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话题在和谐的氛围里都能熟悉的揭过去,更何况在场的人都是智商情商兼具,没人会去较真探究徐立言和景夕的聊天内容。
于是乎怀宜自顾自饮酒,其余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有周知意是真的饿了。她盯着陆续上来的菜色,两眼放光,挥着筷子大快朵颐。
徐立言坐在主位上,一抬眼就能看见周知意。
她低头认真吃饭,偶尔看见稀奇菜色,还会在菜转过来的间隙悄悄伸头,一本正经地问兰因好不好吃。
徐立言嘴角渐渐噙上笑意,又不经意间伸手转动桌子,把她喜欢吃的菜送去她眼前。景夕坐在他身边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顿饭吃的出乎意料地轻松,只在临行前发生一个小插曲。
怀宜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周知意担心她摔倒,眼疾手快地上前搀着她。两个人距离很近,怀宜靠在她肩膀上,姿势亲密,似乎想和她说什么。
周知意已经习惯了她无聊时候的垃圾话,两人几乎是脸对脸的时候,徐立言忽然出声,似是不经意间叫道:“怀宜——”
怀宜转过头去,神色疑惑,周知意却霎那僵在原地。
徐立言在她的背影里收回视线,对着怀宜说:“你喝多了,这个状态不适合工作。下午中台支撑的工作交由副手代管,我放你半天假,去好好休息一下。”
怀宜愣了一下,说:“我没——”
景夕在旁边低低笑出声来。
她一笑,兰因也抬眼看过去,见到两人亲密依偎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懂了。
她好笑又无奈的拦下来怀宜的话,又极有眼色的主动上前掺住她:“带薪休假还不开心?”
怀宜还在状况之外,她侧过头来,对着拉她出去的兰因说:
“什么啊,我的酒量你不清楚吗?我没喝多。”
“哎呀走了!回家睡大觉不好吗?”
“好什么好,中台支撑最近忙成什么鬼样子你不知道啊?”
……
周知意颇有些尴尬,她想浑水摸鱼跟着怀宜一起出去,偏偏景夕在这一刻叫住她:
“iris——”
迈出去的脚步停在半空,又缓缓的放下。
周知意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转身看向景夕,勉强撑起来一个笑,说:
“viola是还有什么事吗?”
景夕坐在徐立言身边,闻言淡定起身,递出去一张名片。
……?
周知意看着那张名片说:“这是?”
景夕笑了笑说:“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如果未来某天,你有离开声韵的想法,请打给我。”
徐立言紧紧盯着她们,担忧中又不免为景夕光明正大的挖墙脚行为表示好笑。
他也真的笑出声来:“怎么?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我挖我的优秀员工?”
“viola,你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周知意在这开怀的笑声里转头看向他,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有光斜斜照进来,周知意垂下眼,景夕却上前一步,把那名片径直的塞到她手里。
轻飘飘的礼貌动作下暗含的是不容拒绝的作风。
做完这些,景夕才对徐立言说:“不行吗?招揽人才本就各凭本事。”
景夕通过各种渠道挖人是她的本事,徐立言能留下她,自然也算徐立言的本事。
徐立言不欲和她争执,笑着耸了耸肩,看了周知意一眼。
旁人是谁都无所谓,他一点也不在意,人格魅力和行事作风总会让他大获全胜,即使面对景夕也有叫板的可能,可当眼前的争夺对象变成周知意的时候,这份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她本来就是徐立言使手段,软硬皆施才肯入职的,现在又说什么挽留呢?
景夕在这沉默里莫名的感觉到一些……心酸?
周知意对这两人暗中较劲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修罗场。
好在景夕也没在继续和她多说。
周知意离开包厢,在几人的背影里细细端详手里那张名片,若有所思的把它放进包里。
怀宜果真被强制休假,兰因也很快速的和徐来建联,等到周五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约饭了。
当然,是三人餐。
两个人谁也不肯在意周知意的强烈抗议,无论如何都要带上她,周知意只能无奈前往。
周五下午三点,周知意交代完实习生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无视掉周父发来的信息,关上电脑下班。兰因生怕她不去,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紧紧盯着她。
周知意好笑,兰因在她调侃的视线里嗔她一眼,伸手紧紧挽住她。
两人一起等电梯,徐立言和颂怀先后从办公室里出来。
颂怀看见周知意后一拍脑袋,想起来差点忘记交代的事情,他们站在一起说话,徐立言侧过头去,在旁边静静的听。
兰因退后一步,刻意调侃他:“徐总今天不坐专梯,来和我们一起挤电梯了?”
徐立言听出来话音里的狭促笑意,也不责怪,只是无奈的看着她。
那两个人讨论起来工作格外的认真,直到下电梯后都没分出来一个眼神给徐立言。他也不说话,就沉默的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周知意的背影。
倒是兰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立言聊天。
徐来依旧开了那骚包的跑车,站在声韵大厦外冲周知意招手。
周知意正和颂怀说话,被他的动作吸引视线,却在看清后一阵无语。
这人天生就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她,周知意也懒得生气,她对身后的兰因说:“我去车上等你。”
说完,她和颂怀简单告别后率先朝车上走去,全程都没有半分搭理徐立言的意思。
兰因点点头,扬唇一笑,对徐立言告别:
“那我走了啊,回见。”
颂怀点头示意,徐立言却在她转身的时候叫住她:“你去做什么?”
兰因懵了:“……什么?”
颂怀也讶异的看向徐立言。
徐立言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异,只是看向前方说:
“周知意和她相亲对象去约会,你上前去凑什么热闹?”
颂怀在那句相亲对象里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徐来,兰因却朦朦胧胧的想到周知意的劝告。
她说,要追徐来的话,最好避一下徐总和张弛……
当时她不解,现在确实恍然大悟。
原来是误会了。
看徐立言这不悦的模样,显然还在误会着。
当事人不肯澄清,她说什么也显得多余,兰因没有参与别人因果的习惯,只糊弄说:
“她和她……相亲对象找我有事。”
徐立言明显不信,上下打量她:“是吗?”
兰因点头,信誓旦旦的说:“当然。”
美色当前,她不想和徐立言过多纠缠,干脆背起包走了。她挥挥手,留给颂怀和徐立言一个潇洒背影。
徐来亲自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徐立言站在原地,颂怀也反常的没走。
好一会后,徐立言才看向颂怀,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说:“怎么?”
颂怀顿了顿,说:“你怎么知道那是周知意的相亲对象?”
徐立言垂下眼,轻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你猜,转头走了。
这副混不吝的模样,还真是罕见呢。
颂怀眯了眯眼,摇头笑笑,暗道一句有趣。
周知意坐在餐厅里神游天外,对面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周父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西餐厅里的烛光烧的正璀璨。手机铃声忽地响起,周知意伸手挂断,在两人疑惑的视线里淡淡一笑,破有些无奈的说:“抱歉,不能继续当你们的steve了,我父亲催我回家。”
徐来顿了顿,兰因转身要拿包:“我送你吧?”
周知意摇摇头,站起来说:“不用,你们继续。”
她想了想,又添了句回见,这才离开了。
徐来直至周知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收回视线,兰因见他这副挂心模样,索性单刀直入:
“我听人说,你是她的相亲对象?”
徐来收起来那些佯装的兴致,摇摇头,说:“不是。”
是挡箭牌。
兰因了然,又问:“那你又是去公司楼下接她,又是送花,喜欢她?”
徐来也坦荡否认:“并不,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话落,他灿烂一笑,直白又漠然地说:
“我和你也只会是这样的朋友。”
兰因盯着他,烛光晃动,许久后她笑:“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毕竟比起来耳鬓厮磨的情人,朋友也太寡淡无味了些,况且兰因也不会和一眼心动的人做朋友。
徐来在这撩拨的话里岿然不动,花孔雀变成一颗坚硬的磐石,却依旧尽显绅士风度:
“不想当朋友,也可以当不认识的陌生人,你可以选,我都无所谓。”
……
周知意走出烛光餐厅时,天色已晚。
周父孜孜不倦的打电话来,周知意挂断两次无果,索性开了勿扰,随他去。
等车的间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略显犹豫的问句:“是知意吗?”
……
周知意在这陌生声音里茫然抬眼,沈心月看清楚她后眼睛亮了一下,朝她走来,笑着说:
“真是知意啊,还记得我吗?我是徐立言的妈妈——”
徐景山牵着她的手,也对着周知意和蔼一笑。
周知意看清两人后略略直起腰来,在沈心月热切的笑容里也温柔一笑,礼貌道:
“记得的,叔叔阿姨晚上好——”
她顿了顿,想起来之前的囧事,关心的问:
“之前的车修好了吗?账单可以直接寄给我的。”
沈心月摆了摆手:“哎呀不讲不讲,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她顿了顿,看看眼前浪漫氛围拉满的西餐厅,说:“你来和朋友一起吃饭呀?”
其实沈心月是想问约会的,但是刚见面就问这么直白,未免太过冒犯。
周知意点点头,不欲多说,反问道:“您这是?”
徐景山露出来一个温和的笑,沈心月说:
“今天是我和你叔叔的恋爱纪念日,他定了餐厅——”
周知意在这幸福的氛围里扬唇,发自内心地说:“祝叔叔阿姨纪念日快乐。”
沈心月开怀道谢,又说:“今天阿言也来了,应该很快到,你要去哪?让他送你。”
周知意说:“这怎么好意思?我打了车的。
说话的空当,路边缓缓停下一辆车,徐立言降下车窗,按了喇叭。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徐景山低头咳嗽一下,意有所指,沈心月看了看周知意,又看向徐立言,一个箭步冲到周知意身边,拉住她的手说:“好孩子,你就当帮阿姨忙,阿姨好不容易才和你叔叔过个纪念日,他知道了,非要跟来,我们两个人也不好拒绝。”
沈心月满脸恳求,连拉带拽的把她带到车边,徐景山低头和他说了两句什么,他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周知意说:“上来吧,这里不让停车。”
身后车鸣不断,旁边的沈心月和徐景山满脸希冀,周知意简直骑虎难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带包塞进车里,一脚油门上路了。
沈心月站在西餐厅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哼笑一声:
“我说这臭小子今天怎么忽然给咱们定餐厅,还非要跟着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景山也笑:“莫名其妙过个纪念日也挺好的。”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笑了出来,挽手进去过无中生有的恋爱纪念日了。
车上的周知意却没有这样好的心情,她手忙脚乱的取消订单,却无意间接通了周父的电话,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从那边传来,周父长久堆积的暴怒在周知意漫长的失联里早已经变为惶恐,他小心翼翼地说:“知意啊,爸爸做好饭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
周知意没说话。
徐立言看了她一眼,周父在电话里又说:“回来吧,爸想你了。”
……
周知意挂了。
故技重施,反反复复的苦肉计。
她已经说不出来厌烦了。
徐立言适时出声,问:“去哪?”
周知意说:“随便找个地铁站放我下来就行。”
徐立言顿了顿,说:“恐怕不行。”
周知意皱眉,他目不斜视地说:“我爸说了,送你回家,不然我也别回家了。”
周知意怎么可能识别不出来他在找托词,工作的疲惫和周父带来的压抑让周知意窜上来一股火气,她不由得怼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话?”
徐立言也不恼,只说:“这么多年没联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周知意一下偃旗息鼓,徐立言重复道:“所以,你去哪?”
周知意报出来家里的地址,徐立言嗯了一声,也没导航,直直的朝前边开去了。
两人一路无言。
走到周知意家附近,等红灯的时候,徐立言忽然开口说:
“不是和你那个相亲对象一起约会去了吗?他为什么不来送你?”
周知意本就坐立难安,闻言更是心里一乱,索性不回答。
徐立言又说:“他对你这么不好,你也还是喜欢他,要和他继续吗?”
……
还没完了。
周知意揉揉额头,敷衍地说:“他工作忙。”
徐立言轻飘飘的问:“工作忙就可以忽略另一半的感受吗?我爸之前也忙的脚不沾地,可他从来没忘记安排好我妈的一切。”
这话很有信服力,尤其是在周知意刚刚见到了徐景山和沈心月后,就更是板上钉钉。
她叹了口气,搞不明白徐立言究竟要怎么样:“你要说什么?让我和他分开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乱挑拨,分开吗?怎么分开?
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都没在一起,又能如何分开?
她话问的犀利,徐立言却摇摇头,说:“我不干涉你任何决定,只是想起来你向来追求幸福,所以现在会有些疑惑……”
繁星涌动,徐立言忽然叫她:“周知意——”
周知意侧过眼,他认真的问:“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你长久以来想拥有的幸福吗?”
周知意一下就顿住。
当然不是。
巨大的工作压力,压抑的家庭环境,无人诉说的孤单心事,每一个都是她生活里跨不出的困境。
而她梦寐以求的幸福,或许从拒绝徐立言的那一刻就已经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知意没有办法回答徐立言这个问题,他也识趣的没追问。
车子熟门熟路的在单元楼停下,周知意下车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立言隔着车窗看向她冷漠而又决绝的身影,唯余沉默。
别说自嘲,他甚至连苦笑也挤不出来。
周知意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周父正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客厅里漆黑一片,火星一明一灭,红灰交错。
玄关传来声响,周父讶然回头,周知意站在门口,伸手拍开灯。
周父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在她冷漠又无情的神色里僵住。
四目相对,他掐灭烟,悻悻的朝厨房走去:“回来了?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那语气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不用了。”
周知意直直的朝沙发上走去,说:“你喊我回来,有什么事?”
周父知道她还在生气,好声好气的说:“没事,就是爸爸想你了。”
周知意无视他的话,说:“真没事?”
周父摇摇头,说:“没有。”
“我有,那我来说——”
周父的眼皮忽然奇异的跳了一下,下一秒,周知意冷淡的说:
“我租好房子了,明天会搬出去住。”
周父下意识反驳:“不行!!”
周知意问:“理由呢?”
周父说:“什么理由?不行就是不行,我还在这,你搬出去像什么样子?”
周知意又详细地说:“你不让我搬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周父眉头紧皱:“你说的倒是轻松,在家里我能照顾你,搬出去了,谁给你做饭吃?谁问你死活?”
周知意感觉到一阵好笑:“照顾我?做饭给我吃?谁问我死活?”
她嘲讽一笑:“你吗?”
周父的心直直的沉下去,问:“你什么意思?”
周知意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说:“要我直说吗?——爸爸?”
周父咬紧牙关,显然有发怒的征兆,周知意却面不改色的说:“四岁那年把我丢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姑姑看我可怜捡我回家,悉心养育我到十八岁,直至她车祸去世,而你,在她百天时给了我一个巴掌让我滚——这就是照顾我?”
她笑了:“我吃饭积食你知道吗?我重度抑郁你问过吗?我数十年背井离乡,你又在意过吗?”
周知意渐渐的收了笑容,冷漠的看着他:“你没有。”
“你只会去我单位闹,用自己没文化的借口以死相逼,给我扣上一顶罔顾生父死活的不孝帽子,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
周父被她的绝望逼得后退一步,“我……”
周知意说:“这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吧?那还说什么呢?”
她笑笑:“这些我都没怪你,现在也没有,我只是在告诉你,我要搬出去而已。”
周父颤抖着嘴唇说:“你无非就是记恨我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找理由罢了。”
他颓然抱头,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那么做了还不行吗?……我改”
周知意轻声的说:“原来你知道我不喜欢啊。”
周父不明白,高声嚷道:“喜欢能怎么样,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人这一辈子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马上要三十的人,身边正经的谁不结婚?你初中同学孩子都生了两个,要中考了!”
周知意说:“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她站起身来,主动走到周父身边,说:“结婚,在自己心智还不成熟的时候不负责任的生小孩,然后背着巨大的压力谋生,弃之不养,为了生活里的小事大吵大闹,因为柴米油盐闹得满地鸡毛蒜皮——”
周父说:“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你就不行?”
周知意忽然叫他:“爸爸。”
周父眯起眼睛看她,周知意语气迷茫的问:“你经历两段婚姻,两段婚姻都是结了又离,我一直都很想问你,这么多年,你幸福吗?”
幸福吗?
幸福过吗?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好。
周父皱着眉头,不愿意回答,他试图四两拨千斤:
“你还小,这都不重要,等你到我这个年纪——”
“我不幸福。”
周知意冷声打断他,她盯着周父的脸,说:“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幸福。”
“每一次你们吵架,每一次破口大骂,每一次在鸡毛蒜皮里起来的争执,都让我感到痛苦。”
周父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周知意在说他婚姻失败。
她在说他,做丈夫失败,做父亲也失败,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
她盯着周父,一字一句的冷声道:
“非常、非常痛苦。”
“啪——”
周父气血上涌,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抽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周知意被打的偏过头去,脸迅速肿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
她没哭,反而是笑了。
带着无奈,带着了然,带着痛苦和麻木的笑出来:
“你看,就像这样,你总是用暴力来掩盖心虚,从无例外。”
周父咬牙切齿地说:“是你逼我的。”
周知意看向他,许久后,她轻飘飘的说:“你说是,那就是吧。”
她疲惫的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两万,是我剩余的存款,日后我也会陆续地往里面打钱。明天我会找人来搬家,你在不在都无所谓,我只是通知一下你。”
“你——”
周父愤怒的盯着她,高高扬起来手臂对上她心如死灰却仍带倔强的眼神后僵硬着放下。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餐桌旁摔了碗,又砸了大半个家,冲周知意怒吼:
“你爱滚去哪滚去哪,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周知意在他虚张声势的话里离开,却在玄关处的阴影停住。
许久后,她低声说:“父女缘薄,不是我的错。父亲——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下吧。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学会改变,我们再试着联系吧。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