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雨来
谢春朝走远了以后,马上就把齐道远给的钱袋子打开,兴致缺缺地准备把钱倒出来。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宜苏疑惑不解,他之前每次拿了钱,都眉开眼笑的。
“因为那个人对着我嘻嘻哈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谢春朝眯起眼睛,颇有感触,在这个当下,干脆告诉不谙世事的龙一个至诚道理,“要防着整天对你笑吟吟的人。”
你看,他的师父就整天板着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但是他从不套路别人。
宜苏看向他的脸。
“怎么,你的小情人就是这种经常笑的类型吗?”谢春朝以为他对自己的话有所感触。
宜苏闻言,脑袋微微抬起头,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还行。”他如此回答。
宜苏很久很久以前,早就决定了,除了报仇,不想要再多回忆从前那个人的事情,但是谢春朝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问他以前的经历,还要称呼那个人为自己的小情人,才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想起那个人。
你到底是天生就有如此惹人心思烦乱的本事,还是故意的?
“哼。”谢春朝听到回答,以冷笑表示自己的不屑。
“倒是你,整天嬉皮笑脸的。”宜苏要说的是,他完全符合自己口中的坏人标准。
“我是什么好人吗?”谢春朝高傲地抬起下巴,对于自己在修仙界的定位知道得一清二楚。
宜苏没有问题了。
谢春朝再次冷哼,然后发现,他倒了半天了,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倒出来,马上抽开了注意力,皱着眉头,将这个轻飘飘的荷包完全倒置,终于,里面的东西落到了他的手掌心。
一块金子、一块苍玉还有一小块临渊黑铁。
谢春朝不敢置信地将眼睛凑过去看,首先拿起那块平平无奇的黑铁,举起来,细细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是真货后,眼睛微微睁大。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又璀璨,嘴角上扬,终于笑了。
“你开心了?”他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宜苏根本不需要研究,一眼就能看出。
谢春朝嘟起嘴巴,本想要犟嘴,把死不承认的秉性维持下去,但是临渊黑铁的价值超乎想象,他根本无法将嘴角往下拉,最后只能承认了,他说:“临渊铁价值不菲嘛。”
他的贪心就和他瑰丽的外表一样张扬,而且没有掩饰的打算。
“是。”宜苏也承认临渊黑铁的珍贵,这种金属天然产生且稀少,制造出的武器无坚不摧,就连天级以上的异兽,都会忌惮。别看谢春朝现在得到的只是一小块黑铁,这里面的价值就超过了其他两块的金和玉了。
“圣教吗?”谢春朝这下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就是被讨好了,“接下来要是有机会,再接触看看吧。”
“你要和他们好吗?”宜苏是这样理解的。
“你说话乱七八糟的。”谢春朝把东西都装回荷包,熟练地放进另一个袋子里,毕竟临渊黑铁不能放进乾坤袋,“我本来以为那孟极情况特殊,才会说话不清不楚。现在想想,你说话也很怪。”
原来异兽都这样。
“会吗?”宜苏挑了一下眉毛,他一直自认为和凡人之间的交流毫无障碍。
“会呀。”谢春朝毫不客气地点头。
宜苏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开始碎碎念。
谢春朝凑过耳朵去听,他在念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确定自己的发音没有问题后,宜苏特别自信地抬起头,看向谢春朝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不赞同。
他能肯定自己和凡人交流毫无问题。
谢春朝觉得这一点就是问题了。
不是说话顺畅,就是会说话了。
最近的雨下得频繁又猛烈。
谢春朝和宜苏绕了一下路,耽搁了少许时间,在走回正确的路线途中,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雨一开始并不大,谢春朝悠哉悠哉地撑起了雨伞。
风起,雨从斜边过来,宜苏为了不沾上雨水,手扶在谢春朝的肩膀上,屁股往里面挪了挪,结果没有挪多少位置,就和谢春朝的脸颊碰到了一起。宜苏迅速转过头,看了过去。
“最近怎么总是下雨,我虽然随身带伞,但是也不想在这种天气赶路。”谢春朝显然毫无察觉,仍然在抱怨天气。
宜苏悄悄地,往外挪了一步。
他如此谨慎的行为,在谢春朝的眼中另有其他意味,他问:“你屁股痒……哎哟。”
一只短手稍稍用力,把谢春朝一边的脸颊推得软肉往上挪。
“哪有人,整天像你这样说话的。”宜苏觉得他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就是人,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宜苏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我要被你气死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宜苏从他的肩膀上站起来,就要给他一些教训。
谢春朝见状,马上突然加快速度往前跑。
宜苏没有准备,身体往后仰,掉了下去。但是,他是会飞的,很快就顺着谢春朝的后背往上飞,重新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刚坐好,谢春朝为了故意作弄他,将伞往斜边一放。
风雨迎面而来,雨势加大,宜苏被水从头灌下,当然,同样的,谢春朝的衣服也湿了。
宜苏无声抬起手,将自己脸上的雨水甩开。
但是治标不治本。
“哈哈哈哈。”谢春朝被逗笑,这才把伞移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人做事,损人不利己。
做坏事的下场就是,当到达最近的客栈的时候,谢春朝和宜苏从头到脚基本上都是湿的。
他的长相清秀绝丽,但是淋上雨水后,头发湿淋淋地垂下,一声不吭地站在客栈的柜台,宛若艳鬼,老板被吓了一大跳。
谢春朝咧开嘴巴,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笑容。
因为谢春朝给了多一点的钱,老板把最好服务给他准备上了,当谢春朝拿了钥匙进房间,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冷死了。”谢春朝马上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在他将手伸向外袍的时候,宜苏就从他的肩膀飞走,站到了一旁的桌面上。他原本是仰头看着谢春朝的,但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脚步一转,背对着他,直接坐了下去,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做什么?”谢春朝看到他的动作了。
“你不是骂我是淫龙吗?”宜苏是被他说了,才开始避开他换衣服的场景的。
话说完,身后的人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宜苏最讨厌他的这种笑声了,好似在嘲笑他,又好似被逗乐了。
“好啦,你要看就给你看。”谢春朝很大方地说道。
宜苏的脑袋稍微一撇,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谢春朝笑得更大声了。
没有多会,谢春朝便把一身寒意的衣服脱完了,成功进入装了热水的浴桶了。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龙娃娃打了一个响指。
宜苏慢慢转过头看他。
“你不冷吗?”谢春朝问他,现在的宜苏应该是血肉之躯吧,春初的天气阴冷冷的,淋雨过后,人都会抖。
“还好。”你是在问一条本体是龙的生物,怕不怕冰冷的水吗?
谢春朝朝他招手。
宜苏不明所以,但是他对避让的理解有局限,当谢春朝向他招手后,他马上就飞过去了。
谢春朝一看到他过来,立即伸出手,将他一把抓住。
宜苏:“……”
这副模样要是叫其他异兽看见了,他以后还用在外面混吗。
“脱了吧,一起泡泡热水,我们背对背,我不会非礼你。”谢春朝让他放心。
谢春朝因为浸在温热的水中,手都是温暖的,被他握在手中,宜苏能感觉那种温暖。
“不需要。”宜苏准备的双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准备挣脱他的手。
谢春朝见状,晃了一晃,告诉他:“再不从的话,我要扒你的衣服了。”
他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会施行,宜苏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己脱。”
谢春朝闻言,这才放开手,随后慢慢背对着他,靠在木桶的边缘上,继续舒服地泡着热水。
身后没有什么动静,现在想想,一只娃娃脱衣服,能有什么声响。
“小龙。”谢春朝喊他。
宜苏好几次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把他的名字记住。
“什么?”
他的声音确实来自谢春朝的身后。
“我是不是该给你买几身衣服?”他后知后觉。
“可以吗?”宜苏问。
“你想要衣服?”谢春朝惊讶这件事情,然后回过头,“怎么不早说?”
一回头,便发现宜苏泡在水里,但是并没有背对着他。
“喂。”说你是淫龙,你还不认。
宜苏马上在水里一划,将身体转过去。
“好啦,你想要看就看,有什么不能看。”除了身上的一些伤痕外,谢春朝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有看点的。
宜苏不想理他。
谢春朝的性格属于那种,别人想要和他搭讪、讨好他,他越不想要搭理。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无视他,他就一定要去逗一下的类型。眼看宜苏如此,他伸出手,又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宜苏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是看样子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回头了。
“哼。”谢春朝的身体往后靠,哼了一声。
宜苏泡了一会热水,准备直接飞走。
“衣服晾干要时间,这个给你。”谢春朝从挂在一边的衣服里翻出乾坤袋,拿出一块手帕给他。
宜苏接过,随意包裹住身体,随后飞向自己刚才脱下的衣服,努力把水拧干,抖了一抖,挂在了椅子的扶手处。
“哈哈哈。”谢春朝笑了。
宜苏把披着的手帕往上挪,擦了擦脸上的水。
谢春朝很快也洗完澡了,他换上寝衣后,宜苏披着手帕,朝他飞了过去。
“我的乾坤袋里好像有针线,还有一些布,我先给你做件衣服吧。”谢春朝盘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找出针线。
宜苏在他的对面,盘腿坐下。
谢春朝穿线的动作非常熟练,然后,他很随意地把布裁剪了,不用比画,就开始缝了。
“哎……”
“嗯?”
“哇。”
他仅仅是想要缝个袖子,不是用针戳到自己的手指,就是把线缝得又歪又丑。
谢春朝尴尬地抬起手,把戳疼了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
他虽然没有技术,但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我帮你把现在的衣服洗了,用法术烘干吧,到了集市,再给你买衣服。”谢春朝只能放弃了。
“怎么用针线?”宜苏问。
“有书。”谢春朝什么书都有,他找出一本关于裁缝的书籍,摊给宜苏看。
宜苏接过书,拿去研究了,他甚至站了起来,看上去想去桌面上看。
“你不和我聊天了吗?”谢春朝寂寞地开口说话。
宜苏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春朝故作可怜的表情。
宜苏只好又走了回来。
谢春朝笑了,用手揉了一下发尾,就用法术把头发烘干了。
“最近的雨是不是太多了?”谢春朝有疑问。
“是的。”宜苏把书放下。
“好烦啊。”谢春朝有气无力地在床上躺下。
宜苏把书推开,随后双脚稍稍用力,跳到他的胸口上。
谢春朝没有什么意见的情况下,宜苏敢随意靠近他。
“你不喜欢水?”宜苏猜。
“嗯。”谢春朝承认了。
“为什么?”
“原因吗?”谢春朝想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发出那种宜苏不能理解的嗯嗯哼哼的声音,并且开始打滚。
眼看自己就要被他的身体压住,宜苏先一步飞走了。
谢春朝果然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并且发出来的声音越来越怪,最后,趴在床上,不动了。
此人的逃避心理爆发时,呈现的就是这副模样。
宜苏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准备从他的肚子踩过去,给他盖被子。
结果脚步刚踩过去,谢春朝就睁开了眼睛,直接看着他。
宜苏把脚步收了回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谢春朝发现他有时候在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宜苏听到这句话,脑袋微微一斜,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很恐怖的话:“我可能会吃了你。”
“哈哈哈哈。”谢春朝拍了一下床边,爽朗大笑。
就你,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的东西。
宜苏一边的嘴角扯了一下。
“好啦,我很害怕。”谢春朝说这句话,是为了安慰他的小心灵,“你要吃我,也要加调料吗?”
他想要吃宜苏的心脏,宜苏想要吃他,这很公平。
宜苏跳到他的胸口上。
这一点重量,就算他在谢春朝的身上跑来跑去,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宜 苏故意弯下腰,凑到他的面前,用深邃的眼神看着他,真诚地说道:“不需要,张开嘴巴就能吃了,异兽吃生肉很正常的。”
“但是咬骨头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谢春朝开始逃避这个自己开始的话题。
“我就喜欢这个声音。”宜苏阴森地说道。
谢春朝又开始滚来滚去。
宜苏飞在半空中。
在滚动的时候,谢春朝听到他的上空,传来了闷闷的一声笑。
他即刻抬眼,顺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宜苏已经落下,抓着书本、布料和针线飞向桌子了。
“你自便吧,我要循环一下灵气。”谢春朝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起自己该修炼了。
“嗯。”
谢春朝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他一旦开始修炼,总是会忘却时间。
直至深夜,他才收起了灵气。
一睁开眼睛,便发现宜苏在他的床边缝衣服。
谢春朝的嘴角一抽搐。
布娃娃给自己缝制衣服,这画面很诡异的。
谢春朝的脑袋转开,故意不去看。
“做什么?”宜苏不用抬头,都能清楚他肯定又在作妖。
“想睡觉。”
“嗯。”
“但是怕我睡着了以后,你用针戳我。”他拿针的位置,离他的枕头也太近了吧!
宜苏无奈地放下针线,抬起头看他。
谢春朝熟悉这种眼神,在被骂之前,赶紧躺下了。
他躺下以后,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好的情况下,便是起得早。
谢春朝睁开眼睛,惊然发现,宜苏这一次居然在他的床边蜷缩着身体睡觉了,身上还穿着昨晚他自己缝的衣服。
谢春朝突然默默地抹了一下脸。
这就是他从来不养宠物,也不养植物的原因,他什么都不会做。
还好这只布娃娃什么都能做。
当宜苏醒来的时候,发现谢春朝穿上了新的水绿色的衣服,头发没有编辫子,仅是随便用发带随意绑住。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虽然说,这种天气也能赶路。”谢春朝面露难色,“但是会很麻烦。”
“那就休息一下吧。”宜苏坐了起来。
“唉。”虽然知道只能这样做了,但是谢春朝还是莫名叹气,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宜苏看着他。
谢春朝突然回过头,看着他,称赞道:“你的手艺了得。”
宜苏给自己做了一套不错的衣服。
“看,一个颜色。”谢春朝特意换上了和他的布料差不多颜色的衣服,拎着衣袖,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
宜苏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凡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搭腔。
“肚子饿了,下去吃饭吧。”谢春朝不需要他的反应,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不用先绑头发吗?”宜苏飞向他的肩膀。
谢春朝把窗户关了,不以为意道:“准备启程的时候再绑吧。”
下了楼,谢春朝发现,楼下来了好几桌新客人,并且随身携带武器,身上萦绕着灵气。
修仙者。
而且有一桌人穿着统一的衣服,明显是一个门派的弟子。
谢春朝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听到了脚步声,警觉的几位修仙者立即抬起头,朝楼梯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马上就看到了谢春朝,皆露出了惊艳的眼神。
谢春朝慢慢走下楼梯,长发晃晃悠悠,绑在脖子位置上的红色绳子上挂着两枚晃晃荡荡的铜钱。
他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在空置的座位上落座。
还不等他想清楚这里怎么会来那么多的修仙者,外面先出现了喧闹的声音。
在店内的许多人跑到门口去看热闹,随后便是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谢春朝和宜苏对视一眼,马上也跑到了门口。
到了以后,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大惊小怪。
巨大的水浪。
山的另一边,大雨直下。
但是和其下的场景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从地上往上冲的海浪,居然越过了群山,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遥远的客栈前。
若海浪打下,这片区域都会被淹没。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时候,海浪沿着原来的方向,回去了。
还没有到时候,还需要等待。
“走蛟。”在场的意味修仙者,简明扼要地说明白了这种现象。
走蛟,指的便是蛟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准备化龙,借助洪水或者暴雨的力量,从江河奔入海中,化龙的过程。
一旦开始走蛟,狂风暴雨便会不止。
水灾越严重,蛟入大海的过程便会越顺利。
但是与此同时,周围的大地便要承受大灾难。
一些蛟会顾及周边的环境,走蛟的时候控制周围的水源,在不毁害人和动物、植物居住地的情况下入海。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嚣张的走蛟现象。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修仙者聚集于此。
如果这就是走蛟前的灾害,那么当正式走蛟的时候,这里都要被淹没了。
“好高的浪,此蛟不仅借助暴雨,还在引流大海中的水。”有修仙者表达了疑虑,“我们恐怕还是人少了一点,还有人会来吗?”
“来了。”有人看到了什么。
谢春朝连忙踮起脚,越过众人的脑袋,看向他们手指着的方向。
一行六人,一男五女,皆穿着不染凡尘的白色衣袍,打着油纸伞,悠然从前方走向这个客栈。他们身姿不凡,而且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
“谁呀?”谢春朝故意在修仙者们的后面说话。
“凌月仙门。”那个修仙者听到有人问,便回答,“门主是启秀三剑之一的玄镜理,今年二十六岁,半年前听说他快要突破神化期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岂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化期!”
“要突破,就是没有突破。”谢春朝认为这种提前吹嘘的行为相当不可取。
那个修仙者被他呛声,皱着眉头,转过头想要教训他,结果在看到谢春朝的脸后,往后稍稍一蹦,说道:“吓我一跳。”
长那么好看!
在他们聊天的当下,凌月仙门的六人已经到达了客栈,玄镜理抬起头,眼睛一扫,似乎在人群中看到晃过的两枚铜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四。
谢春朝:哈哈哈哈,错了吧!
第32章 玄镜理
水浪虽然平息下去了,外面的风雨仍旧不中断,甚至还有继续加剧的意思。雨水打下,凌月仙门的六人在众人的视线中,打着雨伞,缓步走到了这附近的唯一一家客栈中。太多的人堵在门口,不方便新的客人进来,他们渐渐就散去了。六人收起雨伞,将伞放在门口的位置。外面风雨交加,泥土飞溅,他们穿着一身白衣,却没有染上半分污秽。
这新到来的六人显然在部分客人之中引起了一些风波,但是大多数的人,仍旧在讨论着走蛟引发的灾难。
在吵闹声中,凌月仙门的人聚起来,议论了几句话,大概也是觉得这种天气下,难以继续赶路,所以便决定暂时在这家客栈休息了。
其他的客人陆续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各处传来了关于走蛟的声音。
谢春朝的座位在角落,他的脑袋稍稍一转,这才发现,在场的人居然都是修仙者。
这一次的灾难之大,居然引来了那么多的修仙者吗?
就在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时候,眼睛被一抹白挡住了。
凌月仙门的六人选择的位置在他的前面,那么恰巧,玄镜理就坐在他最近的座位,背对着他,其余人跟着他落座。
“雨势太大了,现在不好赶路。”他们之中,看上去最成熟的女性开口说话。
就算是修仙者,也不可能完全抵御来自天地之间的灾害。
“知道。”玄镜理回应道。
“不要着急,先喝茶吧。”女人笑着,看着店小二过来给他们上茶。
“我的肚子饿啦。”他们中一个脸圆圆的少女朝着坐在两旁的女性撒娇。
她们朝她笑了一声,告诉她:“悠悠,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这几天我们一直赶路,确实没有吃什么。”
他们之中,做决定的似乎都是那位成熟的女性,玄镜理并不多话,偶尔会帮她们递些东西。
如果不是之前有人向谢春朝提及这六人是凌月仙门,而且这个男人就是玄镜理,谢春朝可能根本就不会多关注他们几眼。
“咳。”谢春朝小声喊宜苏,想要和他聊天。
宜苏马上把脸凑过去。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我还低调的人。”他小声说。
宜苏问:“你低调在哪里?”
在他看来,拥有谢春朝这样一张脸,就注定和低调无缘。更别说,这个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乱七八糟的。
“我哪里都低调。”
宜苏看上去对这句话并不是十分服气。
“我如果高调的话,现在整间客栈都要炸了。”谢春朝笑着用食指在桌子上戳了戳,“你信不信,不信的话,我可以展示一下。”
宜苏陷入诡异的沉思。
“好。”谢春朝看他不信,就要站起来。
“我信的。”宜苏异兽的直觉生效,他连忙伸出手,挽留一般,抓住了谢春朝脸颊旁的头发。
他无所谓凡人如何乱糟糟,但是他得承认,一旦谢春朝这边陷入麻烦,必定就会连累他。
不要再为难一条只有爪子的龙了。
谢春朝一开始就不过是做个假动作而已,发现宜苏开始认输后,马上笑着耸肩膀,揶揄他。
“公子,也是修仙者?”看到他和肩膀上的布娃娃聊天,坐在他侧边的客人马上搭讪。
“是的,我是从山下来见识一下的。”谢春朝一脸阳光灿烂地转过头,毫不犹豫就回应了说话的人。
“山上吗?”
他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颇有迷惑性。
“阁下又是来自哪里?”谢春朝和他闲聊,两根手指快速无声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七宝琉璃宗。”那人回答,随后高傲地抬起头,想要接受眼前美人的一些仰慕眼神。
“这样啊。”但是谢春朝反应全无,只是继续笑笑。
七宝琉璃宗算是比较有名有姓的门派,在修仙界处于中下流。若是小门派的弟子,或者散修遇到了里面的弟子,说不定会有一些向往。可惜谢春朝是能把更有知名度的青云宗都拳打脚踢的人,又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人看到他的反应,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又自我调理好了,当作刚下山的年轻修仙者什么都不懂。
“道友们齐聚,附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谢春朝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但还是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走蛟。”七宝琉璃宗的弟子的答案也是如此,“蛟要入海才能化龙,为此,必须引天之雨水,地之江河水。此蛟居然可以引起如此滔天巨浪,附近的水位上升了不少,看来成功化龙的可能性很高啊。”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谢春朝隐隐约约觉得有问题,但是按下不表,只是露出了笑容。
“我们是为了伐蛟来的。”另一桌的散修听到他们在聊走蛟的话题,不由得插话进来,“最近的山洪灾害,害了不少人。”
走蛟时,一旦引发的灾难变多,便会有专门的伐蛟人。
蛟一死,灾害就会消失。
“众道友真是心善。”谢春朝夸他们。
被美人赞赏,叫一桌的散修害羞起来,纷纷笑着朝谢春朝点头。
“阁下是什么修为?”散修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直接问起了门派弟子之间不会随意询问的问题。
谢春朝指着自己,笑得阳光灿烂,言之凿凿道:“强化期。”
“哇,不错不错。”在散修里面,强化期确实是不错的境界了,再加上谢春朝看起来比真实的年龄显小,他们更觉得谢春朝的修为足够了。
当谢春朝说自己是强化期后,原本背对着他的玄镜理背影显然一僵,随后,便是缓缓地半转过头,看了谢春朝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镜理。”年纪稍大的女子觉得他盯着别人的行为,有点失礼了。
玄镜理转回头。
谢春朝这边,一片欢声笑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突然有人问谢春朝。
玄镜理的耳朵竖了起来。
宜苏明显看到了他的动作。
“我姓谢啊。”谢春朝又装傻,“很多人喊我小谢。”
“名字呢?”那人不知为何,还要继续问下去。
谢春朝笑吟吟,继续说道:“宜苏。”
宜苏被他的声音一喊,注意力立即从玄镜理的身上抽开,转过头去看谢春朝。
听完他报名字,问话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谢春朝觉得好笑。
“没有没有。”另一个门派的人摆手,随后自己也是笑了,坦白道,“我看公子风华绝代,姓谢,又是在强化期,差点以为你是……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公子那么友善。”
“嗯嗯嗯?什么不可能?”谢春朝笑着朝他凑过去,满脸好奇。
“我差点以为你是谢春朝。”那个弟子毫无顾忌地说出那个名字,随后自己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哈哈哈哈。”谢春朝闻言,发出了一连串欢快的笑声。
但是这个边缘的角落,突然就只剩下了他的笑声,其他人吵闹的讨论声消失不见了。
谢春朝意识到了这一点,笑声微收,看向不久之前,还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同道们。
“谢春朝最近确实在附近冒头了。”
“他抢了青云宗的宝物。”
宜苏闻言,挑眉,他都说了,他不是青云宗的东西。
“听说,还抢了附近山贼的东西。”此事已经传开了。
“他怎么连山贼的东西都要抢啊。”有人甚至开始为山贼鸣不平了。
谢春朝默默抹了一把脸,很快地,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地挺起胸膛。
抢坏人的东西,怎么能叫抢呢?明明就是正义之举!
“青云宗的人到处找他,但是目前没有一点线索。”青云宗的人把檄文张贴得哪里都是,他们很难不知道谢春朝和青云宗之间的冲突。
谢春朝自然地接话,说道:“这样看来,他估计已经离开这里了。”
“公子也知道谢春朝?”弟子看向他。
“谢春朝嘛。”他从会照镜子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了。
“遇到那人,记得躲远点。”清楚谢春朝口碑的人,都如此警告别人。
“嗯嗯嗯。”谢春朝连连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大家都这样说,他一定是一个穷凶极恶,并且长得凶神恶煞。”
宜苏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非也。”有弟子笑着摇头,“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谢春朝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美人。”
“怎么会。”谢春朝嘴角上扬。
“真的真的。”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样说,那么可能只是中上之姿,但是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夸赞他的外貌,那必定是毫无疑问的美人了,“不过我觉得再好看,也不会比公子你更好看了。”
弟子觉得,自己眼前的人,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谢春朝更惹人注目,大概是因为性格更张扬。
谢春朝又开始了不必要的谦虚。
宜苏转过头,已经学会了无视这些对话。
闲聊进行到了一半,谢春朝开始进入主题了,他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问道“我是第一次遇到伐蛟的队伍,到时候我可以跟着你们去长长见识吗?”
现在在客栈里的,除了他,一桌散修,还有三个正式的修仙门派:凌月仙门、七宝琉璃宗和刚刚知道的碧霄阁。
“当然了。”一口答应他的邀约的人是那座散修,“公子年纪尚小,估计下山不久,我们同道中人,会照顾你的。”
凌月仙门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交流,当然不会有所表示。但是让谢春朝惊讶的是,其他两个和他热聊的门派弟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决定来伐蛟的,只有这一桌散修而已。
谢春朝表面笑着,抬手用手指在脸颊上轻微动了动,察觉到了有问题。
同时,他顿感大事不妙。
这三个门派的人若不是伐蛟而来,光靠聚在这里的散修,根本无法处理兴风作浪的恶蛟。
想到此,谢春朝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宜苏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奇怪的表情,不由得盯着他。
早饭很快就给谢春朝端上来了,他和之前一样,一个人吃了一桌子的菜。
这一举动,又引得不少人注意起了他。
他低下头吃早饭的时候,两侧没有绑好的头发不断往下掉,宜苏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捞起他的头发,塞到他的耳朵后面。
“我去订一些房间,我们休息一下。”玄镜理和其余五位女子说道,然后在谢春朝的眼神中,一下子站了起来。
谢春朝淡定地往嘴里塞东西。
在修仙界里,和他年纪差不多,名气差不多的,还真的就是启秀三剑了。但是江云初是太虚清宗捧在手心的下一任继承人,每次出行,无数弟子簇拥。谢春朝曾经隔着一段距离看过他,但是没有机会靠近。无相星城的陆千山则是相当神秘,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出行毫无声息,除非真的就是那么巧碰到,不然根本没有机会逮到他。至于这位凌月仙门的玄镜理……
说实话,不太感兴趣。
因为那三人里面,他的修行最低。
但确实是第一次碰面。
玄镜理身着白色的衣袍,眉峰高挑、薄唇、面部肌肉紧绷,看上去让人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他来到这里,确实也从未和其他修仙者有所接触。
他去了掌柜那边,要了几间休息的房间以后,转身就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突然,一只手拦在他的面前,碧霄阁的一位弟子嚣张地抬起下巴看他,说道:“你就是玄镜理?”
玄镜理看了他一眼。
就在谢春朝准备听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玄镜理直接出手了,他的身上直接冒出一大片绿色的羽翼,朝着他面前的人一刮而去,把他直接拍飞到了墙壁上。
毫无铺垫,圣胎一招。
“嘭”的一声,那个弟子重重砸在墙壁上,极致的疼痛让他哀嚎声都无法发出,只能张开嘴巴,不断呼吸。
“碍事。”玄镜理的薄唇一抿,显露出了高姿态,冷漠地说话。
“你竟敢伤我师弟!”碧霄阁的一些人站了起来。
玄镜理一听到他们叫嚣的声音,二话不说,不屑于叫板,再次直接出手,碧霄阁的弟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便直接被一股力量牵扯着飞起来,纷纷往下砸。
“噼里啪啦。”碧霄阁的弟子们掉落一地。
一些桌子和椅子都被砸碎了。
掌柜和店小二傻眼,反应过来后,即刻想要去劝架。
“赔偿。”玄镜理拿着银子,直接拍在桌面上,随后脚步踩在躺在地板上的碧霄阁弟子旁边,走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五名少女早就起身了。
六人无视其余人,走向二楼的房间。
“哇。”谢春朝躲在桌子下面,和宜苏聊天,“这家伙,做事比我还过分啊!”
他打人之前,起码还会给别人一个求饶的机会。
宜苏问:“你为什么要突然蹲下来?”
“还用问,怕被砸到啊,我那么弱小。”
他们聊天的当下,已经走上楼梯的玄镜理突然转过头,直直看向谢春朝的方向,蹙眉,似乎在怀疑着什么。
谢春朝蹲在地板上,对上他的视线,故意笑着,朝他眨了一下右眼。
玄镜理即刻转回头,加快速度离开了,看样子并不想被谢春朝调戏。
“别对他眨眼睛。”宜苏看到了。
“有什么关系?”谢春朝不敢置信,他还管起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寒。”
谢春朝闻言,故意转过头,对着他疯狂眨眼睛。他的眼睛明亮,如同星辰,眼睫毛长又翘,一扇动,仿若蝴蝶扑闪翅膀。
宜苏:“……”
“还恶心吗?”谢春朝又开始装模作样。
宜苏想要说,自己没有说过他恶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别随便对别人眨眼。
谢春朝:人活着,就是会眨眼。
第33章 降金石
玄镜理离开以后,谢春朝便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周围鬼哭神嚎,毕竟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就被圣胎成熟期的修仙者攻击,肯定会受伤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被摔了,算是皮外伤,玄镜理还是留情了。
“哥哥们,你们没事吧?”谢春朝满脸担心,但是并没有去扶任何一个人的打算。
“没事,没事啊。”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死撑着开口安慰谢春朝。
谢春朝给予了一下口头慰问,然后便端着自己还没有动过的早饭,回自己楼上的房间了。
他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面上,本来拿起筷子想要继续吃一点东西,但是筷子抬起了好几次,都没有把食物塞进嘴里。
宜苏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之处。
谢春朝最后干脆地把筷子搁下了。
“怎么了?”宜苏认为自己再无视下去,谢春朝也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
谢春朝看他终于说话了,转过头瞄了他一眼。
宜苏干脆从他的肩膀上跳下,用手推开碟子,站在他的面前,仰头和他对视。
谢春朝几乎要看笑了,本来想要顺应内心深处的感受,说一句:好小啊。
但是估计宜苏本人不会想要听这种类型的话,所以便顺畅地把这句话咽下肚子,继续惆怅地看着他。
“我来为你解决。”
宜苏明明不是会随便说出这种话的人,但还是为他做出了一个承诺。
他自己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不负责任地乱说,大概是想要继续哄这个凡人继续为自己寻找身体,或者是,他清楚谢春朝在心情不佳的情况下,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
“我刚才打探了一下,那只要化龙的蛟所在的方位,居然和你的眼睛所在的方向一致。”谢春朝闻言,装作一脸懊恼的模样,轻轻捶了一下桌子。
“就算是方向一样,也肯定不是在一个地方。”宜苏告诉他,“若是没有专门的人干预,我的眼睛是在同一方位的白幻之境。”
他们只需要到达那个地方,由他来打开通道,拿走他的眼睛就可以了。
“还是一个方向。”意思是他还是得去有蛟的地方。
“不过是蛟。”宜苏不屑一顾,“你害怕吗?”
谢春朝给予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说:“嗯。”
宜苏:“……”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问道:“你不怕龙,反而怕蛟?”
虽然宜苏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再遇到其他龙了,但是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想要和同族自嘲地笑一笑。
他们龙族,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其实我有一个至大的弱点,从来都没有透露出去过,现在告诉你。”谢春朝撑着脑袋,和宜苏对视。
“我不在意人品上的问题。”宜苏表明立场,反正他不是人。
“你说话很过分啊。”他能有什么人品上的问题。
“哦。”不是这方面,“那你说。”
宜苏打算先不说话,只是单纯听着。
谢春朝双手撑在桌面上,低下头,一副懊恼的模样,坦白一件事情:“我不善水性。”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会被淹死的人。
宜苏看着他。
“能理解的吧,我一直生活在太清山,那里连小河都没有。”所以他一直都在避免接触水的任务。
虽然他不知道蛟化龙的情况,但是如此大的水势,必然容易水势上涨。如果其他门派的人用心伐蛟,他倒是可以跟在身后,秘密执行自己的任务。问题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那一桌散修没有人是真的去伐蛟的。哇,光靠今天和他搭讪的那一桌人吗?感觉最后苦的人还会是自己。
到底是谁在修仙界到处传,有他在的地方就鸡飞狗跳的。
明明他经常都是命苦的那一个人,
“虽然我懂避水诀。”谢春朝的手掐了一个手诀的姿势,“但是在战斗之中,很难并用。”
总而言之,他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并不想前往有蛟的地方。
宜苏看着他,想了一想,手指朝他一弹。
一颗金色的珠子朝着谢春朝那边飞了过来。
谢春朝伸出手接住,看了一眼后,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就算是现在这个模样,做一个避水珠的能力还是有的。”宜苏告诉他,“只要你一直携带这颗珠子,就算你沉到了海底,也能自如呼吸。”
龙天生就拥有控水的能力。
谢春朝闻言,马上合起手掌,笑眯眯地把珠子收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说他一句:“有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早说。”
“哼。”宜苏发出了不屑的声音,直接在桌面上坐下,“不然你以为我以前被抓到了,为什么只被分尸封印,而不直接杀掉我。”
自然是因为留着他,更有价值。
“啊?我不感兴趣的。”谢春朝的眼睛笑着,直接说,“我就只要你的心脏。”
他的手指一伸出,在宜苏现在的身体胸膛上,轻轻一戳。
宜苏被他一点,身体便往后仰了一下,当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向谢春朝的眼神中,莫名有一点怒气。
但是他并不想对一无所知的人发火,因而只是独自愤愤地转过了脑袋。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死的,原来有杀死你的办法吗?”谢春朝现在才解读他刚才的话。
宜苏看了他一眼,说:“这个世界上,神仙都不是不灭的,我怎么会是不死的。而且人死了,魂魄不散,还能继续投胎,我等生物,死了便是神魂俱灭。”
这样一对比,并不好说上天究竟眷顾哪样生灵。
“居然如此。”谢春朝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立即感兴趣地问,“那么,你要怎么样才会死?”
宜苏闻言,彻底生气,转过脑袋,不想理他。
“我只是好奇,又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谢春朝能察觉他是真的不开心了,马上哄道,“那我也告诉你,我的脑袋要是破了,心脏要是没了,就会死。”
“这种事情,是什么秘密吗?”宜苏更加不愉快了。
谢春朝手足无措地用手指戳了戳桌面,小声嘀咕道:“那我不问了,不行吗?”
宜苏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模样,莫名又有几分心软,但是语气仍旧有几分强硬地说:“算了。”
“哦。”
宜苏坐在桌面上,一只脚盘着,一只脚膝盖立起,手搁在上面,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胸膛在鼓动着。
也许把这副身躯变成血肉之躯,就是错误的选择。
一根手指轻戳了他一下。
宜苏转过头看人。
“是我错了。”谢春朝认错。
“我都说了,算了。”宜苏的语气柔和下来。
外面的风雨敲击在窗户上。
两人闲聊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既然你能活那么久,那你会一次又一次找许云璃的转世报仇吗?”
“不会了,没有必要,就这一次。”
“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吗?”
“没有。”
因为千年来的折磨太难熬了。
“如果是我,生生世世都难善了,哈哈哈哈。”反正对龙来说,要消灭一个人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坏人。”宜苏说他。
“恶龙。”谢春朝反击。
到了第二天,暴风雨突然停了,太阳出来,光彩夺目。
在客栈里的修仙者便准备趁机赶路了。
“昨天那位谢公子,是不是说也要往那边走来着?”一些修仙者没有看到谢春朝,疑惑于他是否还要和他们同路。
凌月仙门那边的人听到他们提谢春朝,玄镜理的视线又刮了过来。
因为他昨天的出手,现在其他修仙者忌惮至极,不敢和他对上眼神。
“道友。”谢春朝那特有的清亮嗓音响起。
“谢公子。”众人仿若觉得神兵天降,立刻利用他来转移注意力,纷纷转过头,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谢春朝防止路上灰尘和泥土弄脏衣服,所以还是穿上了他的灰白色外袍,背着用袋子包裹住的黑伞,头发重新编回辫子的模样。
总而言之,这就是他平常的打扮。
众人被吓了一跳,脚步连忙往后退,离他远了一点,离玄镜理近了一点。
“这……这……为何啊?”有人的声音快要哭了。
“什么?”谢春朝伸出手,将身后的纹理清晰的大辫子放到肩膀的一边,直接露出自己的发型和下面的铜钱发绳,“昨天听你们提起谢春朝,所以今天特意学他打扮了一下。”
众人很想告诉他,倒不是,什么都要模仿的。
谢春朝笑着把辫子放回身后的位置,告诉他们一声:“不要在意。”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雨,所以一群人不再耽搁,直接就朝着蛟在的方向进发了。
除了谢春朝和宜苏,这里有三个独立门派的弟子,以及五个散修。
按道理来说,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同一个,但是不需要一起上路。
只是昨天下了一天雨,今早也一样,雨一停,大家一起启程,脚程也差不多,所以就造成了一群人同行的错觉。
尽管不少人对谢春朝的这身装扮有所顾忌,但是奈何谢春朝太会聊天了,不久,大家渐渐放下戒心,和他畅所欲言起来了。
“道友,你肩膀上的娃娃是什么?还会说话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宜苏稳坐在他的肩头,听到有人问自己,马上转过头,直盯着谢春朝的侧脸,无视其他人。
“我炼出来的,厉害吧。”谢春朝一脸得意地指着宜苏。
宜苏抓住他的手指,用力按下。
“厉害厉害。”
“可爱可爱。”
“叫什么名字啊?”有人好奇了。
昨天刚把宜苏名字用上的谢春朝尴尬地摸了一下脖子。
“小龙。”谢春朝灵光一闪,用最简洁的名字概括龙宜苏的身份。
“好名字。”
好在哪里?
谢春朝没有想到,比他师父取名功底更差劲的人,会是自己。
“若是让蛟成功了,便就又是一条龙。”
“呵。”宜苏闻言,小声冷笑。
蛟便是蛟,龙便是龙。
谢春朝离他太近,发现他冷笑的声音听多了,还挺带感的。
人群开始走上坡路,谢春朝落在后面。
宜苏抓住谢春朝脸颊旁的头发,示意他看向自己。
“嗯?”谢春朝转过头和他对视。
“要是真的有人敢这样喊我,你就完了。”他在威胁他。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好伤心啊,明明很可爱的。”
宜苏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那把我的名字给你,喊你小春吧。”
“你真的……”宜苏用力掐住他的脸颊。
他现在的力气小得让人忽略。
“小龙小龙。”谢春朝又用那种黏黏糊糊的声音喊他。
“做什么?”宜苏松开手,好让他说话。
“你的手好短,每次手凑过来,自己的脸也贴过来了。”谢春朝说他,“你非礼我。”
“我上一次是被人分尸死的,这一次是被冤死的。”宜苏坐了回去,又转头,这一次是故意不去看谢春朝。
“没关系,我不介意。”谢春朝调戏他,“不要趁我没有意识了,来亲我就好了。”
宜苏没有搭腔的打算。
“小龙小龙。”
“做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回答。
谢春朝于是乎,又笑了。
他们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因为前面的修仙者发现谢春朝越离越远,以为他掉队了,还想要回来捞他。谢春朝便背着一把重到可以把他们挥扁的伞,轻松赶了上去。
一行人虽然目的不尽相同,但是在往前走,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村子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个村子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路过的人看到了一行修仙者,还热情地上去打招呼。
“你们怎么还在这个地方?”有修仙者震惊,“你们难道没有看到这几天在不远处涌起的巨浪吗?”
那蛟引起来的水浪,如果拍下来,这一个村子一定会马上被淹没,里面的人都会死去。
“我们都看到了。”村民比他们想得要淡定多了,“但是跑不了的。”
“你们早点离开,肯定能跑的啊!”有修仙者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我们这个村子在尧光国的边缘,尧光国是一个重商的国家,许多年轻人都出去做生意了。”老年人释然地笑了,“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太多,剩下的青壮年无法把我们都带走。”
他们若随便上路,死在路上的人会更多。
修仙者们一听,接受了这个说法。
“再说了。”老年人抬起头,望向群山的方向,自信道:“这一条蛟,是无法化龙的。”
“哇。”修仙者们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虽然是来伐蛟的,但是也不敢如此自信发言,自认为万无一失。
“我们的小神童说的。”老人全然信任这番话。
“什么小神童?”有人真的好奇了。
“我们老邓家的小女儿啊,她特别厉害,说什么都会灵验。她说了,这条蛟的力量来路不正,而且没有仁慈之心,定不会化龙。”
修仙者们互相对视一眼。
“老人家。”谢春朝从人群中努力挤了过去,来到了他的面前,笑容可掬,使人莫名生出信任的感觉,“我们能见一眼你说的小神童吗?我们是前来处理蛟一事的,如果小神童可以给我们多一点信息,助我们伐蛟的话,那就太感谢你们了。”
宜苏发现,这里最擅长和人沟通的人,说不定还真的就是谢春朝了。
“这有什么,请跟我们来吧。”老人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不过你们人太多了,不方便一起走,不如一些人去那边休息一下,一些人跟我来吧。”
最后便是,三个门派派出了三个代表弟子,散修这边则由谢春朝去看情况。
四个互不认识的人跟在村民的后面,谢春朝的脚步慢慢加快,然后不知不觉就和村民聊了起来。
“我们的小神童,真的特别厉害,三岁左右就开始识字了,而且她总是能说中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开晴,村子里有时候闹什么奇怪的事情,她都能解决。”村民聊起她,语气中满是慈爱。
谢春朝闻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由得跟着说道:“确实厉害。”
“就在那里了。”村民指着一间普通的屋子,“晓玉,有人来找你。”
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屋子,旁边有一棵抽芽的大树,树下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穿着朴素的衣服,仰头看着大树。
听到了村民的声音,便转过头看去。
她直接和谢春朝对上了眼神。
就此一瞬间,谢春朝就笑了。
“你笑什么?”宜苏对于他的一言一行都感兴趣。
“好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孩。”谢春朝看出她确实是不一样的。
当初薛晨渊可以在山下,一眼就看出他有绝世的修仙才能,就是因为,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能感受到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生物。风过,阳光照射,每一样东西,都在预示世间未来的动向。妖化人,人吃异兽,恶鬼缠人,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孩,拥有一样的才能。
邓晓玉看到他们四个陌生人来找自己,并没有露出惊慌或者迷惑的表情,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说蛟不会成功化龙的小孩。”七宝琉璃宗的弟子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特殊的,甚至因为小孩看起来太普通了,而发出嗤笑的声音,“我说啊,无凭无据,你们还是不要盲目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现在赶紧跑吧,说不定还能躲过水灾。”
“那条蛟必定不会化龙。”邓晓玉用稚气的声音,说出最确凿的话,“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成龙,但是这个地方百年来,只有大蛇,从未见蛟。可以见得,是一条大蛇得到了什么,迅速化蛟,如今想要用得到的力量,一口气化龙。龙乃可以翱翔天空、神游大海的绝世异兽,借助旁门左道,怎么可能跃至成功。”
她的一番话鞭辟入里,其余三位修仙者被震惊到收起了声音。
“你说的大蛇获得了至宝,是怎么回事?”谢春朝并没有在意她的年纪大小,继续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
他的平等对待,让邓晓玉完全只看着他的脸,明眸中,完全映出谢春朝的表情,她抿了一下嘴巴,告诉他:“大概半个月前,傍晚,群山的位置,天降金石。”
半个月前,本应该是入夜的时刻,天空突然出现了明亮的光芒。
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一眼。
以为是天上的太阳掉了下来。
两轮泛着巨大热量的金色巨石,从天空往下掉,直至落至群山。
光芒万丈,把黑夜都照亮,将凛冬的寒意全部驱赶。
村民们被吓到酬神,求上天息怒。
但是邓晓玉能感觉到,并不是上天降怒火,而是出现了不得了的神物。
在她的解释下,村民们过了两天,战战兢兢地进入群山。
“山的中央,湖水旁边,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石坑,但是金石已经不在了。”邓晓玉说明,“从那天开始,蛟就出现了。”
“居然有这样的宝物?”玄镜理沉思。
“你居然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碧霄阁的人找到机会便嘲弄玄镜理。
玄镜理冷冷地睨了那个弟子一眼。
只有有天分的人,才能认出人群中的天赋者。
这个小孩,如果修仙,将来也会是一个绝世天才。
“你们要去山的那边?”邓晓玉问。
他们点头。
“小心。”她说,“我看到了,虽然蛟不会化龙,但是群山最近,必有死亡。”
既然他们的目的地是群山,那么死的就是他们中间的人。
“诶,你这个糟心小孩。”碧霄阁的弟子想要教训她一番。
谢春朝的手一动,一根灵丝直接缠住碧霄阁弟子的手,将他往后捆了起来。线头还继续往上缠,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碧霄阁的弟子根本无法挣脱他的灵丝。
“多谢。”谢春朝她笑了。
“不必客气。”邓晓玉看话说完了,便转身回去,继续在树下玩耍了。她蹲在树下挖土,看起来就是普通贪玩的小孩子。
谢春朝手一抬,将灵丝悄无声息地收回。
“是谁?!”碧霄阁的弟子甚至找不到对他出手的人。
玄镜理的脚步一迈,来到了谢春朝的身旁。
“居然可以躲我的视线,对他人出手,你是谁?”玄镜理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谢春朝和他对视一眼,眼睛闪亮亮,随后嫌弃地说:“搭讪的话,也要找点比较有新鲜感的话术吧。”
他就知道很多人想要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宜苏:你不怕我,反而怕蛟?
谢春朝:你就是小龙,有什么好怕的。
第34章 一言成
玄镜理听到谢春朝的话,稍微一错愕,随后露出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的震惊表情。
普通的人根本不可能是谢春朝的对手,不普通的修仙者也不行。
谢春朝看他如此,干脆逼近一步,继续进攻道:“我的师父一直告诉我,下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其心不正的人,因为像我这种没有背景,没有什么能力,还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人……终归是身怀什么来着,容易遇到豺狼。”
中途忘词,并不妨碍谢春朝的发挥,他步步紧逼,把玄镜理吓到连连后退。
而其他两位修仙者,则是因为傻眼,而陷入看戏的状态。
“你的师父,尘缘剑圣。”因为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想,因而当谢春朝说起他的师父时,玄镜理便马上说出一个早已无人提及的名号。
正是因为太久无人提及了,谢春朝这个没有良心的徒弟,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是薛晨渊的外号,因而露出了一个十分真实的疑惑表情。
“谁?”
他的师父叫薛晨渊,一个住在山上的土包子,什么剑圣不剑圣的,整那么大的外号,那个装嫩的老头配吗?
他真情实感的反应,让玄镜理更加惊然。
讶异于自己真的有认错人的可能性。
然后没有良心的徒弟,现在才想起师父好像确实说过,自己有这样的外号来着。
“好哇你,为了和我拉近关系,连人都编造出来了。”谢春朝大为震惊。
“谁编造了,四百多年前,修仙界最有名的剑圣,你不认识?”玄镜理听到他的无礼,神态怒极,脚步停住。
谢春朝不管他的脚步往后退抑或停住,反正还是往前一大迈,左脚的脚尖甚至碰到了玄镜理的鞋子,眼看这一步如果完全跨过去,人就要贴在他的面前了。
关键时刻,还是宜苏出手了,他离开谢春朝的肩膀,飞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衣领,稍稍用力,将他往后扯。
“要摔了!”谢春朝连忙叫起来。
宜苏将他扯开后,又速速飞到他的腰间,用身体稳住他的平衡。
总而言之,一只小玩偶,还怪忙的。
这一番交锋下来,反正玄镜理是怕了,他皱眉往后退,和谢春朝彻底拉开距离。不管谢春朝是什么人,反正他是不敢再接近了。
“咳咳。”眼看避开了揭开自己身份的话题,谢春朝咳嗽一声,想要顺其自然地转换话题,意图打探清楚,来这里的修仙者是否都是为了伐蛟而来的。
岂料他一有新的动静,就把玄镜理吓到转身就走了。
“道友!”谢春朝连忙伸出手,想要挽留他,“你想认识我就认识吧,我不会再反对了。”
他越喊,玄镜理就走得越快,最后是完全没影了。
谢春朝无奈地摆手,这可就不能怪他了,是对方先不想和他交流的。
在场的还有两个修仙者,谢春朝的视线转了过去,那两个弟子莫名地,迈开脚步就开始跑。
“他们跑什么?”谢春朝想不明白。
宜苏说:“看来凡人还是保留了一些直觉的。”
谢春朝目前还不算是暴露了本性,但是他们居然如此有先见之明,算他们好运。
谢春朝不明所以,但暂且跟上他们的脚步。
前面先离开的三人回到了门派弟子的身边,马上就把他们见到邓晓玉的事情说了。
“糊涂!”首先发难的人,居然是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他愠怒道,“岂可因为一个稚儿的无根据童言,就此放弃逃生的机会。那恶蛟引起的滔天巨浪,连我都是第一次见。若是那个稚儿的谶言不可靠,这个村子里的人岂不是都要死于灾祸之中。”
“道长。”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生气,村子里的老人连忙上前抚慰他,“我们的小玉儿从未在这种事情上有过差错,我们一定没有事的,不必为我们担心。”
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并没有因此被抚慰,他看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人,点了一下人数,确定可以分出人后,强硬地说道:“我们派人送你们走。”
此时,有一群村民在他们附近的不远处,听到这个莫名其妙到来的修仙者要把他们带走,离开村子,立刻就暴动了。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啊!”
“走了的话,那些稻米和土豆该怎么办?”
“晓玉都说了,那个海浪不会打下来的,就是不会。”
“是啊,难道这个人会比晓玉还厉害吗?”
群情激愤,刚来到这里还被不少村民欢迎的修仙者们,立即就被村民们围了起来,口诛笔伐,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们。
“我们也是担心各位。”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在这方面显示出了非一般的热忱。
听到了这句话,不少人就这样冷静了下来。
毕竟他们没有恶意,甚至是关心他们。
“道长,真的没有关系。”村里的人打算再好好和他们聊一次,“晓玉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她的谶言不管是关于天气,还是丰收,从来都没有错过。”
“是啊是啊。”
村子里的人比起刚出现的,不知深浅的修仙者,更加信任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孩。
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沈化仔细想了一想,说道:“我也想要见一眼这位灵童。”
“好。”村子里的人不做多想,立刻叫人去喊邓晓玉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沈化不断小声地和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小声交流。
“他们应该在说这里的人糊涂吧。”碧霄阁的人显得冷漠许多,他们无所谓这个村子里的人会不会离开,“要我说,确实不用走,因为我们会抓住那只蛟的。”
谢春朝站在他们的旁边,随口问了一句:“抓到了以后呢?”
这真的不算是什么问题。
随便一个修仙者都能回答上,抓到了,那就杀了呗。
太多的修仙者在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后,便早已把许多的生命当作蝼蚁。
然而听到了谢春朝的问题,碧霄阁的所有弟子,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谢春朝没有马上听到对方的声音,好奇地望了过去。
这一眼,便发现碧霄阁的弟子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毫无情绪,却显露出一种癫狂。
如此骇人,如同妖魔。
谢春朝微微一笑,发出声音:“嗯?”
“自然是斩杀。”终于,他们中有人及时说话,缓解了僵局。
“有各位前辈带着,我们在后面帮忙,一定可以成功。”谢春朝像个愣头青一样,单方面的热血沸腾起来。
散修们对于他的这句话一呼百应。
碧霄阁的人则是只顾着和自己门派的人交流。
在这之中,只有凌月仙门的六人始终保持冷漠的态度。
“完了完了。”谢春朝糊弄完其他人后,连忙小声地和肩膀上的小玩偶告急。
宜苏坐在他的肩头,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最糟糕的预想成真了。”这里面除了那几个散修,没有一个稍微像样的战斗力是为了伐蛟而来的。
谢春朝默默地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的位置。
他能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啊?
在众人各有心思的氛围中,村子里的人把邓晓玉带来了。
她就算是再天赋超然,也不过是一个不超过七岁的小孩,乍一看到那么多的陌生人,不由得抓住了身边熟悉的人的袖子,随后身体靠了过去,意图把自己藏起来。
“小孩,你过来。”沈化岔开腿,坐在椅子上,他本来就身形高大,背对着太阳,投下巨大的影子,对邓晓玉产生了无形的压力。
他的影子被一个晃动的人影破坏。
“其实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不需要走来走去的。”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谢春朝吊儿郎当地破坏了这种压力。
“好。”沈化就卖他一个面子,他看向邓晓玉,直入主题道,“他们说你拥有一语成谶的本事。”
“并非是我说了,就变成那样。”邓晓玉虽然惧怕周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奇怪气息,但还是大着胆子把话说出来,“而是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你就这样哄骗村子里的人乖乖等死?”沈化觉得可笑。
邓晓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面部表情微微皱起来。
这个人是在污蔑她。
“本来时间无多了,但是我为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决定再浪费一天的时间。”沈化说,“你说你能看到天气将来的变化,那你说今晚还会不会下雨。你若是说中了,我们就乖乖走开,不再干扰你们的选择。你说若是说错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包括你,都要给我赶紧赶路,远离这个村庄。”
他是在要她证明自己的本事。
观测天气,这对于邓晓玉来说,并不是难事,她张开嘴巴,本想要马上说出答案,但是莫名地,一种奇怪的感觉,阻止她开口。
“你说吧,是或者不是,有那么难开口吗?”沈化催促她。
因为角度的问题,在邓晓玉的眼中,沈化的眼眶被漆黑的眼珠子完全染黑,仿若一种充满了贪欲的生物,在凝视着渺小而又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邓晓玉无法抵抗初次见识到的来自修仙者的压力,她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说出自己最开始得到的答案,说道:“今晚不会下雨,蛟要休息了。”
那恶蛟用从天外得到的力量呼风唤雨,现在是消停的时刻。
“它现在在休息,就在第三座山峰。”
当她说完这句话,碧霄阁的人一个又一个,转头地看向她。
邓晓玉对上他们的视线,瑟瑟发抖,更加用力地抓住了身旁人的袖子。
在这里的许多人,都很诡异。
“好,就等今晚。”沈化有耐心验证她的话语。
“抱歉了,我们一心伐蛟,时间紧急,可能等会儿就要往群山赶路了,就不奉陪各位,不能见证你们的赌局了。”碧霄阁的弟子马上开口,想要这个村子里的人离开,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必须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会就进山。
沈化皱眉,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后,仍然坚持道:“我们过了今晚,再上路。”
就此,两拨人已经有了不同的方向。
“你们呢?”有人问凌月仙门的六人。
玄镜理扫了一眼七宝琉璃阁的方向,说道:“我们留在这里,明天再走。”
谢春朝明白了,他们是冲着七宝琉璃阁来的。
“伐蛟任务重大,这里的人有七宝琉璃宗的前辈们保护,那我们晚点就启程进山找蛟吧。”散修们也决定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留一晚。”谢春朝如此表示。
宜苏认为他捡漏的心不死。
谢春朝笑着,突然感受到了宜苏的目光,转过头去。
宜苏用绿豆大小的漆黑小眼珠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谢春朝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从那圆溜溜的眼睛中,读出宜苏的想法了。
“没什么。”
“你在想一些,果然觉得我的人品不怎么样的事情吧。”
“……”
“你快否认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的眼神很怪。
宜苏:我这眼睛,能有什么眼神。
第35章 龙不难
因为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们展现出来的不友好,让村民们对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个别大胆的,甚至当着他们的面,要村子里第几个青壮年,直接把他们都轰出去。
然而沈化身上故意散发出威压,让普通人根本不敢随意靠近。
邓晓玉叹了一口气,远离沈化,走到了一棵树下,靠了过去。
“他吓到你了?”一个声音在她的旁边响起。
邓晓玉吓了一跳,马上转过头。
这才惊然发现,她离开之前,应该和那堆修仙者待在一起的谢春朝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旁边。
谢春朝对她笑了笑,告诉她:“我四五岁的时候,在山下和朋友玩耍的时候,时常会看到一些穿着一样衣服的人,身上萦绕着各种奇怪的气息,有的多,有的少。我自小知道自己能感受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一开始以为这些气息是判断那人强大或者弱小的基准。后面才发现,是潜力的多少。不过这个能力在长大以后就不太明显了,我的师父说,那是因为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感受。”
他就是天赋异禀的小孩长成后的模样。
邓晓玉闻言,抿嘴看向他。
站在谢春朝肩膀上的宜苏稍微探头,想要看一看邓晓玉。
“小娃娃!”邓晓玉一看,便兴奋地伸出手,指着他,一扫阴霾。
“这是我的同伴。”谢春朝跟她介绍道,“是龙呢。”
“是龙呢。”邓晓玉看着宜苏拖在身后的龙尾巴,明白他的设计理念了。
宜苏看完人了,好奇心燃尽了,便重新坐回谢春朝的肩膀上,尾巴垂落在他的后背。
邓晓玉抿了一下嘴唇,对着谢春朝说:“我确实可以看到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刚刚的那个人,很厉害。”
所以才把她吓到了。
“他大概是神化期第一阶段的修仙者吧。”当沈化意图用身上的气息来威吓其他人的时候,谢春朝就能看出他的修为了。
“神化期,第一阶段?”现在的修仙界对于修行的划分,已经和他那时候不一样了,宜苏现在知道的修仙者等级,都是来自见识到的咨询,或者谢春朝的解释。
“筑基期、炼气期、强化期、圣胎期这四个时期,是有非常明确的划分阶段的,你开始修炼的那一刻起,就在筑基。你开始学会把灵气炼化成丝了,就是炼气期。当你可以凝聚并且强化灵气,就是强化期。当你进一步可以掌控更多的灵气,化为圣胎,就是圣胎期。这就是千年前穿越者留下来的财富,用最简单和快速的方式达到某种境界。但是神化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样解释吧,现在的人把施法可以得到简化,心动神念,调用天地之能都这个阶段都归化为一个时期。实际上,是把从前两个阶段的修为都压缩在了一起。进入这个修为阶段,可以分为很多的等级,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我个人觉得神化期一共可以划分为十个等级这样吧。在神化期的每一等级的跃迁,比前面几个时期加起来都要难。那人便是在神化期第一阶段。虽然是第一阶段,但是足以碾压许多人了,包括在场的那个所谓的天才,玄镜理。”
只是玄镜理现在还很年轻,沈化看上去有两百来岁了。
两人的未来,天差地别。
“听起来,就像是读书一样难。”邓晓玉比同龄人要成熟,但不代表她能一下子听懂这些第一次听到的话。
“我也讨厌读书。”谢春朝完全能明白她的烦恼,“所以差不多八岁的时候才到强化期。”
这是非常嚣张的炫耀,但是邓晓玉没听懂。
谢春朝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我没有撒谎,那条蛟一定不会化龙。”邓晓玉和他强调这件事情。
“我信你。”谢春朝斩钉截铁。
邓晓玉惊讶地看向他。
“龙是神兽,高傲自持。”谢春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着痕迹地掠过肩膀上的小玩偶,“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愿意放下尊严。那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力量,便兴风作浪,迫不及待展示不属于自己的能力,没有成为龙的潜力。”
他说的话,无意中认同了邓晓玉之前的结论。
邓晓玉想了好一会,终于决定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告诉他:“这里没有蛟,但是群山的中央,河水里面,我曾经很多次见过一条大蛇。”
据村子里面的人说,是恶蛇,还会吃人,但是不容易遇见,起码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
邓晓玉每次在附近出现,都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而邓晓玉身上自然而然的灵气,也在吸引着那不同寻常的巨蟒。
“可能就一直没有蛟,而是那条大蛇。”邓晓玉比画了一下,“那条蛇比这棵树还要粗,长得可怕,人划小船在河水中,若是看到它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划都看不见头或者尾巴。然后……”
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那天上掉下来的两轮太阳就是落在河水旁,那大蛇经常在的地方。”
“你今天说的话,总结起来,半个月前,群山里的大蛇得到了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在短短的时间内蛇化蛟,现在甚至可以化龙。”谢春朝算了一下这个时间,比他的修炼速度还要快速。
宜苏闻言,露出怀疑的眼神,随后陷入思考。
“到底是……”
宜苏听到谢春朝的语气变得高昂起来了,停止了现在的思绪,立即抬起头。
“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谢春朝双手交握放在下巴的位置,眼睛闪闪发亮,虽然说到这里就停了,但是宜苏诡异地猜到他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
太想要啦!
虽然麻烦明显变多了,但是宜苏不再担心谢春朝不愿意进山了。
在这之前,他能感觉到谢春朝想尽办法拖延不靠近蛟所在的地方。
别说宜苏,邓晓玉都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谢春朝朝她示意,希望她能再多给一些信息。
“不知道。”邓晓玉说不上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拿到手的。”就和宜苏猜想的一样,谢春朝对那神奇的宝物势在必得了,“至于那个对你凶的坏人,你不用管他。”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来安慰她的,差点因为宝物,迷失了本来的目的了。
邓晓玉闻言,仍旧是愁眉不展。
“怎么了?”谢春朝发现她的表情僵硬。
“要走的那群人,很奇怪。”说完这句话,邓晓玉不等谢春朝作出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要走的那群人。
碧霄阁的弟子吗?
谢春朝转过身去,恰好看见那一群人聚在一起,在靠近墙壁的角落。他们说好要赶路,但是现在还没有离开。似乎是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什么。
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但是有人不赞同,因而可谓是吵了起来。
谢春朝抿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走了过去。他并没有和那群人碰面,而是蹲在了墙壁的另一边,准备偷听他们的对话。
“师兄,你这个提议不妥。”
“你倒是在这种时候,和我装起正人君子了,赶紧完成任务,回门派中去。你们没有注意到七宝琉璃宗的带队人吗,那可是神化期的修行者,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趁他今晚逗留在这里的时间,捷足先登了。我们做的事情,要是传回了门派之中,可是会被废掉修行的。如今状况下,我们才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可是……”
“我听人说,风媒山庄的人已经开始来到各个地方了,被他们发现,和被门派发现也没有区别,快选吧!”
就和谢春朝猜想的一样,这群人确实是另有所图,才会来到这里的。
“好,我明白了。”之前还在反对师兄提议的人被说服了,“那我们马上就去把……”
“嘘。”突然之间,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抬起食指,发出了噤声的提示。
众人愣住。
他们聊天,特意挑在了远离众人的角落,而且周围一目了然,可以防止别人不知情况靠近。
四周静悄悄,风吹摇动树木,所谓的雨后放晴,仍旧不够明朗,天空依旧潜伏着随时听蛟差遣的乌云。
有人发现了这个角落,还存在着危险的死角。
墙壁的后面。
如果有人躲在那里,便可以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其他人坏事没有少做,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人用法术升起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飞高,往下望去。
墙壁的另一边,只有茂盛的绿草。
“好了,别说了。”那人仍旧忌惮,“这里有的修仙者太多了,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
“发现我们吃异兽肉上瘾。”
“嘘!不都说了,不能说出去的吗!”
这一群碧霄阁的弟子,来这里的目的,是捕猎那只蛟,将其吃掉。
谢春朝坐在茂盛的大树中间,将自己的气息融于其中,躲开了碧霄阁弟子的侦查。待碧霄阁的弟子走开后,他才把脚伸出,垂落在树枝的中间。
“哇。”谢春朝坐在树的中间,抬起手,整洁干净的指甲旁边,是笑得璀璨而又狡猾的脸庞,“大家暗地里要忙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碧霄阁这几位弟子的目的还是要杀死恶蛟。
谢春朝认为局面还是有利于他。
不管其他人想要做什么,只要能在前面杀死蛟就行了。
至于他,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抢宝物,拿龙眼。
宜苏只认识他短短时间,不得不说,确实预见了谢春朝这个人的部分行事趋向。
他可以做好事,但是绝对不要以为他是好人。
如果遇到正直的人,他还会留点余地。
如果遇到坏人,那就祈求他们的本事足够大吧。
因为坏人最爱黑吃黑。
想到这一点,谢春朝的笑容更明媚了。
当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坏人的脸庞后,谢春朝马上转过头,去看待在他肩膀上的小玩偶。
宜苏无动于衷,反而在他转头的时候,才好奇地作出反应,和他对视,不解地微微歪头,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龙早就说了,并不在意人是什么样的人。
“刚刚跑太快了,树叶一直打我的脸。”谢春朝顾左右而言他,为了藏起自己的心思,什么都不说。
宜苏闻言,心里想说,这个人怎么那么麻烦。
随后他在谢春朝的肩膀上站起来,问他:“哪里?”
“这边?”谢春朝指着另一边的脸颊。
宜苏从他的背后,飞到了另一边。
谢春朝忍不住转过头,他说过了,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脖子。
宜苏并没有在他的后背停留太久,很快就飞到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站稳了以后,提起衣服上的袖子,给谢春朝擦脸。
“还有哪里?”根本看不到哪里脏了,人就是事多。
“这里,这里。”为了糊弄人,谢春朝故意把脸凑过去。
宜苏仔细又把他的脸擦了一遍。
“没有了吧。”宜苏捧着他的脸,实在是找不到这张脸上有瑕疵的地方。
“噗。”谢春朝笑出声了。
宜苏还是能看懂他笑容意味中的促狭,立刻松开手,双手抱在胸前,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坐下。
“还有时间,去看看其他两个门派的情况吧。”谢春朝从树上站起来。
“小心,不要被发现了。”宜苏可以看得出在这里,有不少高手。
谢春朝把目前在这里的人都清点了一遍,随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告诉宜苏:“我心里有数。”
宜苏点头。
“头发也乱了。”也许是宜苏表现出来太好糊弄了,谢春朝又故意找茬。
宜苏飞到了他的脸前面,用手顺了一下他的头发。
此龙也在糊弄人,因为发现谢春朝无端端就开始使唤人,只要有点动起来的动作,他就会停止折腾了。
果不其然,谢春朝没有再纠结自己的形象问题,一个跃身,便从树上跳下,继续去打探情况了。
凌月仙门的几人一直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和门派内部人在一起。
“镜理。”他们之中,年纪最为年长的松岭月喊他,“你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师姐。”玄镜理对她们一向没有秘密,“那个绑辫子的人有问题。”
谢春朝在他的口中,已经变成绑辫子的人了。
“有什么问题?”另一个女子,青慈玉温温柔柔地笑了,“特别好看吗?”
“真的特别好看啊,我偷偷看了好几眼了。”孟悠悠顶着一张可爱的小圆脸蛋,笑得天真烂漫。
于素冰无奈地摇头,推了一下孟悠悠的脑袋。
应风来不甚在意地说:“特别好看,然后呢?”
在外人面前高傲又寡言的玄镜理被自己的同门师姐师妹逗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叹了一口气,只好说得更加清楚一点:“不觉得他的特征,很像谢春朝吗?”
“谢春朝?”松岭月听到了没有想到的名字,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若说是像,倒是很像。
但若是凭借这些外表就判断,十分不明智。
“谢春朝是目前风头最盛的新锐,有崇拜者模仿他的穿着打扮,也很正常。”于素冰是这样觉得的。
玄镜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不是光靠一些外表上的特征,所以才认为那个人是谢春朝的。
“镜理。”眼看他要和其他人讨论一番,松岭月及时开口,喊住他。
玄镜理朝她看了过去。
“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让潜伏在七宝琉璃宗里面的风媒山庄弟子看到你修为突破,帮你更新在风媒山庄的排名,从而更加方便行事。凌月仙门自从遇到了那件事情后,需要重振,你是唯一的希望了。你的目标应该是勤于修炼,在道中获得更多的声望,重振师门,至于其他人,无须在意。”
“无须在意吗?”玄镜理冷笑一声,“我的上头还压着写在名谱上的陆千山和江云初,以及一个没有明说,但是名声比我更大的谢春朝。”
“你是天才。”松岭月说,“他们也是,但是你要压过他们。”
必须要够强,才能让凌月仙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不要惹是生非。”松岭月要求道。
玄镜理本还有话想说,但是松岭月这一番教育下来,逐渐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有点憋屈地一下子在凳子上坐下。
青慈玉见状,笑了一笑,拍着玄镜理的手背,慈祥地说:“你今天没有吃什么,饿了吧,玉姐姐给你找吃的啊!”
玄镜理沉默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努力平复心情。
“玉师姐!我也要!”孟悠悠兴奋地抬高手挥着,希望青慈玉注意到她。
“好好好。”青慈玉点头,随后站起来,她走起走去乾坤袋那边找地方之前,路过松岭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下头说道,“升级考核对于镜理来说并不难,你不要太严格了。”
松岭月转过头,想要去看她,但是青慈玉已经走开了。
不是她想要对他严格,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他们门派该怎么办呢?
玄镜理坐了一会,当他的思绪冷静下来后,立刻变得警觉,莫名抬起头,看向屋顶的方向。
屋顶就是屋顶,风平浪静,为屋子里面的人遮挡风雨。
他疑惑不解地低下头,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刹那间产生了敌意。
“小龙啊。”这间屋子的不远处,谢春朝走在路上,感同身受地和宜苏说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
他之前确实听说过,在大概二十多年前,凌月仙门因为门派藏有至宝,所以被一堆神秘人血洗了。里面的人几乎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中,唯有五个弟子,带着掌门的儿子下山去玩,才躲过了劫难。
如果需要重建门派,那就需要实力、声望和金钱。
从现在开始努力,到底需要多少年,付出多少,才能重新得到如同以前一样的安心之所。
“我就是龙,能飞,前路为何难?”宜苏不同意这句话。
谢春朝沉默了一会,问他:“最近有读书的打算吗?”
“不读。”
“哦,不读就不读。”
不追究太多不重要的东西,这就是聊天能愉快进行下去的秘诀。
“不过话说回来,风媒山庄的人居然潜伏进来了吗?”
“你说过想要避开他们吗?”宜苏记得的。
“见机行事吧。”谢春朝想要避开他们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不想和蟑螂接触的嫌弃。
明白了凌月仙门和碧霄阁的目的以后,他便想要去探查七宝琉璃宗那边的情况。但是不同于其他两个门派,七宝琉璃宗里面,有一位有威严的大前辈坐镇,里面的人不敢私下言语。谢春朝在他们的附近蹲了许久,也没有什么线索。
只知道,他们最大的目的仍旧是想要这里的村民离开。
就和邓晓玉确定今晚不会下雨一样,他们仿佛也肯定,恶蛟必然成龙,随后掀起滔天巨浪,将这一片区域都淹没掉。
“你怎么想?”宜苏问谢春朝。
谢春朝蹲在一棵树下,拔着草玩,他听到宜苏的问话,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说道:“我不在意。”
他有心的东西,早就放在心里。
不思考的东西,就是无所谓罢了。
“静候今晚就好。”他倒要看看邓晓玉和沈化,谁才会赢得这场赌注。
宜苏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并没有嗅到下雨的味道。
宜苏是这样觉得的。
然而他每次生活在凡人的中间,给予他教训的便是,不能什么时候,都用普通心态看待凡人中间发生的事情。
入夜以后,天空都没有一滴雨。
这里的村民虽然在白天的时候和他们有了冲突,但还是安排了地方给他们休息。
深夜,谢春朝睡得迷迷糊糊,手一伸,就把好端端坐在枕头旁边的宜苏压住了。
宜苏仰头躺在床上好一会,这才慢慢动身,开始从他的手臂下逃开。
他千辛万苦,一心逃开。
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还没有坐好,床板便剧烈抖动了一下。
谢春朝醒了,并且警醒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寝衣滑到了一边,露出了锁骨。
“怎么了?”宜苏正想要问他。
谢春朝伸出食指,指着天空的方向,示意他认真听。
雷声轰轰。
随后,风雨来袭,敲打窗户。
下雨了。
沈化赢了这一场赌注。
本应该是三更半夜,但是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场大雨醒来,不敢置信地趴在窗户上,看着突然到来的雷阵雨。
到了第二天,沈化一脸神气地从屋子里踏了出来,外面是围成一堆的村民。
“愿赌服输,你们快点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沈化要求道,“那个小鬼呢?人输了,不敢出来见人了吗?”
村民们噤声。
谢春朝出门,屋顶上滞留着雨水,一滴又一滴落下。
他抬手一挡,清秀绝丽的脸庞就在滴落的水珠旁边。
他本想要走向人群,但是突然眼睛一瞄,发现草地的中间,有一块黄黄的纸张。谢春朝悄无声息地靠近,蹲下去,捡起碎纸。
“哇。”他笑着晃了晃碎纸。
这是一张招雨的符纸。
这是一场作弊来的胜利。
不等他拿着证据去揭穿沈化的所作所为后,一个村民从远处跑来,同时撕心裂肺喊道:“晓玉失踪了!不见了!肯定是有妖邪!抓走了她!”
伐蛟大业未成,又再起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觉不觉得,我们经常在糊弄对方?
宜苏:你经常在糊弄我吗?
谢春朝:[可怜]
第36章 龙在叫
邓晓玉的天赋有多,而其中特别突出的一点便是,她从小到大都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风的声音,急或者缓,多或者少,便能对应到天空放晴或者下雨。
谷麦在风中的叫喊,要成熟,还是还没有那么快落地,都很好分辨。
村子里的人很宠爱她、敬重她,没有觉得她是怪胎。甚至还会在她的家里人忙的时候,主动照顾她。
村子里的人都很忙,这种看护不是把她请到家里人好吃好喝那种照料,而是做着不算忙碌的工作的时候,让她待在旁边,偶尔给点吃的,或者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明天,我带你去特别漂亮的地方吧,群山的中间有一条大河,水很清澈,山间吹来的风很舒服,等我们打完鱼,我就在路上给你摘一篮果子,带回家。”捕鱼的村民如是和邓晓玉说道,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啊!”邓晓玉虽然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但是爱玩的天性是每个小孩都会有的。她抬高了手,因为自己要去不一样的地方,而兴奋地围着在屋子里的人转来转去。
“但是要很早起床哦,因为我们要赶路。晓玉你要是想去,不能睡懒觉。如果第二天我们要出发了,你还像小猪一样躺在家里,我们就不等你了。”
“我不做小猪,明天一定早起!”她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之外,完全就是普通的小孩。
“哈哈哈哈。”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二天,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刻,天空仅是蒙蒙亮,大人们便牵着她的手,步行进山。
群山在很远的地方。
当他们到达长河旁边的时候,已经要到中午的时间了。
大人们熟练地去找出竹筏,把她抱起来,放到船上,开始划船向河中央,捕捉鱼群。
撑杆入水,村民们唱着高昂又热情的民歌,船行驶在水上,清风徐来,山间的大树摇动,就和他们说的一样,这是一个舒服的地方。
大人们早就给她准备了斗笠,还有许多零嘴,邓晓玉不亦乐乎,坐在船尾,看着流水。
突然之间,水流变得湍急,大人们连忙用撑杆稳住木筏本身。
“怎么回事?”
“到底是多大的鱼路过,才会这样?”跟着长辈来捞鱼的年轻人惊讶。
“恐怕不是鱼……”长辈们似乎有经验,一位妇人连忙来到邓晓玉的旁边,蹲下去抱住她,防止翻船了,把她弄掉进水里。
在他们的慌张的呼喊声中,两条河流快要交汇成一处。他们发现了,隔壁河流的边缘,有一条巨蟒在快速地游动着。它的身躯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粗大,在两条河流的汇合处游动,引发出来的动静,使波涛汹涌,快要掀翻这小小的木筏。
“果然是大蛇!”长辈见怪不怪,连忙用撑杆划动,阻止木筏往分叉的另一条河流移动过去,和大蛇保持距离。
大蛇。
邓晓玉泰然自若,乖巧地被妇人抱着,望着蛇身的方向。
他们的木筏成功进入了第二条河流,顺着水浪离开,离大蛇越来越远。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边的水浪变得平静,大蛇要游过了。
然而这口气刚到嘴边,就差点把他们自己呛晕过去了。
那条大蛇居然在环着河流游动,尾巴过去了,蛇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蛇头足足有家中的门那么大,它的身体覆盖着黑色的光滑鳞片,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狠戾和阴森,散发着寒意。和引发出来的震天动静不一样,它的呼吸很浅,甚至是没有,身上散发出将河水几乎要冰冻了的河水。
大蛇似乎有所感应,看向邓晓玉的方向。
一人一蛇有过瞬间的对视,但是很快地,木筏便带着邓晓玉,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是生活在这里大蛇,据说住了有三百多年了。”长辈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将撑杆交给年轻人,“我小的时候还听说过它会吃人,但是这二十多年来安分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积德。但是啊,看到了还是得离远点。”
后面,邓晓玉又来过这边两次,每次都能碰到这条游走的大蛇。
最后一次,它甚至是直接追着他们的船来的,吓得长辈直接抛弃了船,靠岸以后,抱着她跑了。
那一条大蛇,便有几分落寞的,停在河水旁,默默注视着邓晓玉。
那次以后,长辈觉得去捕鱼遇到的危险太多,便不再带她进山了。
邓晓玉回到村子里,偶尔会感受到来自群山的风。
湿润、冰冷、带着蛇类特有味道的风。
后面再感受到那股风,便发现,味道变了。
然后,她就听说了,群山里面出现了一条蛟。
蛇五百年成蛟。
蛟兴风作浪,水墙盖过高山,要把他们的村庄都淹掉。
水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吵醒了邓晓玉,她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高墙,而是微微亮的天空,还有角度不一样的群山。
她吓了一跳,连忙爬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木筏上,船上还有四个碧霄阁的弟子。至于和碧霄阁弟子一起离开的散修们,则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了。
听到了声响,他们马上转过头去看邓晓玉。
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的味道,仿佛是在夏天放置在砖头底下,腐败了一个月的生肉味道。
邓晓玉害怕地往后退,但是两旁都是冰冷的河水。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们想要伐蛟,但是怕找不到它,所以请你来帮忙。等我们抓到它了,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此时太阳将出未出,这些本应在阳光下披着人皮的怪物,显示出了本真的模样。他们的脸颊下,肉皮肤下游走和鼓动,眼下一片黑色的淤青,在某一瞬间,变成了只有皮包裹着的骷髅。
邓晓玉纵使知道自己的身后就是冰冷的河水,仍旧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们。”碧霄阁的弟子强调这件事情,“我们也是中招了,被害了,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什……什么?”邓晓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半个月前,我们发现了一个叫作圣教的组织,在花重金收集异兽的躯体。很多钱……很多钱……我们刚好手里有异兽的翅膀,所以就拿去交换了,确实得到了钱,还换了丹药……为了再和他们交易,所以我们在大屿,去了一个叫作邰州的地方,不小心吃了一些东西。”
“那居然是异兽肉!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忘记那样东西的味道了!”碧霄阁的弟子扒着自己的喉咙,快要疯了。
“在完全沉沦之前,我们逃了出来,想要回门派,寻找长老们的帮助。”
“我们一路上,没有喝一滴水,没有吃一口饭。”他们在那个客栈的时候,看到谢春朝大快朵颐,心中充满了羡慕。
同时因为食物的味道,产生了作呕的感觉。
“肚子太饿了。”
“我们不能这副模样回到门派,必须要看上去再正常一点。”
“吃点肉就好了。”
这个当下,在附近出现的蛟,就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异兽肉。
“你帮我们找到蛟,你之前不是能说出它的方向的吗?带我们去。”
太阳终于出来了。
碧霄阁的四位弟子,继续用法术伪装自己。
人模人样,只是内里的血肉早已变质。
“我们伐蛟,你们得救,一举两得。”他劝邓晓玉,“一旦那蛟开始往大海的方向游去,这一路上的地方,包括你们的村庄都会淹没的,所以,配合我们。”
木筏往前,他们已经完全身处水中央,根本不由得邓晓玉拒绝。
而第三座山峰的地方,一条长了四肢、爪子锋利、头似虎、身体像蛇的生物,安详地睡在了山岳的中间。它在睡梦中,得意地挥了挥尾巴。等它再醒来,必定呼风唤雨。
村庄里面,因为邓晓玉的走丢,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变得慌慌张张。他们已经把村子都翻了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我找到晓玉经常带着的香囊了,就是燕婶送给她的那一个!”有村民找到了线索,从村口外面跑了回来。
“哪里捡到的?”他们着急地问。
拿着香囊的人突然沉默,随后抬起头,视线看向群山的方向。
其他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看向同一个方向。
“进山的路上。”她说出一句最残酷的话。
虽然不清楚邓晓玉为什么会走向群山,但是七宝琉璃宗的人连忙安抚他们,说明白他们会去找人,让其他的村民快点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地方。
如此,剩下的修仙者们,终于进山了。
谢春朝一如既往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他这副有点鬼祟的模样,让沈化不得不防,连忙对一个弟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弟子的脚步渐渐慢下去,让后面的人超过他,走到前面去。而他逐渐,和谢春朝走到了一起。
那个弟子转过头,对着谢春朝笑笑,自我介绍道:“公子,在下南宫慎,师兄担心你落单,会遇到危险,特地让我在你的左右。”
“那么好。”谢春朝摆出不敢置信的惊喜表情,亮晶晶的眼睛和他对视。
“好说。”南宫慎一点都不心虚,对着他露出温润的笑容。
谢春朝笑眯眯,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就麻烦前辈照顾我了。”
他的表情歉疚,但是说的话厚脸皮得很。
宜苏转过头,不想参与其中。
“好说,可以在如此貌美的公子旁边,是我的荣幸!”南宫慎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但是因为此次出行有任务,师兄又在一旁盯着,所以才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长得,也就还行。”谢春朝谦虚上了,“倒是前辈,气宇轩昂。”
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有几分艳羡意味。
南宫慎真是汗颜了。
谢春朝继续笑。
南宫慎被他看害羞了,连忙找了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他说:“你肩膀上的这个娃娃真是可爱。”
“他吗?”谢春朝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宜苏,恶劣地说道,“也就那样吧。”
“啪唧”一声。
是宜苏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上,宜苏被他逼得将身体都转了过去,嘴角抽了一下。
再说一次,龙不在乎自己非龙形态下的外貌,但是一听谢春朝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故意打趣自己。
说的话是什么不重要,态度才是问题。
谢春朝觉得自己该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龙一点教训了,于是乎对着肩膀上的小玩偶一弹。
宜苏马上被他的手指打飞。
宜苏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但是很快就找到了平衡,飞了起来,然后想要回到谢春朝的身边。
谢春朝已经带着南宫慎,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故意把他落下了。
要不是谢春朝现在隐藏身份,宜苏已经气到,要连名带姓把他喊一遍了。
谢春朝和南宫慎说着笑,随后悄悄回了一个头,和宜苏对视,露出了一个坏笑。
宜苏不服气地跟了上去。
“和谢公子聊天真是愉快。”南宫慎说道,“以后你若是有空,请务必来我们门派参观和游玩,我们会好好接待你。”
“好说好说。”谢春朝不把话说死。
派了小弟子看住还剩下的散修,沈化便把视线转向走在侧边的凌月仙门六个人。
听说凌月仙门里面,修为最高的就是玄镜理,如今还是圣胎期。
这里修为最高的还是他,不必太担心。
“哎呀!”队伍的最后面,传来了大惊小怪的声音,把陷入思考的沈化吓了一跳,他连忙往后看去。
谢春朝和宜苏打了起来,一人一龙在短手拍长手。
最后还是手长的人有优势,谢春朝把宜苏一巴掌拍飞了。
“喂!”宜苏飞在空中,彻底生气了。
“你凶我!”谢春朝双手叉腰,恶人先告状。
“是你先不让我回去的!”他居然还敢对着他吼,宜苏真是长见识了。
“回哪里?”谢春朝故意问他。
宜苏下巴一摆,示意他肩膀上的位置。
“我的肩膀,什么时候是你的了?”谢春朝觉得他很可笑。
“喂!”说又说不过,名字又不能叫,宜苏只能又喂喂叫起来。
“先道歉。”谢春朝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我长那么大,除了我的师父,就是你会整天推我的脸。不对,我的师父都不会那么频繁动我的脸,你知道人能长成我这模样,有多难吗?”
南宫慎:“……”
不久之前,这个人还谦虚,说自己长得也就是还好。
宜苏咬住下唇,静默地看着他。
“哼。”谢春转头就走。
宜苏向着他的方向,飞了两步。
谢春朝的脚步停住,突然又转过头。
一人一龙,再次大眼瞪绿豆眼。
“好啦,只是和你玩一玩。”谢春朝突然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
宜苏小心翼翼地往前飞,然后悄悄落在他的肩膀上。
南宫慎挠了挠头,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在这种氛围下,插足进去。
“是弄疼你了吗?”宜苏想要整理思路。
“没有啊。”宜苏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道。
宜苏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尴尬地在他的肩膀上挪来挪去。
这条龙果然经常屁股痒吧。
谢春朝腹诽着,随后继续往前走。
南宫慎尴尬地笑了笑,等他过来。
最后面动静太大了,就连玄镜理都好奇地转过头看了一下热闹。
“前辈。”玄镜理喊沈化。
“玄公子。”沈化有点疏远地回应道。
“前辈行走江湖多年,比我有见识得多,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玄镜理不需要故意疏远,本来就因为性格问题,和其他人都有距离。
“请说。”沈化认为自己确实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你可认识谢春朝?”他问了一句废话。
“哈哈哈,人没有见过,名字最近到处都在说。”但是沈化并不在意,小门小派跑出来的年轻人,没有背后门派资源的支持,再厉害,也是昙花一现。
“谢春朝究竟到了什么修为?”他是真的好奇。
沈化闻言,思考片刻,最后说道:“他这个年纪,圣胎期差不多了。”
圣胎期的修仙者,也分为勉强进入,以及运用成熟的,两者之间,天差地别。谢春朝若是圣胎期的成熟修仙者,足以在很多地方横着走了。
“但是我听说……”玄镜理连忙说道,“他最近是不是把青云宗的神化期长老打倒了?”
既然能打倒神化期的修仙者,难道不能说明他的修为起码在那长老之上。
沈化闻言,不屑地笑了笑,告诉他:“若是普通情况下,我会说,级别的不同,实力不可逾越。但是谢春朝年纪轻轻,就在道中混得风生水起,看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啊。”
战术有时候,也是胜利中的一环。
玄镜理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沈化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姑且当一回长辈,抚慰道:“虽然玄公子现在的情况也不容易,但是在我看来,你的前途远胜谢春朝。”
在偌大的江湖行走,到底是多大的天分,才能靠天赋横行霸道。
修为的最后落点,决定因素有很多:宝物、家世、名师、秘籍。
正是那句话,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谢春朝的问题,就是孑然一身。
难,难,难。
“多谢长辈谬赞。”玄镜理并不知道他后面的想法,文质彬彬地双手抱拳,多谢他看得起自己。
沈化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走,当真正进入到群山的中间后,这一群成熟的修仙者,立刻发现某个方向,传来了浓郁的异样灵气。
一群人立即收起闲心,一个接着一个,飞了过去。
在这里飞翔并不容易,树太多了。若是飞在高空,就会被树叶挡住视线,看不到下面的东西。若是在树间飞行,又要小心避开密集的树群,不然很容易撞上。
沈化飞在最前面,被树逼得弯弯绕绕,最后受不了一般,抬起手,用了法术,把一小片树林推倒。
一棵又一棵大树倒下。
沈化的本意是清除出一条路,但是大树倒下,好几次砸到飞过的人身上。
自然之处,不是那么容易干扰的。
不得已,他们最后还是下地,朝着灵气散发出来的地方,快步跑去。
河流的水声越来越大。
当所有人顺着灵气的指引,就来到了山中间的宽敞河流旁边。
散发出灵气的不是河流,而是旁边的两个大坑。
两个深坑之间的距离很近,落在地板上,把土地都砸出了深洞。两个深坑都是圆的,从里面散发出了充满了生命力的灵气,紫气从里面冒出,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严。
即使如此,两个深坑旁边却充满了活力,水清澈、河水流出更多,树苗长出,附近的树木比其他地方的都要茂盛,鸟语花香,真正的盛春。
“那是!七宝琉璃宗和凌月仙门!”几道兴奋的声音响起。
“谢公子也在!”
“谢公子!是我们!”
一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惊然发现,呼唤他们的居然是昨天离开的散修。
他们浑身沾满了泥土,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不堪,见到他们后,就像是落水的见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你们怎么了?”沈化吓了一跳。
“前辈!道友们!”散修们撕心裂肺,要告诉他们一件重要的事情,“这里!真的有龙!”
话音落,山岳的中间,传来了一声龙吟。
因这一声,山峰惊颤,鸟兽飞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你知道龙是怎么叫的吗?
宜苏:我当然知……
谢春朝:龙是这样叫的,喂喂喂。
宜苏(气死):……
第37章 剑入河
散修们听到这个声音,连忙近乎飞跃地跑到了谢春朝他们的中间。
威严的声音从前面的山峰发出,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把大树吹得作响,并且进一步将要影响到在这里的其他人。
沈化和玄镜理的反应很快,他们一起出手,构建出了一个庞大的结界,保护了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说,和大门派的人在一起,就是安心。”谢春朝说出了在场散修的心声,手摸着心脏,随后对着同为七宝琉璃宗弟子的南宫慎笑了笑,非常赞扬他们的行动力。
南宫慎跟着笑了一笑,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龙吟所到之处,使群山里的所有生物都变得焦躁不安,河水里的鱼浮出水面,激烈地蹦来蹦去,想要逃离,却又无法离开河域。
散修们涌了过来,谢春朝不着痕迹地让他们路过,站在他和南宫慎的中间,以此暂时和他拉开距离,好和肩膀上的宜苏交流。
“龙吗?”他问宜苏。
“呵。”宜苏冷笑了,“龙哪有这样叫的。”
这叫声模仿得有几分精髓,但是不是真正的龙吟。
“确实不一样。”谢春朝赞同地点头。
“你听过龙吟?”宜苏不认为谢春朝在遇到他之前见过龙,但还是姑且听听他的回答。
“听过,就在不久之前。”谢春朝一脸严肃,“和现在听到的声音差很远。”
“不久之前?我怎么没有听到?”宜苏甚至想要确定一番,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和他在一起,没有错吧。
谢春朝笑着睨了他一眼,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刚听到的龙吟是这样叫的,喂喂喂。”
他说的正是刚才宜苏的怪叫。
宜苏受不了了,虽然刚和他闹别扭,但还是飞到他的脸前面,伸出手,咬牙切齿地扯他的脸颊肉。
在他沉睡的几千年里,人世间怎么生得一个这样叫人烦躁的凡人。
谢春朝虽然被掐脸,但是因为成功招惹了宜苏,所以笑得十分得意。
在他们又一次吵闹的时候,因这一声嚎叫,天空风云变幻,毫无预兆地落下了大雨。
倾盆大雨落在结界的周边,哗啦啦往下流。
水势太大,他们站着的地面逐渐被水覆盖,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玄镜理眼看有沈化在撑着结界,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符纸,直接抛向天空,双手掐手诀,快速念诵口诀,说道:“破云术。”
他要将这片区域的雨停掉,否则的话,不方便他们在群山中活动。
“不愧是道中赫赫有名的新秀,你看看,这脑子,这执行力。”谢春朝在边上夸了起来,在寂静的结界里,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宜苏无动于衷,早就坐回他肩膀上的位置。
乌云密布,并且越来越密集,根本就没有散开的意思。
那张被抛上高空的符纸随风飘飘悠悠,从天空掉了下来。
破云术失败了。
法术失败,是常事,但是因为之前谢春朝的夸赞,便显得此时的状况很尴尬。
一瞬间,这里静悄悄,除了雨声,没有人说话。
南宫慎先看向谢春朝。
“我会管住他,不让他再多话的。”宜苏短手伸出,捂住谢春朝的嘴巴。
“抱歉。”玄镜理显然也觉得有点丢脸,朝外面伸出手,将自己的符纸收了回来。
“和玄公子没有关系。”沈化没有白活两百多年,“蛟又开始准备化龙了。”
之所以用又这个字,是因为之前的每一场暴雨,每一次掀起的水浪,它都是在想要拼死一搏,只是最后放弃了。
今天,不过是它又一次尝试罢了。
“难。”宜苏难得一见地主动开口。
这一下,连谢春朝都转过头去看他了。
“水还是不够多。”宜苏一眼就能看出,这点水势根本不足以营造出通向附近大海的通道,只会让这片区域白白受苦。
这只蛟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哼,到底是多蠢的人,才会以为刚才的怪叫是龙吟。”宜苏十分鄙夷那蛟的优柔寡断,绕着谢春朝飞了一圈,注视着谢春朝的脸,随后又一次落回他的肩膀上,习惯性地把一只短脚的膝盖立起来,用嚣张的姿势坐下,“龙可潜入水,可翱翔于天空。蛟,无水不敢行走,真是可笑。”
“好了好了,大家没有见识,你别气了。”谢春朝伸出手,将它的脑袋往下按住。
宜苏抬起手,努力将他的手挡住。
他几千年来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一个人会惹他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南宫慎不知何时又来到了谢春朝的旁边,对他的话疑惑不解。
“这个小玩意。”谢春朝指着他,毫不犹豫就开始胡说八道,“特别讨厌蠢的人。”
宜苏觉得他这话不算太说错。
“所以呢。”谢春朝眉眼弯弯,笑得漂亮,“他特别喜欢我。”
宜苏的脖子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看他。
“真是令人羡慕的主仆关系。”南宫慎表示,“以前我的师姐也练出过类似这样的东西,但是和她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就被她扔进炼丹炉里去了。”
他风轻云淡地说出恐怖的话语。
“那真是……太可惜了。”谢春朝不予置评。
当下,雨在不停地下着。
但是雨势开始缓和,似乎开始变小了。
“那蛟还在犹豫吗?”沈化显然听到了后面的话,语气中不知为何有点恨铁不成钢。
没有人回答他。
谢春朝拱了一下肩膀,提醒宜苏有人和他说话。一般情况下,除非谢春朝问,不然宜苏不会回答别人的问题。
“不,是他的能力不够。”宜苏虽然嫌弃他动来动去的,但还是乖乖告诉了答案。
那只蛟总想要引来更多的水,却不知道,他在每一次放弃后,能引来的雨水也在变少。
他再不尝试潜渊游走,就注定不会再成功了。
虽然在宜苏这里,就没有觉得他会成功过。
“对了,你们刚才说看到了龙。”谢春朝还是在意这件事情,所以将目光投向散修们,“是找到了蛟,把它错认为是龙了吗?”
“我不止一次伐蛟了。”散修中的一人开口说话,他们之所以敢几个散修就组队过来,就是因为里面存在有伐蛟经验的人,“我分得清楚什么是蛟,但是我们看到的真的不是蛟。它的眼睛……那双眼睛……”
简直就是龙。
散修没有见过龙,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确凿。
这种神秘的生物,虽然不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但是人天生就有一种直觉,隐隐约约觉得那是龙。
谢春朝闻言,迅速转过头,去看宜苏的眼睛。
绿豆小眼也在看着他。
谢春朝差点绷不住,直接笑出声,但是今天已经逗了宜苏好几次了,所以便努力压制住笑容。
尽管他的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扬。
哎呀,谁叫这条龙那么容易玩弄。
“嗯。”宜苏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而且碍于有人在旁边,所以只是朝他坚定地点头,想要肯定他以为的,谢春朝在想的东西。
“嗯。”谢春朝模仿他说话的语调,深沉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现在是什么都没有想。
“蛟在哪?”沈化问其余散修。
他们必须采取行动了。
“跟我们来。”散修立即想要带路。
一群人准备上路。
突然地,沈化的脚步停住。
他走在最前面,他一停下,其他人自然就跟着驻足。
“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找蛟,还需要分出一队人马去找那个失踪了的小孩。”沈化想起这件事情。
众人互相对视。
那么,要分出谁呢?
“玄公子。”沈化喊他。
玄镜理转过头。
“我们之中,你和我修为最高。”沈化是这样以为的。
谢春朝闻言,不服气地伸出手指着自己。
他呢?
宜苏见状,马上伸出手,将他的手指按下。
南宫慎看到了他的动作。
“既然目前有两件事情迫在眉睫,最好是你带一队人马,我带一队人马。”他在说话之前,便早有预谋,“我带人去伐蛟,你带人去找小孩。”
玄镜理闻言,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的前辈,他就要来一句,凭什么了。
看不起他吗?
“事情实在是危急,因为不知道兵分两路后,我们哪一边的人会遇到蛟。毕竟此蛟呼风唤雨,必定就是在准备走蛟了,它到处游走,就算是现在跑去原来它待着的地方,也未必能在原地见到他。万一它游走,和另一拨人相遇,没有一个修为稳妥的人在前,其他人恐怕会遇到危险。怎么考虑,都是得你们分开才行。”
沈化不愧是多活了两百多岁的人,他这番说辞一出,玄镜理愠怒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好。”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玄镜理同意了。
他们开始分人了,七宝琉璃宗的人带走了之前的散修,但是这样一来,凌月仙门的六人小队又太少人了。沈化便让谢春朝和南宫慎都跟着他们走。
队伍一分好,沈化便脚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
现在留在原地的人就是八个人了。
和,一条龙。
玄镜理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去找人。”
“好。”松岭月她们立即呼应玄镜理的安排。
他们八个人里,就属谢春朝最爱讲话,但是离开结界后,必须要自己想办法挡雨,雨声就变大,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这里便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几人各自拿出伞来挡雨。
南宫慎在捣弄自己的油纸伞的时候,一转头,就发现谢春朝早就打好伞了,还是一把特别大的黑伞。
玄镜理:“……”
在他这里,谢春朝是属于装都不装了。
“哪来的伞?”南宫慎下意识问道,他没有看到谢春朝拿出乾坤袋。
“身后一直背着的。”谢春朝直接回答他。
“阁下身后一直背着的,居然是伞?”南宫慎惊讶。
“最近下雨多嘛,伞要放在随处可以取得的地方。”谢春朝泰然自若地找借口,“玄公子不也一直背着剑。”
其实玄镜理确实一直背着或者挂着剑,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将武器收纳起来。
“我的剑只能随身携带。”玄镜理回答道。
“因为比较帅?”谢春朝以己度人。
玄镜理无奈地睨了他一眼。
“因为那是临渊黑铁铸就的剑,不能放进乾坤袋里。”帮玄镜理回答问题的人,居然是南宫慎。
谢春朝惊讶地看向南宫慎,他知道的东西真多。
“凌月仙门的家传宝剑很有名,世上仅存的七把临渊黑铁剑之一,丧元剑。”南宫慎是有见识的人。
玄镜理对此没有反应,他拿着的剑很有名,很多人都知道。
“临渊黑铁稀少且珍贵,流落在外面的数量,不足以凑齐再造一样武器,所以世上现存的七把临渊黑铁剑,就是稀世珍宝。望尘三剑和启秀三剑六位,各持一把。”南宫慎说道,“我听说撑花公子用的武器,直接就叫临渊伞,而且制作材料也有临渊黑铁。不过,应该不是整把伞都是临渊黑铁制作的。”
临渊黑铁太难得了。
“临渊黑铁想要发挥其全部灵效,就要凝聚。”青慈玉笑着接话,“表面镀一层,虽然比普通的武器坚硬和锐利,但还是愚蠢的选择,还不如直接提取,做一把小刀。”
谢春朝没有想到这样也要被鄙夷,于是乎,只能憋屈地说:“不擅长用刀。”
“嗯?你说什么?”孟悠悠天真无邪地看过去。
“我说,估计谢春朝不擅长用小刀。”谢春朝收起表情。
“也可以做飞镖啊。”孟悠悠的想法特别简单。
“也不擅长用飞镖,而且飞镖还要捡,或者飞出去,被人偷偷带着跑了怎么办?”谢春朝想很多的。
孟悠悠听到他的问题,头疼地挠头。
“一边走,一边说吧。”松岭月不知道这种话题有什么好聊的。
于是乎,八人便撑着伞去找邓晓玉了。
这里太大了,就算去除七宝琉璃宗弟子负责的部分,他们也很难一下子找完。
“我飞在空中,看看情况吧。”谢春朝提建议。
“随你。”玄镜理没有管理他的资格。
“诶。”南宫慎是被沈化派来盯着谢春朝的,理所当然地想要跟上去。
但是当谢春朝交代完自己的动向后,马上就一用法术,飞向天空,瞬而加速,跟不上去了。
“这个人,不错啊。”孟悠悠赞赏道,虽然只是普通的飞翔术,但是能看出谢春朝的基本功很扎实。
谢春朝举着伞,飞在空中,雨水一点都不沾。
大雨虽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但是在水花的干扰下,想要看清楚下面的东西并不容易。
谢春朝没有看到邓晓玉,但却在河水的一座山旁,发现了一些散发着灵气的东西。
“小龙,我要下去看看了。”谢春朝先和宜苏打招呼。
“好。”宜苏点头。
谢春朝收起脚,做往下跳的姿势,随后便带着他的伞,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
其他人可以在任何方面质疑谢春朝,只有天赋和实力方面不用怀疑。
他落在了山的一侧,发现雨水已经把泥土地都淹了,水能直接到他的小腿位置。
“呃啊。”谢春朝站在地面上,脚都陷下去了,“又一套衣服废掉了,还好我有五套一样的衣服。”
他抬起脚,努力往山体的方向走。
“这就是普通的山。”宜苏开口说话,想要让他不用白费力气了。
山的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
谢春朝走到树的旁边。
雷声轰轰,天际阴暗。
“站在这里,会被雷劈的。”宜苏仅是描述常见现象。
谢春朝一动不动,看了那棵树好几眼。
灵气确实是从这里传出去的,但是这棵树看起来很普通。
谢春朝绕着大树,走了小半圈,最后右手蓄力,轻轻碰击树身。
他控制了灵气,但是一般的树难以承受他的攻击,立即剧烈地抖动起来。
“铛。”树木里面,居然传来了沉闷的金属声音。
谢春朝讶异,随后再次换了一个角度敲击树干。
“叮。”这一次,是树根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铁?”宜苏疑惑。
谢春朝揉了揉手腕,控制力道,用灵丝攻击大树。
密密麻麻的灵丝从他的手中飞出,一根又一根地缠在树身上。
就像是线割断豆腐一样。
灵丝一根又一根地切断了大树。
“叮!”里面的金属声更大了。
“来,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谢春朝的全部手指往前一动。
他的灵丝顺从他的心意,精准地把大树的表皮全部切掉,树皮轰然往下掉,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巨大的生锈铁剑,以及绑在上面,数不清的铁链。
大剑藏于树身,铁链被树根缠绕。
“这是什么?”宜苏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立一柄巨剑。
“这是专门捕杀蛟的武器。”谢春朝在这些方面倒是拥有充沛的知识,“蛟惧怕金属,巨剑可以凭借重量和锋利重创蛟龙,同时,此剑可以镇水。看来早就有人预防此地会出现蛟,所以有所准备。”
“哦。”宜苏明白了。
“雨要停了。”谢春朝笑着说。
“不会吧。”宜苏可以感知蛟虽然不能再引来更大的雨,却能让这场雨持续下下去。
“帮我举一下伞。”谢春朝要求道。
宜苏问:“你在玩我吗?”
“快快快。”谢春朝催促道。
宜苏只好把自己的龙爪从玩偶的身体里伸出来,并且缩小到人手的大小,抓住了谢春朝的伞,挡在他的头上。
做龙好难。
谢春朝在伞下抬起头,看着剑锋深入土地,擎天柱地的巨剑。它藏在这里太久了,剑身生锈,锋芒不在,只是巨大无比,带给人心慌。
谢春朝的脚一动,直接朝剑身踢了一脚。
灵气袭击。
巨剑立即松动,眼看就要往后倒下。
谢春朝的手一动,灵气控制巨剑。
生锈的金属剑在倒下的过程中,完全脱离了土地。随之而来,被谢春朝的法术影响,剑身缩小,向前一飞,绕了半个圈后,来到了他的眼前。
谢春朝伸出手,握住剑柄,姿势正确无比,稳当地拿住了剑。
宜苏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好剑。”谢春朝笑了,赞叹于剑身留下来的灵气,随后,他的身体一转,往河流的方向走去。
宜苏拿着伞,始终挡在他的头上。
谢春朝提着铁剑,挽了一个剑花,头发在风中扬起,轻微一荡后,迅速往后飞。
铁剑中还完好的地方微微一闪光,照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蛋。
谢春朝朝铁剑里面灌输灵气,随后用力往河面上一插。
铁剑入河,沉入水里。
一人一龙就看着剑咕噜咕噜不见了踪影。
很快地,河里面传来了金属巨大的挣扎响声,那把剑在水里迅速变回原来的大小,甚至更大,直接立了起来,重新出现在谢春朝和宜苏的面前。它插在河流的中央,挂在剑柄和剑身上的铁链无需谢春朝的操作,就动了起来,飞向河流的四处,坚/挺有力地插入河底,稳固自身。
金属的声音嘶哑,但不难听。
当链子和铁剑在河里停稳了的时候,一个特殊的法术立即生效,从铁剑往群山的四处蔓延。
湍急的河流变缓,非自然涌动的水全部回到原来的地方,雨也停下来了。
一定是曾经有人能猜到此地会有走蛟,所以才给后来人留下了可以伐蛟的工具。这把巨剑不是单纯的象征性物品,而是真正的可以用上的东西
雨停云散,太阳重新出现光芒,大树得到了平静,枝叶一颤,水珠滴下。
群山万物复苏的这一瞬间,山峰的中央,传来了蛟愤怒的声音。
没有足够的水,他是无法从这个地方入海化龙的,不然为什么一次次兴风作浪。
“谢公子!”南宫慎的声音传来。
谢春朝抬起头。
南宫慎不知何时飞到了他的附近,通知道:“我们找到小孩了,但是有奇怪的情况,快来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发现龙的眼睛……
宜苏:嗯?
谢春朝:好小啊,还有点好笑。
宜苏:……你说真的吗?
第38章 来个人
谢春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前面。”南宫慎没有时间再和他解释了,往前一飞,离开了原地。
谢春朝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往后一看。
宜苏在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的时候,就悄悄躲到了他的后背,只是始终没有放下伞。
谢春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依照高空的角度,躲在他的身后是没有用的。
但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可以小龙刚帮他拿伞,他就这样揭穿他可笑的行为呢?
谢春朝这样想着,将手往后伸,从宜苏的手中把伞拿走,干脆利落地收起伞,用法术将水弄干后,再次背回身后。
宜苏缩回小小的身躯里,回到谢春朝的肩膀上,牢牢坐稳了。
谢春朝指着前面的巨剑。
“怎么了?”宜苏问。
“是我找到法宝,把雨止住的。”谢春朝要说的是这件事情。
宜苏居然诡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真是太厉害了。”宜苏夸了他。
谢春朝的眼睛笑眯眯,显然对此十分受用,随后告诉他:“我要追上去了,你坐稳了。”
宜苏早就做好准备了。
谢春朝飞上空中,冲刺之前,先和宜苏说一句:“小龙,你真好。”
他知道宜苏那句话是专门为了他说的。
宜苏的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本来就一直看着他,这一下更是忘记移开视线。
谢春朝不再浪费时间,冲着南宫慎点背影,直接追了过去。
南宫慎飞了好一会儿,发现谢春朝没有跟上来,正想要停下来,转回去找他。
岂料就在他停下来的短短时间内,旁边便刮来了一阵微风。他的头一转,谢春朝便出现在他的旁边。微风撩起他的头发,和谢春朝平常浮夸的行为举止作为对比,他不言不语的时候,认真到有几分可靠的感觉。
“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谢春朝疑惑地看向他。
南宫慎在微微愣住过后,咧开嘴巴笑了。
他的实力果然就是在他的想象之外。
“走吧。”南宫慎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不再露出任何使人怀疑的神态,带着他飞往原本的目的地。
谢春朝轻轻松松地跟在他的旁边。
南宫慎带着他,只是沿着河流的上流前进,不一会儿,就碰到了凌月仙门的六人。他们居然坐在竹筏上,看到两人后,招手让他们下来。
谢春朝和南宫慎迅速停下脚步,往下降落。
南宫慎自认为自己的身法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是他们一起落在木筏上的时候,谢春朝几乎无声无息,四平八稳地站好了。而他的身体一到,木筏则轻微地往下陷下去了一些,尽管这个差异很难被发现。
他早在谢春朝追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实力是有差距的。
“不是说找到人了吗?”谢春朝一开口,就和其他人一起核对信息。
“南宫公子和悠悠先找到的,然后就来通知我们来。”应风来简洁地回应道,他明白谢春朝这一句话的目的。
“但是当我们回来的时候,把他们跟丢了。”青慈玉叹气。
“他们?”谢春朝捕捉到关键词。
“嗯。”应风来继续说,“那个小丫头,和碧霄阁的人在一起。他们看到了我们,马上用上迷阵,我们只要一靠近,进入阵法之内,就会迷失,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们,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居然是碧霄阁的人带走了邓晓玉?”
在场的修仙者里,只有谢春朝记得邓晓玉的名字。
“是。”他们想不到原因,名门正派,居然做出不声不响掳走小孩的事情。
“碧霄阁以擅长阵法闻名,我们几人无法破开阵法。”于素冰连连摇头。
“更糟糕的事情是……”孟悠悠坐在木筏上,郁闷地捶着自己的大腿,“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要接近七宝琉璃宗之前离开的地方了。”
谢春朝抬起头一看,发现确实如此,他们在沿着河流,离群山的深处越来越近了。当时他们兵分两路,可是眼睁睁看着另一边的人的前进方向的。
所以碧霄阁的人和七宝琉璃宗的人目的一致,为了蛟而来。
“河流的宽度不大,所以我们才能勉强确定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旦他们进山了,就肯定跟不上去了。”松岭月愁眉不展。
“我直接冲掉他们的阵法。”玄镜理提建议。
“会波及船上的小孩。”青慈玉担心邓晓玉的安危。
总而言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怪不得南宫慎说情况紧急。
谢春朝尝试出手,食指的位置上射出一根灵丝,不断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前面飞了过去。
灵丝一直蔓延,直到谢春朝发现自己的灵丝被一股力量改变了方向。
“休想。”谢春朝迅速做出了变化。
他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只玩着一根灵丝的模样。
松岭月叹了一口气,她每次看到这些修仙者做白用功,但是碍于面子,碰壁以后又不愿意马上收手的时候,就会特别烦躁。
“我之前已经试过了。”玄镜理告诉他,“灵丝会绕回来的。”
话音落,他们果然就看见谢春朝的灵丝从高空的地方往下降落,回到他们的方向。
就在玄镜理觉得谢春朝的行为和自己之前并没有差别的时候。
一根灵丝的后面紧跟着数不清的万千灵丝,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砸来。就像是流星雨落下到同一个地方一样,成千上万,让人眼花缭乱。尽管他们明白灵丝只是灵气的幻化方式之一,但还是不由得产生了恐惧感。玄镜理更是第一时间布下了结界,想要保护船上的人。
结界布下了,但是灵丝却在触及结界之前,全部消失。
在场人瞠目结舌,不由自主地望向谢春朝。
“各位,抱歉。”谢春朝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中途发现我的灵丝被迷阵影响,所以我就再分化出一根灵丝,走向不同的方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多产生一根灵丝,不知不觉,就变成刚才的情况了。”
也就是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他尝试了无数次寻找迷阵的路线。
其他人并不惊讶他的灵气会被打回来,而是震惊于他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分化且操纵那么多的灵丝。
“你是,强化期的修仙者,没有错吧?”只有孟悠悠还在相信他的措辞,所以发出了可笑的疑问。
“当然了。”谢春朝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孟悠悠又挠头。
她是很想要相信谢春朝的,毕竟他看起来那么诚恳,但是一方面,她似乎又明白,强化期的修仙者很难有这样的能力。
“这样远远跟着,总不是办法。”玄镜理不乐意坐以待毙。
谢春朝的手抬起,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那就使出你的本事吧。”玄镜理早就想要对他一探究竟了。
谢春朝朝木筏看了一眼,先说:“把依附在船上的法术停了,让我来操控。”
木筏之所以不需要人划动,甚至能逆着水流而上,当然是因为他们使用了法术。
玄镜理无声轻哼,随后便依照他的要求,把法术撤掉了。
没有了法术的加持,木筏立刻停止了前进,并且因为逆向的水流,而开始倒退,离碧霄阁的弟子越来越远。
“谢公子。”南宫慎有几分着急,他要求道,“你快用你的法术追上去,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完全跟丢他们了。”
一旦彻底拉开距离,再想要在迷阵中找到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春朝闻言,终于动手了。
他的法术操纵着木筏,但是并没有加快速度逆流而上,而是顺着河流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顺畅地往下游走,彻彻底底离开了迷阵的范围。但是这也代表着,他们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远了。
“你在做什么?”孟悠悠惊讶极了。
“公子是不是想要先摆脱迷阵的影响?”南宫慎自认为猜到了谢春朝的目的。
“都是,都是。”谢春朝敷衍道。
话音落,木筏迅速游走。
玄镜理见状,立刻转过身体,想要斥责他现在的行为,意图说服他这种行动是不对的。但是他一想到此人可能就是谢春朝,当下冷哼,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想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镜理。”松岭月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怎么可以因为和其他人怄气,就袖手旁观。
不管他们是同意的,还是有意见的,当下,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
谢春朝就这样,带着他们来到了巨剑的所在处。
“这是什么?”凌月仙门的六人看到了巨大的铁剑,具露出惊讶的表情。
“伐蛟用的铁剑,好像是很久之前,有人留下的,没有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谢春朝用法术固定住木筏,停在了巨剑的旁边,“此剑可以镇压蛟带来的影响,把风雨停了,甚至可以控制河流的流向。”
这样一说来,留下铁剑的人,必定是个高手。
谢春朝的好奇心刚萌生,就选择抽回思绪,解决现在的问题。
他的手伸出手,拉住了其中一根插入河底的铁链。
其他人刚注意到他的动作,谢春朝便手中一用力,直接把巨剑扯得往下倒。
他做事情永远都在其他人的预料之外,而且毫无预兆,其他人便眼看巨剑周围的铁链一根根松开,剑身直接向着他们的方向砸了过来。
有了之前的灵丝事件作为经验,其他人知道谢春朝会有动作,所以便没有过多惊吓。果不其然,巨剑在被抽离出河面的时候,便缩小成了普通的大小,来到了谢春朝的手里。
没有了铁剑镇压,天空又开始乌云密布,木筏下暗流涌动,河流变得湍急。
很快的。
天空又重新降下大雨,他们的木筏被冲走。
风雨交加,一群人因为没有准备而狼狈无比,冰冷的水一波又一波地撒在他们的身上。
“咳咳咳。”青慈玉是第一个被水呛到的。
“哇!”孟悠悠没有站稳,倒在了木筏上。
更糟糕的是,群山的中间,传来了蛟的吼声。
因为它发现自己又能呼风唤雨了,马上就加大力度,趁机让整个地方的水面都上升。
“镜理!”松岭月目光如炬,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呼喊他。
谢春朝站定不动。
他们往前一看,一个巨大的水浪出现在不远处,水浪足有三米高,一涌起,就朝这边拍了过来。
玄镜理看谢春朝还是无动于衷,立即出手,构建出比之前更稳固的结界。
他刚完成法术,水浪便迎头打了下来,直接冲击木筏。
水声震响,水花把他们的视线都挡住,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深陷海里。水浪不止一波,还在一次又一次地冲击。
“你在做什么!”玄镜理生气地瞪向谢春朝。
谢春朝本来还想要试试宜苏给的避水珠效果,结果忘记和其他人打招呼,似乎吓到他们了。
“我心里有数。”他眯起眼睛,假装深沉,不想被人指着骂。
其他人显然并不这样觉得。
“水好不容易被镇住了,你为何要撤掉巨剑?”青慈玉的态度比其他人好上不少,继续问谢春朝的目的。
谢春朝依旧神神叨叨地伸出左手,往旁边一划,说道:“且等。”
“谢公子。”南宫慎皮笑肉不笑,“再等下去,我们不仅找不到人,自己也要被淹死啦。”
他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
在当下,又一个巨浪拍了下来,木筏被水浪冲得起了一个弧度,从下往上一荡。
“不行,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松岭月终于明白了,这个小子是个疯子啊,“我们快上岸!”
一上岸,就注定他们要完全失去线索了。
玄镜理咬牙切齿,并不愿意放弃机会。
“你们快看!”孟悠悠因为倒在木筏上,视线自然往上,她是第一个看到头顶上出现的东西的人,自然马上通知其他人。
所有人抬头往上看。
就见,一条木筏顺着水浪,被打了过来,顺着他们的结界,荡起了弧度,随后重重往后一砸。
两拨人就此面对面。
“哥哥!救我!”在另一条木筏上的邓晓玉注意到了谢春朝,一反之前颤颤巍巍的姿态,明白机不可失,即刻求救。
碧霄阁的弟子和邓晓玉,居然被水浪冲了下来。
“大家可以自在地使用法术,是因为巨剑镇压了蛟的兴风作浪。”谢春朝解释道,“一旦蛟再度呼风唤雨,碧霄阁的弟子必然无法持续使用迷阵。他们那边所有人的修行都不足以抵抗蛟的影响,必然会顺着水流的方向过来,这时候,我们只需要待在原地,便可以守株待兔。”
全部人都听到他的解释了,不管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敌方,都愣住了。
“那边的人,将那个女孩交出来。”谢春朝耍帅地用手中生锈的铁剑,十分不正经地指向对面的碧霄阁弟子,他的眼睛一眨,眼神中多了一份了然,随后冷冷地笑了,“话是这样说,但你们是不是人,还真是不好说。”
风雨中,木筏浮动,四位碧霄阁的弟子站在他们的面前,皮肤之下,肉似乎会游动一般,在他们的身体里跑来跑去,身体慢慢膨胀,形同怪物。
感受到了威胁,宜苏下意识往前一飞,挡在谢春朝的面前。
谢春朝:“……”
来个怜香惜玉的哥哥,代替一下他的小龙的位置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有没有好心的哥哥保护一下我。
宜苏(秀存在感):咳咳。
谢春朝:小龙,你不是哥哥辈的了。
第39章 水下花
碧霄阁的弟子没有想到会在当下遇到其他的修仙者,没有来得及伪装自己。他们在群山的中间,以及河面上飘荡得太久了,一时之间,反应变慢。想要用变形术伪装自己,但是怎么变都奇怪。
一开始是变成了贴皮骷髅的模样,张开嘴巴,忘记扯开的嘴巴上的裂缝,因而虽然张开了嘴,却无法说话,一层紧实的皮拉扯,死死糊住,仿佛是一张肉色的纸,在缠住他们的嘴巴。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变化中的错误的时候,马上伸出手,硬生生地抬起手,用力去拉扯自己的皮,本想要单纯将嘴巴上的那层皮拉开,却不小心把一整张脸都撕开了。
修仙者熟悉人体的基本构造。
皮下是肉,肉下是骨。
平整有纹理,绝对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东西。
但是这一群人的皮肤下面,骨头直接插出肉的位置,而肉鼓动膨胀,疯狂涌动着。
碧霄阁的弟子想着亡羊补牢,消灭异样,干干脆脆地在自己的脸上,用了一个轻微的火系法术,想要把多余的增加的肉烧掉。
“轰滋。”火焰烧了一瞬,直接把他们脸上的肉点燃。
“啊啊啊啊!”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在木筏上做如此撼人心魄的事情了,邓晓玉坐在木筏上,手脚并用,不断往后退,好几次都要退开木筏,直接掉进水里。
春天的河水冰冷透骨。
她很快又发现自己掉下水里会死,所以强忍着恐惧,停止不动。
“呼。”
四位碧霄阁的弟子顶着一张被烧焦了的脸,正对着谢春朝他们,努力展示自己还是人的那一面,但根本就没有效果。玄镜理、谢春朝和松岭月还能保持表情的不变,给对面的人一种他们的努力是有成效的错觉。但是他们三个人周边的其余人,皆露出了魂飞魄散的震惊表情。
于是乎,他们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怎么回事?”谢春朝先提出了疑问。
“你想问的是哪一方面?”玄镜理认为他们如今心里头产生的问题,根本不是只言片语可以描述清楚的。
“对面确实是人。”谢春朝惊讶的是对面的生物中,人的气息很浓厚,从修仙者的角度,根本不会把他们当成其他的东西。但是只要有眼睛,看到他们的人,都不会觉得这玩意是人。
“啊啊啊。”碧霄阁的四位弟子伸出手,扒弄着脸上被烧焦了的肉,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在较黑了的皮肤周围乱转着。
“不能这副模样回门派里面去,必须要想办法吃到……异兽肉。”他们摇晃着脑袋,意图重新思考,“必须要变正常。”
就算他们现在是这个模样了,也清楚自己是不正常的。
“又是异兽肉。”玄镜理皱眉。
谢春朝闻言,看了他一眼。
想到最近他不管去哪个城镇,都会张贴不要随便啃食异兽的告示,就证明这种现象已经泛滥了。
“把那个小孩还给我们。”松岭月并不想理会他们的事情,只想要带走邓晓玉。
“不可以,不可以。”碧霄阁的弟子浑浑噩噩,但依旧一口拒绝她的要求,“她能带我们找到蛟。”
这附近最近的,最可能得到的异兽肉。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南宫慎回过神,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支毛笔。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手,扯了扯挡在他面前的宜苏的尾巴。
宜苏马上转过头。
谢春朝朝他招手,示意他退下。
宜苏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状态,回到谢春朝的身边。
“咳,身边有高手要打架的时候,我们尽量不要过于主动。”免得累到自己。
谢春朝和宜苏传达,他师父教授给他的道理。
宜苏看了他一眼,隐隐约约明白这个道理了。
谢春朝朝他深沉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里面,玄镜理作为团队中的战斗主力,率先拔出剑,一脚用力踩了一下木筏,迎着从天而降的大雨,直接冲向对面。
乌云盖住天空,雷电在云层里面快速地闪烁,照在玄镜理那张傲气的脸上。
因为他的力道,谢春朝他们所在的木筏轻微往下陷入少许。
碧霄阁的弟子看他逼近,立即想要故技重施,布下迷阵。
南宫慎早有防备,在他们准备迷阵的过程中,立即拿出笔,在空中用灵力一挥,写出了一个字。
“破。”他念出写出的字的瞬间,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字体,便直接随风冲向对面,和迷阵冲击在一起,将尚不成气候的阵法破了。
“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看到笔修。”谢春朝赞叹不已。
南宫慎看向谢春朝,微微笑着点头。
因为迷阵已破,玄镜理直接就杀到了。
既然是能在当今人才辈出的修仙者杀出一个名堂,玄镜理自然就是拥有力压群雄的实力。他的丧元剑一挑,携带圣胎的磅礴之力,直接将四个碧霄阁的弟子按着打。他们甚至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也只能做出几个不成气候的反击。
玄镜理简单地清扫全场。
“哇。”浮夸的反应来自谢春朝。
凌月仙门的几人欣慰又骄傲地看着他。
“真好啊,真好啊。”谢春朝又在一旁开口。
南宫慎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他是真的这样想的,还是在一旁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了。
玄镜理落在木筏的边上,前面是被他击倒的四位碧霄阁弟子。
“英雄少年。”谢春朝的嘴巴就是闲不下来。
“我看谢公子,比玄公子还要小一些。”南宫慎笑道。
“英雄少年里面,我只占了少年两个字,而且也不小了。”谢春朝遗憾地摇头,“人在年轻的时候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年轻,正如人拥有什么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那有什么了不起。”
“呵呵呵。”南宫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站在这里,听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说这些本该是走到人生尽头的人,才会说出来的感悟。
玄镜理根本就没有管后面的声音,他正准备迈过四人的身体,走向邓晓玉。
木筏上的肉仍在鼓动着。
谢春朝似乎发现了什么,脑袋轻微一动,警铃大作,连忙开口道:“小心。”
地板上的一具身体突然动了起来,直接飞向玄镜理。
玄镜理本来看在大家都是修仙者的份上,并没有下死手,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收手了,对方却没有相同的决定。
“既然如此!”玄镜理下定决心,丧元剑直接无情又坚决地捅进敌人的肚子里。
一具身体起来,其他三具也开始动了。
玄镜理无奈地抽出宝剑,转而攻击三人。
他确保自己的每一剑,起码都砍断了对方的骨头。随后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拿出四枚噬骨钉,穿破他们的骨头,牢牢钉在木筏的木头上。
随后便在漫天大雨中,冷漠持剑而立。
谢春朝脑海中的危机感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躺在木筏上的碧霄阁弟子仍旧想要奋力一搏,身体不断抖动着,但是却因为有噬骨钉的影响,骨头被固定住,根本无法起来。
玄镜理就是防着他们还有一口气,所以才用噬骨钉固定他们的位置。
眼看法宝生效,他这才确定了自己的胜利,稍微松了一口气。
变故发生在下一瞬间。
四人的骨头还在原地,但是肉直接脱身,并且目标就是玄镜理。
“定。”南宫慎用毛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字,字体飞向肉块。
他确定定住了一些肉块,但是还有其他的,继续攻击向玄镜理。
玄镜理连忙抬剑去挡。
肉被锋利的刀刃切断,一分为二后,仍旧可以行动。
就在玄镜理要直接被肉糊脸的时候,他的背后出现了伞柄,直接就顺着他脖子旁边的位置,不断往前伸,随后他的视线一暗,伞展开了。
原本该飞过来的肉块,全部被挡在了伞的外面。
玄镜理转过头。
谢春朝不知何时从另一条木筏上,来到了这里,用展开的伞帮他抵挡住了攻击。
“啧啧啧,年轻人。”谢春朝得意地笑了,左手抬起,食指摇了摇,告诉他一个道理,“在没有确定自己得到完全的胜利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话说完,他拿伞的手大力往前一晃,将所有的肉块抖开,随后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伞,放在肩膀上,看着眼前的情况。
那些肉块在木筏上涌动着,不断增加着,甚至慢慢淹没了他们原本的骨头。
恰逢此时,风雨大作,木筏开始漂移,位置就要错开。
“铁剑呢?”玄镜理问谢春朝。
谢春朝指向了某个方向。
谢春朝在赶过来之前,顺手把剑递给了当时离他最近的孟悠悠。
“悠悠,把剑投入河里,止住大雨。”玄镜理发现大雨会影响他的发挥。
“好。”孟悠悠正想要把铁剑掷入河水中。
当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和动作,山峰之中,传来了愤怒的吼声,一股磅礴的灵气直接冲击而来,涌起一个三米高的水浪,不等他们防御,直接拍了下来。
因为之前的遭遇,蛟这一次早有防范。
水浪拍下,藏在水墙中的一股黑气,直接把孟悠悠手中的铁剑卷住,扔向岸边。
孟悠悠刚伸手准备将剑夺回来,水浪便拍下,直接把她的手往下压。
蛟在阻止他们再一次镇压这片区域的风雨。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水浪的拍下,两边的木筏都直接被拍得沉下了水底。连带着上面的人,都一起掉进了河里。
这条河,可是很深的。
不善水性的谢春朝无助地睁大眼睛,眼看自己沉入水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的时候,他的鼻子,居然可以顺畅地呼吸,周围的水并没有冲击他的身体。
水从他的背后托着他的身体,就像是躺在床上一样舒服。
就在谢春朝疑惑不解的时候,原本在他肩膀上的宜苏漂浮在他的前面,用绿豆小眼凝视他。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从小小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了得意。
都说了,有他在,他可是龙,龙怎么会让身边的人,在水里淹死。
要是真的发生这样,他真的脸都不用要了。
谢春朝袋子里的避水珠,发出柔和的灵气,包裹在他的身体旁边。
其他人早就用自己的本事,开始从水里往上冒了。
就在谢春朝准备跟上他们的脚步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邓晓玉在他不远处的水里,挣扎着,但没有用,一直在往下掉。
谢春朝实在是不会游泳,最后只能用狗爬式,一点一点,狼狈地挪向邓晓玉所在的方向。
邓晓玉在等他过来的过程中,手脚已经不会动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不断往下坠落。谢春朝在水里移动的姿势虽然难看,但还是成功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水面上带。
一冒头,外面不是雨水,就是飞溅的河水。
谢春朝用力把邓晓玉放到木筏上去。
邓晓玉躺在木筏上,还没有恢复意识。
“怎么办啊?”谢春朝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来,我来。”离他们近一点的孟悠悠奋力游了过来。
风雨中,木筏摇摇晃晃,并不稳定,谢春朝只好身体仍旧在河水中,伸出手,扶住边缘,稳住木筏本身,让孟悠悠爬上去。
孟悠悠一上去,马上就想要给邓晓玉渡气。但是木筏在剧烈的水流中,根本就不稳,她难以操作。
“啧。”谢春朝见状,马上用法术稳住木筏。
群山中的蛟又一次发出那种奇异的吼声。
法术被影响,木筏剧烈一晃,差点把孟悠悠和邓晓玉都甩下去了。
这样下去很糟糕了。
“你想救她?”宜苏终于理清楚谢春朝现在的行为了。
“小龙,因为我很怕水,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和你说些调皮话了。”谢春朝泡在水里,铁剑不知道掉在岸边哪个位置,法术也受阻,正在很烦。
“你如果实际上没有那么害怕的话,就暂时把避水珠拿出来,放在那个小孩的胸口。”宜苏教他。
“我很怕啊!”谢春朝特别大声地说。
“那就算了。”宜苏是以为他想要救人,才告诉他办法的。
谢春朝看着静静地躺在木筏上的邓晓玉,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孟悠悠努力给她渡气,按压她的胸口,都收效甚微。
生命是很脆弱的。
谢春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装着避水珠的袋子,拿出来,放在邓晓玉的胸口,并且用袋子上的带子,绑在她的脖子上。
“咳。”只此一瞬间,邓晓玉马上就有了反应,吐出了一口水。
“呼。”谢春朝如释重负。
宜苏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上去。”谢春朝没有了避水珠以后,根本就不敢这样待在水里,他先把肩膀上的宜苏放到木筏上,就准备爬上去。
其他人被水流冲得四散,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现在正在慢慢聚集起来。
谢春朝正双手在木筏上用力,要上去的时候,孟悠悠突然指着他的身后,大叫起来。
谢春朝自认为咋咋唬唬,但是真的很讨厌咋咋唬唬的人。
他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比之前的水浪朝他们拍打下来。
现在想要大叫的人轮到他了。
“噗!”水一猛烈降落,谢春朝便又一次被打进了水里。
他的眼睛紧闭,身体感受到了冰冷的河水灌进四肢,脑袋被挤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谢春朝临危不乱,迅速掐手诀,想要用避水诀,在水里开辟一条临时通道。就在他快要完成法术的时候,突然憋不住呼吸,嘴巴微微一张开,便是水灌了进去。
轻微的一停顿,法术便散了。
要死要死要死。
他最后的死因居然是那么丢脸的。
谢春朝的脑海中一产生这个念头,手中的动作就更快起来。
他成功引发了避水诀,但是水刚劈开,他正准备呼吸,蛟的兴风作浪便破掉他的避水诀。
你大爷的!
谢春朝睁开眼睛,在河水中竖起了中指。
等我回到岸上,我要把你这鬼玩意抽筋剥皮。
气死他了!
想法激烈,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地往下沉。
不行了。
脑海中一出现这三个字,谢春朝便能感觉自己被河底的一股力量往下带,就要溺水而亡。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水面上泛起了水花,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直接跳下水里。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而又优雅漂亮,娴熟自如地往下游,不带一丝犹豫,或者她的目的本就如此。
她直接朝着谢春朝游了过来。
谢春朝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模样。
此人是孟悠悠,但是她此刻抿着嘴巴,冷淡又带了一丝傲气。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坚毅而又聪明。她头发上的明珠花朵珠钗在水中泛着光芒,莫名其妙,谢春朝这才明白了珠钗为何会使人摇曳生姿。
水流里的光彩一闪,她的右手手掌上,突然多了黑色的奇异咒文。那给人带来陌生感的花纹从她的右手开始出现,一路往上蔓延,如同菟丝花绞杀藤蔓一般,缠了上去。
说来可笑,她现在完全不像是人。
孟悠悠没有理会身体上的变化,她一心一意,身形如同飞鱼一般,很快就来到了谢春朝的身边,她伸出手,直接搂住谢春朝的腰,手一划,就带着他往上游。
谢春朝很快就发现河水迷宫的出口就在眼前。
孟悠悠手一用力,直接将他提了上去。
“咳咳咳。”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谢春朝马上剧烈地咳嗽。
“上去。”孟悠悠说话的音色变得低沉,冷漠又果断地提醒谢春朝如今该做的事情。
谢春朝其实在她说话之前,就在做准备了,他有自知之明,一刻都不敢耽搁,马上爬上了木筏。
孟悠悠跟在他的后面,双手一用力,便坐在木筏上,和他一同离开了河里。
这张木筏是之前碧霄阁弟子乘坐的。
“多谢孟姑娘……”谢春朝双手撑在木筏上,微微转过头去看孟悠悠,脸沾上水,一点都不狼狈,还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意思。他的长相本就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意,因而整天卖可怜,才有人上当。
孟悠悠一直在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整张脸毫无表情。
两人在晃晃悠悠的木筏上对视。
谢春朝突然觉得她的神态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在他愣神的当下,危机并未解除。
“悠悠,危险!”另一张木筏上,已经登上去的松岭月仿佛看到了什么,马上呼喊。
谢春朝的耳朵一听到有人提醒的声音,不顾现在还在呛水,便想要出手。
坐在他旁边的孟悠悠和他一起有了动作,她抬起了手。
龙的爪子。
谢春朝愣住。
木筏下面,藏着碧霄阁弟子们的肉块,现在正朝他们飞来。
孟悠悠离他们更近,直接用右手的龙爪,把下面冒出来的肉块左右挡住,并且随意弹手回击,将他们都打了回去。
肉块一批又一批砸在河水面,或者木筏的边缘。
她游刃有余,不需要谢春朝出手。
谢春朝一愣一愣的。
肉越来越多,在木筏上繁殖,覆盖在木筏下,并且就要冒出来。
“走!”孟悠悠的声音冰冷,和谢春朝说道,留在危险的地方,并不明智。
谢春朝有同样的感触,立即起身,用法术飞向另一边的木筏。
看他们要离开,泛着沥青色彩,表面布满了脉络的肉剧烈鼓动着,迅速凝聚起来,在木筏上铺满。一块又一块的肉堆积,形成了肉墙,一涌而起,如同水浪一般,想要把两人盖住。
谢春朝的身法了得,早就脱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孟悠悠跟在谢春朝的身后,转身用锋利的爪子一划,将来到面前的蠕动生肉,硬生生地用灵气,全部毁掉。
她的动作简单粗暴,而又有效果。
孟悠悠的手在攻击,身法就受到了影响。
当她也回到了另一边的木筏,差点就要从木筏的边缘摔了下去,关键时刻,她变大右手的龙爪,在木筏上划出尖利的声音,双脚重重落在木筏上,转了半个圈,回到木筏的中心,随后用爪子稳住了身形,停了下来。
松岭月他们看到另一边的战斗,早就带着其余人站到了边上。
玄镜理怒吼道:“你是谁!”
凌月仙门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她刚才的出手,都会知道她不是孟悠悠。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孟悠悠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弟子,身体仍在成长中,平常吃得又多,所以身材肉肉的,脸蛋也是圆圆的,她的性格活泼开朗,有一种特有的天真烂漫和浑然天成的可爱。
因为受到了师兄师姐的照顾,她的性格容易一惊一乍,难以承受压力。
平常她要是听到有人如此强势地质问她,大概早就慌张地摆手,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了。
但是现在的孟悠悠,站在木筏上,听到别人对她的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站直身体,看向玄镜理的眼神满是不屑,随后傲慢地抬起了下巴。她侧身站着,本来只有左脸对着其余人。随后,她慢慢转过身体,露出布满了黑色咒文的另外半张脸,嘴角难以察觉地上扬,似乎在耻笑,尽显嘲讽之意。
沾水的头发落在她的脖子上。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非人的诡异吸引力。
孟悠悠抬起右手,龙爪在脸颊的旁边,轻微地敲击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龙?”谢春朝站在他的对面,确定了从水里救出他的人究竟是谁。
“哼。”被他认出,宜苏用着孟悠悠的身体,发出了还算开心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撒花]:小龙,我的救命恩人。
宜苏[白眼]:救命之恩,何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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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似乎以为小春是想要找哥哥,实际上只是想要找个人在前面挡住(但自己人小龙要退下)。
第40章 解决了
谢春朝认出龙后,立即把视线扫向邓晓玉那一边,她的脖子上挂着避水珠,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那个布娃娃如今是真的像是一个普通的娃娃一般,在小孩的怀里,眼睛毫无变化和情绪,视线也没有看向任何方向。
她注意到谢春朝的眼神,连忙告诉他:“小娃娃让我帮忙抱住他的。”
如果在普通的环境下听到这句话,大概只会觉得是童言无忌。
但是谢春朝明白,此乃真实的情况。
“从我门人的身上下来!”玄镜理不清楚他是什么东西,但为了孟悠悠,还是立即拔剑,叫嚣道。
他们六个人,就是这个门派里的所有人,他不能看着任何一个人受伤害。
宜苏微微转过头,没有看他,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对这个人也毫无兴趣。
他虽然觉得人这种生物符合他的审美,但也是挑个体的。
玄镜理眼看就要拿剑冲向他。
“不清楚情况,就不要随便开口,会显得很好笑。”宜苏一开口,就自带一股看不起人的傲气,“这个人被水浪砸晕了,如果不是我及时移动到她的身体里面,这里早就有两具尸体了。”
谢春朝呆呆地伸出手,指着自己,两具尸体,是包括他的意思吗?
不是吧?
玄镜理咬牙切齿,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想再听下去。他的脚一动,在脆弱的木筏上毫不犹豫地往前一跨,就要到他的眼前。
就在他要用剑攻击宜苏的时候,宜苏却收起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孟悠悠的身体仿佛没有了支柱,就要往后掉进河里。
幸好玄镜理及时跑了过去,将她抱住,搂进了怀里。
“悠悠!”玄镜理护着她在木筏上坐下,随后急躁地喊着她的名字,摇晃她的身体。
身体被摇来摇去,孟悠悠被强制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玄镜理后,疑惑不解地喊了一句:“少主?”
因为晕过去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因为平常就没有怎么思考,更是看不出玄镜理脸上的焦急情绪。
“一个水浪打下来,我好像就晕过去了,是少主救了我吗?”她们是门派中幸存下来的人,对彼此有着全身心的信任。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在佐证宜苏之前那番话的真伪。
玄镜理并不在意,只是将她湿了的头发拨开,用法术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当她醒过来后,邓晓玉怀里的玩偶就眨了一下眼睛,以这样的动作,宣布了自己的回归。他稍微一挣扎,邓晓玉就顺从他的心意,放开了手。宜苏拖着尾巴,慢悠悠地飞向谢春朝。
谢春朝早就把衣服用法术弄干爽了,而且这边的木筏上有结界,雨水被挡住,他又重新恢复光鲜亮丽的模样,只是头发有点乱。
宜苏落在谢春朝的肩膀上一站好,立即伸出手,将他乱了的头发塞进辫子的纹理中去。
人,你怎么那么麻烦?
“你怎么做到的?”谢春朝问他。
这是他来到这个地方后,遇到的第一件真正让他惊讶的事情。
“不是总能做到。”宜苏坐回他的肩膀上,“我现在的情况就是有灵识,但没有身体的容器。既然你能将我收纳进玩偶的身体里,我自然也能进到其他的容器。人有意识的时候,会自然排斥异己,但是晕过去的人,没有了自我的意志,勉强可以操控。”
谢春朝说:“你之前没有进入过别人的身体里。”
因为从没有看到过,所以才惊讶。
“有必要吗?”他又不稀罕人的身体。
“所以就是为了救我,才做这种事情的咯。”谢春朝说话,又拐了回来。
宜苏表示:“我要是让身边的人淹死了,我是真的丢脸到可以回山里,再也不见其他生物了。”
“说话不干不脆的。”鄙视之,就直接说想要救他,会怎么样?
他说话的语气惹怒了宜苏。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宜苏不服气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谢春朝突然一个转身,他差点就踩空滑下去了。
谢春朝托了他一下。
现在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在他们短暂聊天的当下,结界的表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生肉包裹了,他们在被数不尽的生肉围剿了。
那些肉的数量之多,已经不可能是单纯四个人的身体掉下来的了。
异兽肉可以影响人的身体,这就是他们吃下的东西,给予他们的反馈。
“虽然不清楚是这么一回事。”南宫慎发现谢春朝想要解决问题,立即配合地上前,说出自己的观察所得,“但是这些肉块会分裂,并且会增加。之前玄公子的攻击肯定是生效了的,被他击中的肉块都消失了。但是这些肉块只要还存在一点点,就会一直增加。他们本身并不强,糟糕的地方在于,我们就算出手,打倒了他们,也不清楚会不会遗漏。就算是一点点的疏忽,之前的攻击都是白用功。我之前尝试把他们都困住,但是这些肉块中保留了碧霄阁弟子的意识,比我还擅长阵法,因而无法得逞。”
“啪!”
“啪啪!”
越来越多的肉块贴在结界的外面,肉块表面的肌理扭曲着,它们彼此相通,心理也相似,怀抱着饥饿,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互相供养。不断蠕动,血和黏稠的黑色液体交织在一起,被天降的大雨攻击,滑落的时候,流下和血融在一起的白色黏液。
一堆不知道重组了多少次的肉类,如果真的如南宫慎所说,保留了碧霄阁弟子本身的意识,那该是一些多么绝望的生肉。
他们仍旧觉得自己有恢复原样的希望。
该怎么做,不知道。但是幸好,他们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而为了获得成功,必须先要得到邓晓玉。
以及,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的修仙者们,不能活了。
在万众一心的意志下,他们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结界有开裂的迹象。
“前辈,是何修为啊?”谢春朝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问隔壁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和人寒暄。
“不才,圣胎期。”南宫慎回答,以为他想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破局。
这个答案过后,谢春朝没有接话,两人继续看着生肉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毫无规律地在结界表面爬行着。等结界撑不下去了,到时候不仅生肉要从上面掉下来,会把他们埋没。同时木筏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重量,直接沉下去。
河水是蛟可以操纵的空间,落入水中,法术会难以发挥。
谢春朝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区区一条蛟,怎么能如此兴风作雨?
难道正如那群散修所说的一般,在这里的是龙?
谢春朝眯起眼睛,忍不住轻笑出声,因为他发现这个想法,不久之前在白幻之境里才产生过。
他这种过于欢愉的笑声,让南宫慎止不住打量他。
大概觉得他的脑子不太好,才会在这种境况下笑出来。
“不知前辈的圣胎是什么?”谢春朝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散,便直接和南宫慎聊下去。
“羽鸟。”毕竟他是笔修。
“我听说鸟类有一种习性,那就是展开翅膀,把同类庇护在羽翼下。”圣胎的能力,是由圣胎的属性决定的。
“是有那么一回事。”
“你能用你的圣胎,把这里的人都罩住,然后保护他们吗?”谢春朝做了一个小鸟展翅环抱的姿势。
他怕南宫慎听不懂,还专门做了动作示意。
“呵呵呵。”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南宫慎还是被他逗笑了,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可以用圣胎保护你们,但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另外一边玄镜理,终于察觉到结界快要破裂了。
结界可以重筑,但是同样的结果很快就会上演。
或者可以选择逃离?
玄镜理在思考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做吧。”谢春朝要求南宫慎保护其他人,随后顺手又把宜苏从肩膀上抓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之后,选择了把他又交到邓晓玉的手上。
宜苏皱眉,准备飞回他的身边。
但是他一动,谢春朝就伸出一根食指,按在他的额头上,一路往后退,直至压回小孩的怀里,告诉他:“好了,你乖,等我一下。”
宜苏被他稍微一哄,一时之间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而忘记了反抗。
谢春朝松开绑在胸前的带子,将背在身后的临渊伞解开,拿在手里。
“你要一个人去?”玄镜理皱眉,看明白他的动作。
“速战速决,然后去那边。”谢春朝笑着握住了伞柄,另一只手指了指群山的中央方向。那只蛟居然敢用水来淹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玄镜理哼了一声,他已经战斗过一次了,现在要看看此人有什么本事,可以击败他没有办法处理的敌人。
结界的表面出现了更多的碎裂纹理,谢春朝不再浪费时间了,他对南宫慎说道:“做吧。”。
南宫慎选择配合他,将自己的圣胎召唤出来。
一只身姿优雅的白鹤出现,站在众人的边上。圣胎的大小和能力根据持有者改变,它顺从南宫慎的心意,展开了黑白羽翼相间的翅膀,在其他人或是警惕、或是惊讶、或是无所谓的眼神中,将他们全部罩住。
如同大鸟保护自己的幼崽一般。
而谢春朝是唯一一个不在它的保护领域里的人。
翅膀合上,几人陷入一片黑暗的安全区域中。
“他一个人,不行的。”当白鹤的羽翼隔绝了外界,松岭月才敢说实话。
有的时候,怀疑修仙者的能力,就是对他们的挑战和蔑视,所以只有谢春朝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她才说出她的心里话。
“他需要帮忙。”
话音落,却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木筏在微微往下陷。
如果结界还是完整的,木筏就会保持原样,不会下沉。一有这样的改变,就证明结界破裂了。现在出去,就要被无处不在的怪肉袭击。
“你们知道生肉会繁殖,造成的最可怕的后果是什么吗?”南宫慎叹了一口气,遗憾在修仙界中,厉害的人很多,聪明的人却很少。
“什么?”应风来好奇地问。
南宫慎伸出手指,指腹从嘴唇,一直往下划,直到肚子的位置,警告他们:“如果一块肉不小心进入我们的肚子里,那么那些肉就会在我们的身体里繁殖。”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的身体被增多的肉撑到破裂?
还是说,他们也会变成那种饥饿的怪物?
“之前那些肉块很大,而且数量不多,所以我们可以尝试用自己想得到的办法去消灭他们。但是现在,情况翻天覆地。我之前想出来的方案,是我们一起开辟出一条路线,摆脱这些缠人的无用东西。”
“那你怎么不提?”于素冰横了他那个方向一眼。
“在我提出意见之前,谢公子就先说出他的想法了啊。”南宫慎表现得很无辜。
“你可以阻止他。”于素冰说。
“哈。”南宫慎笑了一声,没有再解释,只是说,“我发现那些肉块,更喜欢追着动作大的人。一旦谢公子失败,生肉就会为了捕食他,而忽视我们,到时候我可以用白鹤带着所有人走。”
他是左右想了以后,发现牺牲谢春朝的方案更安全。
玄镜理冷哼。
“大家也不想死在这里的吧。”南宫慎不认为这些获利的人有资格斥责自己,“再说了,谢公子既然在离开之前,把他的玩偶交代给我们,肯定也是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我们无须为他的离开难过,只要按照他的意愿,保护好在这里的人就可以了。”
“虚伪。”应风来说他。
“我要是真的虚伪,这番话就不用告诉你们了。”南宫慎发现他们还是太浅薄了。
“因为你要是不说,我们就要带着你出去了。”青慈玉太清楚他这种人在想些什么了。
南宫慎笑了。
“小龙。”邓晓玉听到他们的对话,忐忑不安地抱紧怀里的玩偶。
“等着吧。”宜苏不屑地转过头,懒得理会在这里的其他人。
凌月仙门的人在听过南宫慎的一番真心话后,显然也不想再和他有过多接触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点奇怪啊。”南宫慎这样说着,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羽翼,“我已经预想了会有冲击,但是似乎根本没有东西在碰触我的圣胎羽翼。”
莫非,谢春朝已经完全引得所有的生肉追上去了吗?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这样安静。
“再等等吧。”既然牺牲已经造成,松岭月想要把利益最大化。
他们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南宫慎发现自己的白鹤羽翼在被外面的东西撬开。
终于还是来了。
南宫慎立即警惕地转过头,看向羽翼被拨开的地方。
一根金色的树枝一闪而过。
“哎呀,我忘记和你们对暗号了。”谢春朝的声音从羽翼的缝隙中传了进来,随后,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插进羽翼的中间,破坏了这个原本固若金汤的场所。那只手稍稍拨开羽翼,造成了更大的缝隙,阳光直接从外面透了进来,同时进入众人视线的,还有谢春朝那张明媚的脸蛋。
他笑道:“事情解决了,出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瞳孔在眼眶里晃动。
南宫慎半信半疑地展开了白鹤的翅膀。
外面除了仍在下着的雨外,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了。
一点生肉都没有了。
就算是用火去烧,都不可能如此干净。
众人震惊地看着谢春朝,不清楚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解决了这一切。
宜苏迫不及待地回到他的身边。
谢春朝的头发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也就是说,他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危机。
“这些怪物,对于强化期的我来说,还是太难了。”谢春朝忧伤地抬起头,仰望天空,发表谦虚且自强不息的感言,“离开这里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修炼!”
众人沉默,看了看他的脸,再听了听他自称强化期的话,实在是无法把他的自述和此人对应起来。
“晓玉,蛟在哪边?”谢春朝即刻放下这个话题,视线扫向邓晓玉。
“那里。”邓晓玉的心思没有其他人复杂,谢春朝救了她,问了她问题,她便回答了。
谢春朝的手一转,操控着木筏在河上继续逆流而上。
“呵呵呵。”谢春朝发出了瘆人的笑声,“好一只异兽,居然敢叫我在这里跑来跑去,它死定了”
把它打败,然后,它身上的宝物是他一个人的!
宜苏凝视谢春朝。
“干嘛?”谢春朝问他,以为他对自己现在说的话有意见。
宜苏没有话要说,只是伸出手,又把他掉出来的头发塞回辫子里去。
谢春朝看着他的动作,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止不住上扬。
随后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转过头,看了站在另一旁的孟悠悠一眼。
孟悠悠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在叽叽喳喳地和其他人交代之前的事情,她动来动去,头发上的珠钗也会晃动。
但是谢春朝莫名地,就觉得那珠钗不管怎么摇动,都没有了当时在水里看到的那般使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魅力。
想到此,他又再度转过头,去看肩膀上的宜苏。
本该有更深刻想法的当下,他活络的心思一转,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以前看不明白宜苏的表情,原来是因为玩偶脸上的五官太小了。
“我救了你,你还没有感谢我。”宜苏一直在等他开口,现在看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子好像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因而主动提醒道。
“我记得我说了谢谢你的。”谢春朝露出疑惑的表情,苦思冥想。
“你说,多谢你,孟姑娘。”宜苏记得一清二楚。
“是吗?”谢春朝不记得了。
“我不是孟姑娘。”宜苏因而有意见。
“嘿嘿。”谢春朝轻声笑。
他居然敢装傻?
在宜苏这里,谢春朝只会装傻,不会发出真的傻笑。
“救命之恩,那我以身相许,报了吧。”谢春朝的手一划,嬉皮笑脸,立即有了好主意。
宜苏不想被他玩弄,在他的肩膀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刚飞起来,就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
“好啦好啦,你想听的话,就和你说吧。小龙,谢谢你救了我。”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随意,但是宜苏好像接受了。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被人抓住身体,也要保持气势。
木筏载着一群人,进入群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小龙小龙~[撒花]
宜苏:又想作什么妖?[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