了解。不过也正常,他们和太虚清宗勾肩搭背,太虚清宗知道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谢春朝笑了,“怪不得步虚声要和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可以在白幻之境生存的生灵,不是上个世界的顶端人物,就是在里面诞生的暴虐邪灵,可不就是随便拎一个出来,大概率都是碾压普通修仙者的。

    “怎么办?”李乐回按照自己经常使用的战略,“明天一早,就跑快一点?”

    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口棺材被我用阵法压在了港口,有不少人都住在附近。”谢春朝说道。

    李乐回吓晕。

    “第二天一早,马上飞回港口,毁掉那口棺材。”谢春朝说完,继续翻,终于,看到了登记自己资料的那几页纸。

    其实关于他的信息真的没有多少,甚至有不少有异议的注释,不同的人给予了不同的打分,不过整体看来,大部分人对他的评价都不高。

    真是一群没品的人。

    谢春朝翻着,然后看到了他的信息页上,写上了他的圣胎信息。

    他的右手一伸,变幻出一支毛笔,把无尽夏花四个字都划掉了,随后在分数的一栏上,给自己全部打了一百分。

    “满意。”他得意地挑眉。

    宜苏无言表示,你开心就好。

    就在谢春朝还准备在上面涂涂抹抹的时候,那张纸的下面突兀地出现了墨点。

    在两人一龙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行字突然在空白的地方出现:为何修改资料?

    两人一龙愣住了。

    墨点又一次在下方出现,新的一行字出现:你非步虚声。

    谢春朝拿着毛笔,也在空白的位置上写字:我是步虚声。

    “字迹不一样。”宜苏提醒他。

    “啊?忘记了。”谢春朝恍然大悟。

    因为他的回应,这本簿子上没有再出现新的字体。

    谢春朝迅速翻动一本簿子,终于在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阵法。

    “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阵法,所以只要在这本簿子上写的字,都能共享。”谢春朝翻完手册,发现没有再多重要的讯息了,可惜地手一扬,把簿子扔进火堆里,任由火焰将其烧成灰烬,“看来,我的圣胎,以及我杀死了步虚声的事情,现在都传回风媒山庄了。”

    宜苏跳回谢春朝的肩膀上,担心地看着他。

    “没有关系,圣胎还不算我身上最大的秘密。”谢春朝不以为意,“我现在比较担心那口棺材。”

    “明天天一亮,我们马上赶路。”李乐回虽然怕死,但是港口的人太多了,他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嗯……”谢春朝思考了一下,随后看向李乐回,“你应该知道这里原本有一条通往港口的路,但是因为水灾被堵住了。”

    “我知道。”李乐回回答他。

    “你明天从那条路走,回到港口,帮我传递邰州的事情,当是帮我完成任务,然后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准备好潜入太虚清宗的时候,再来通知我。此期间,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碰上我了。”谢春朝看向在火焰中燃烧的簿子,有一种危机的预感,“我明天和小龙走另一条路。”

    火堆上,跳出火星点点。

    一点火星跃至天空,便成了一轮明晃晃的太阳。

    谢春朝天一亮,便带着宜苏,直接飞向高空,朝着港口的方向,飞了过去。

    前半段路,一路畅行无阻。

    飞翔术飞久了,需要暂时休息,谢春朝便在一个平坦的山岳间降落,准备往前走一段路。

    路到尽头一转弯,石壁上,碎石滚落。

    谢春朝和宜苏一起抬起头。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正放置在山体的凹陷处,明晃晃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棺材底有隐隐约约的暗红色,溢出了恶臭的味道。那红底并不是棺材的设计,而是越来越多的血和诡异的油光沿着棺材,从山体流下。

    整座山,似乎都是某个人的棺材,血流下群山,扭曲的藤蔓在疯狂地摇动,感受到了危险,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嘭。”棺材里面,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谢春朝:你说的想要吃掉心上人,是哪种吃?

    宜苏:两种都是。

    小剧场2

    宜苏:你每次说想吃掉我,差不多等于说喜欢我。

    谢春朝:你个子小小的,对我的污蔑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